说明

说明

本书系李常受弟兄于一九八一年十一月，在香港、台北两地带领亚洲众召会事奉训练，所释放的信息集成。第一至十四篇讲于香港，编为上册；第十五至二十八篇讲于台北，编为下册。

第一篇　引言－主恢复的概说

开头的话

训练聚会和召会平常的聚会不同。平常聚会没有人要求我们什么，也没有人约束我们；但训练不同，训练满了要求，满了约束。因此，在训练里，我们必须把自己，连同自己的观念、认识、选择、倾向、爱好，都摆在一边，专心接受训练。这意思是，我们一天除了吃和睡，所交通的，都必须是与训练有关的事。尤其要祷告，把训练所提到的中心、重点，甚至每一小点，都带到祷告中，好叫我们里头能满了灵，能从主有实际的看见。

这一次，我们主要的是要说到主在我们中间六十年的历史。这要从倪柝声弟兄说起，他是一九二○年春天得救的；从那一年起，他就开始有追求。到了第二年，一九二一年，他就有了相当的看见，和相当的认识；他传福音，为主作见证。至于召会生活的开始，是在一九二二年春天。在此之先，至少已有半年多的预备。从一九二二年春天往回算，差不多是一九二一年十月，至今，一九八一年十月，正好是六十年。我们在这里不是要说往事，也不是要说故事，乃是要说到历史的事实。我们的负担是要从历史，来看见启示的宝贵，来认识我们的启示；我们也要看历史如何一步一步用事实，来印证这个启示。这是极其有价值的。

倪柝声弟兄于一九七二年故去之后，我就有一个负担，要把他的生平写成一本传记。三年半前，我已经把三十二章完全完成了。原先在一九七八年秋天即可出版，但因着有些事发生，就叫我在主面前觉得必须缓一缓，再加考虑。因为写一个人的传记很不容易；一本好的传记一定要写得准确、公道又得体，一面在属灵上不是鼓吹高举什么人，另一面，又实在把属灵的价值摆出来，叫神的儿女得帮助。所以，我就把这事暂时保留。

就在那个时候，我里面觉得应该写召会历史。旧约圣经中有历代志，这历代志就是历史的记录，从亚当一直记到写历代志时为止，有上、下二卷。新约有四卷福音书，那是主耶稣的传记，写到祂的生平。接着有使徒行传，那是主在地上开始有召会行动的一本历史书。行传的写法，给了我很大的帮助，因为有其原则。我们读行传时，会觉得其写法非常美丽而且圆满。有些罪恶的事，像亚拿尼亚、撒非喇说谎，欺哄圣灵，行传题出来（五1～11）；像圣徒虽然凡物公用，却在饮食的事上起了争吵，这个也记下来（二44，六1）；巴拿巴因着和保罗在职事的路上有了分歧，以致他的记录就终止在那里，这个也题出来（十五35～39）。当然，在积极方面，那些有价值的事，行传也题了很多。然而，若要把一切事都摆出来，就有些累赘了。同样的，关于召会的历史，我们也是在这样的原则里，仰望主的引导，一同来看；主引导我们说多少，我们就说多少。

同时，在远东的弟兄们，一再督促我写我们中间的历史，在美国的弟兄们也是如此。众人都觉得，和倪弟兄差不多年龄的人，大多数都已经过去，留下的不过几位，其中对我们中间的历史，认识得透切、完备的，比较来说，就是我；对此我也不必谦卑。在这六十年的历史中，只有头十年，从一九二二到一九三二年七月，我不在其中；但自一九三二年七月至今，五十年来，我不仅在其中，甚至可以说是在最中心的地方。一切大小的事，虽然不尽都是经过我的手，但在原则上，我可以说是全然知道，并且全然有分。

至于头十年，我虽然不在其中，但自一九三二年进入召会生活后，第二年，主就呼召我离开职业，全时间为祂工作。从那时候起，倪弟兄在属灵的事上，确实是一个先锋，他给了我不少的成全。当时，我并不了解他是在成全我，然而事过境迁，我每回顾已往，就深深觉得，不管人对他如何评论，就我而论，即使到永世，我也不能否认，我从倪弟兄所得着的属灵帮助，难以言尽。同时，我也必须在此，当着天地、天使和你们众人作见证说，他的的确确是有智慧，也尽了他所能的，在头十几年给了我相当的成全。

初识倪弟兄

我在一九二五年春天得救；那时，倪弟兄在南方福建，我在北方山东。他的家在福州，我的家在烟台。当时烟台有位英国女教士，先生到中国来开洋行，出口山东产品，成为一个大的出口商，那就是仁德洋行。这位先生的太太比较爱主，成了自给自足的西教士。她办了一个所谓西教士的教会，并且出版了一种中文月刊，名为‘晨星报’。晨星报属灵程度虽不够，却总有一点福音、属灵的东西在里头，倪弟兄也曾在此投了几篇稿。

我得救后，就爱主、爱圣经，立定志向要明白圣经的每一章节。所以，我就尽力搜购属灵书籍，也买到了晨星报。一读晨星报，我就有一个印象，最好、最叫人得供应的，就是倪弟兄所写的文章。我心想这人必定是个白胡子老先生，学高望重，富有经历。一九二五年开始，倪弟兄自己出版‘基督徒报’。因着喜爱圣经，我就和他通信。我问他说，‘倪先生，我实在愿意明白圣经，请你告诉我，那本书最能帮助人明白圣经？’他回信说，‘最能帮助人明白圣经的就是达秘（John Nelson Darby）的“圣经略解”（Synopsis of the Books of the Bible）。’不过，他说，这本书非四读、五读，难得明白。尔后，我还问了他一些圣经的问题，他也都解答了。于是我们开始在书札上有了一般的认识。

到了一九三一年十月，他在上海有第二次的‘得胜聚会’。我从他的书报里得知此一消息，就报名参加，并且被接纳。动身那天，我带着行李到旅馆等候搭船，忽然电报来了。那天正好是九月十八日，日本进占奉天的北大营，九一八战事爆发了。许多人都劝我不要去上海，恐怕我去了就回不了家，我就又把行李拖回家。然而，从那时候起，我们两个人在信札的往来上更密切。所以在那头十年内，虽然我无法身历其境，投身在主恢复的事情里，然而，倪弟兄所出的书报，都是我必读之书，这使我对他和主的恢复有相当的认识。

一九三三年八月底我离开职业，就有个心愿，要立刻去见他。那年十月间，我从烟台经过天津、北平，去了南京，再后到了上海。在上海，他留我作客，也作一个受他带领的人。那时，上海召会不是太大，没有多少工作，因此他在我身上花了一些工夫。他留我在上海约有四个月，我每周都去找他，他就留我下来有长时间的交通。我们从不谈世界虚空无益的事；大部分时间，他都对我讲说召会的历史。他从第一世纪，一世纪一世纪的说下来，说到路德改教，一直说到英国弟兄们兴起来。

他讲的时候，没有一本书在跟前，他却能把那些时间、地点、人名、事实都清清楚楚的讲给我听。我自己读，恐怕也不能读得那么好；即使是到图书室去参考，也不容易读得这么好。因为基督教里所有最好的书，他几乎都读过，并且他有过人的记忆力，从他的记忆里，他一点一点、有条不紊的讲给我听；那实在叫我心服口服，敬佩万分。直到今天，在我里头还是有很深的印象。尔后，他又对我说到主在我们中间恢复的历史。他告诉我，他怎么得救，在什么场合得救；把我不在的那十年历史，统统详详细细的讲给我听。因此，我可以说是有一点资格，来对你们说我们中间六十年的历史。

主恢复的开始

现在我们要从最开头，也就是从第一世纪说起；因为主的恢复不是六十年前在我们中间才开始，乃是从第一世纪末了，当召会荒凉时，恢复就开始了。并且这个恢复，从来没有间断过。

首先，盼望我们都看见，神的启示，就是这本圣经，乃是在第一世纪末了写成的。第一个写圣经的人是摩西，他在主耶稣降生前约一千五百年，距现在约三千五百年前，写了圣经的头五卷。尔后，其他人在别的地方，在别的时间继续的写。当主耶稣降生前，大约四百年的时候，有些犹太经学家，就把摩西五经，和历代神百姓中那些受感之人写的属灵书卷，都汇集在一起，加以审定，有三十九卷被承认是神的圣言；这就是圣经旧约的各卷。

旧约最后一卷是玛拉基书，从玛拉基书之后，直到主耶稣降生，有四百年的时间，再没有神圣的话语写出来。一直到大约二千年前，主耶稣降生，在地上活了三十三年半，受死、埋葬、复活、升天，以后圣灵降下，就产生了召会；从那时候起，又有人开始写新约。起初有许多本福音书，后来鉴定的结果，就选了马太、马可、路加、约翰这四卷福音书。

接着是路加写的使徒行传。使徒行传之后，就是保罗的书信，一共有十四卷，从罗马书到希伯来书。保罗的书信写得不太早，也不太晚，主后约五十四年开始写，写到主后约六十七年完成。接着是雅各的书信、彼得的书信，还有约翰的书信，加上犹大的书信，末了就有约翰的启示录。到此，新约就完全写完了。

但是在第一世纪里，新约并没有被鉴定，乃是过了第一世纪之后，才逐渐被各地召会所公认而确定；那时惟有希伯来书、雅各书、彼得后书、约翰二书、约翰三书、犹大书和启示录这七卷书没有被承认。一直到了主后三百九十七年，召会领头的人在非洲北部迦太基召开大会，才承认这七卷书是新约圣经的一部分，明订新约有二十七卷书。

保罗完成的职事

在第一世纪末了的时候，新约虽然还没有完全被认定，但就写作来说，是已经完成；换句话说，神的启示已经完全完成。在这新、旧两约里，最中心的书卷，就是保罗的书信。保罗自己在歌罗西一章二十五节说，他的职事乃是完成神的话。这意思是，保罗所写的，乃是把神的话完成了。在这个完成的话里，其重点乃是基督。

关乎基督，保罗非常着重两点：一是灵，一是生命。在任何其他卷书里，提到灵的，都不像保罗说得那么多。同时，保罗所题的灵，是有两面的。一面，他提到神的灵；他称这个神的灵，也就是基督的灵，为赐生命的灵。他常用一个简单的辞‘那灵’，指明这个灵。国语和合本圣经遇到原文有‘那灵’的地方，‘那’字通常都不翻，而翻译成‘圣灵’，然后在‘圣’旁边加了个‘…’，表示是中文加上去的。然而，在希腊文里，保罗乃是加强的用了一个确定的指件词‘那’，来形容神的灵，也就是基督的灵，而称之为‘那灵’。

另一面，保罗的书信特别提到人的灵。他在林前二章十一节说，‘除了在人里面人的灵，在人中间有谁知道人的事’？这里所说‘人的事’，不是指衣食住行，换房子、买车子、穿美衣、吃美食、读书、赚钱等。这些事不需要人的灵知道，人的头脑就知道了；这些不是‘人的事’。什么是‘人的事’呢？凡关乎人的源头、人真实的景况、人的灵、人的魂、人的体、人怎样在神面前被定罪、人要往哪里去、人的结局等，这些都是人真实的事。换句话说，人该得着神，该享受基督，该得赦免、被称义、与神和好、得重生等，这些才是‘人的事’。保罗说，只有人的灵才知道这些‘人的事’。

不仅如此，保罗在同一节下半也说，只有神的灵才知道神的事。什么是‘神的事’？神的事就是神要把祂自己借着祂儿子耶稣基督，在灵中分赐给我们，并且是分赐到我们灵里。这样的事，不像神创造天地的事那么浅显，乃是深奥的事，因此非得有神的灵才能明白。保罗在哥林多前书，一面说到我们如何才能蒙救赎、被圣别、得称义，这些事需要我们人的灵来明白；同时，他也说到神怎样把基督赐给我们，为叫我们永远得荣耀，这些事若不借着圣灵，借着神的灵，我们人想也想不到。所以，保罗的书信里，非常着重的提到‘神的灵’与‘人的灵’。

此外，保罗也讲基督是生命（西三4），他甚至说，那灵乃是生命之灵（罗八2）。保罗讲生命，讲得比任何人都深切，都实际。就如约翰福音告诉我们，主就是生命（十一25）；但保罗进一步的说，‘基督是我们的生命。’（西三4）。保罗说得是何等深刻并亲切。末了，他还讲召会。因着讲召会，他就把基督的死与复活，讲得特别深刻、丰富。不错，召会是从基督产生的，却是经过基督的死与复活。如果基督不死，不复活，召会没法产生。所以他在以弗所五章，用亚当和夏娃作例证，给我们看见，召会如何是经过基督的死与复活产生的。

保罗的书信就是讲基督、灵、生命和召会，里头包含了基督的死与复活。我们对基督的死与复活，多半领会为我们个人的事；但保罗讲基督的死与复活，乃是着重在召会团体的事。这给我们看见，神话语的完成，不在乎许多的道理，不在乎创造天地，也不在乎历代的历史，乃是在乎基督借着死与复活，成了赐生命的灵，作我们的生命，产生召会。这个召会就是基督的身体（弗一23），也就是新人（二15，四24），是基督的丰满（一23）、神的居所（二22）和基督的心爱，就是基督的新妇（五22～33）。这些都是保罗所给我们看见的；这才是神的启示。

神创造天地，不能说不是神的启示；人堕落成为有罪、该灭亡的，也不能说不是神的启示；基督的降生，更不能说不是神的启示。这全在于人怎么领会。对基督的降生，我们若领会成圣诞节，就不仅是太浅，并且是完全走了样；若领会为三而一的神，进入人性里，与人联结为一，那就是深处的奥秘。

按着保罗所写的书信看，基督就是神，且是三而一的神。祂是三一神的具体化身、具体表现。祂经过成为肉体、人性生活、钉死、复活这四步，就成了赐生命的灵，在复活里，也在升天的地位上，进到人里面，作人的生命。这是保罗的启示。盼望我们不受传统基督教的影响，对基督的生、基督的死、基督的复活，都不是只有基督教的看法，而是看见圣经中的核仁。

基督经过成为肉体、人性生活、钉死、复活，成了赐生命的灵；赐生命的灵就是那灵。约翰七章三十九节说，‘那时还没有那灵。’为什么没有？因为手续还没有完成，主耶稣还没有得着荣耀。主是在什么时候得着荣耀的呢？乃是在祂复活的时候（路二四26）。祂一复活得着荣耀，祂成为那灵的手续就完成了。所以，这手续乃是从伯利恒的马槽开始，到基督复活时完成。那灵乃是三一神最终的表现。

我们的救主，我们的救赎主，也就是我们的神，我们的主，祂是生命的化身，生命的集大成。祂成为生命之灵，进到我们灵中，使我们的灵活过来，而重生了我们，就把我们这些得重生，有祂这灵在里头的人，与基督联结起来，并且把我们彼此联结起来。使徒保罗在林后一章二十一节说，‘那把我们同你们，坚固的联于基督，并且膏了我们的，就是神。’使徒和信徒都联结一起，并且联于神的受膏者基督。这就成了宇宙中那棵独一的真葡萄树（约十五1）。

葡萄树有许多枝子，那许多枝子在葡萄树里联结为一。同样的，你里头有生命之灵，我里头有生命之灵，这个生命之灵不仅把你联于基督，把我联于基督，也把你和我都一起联于基督。所以，我们众枝子和那一棵树，乃是一个生命，一个生活，在一个血液的流通里。这就是基督的身体。这个身体，就是基督的丰满，是基督的彰显，这也就是新人，是神的居所，是基督心爱的新妇。这就是圣经的启示。

约翰修补的职事

然而，在保罗的书信写完之后，在他离世以前，这些完成的话就受了损毁，被破坏了，而导致召会的败落。因此，保罗在主后约六十七年写了提摩太后书，给召会作预防注射，以对抗败落的细菌。不久，保罗就为主殉道了。等到主后九十年，保罗的启示可以说已经完全被毁坏，各样的异端学说，如犹太教、智慧派等，都进到了召会中。

因此，主兴起约翰作补网的工作。约翰的职事，的确是个补网的职事，有些地方经过他的修补之后，就比原来的还要强。他在启示录里，把‘那灵’说成‘七灵’（一4，三1，四5，五6），把召会说成‘金灯台’（一12）；这实在是加强。

什么是金灯台？金灯台就是三而一的神彰显出来。‘金’是指父的神性说的。‘台’有一个形状，是指子神成了一个形体来彰显神。此外，还有‘七盏灯’在那里发光，那七盏灯就是七灵。根据这个，我们知道形体是子神，性质是父神，表显是灵神。在旧约里，只有一个金灯台，那是指基督说的。到了新约启示录，有七个金灯台，这就是指召会说的。召会就是基督的繁增，也就是基督的复本、扩大和扩展。因此，召会就是三一神彰显出来了。这就是约翰补网的职事所给我们看见的；严格说来，约翰的修补就是恢复。

关于基督身位的争论，以及信经的由来

在召会历史上，从第一世纪末开始，就有一个极大的争执，这个争执在召会历史上，称之为‘基督身位的争执’。到底基督是神，还是人？有人说，基督不是神；有人说，基督不是在肉体里来的，不是人。所以，约翰写福音书反驳‘基督不是神’的异端。一开始他就说，‘太初有话，话与神同在，话就是神’（一1），辗转证明耶稣是神。他又写约翰一书，驳‘基督不是在肉体里来的’这个异端。到了主后三百二十五年，罗马康士坦丁大帝，召聚所有对基督身位有争论的教师，在奈西亚召开大会，由他担任主席，用他的权威订定了奈西亚大会的信条，此乃今日天主教和更正教，仍旧笃信不疑，奉为基础信条的‘信经’。

关于基督的身位，我们在一九七○年释放了一些信息，以后就出版了一本书，名为‘关于基督的身位’，将头六个世纪，有关基督身位七种不同的说法，都列出来。第一派说，基督只有神性，没有人性。换句话说，祂只是神，不是人。第二派说，基督只有人性，没有神性；也就是说，基督只是人，不是神。第三派说，基督的神性是有的，但不完备。第四派说，基督是人，但祂的人性不完全，只有人的身体与人的魂，而没有人的灵。第五派以为，基督的神人二性，分而不合，因一人不可能有二性，既有二性，必为二位。第六派说，基督的神人二性，溶合在一起产生出第三性。第七派乃是正统派，是正确、合乎圣经的，说，基督兼有神人二性，这二性俱各完备，而合在一起，并不产生第三性。这意思是，基督是真神，也是真人，是神而人、人而神者的一位。祂虽具有神人二性，却仍是一位。这就是圣经的启示。

罗马天主教与中古黑暗时期

自从康士坦丁大帝用他皇帝的权威，召开奈西亚大会，订出信经的时候起，召会联于政权，这就是罗马教形成的开端。到了第五世纪，罗马城的教长李奥一世（Leo I），以自己为召会中最高的权柄，成为第一任教皇。及至第六世纪，罗马教皇制度建立，统一西方各召会，罗马天主教就正式成立了。到了这个时候，召会的堕落可以说达到了极点。从第六世纪，直到十五、六世纪，共有十个世纪，乃是罗马教顶盛的时期，然而他们禁止平信徒读圣经，以致整整十个世纪，没有亮光，全世界都落在属灵的黑暗中。史上称之为‘中古黑暗时期’。

路德与改教运动

到了十五、六世纪，改教运动开始。在改教里，路德乃是最强的一个。然而，在路德之先，约在主后一千三百多年，威克里夫约翰（John Wycliffe）和他的跟随者胡司约翰（John Huss），作了一些改教的工作。威克里夫把整本新旧约圣经翻译成英文，为要给一般平民来读；并且他极力主张圣经公开，因他坚信圣经乃信仰的惟一准则。胡斯因推崇他的教训，继续传讲，而被定死罪，成了殉道者。

他们过去之后，路德接续恢复的路线。路德所恢复的，乃是因信称义，并且他完全以圣经为一切真理的依归。路德的改教使一般信徒无法再留在罗马天主教里，天主教因此想要谋害他。当时德国的贵族与天主教意见不合，就特别保护路德，使路德的性命得以保全。

国教

之后，德国开始成立了国教。路德虽然知道国教是不对的，但因着需要德国的保护，就在这件事上软弱了。以后，英国、丹麦和瑞典，也都相继效法，成立了国教。国教是以国王或皇帝为首领。德国的皇帝，就是德国国教的首领；凡是德国人，只要生下来，就是德国国教的信徒。直到今天，在德国每一个公民还得纳‘教会税’。这样，除了罗马天主教之外，又有了所谓的国教。

公会

这时，主也兴起了一班爱护真理的人，他们从圣经发现了许多真理，就愿意起来实行他们所看见的真理，而不受罗马天主教的统治，也不受国教的管辖。因此，到了十七、八世纪，有许多自由团体就成立了所谓的独立召会，也就是私人召会，像浸信会、长老会、美以美会等。这就是今天的各公会。

客观道理派与主观经历派

从第一世纪开始，召会逐渐堕落、离开真理，到十七、八世纪，就产生了三大类的组织－罗马天主教、各国国教、以及私人成立所谓的独立召会。然而，在每一个世纪里，都有少数清心爱主、爱真理的人，他们照着他们从圣经所看见的真理而行。他们对基督的认识是正确的，他们注重圣灵过于字句、道理。他们注重生命，也注重照着圣经的方式，让人自由聚会敬拜神。

比如，在路德改教时，有个和路德同时代的人，名叫士文克斐尔（Kaspar von Schwenkfeld），他所认识的灵与生命，都胜过路德。路德所恢复的，大部分是客观的真理，缺少主观的经历；但士文克斐尔却看见，救恩不是道理，救恩完全是一个经历，这个经历，乃是在于人运用他的信心。信什么呢？信那钉死、复活并得荣的神人耶稣基督，祂是赐生命的灵。士文克斐尔说，神的话就是赐生命的灵，这个话也成为肉体，就是基督。他又说到得救的经历，必须是个属灵的实际，这个实际必须借着人的灵和神的灵发生一个直接的关系。这就产生一个生机体，来展览那个神圣属天的生命。他又说，得荣的基督祂那荣耀的性情，变成了我们人灵的食物，让我们能享受这位神人。怎样享受呢？乃是借着吃祂、喝祂。这些启示和我们所看见的，几乎一致。

然而，路德不能接纳士文克斐尔，甚至要求他离开所在的城市，不愿与他同在一处。无论如何，改教里主要的有这两派：路德派和士文克斐尔派。换句话说，主要的就是客观道理派和主观经历派。客观的就是表面的真理；主观的就是深处的奥秘。我们今天是那一派？是客观的，还是主观的？我们是既客观又主观；我们两者都有。

宗教组织与圣品阶级

当使徒们在世的时候，他们遵守主的话。主在马太福音对他们说，‘你们中间无论谁想要为大，就必作你们的仆役。’（二十26）所以，使徒们在世时，并没有大的管小的。保罗乃是随从圣灵的引导，在各地设立长老，但长老并不就是大的来辖管众人（彼前五1～3）。‘长老’不过指明他们这些人，比别人长又老，既年长些，又比较老练，有经历，有眼光。当然他们不一定个个都是老弟兄。保罗称他们为监督（徒二十28，提前三1～2）。‘监督’原文意思是在高处来监管一切的事。长老是指一班比较成熟的人；监督是指长老们的职分，长老们应该作的事。长老与监督二者，实在是指同一班人。

保罗在行传二十章的话，清楚指明以弗所的监督，就是以弗所的长老（17、28）。等到使徒们过去以后，在第二世纪，有一个圣经教师兴起来，他名叫以格那提（Ignatius），是个很爱主，并且为主殉道的人。然而，他作了一件极大的错事，就是在他所写的文字中，把监督和长老区分为两班人，并且给监督特有的权柄。他认为长老是一地的；数地召会集合起来成一个教区，归监督管理，所以监督是在长老之上。就因着这一个错误，产生了以后的‘宗教组织’（hierarchy）。据此，在长老之上有监督，监督之上有主教，主教之上还有大主教，大主教之上又有罗马的红衣主教，或是枢机主教，从枢机主教中再选出教皇。如此层层监督，就叫作‘圣品阶级’。历代，那些清心爱主的人，都不要罗马天主教的圣品制度；但是到末了，国教里仍然有圣职制度，所谓的独立召会中也有牧师制度，这些都是居间阶级。

摩尔维亚的弟兄们

等到十六、七世纪，有各种自由派兴起，他们大部分称自己作弟兄们。他们不要组织，不要圣品阶级，彼此以弟兄相称；因此，受到天主教和国教的反对与逼迫。那些分布在波希米亚和摩尔维亚的弟兄们，都纷纷逃往德国避难。到了十八世纪，在德国萨克森地方，有一个信徒名叫新生铎夫（Zinzendorf），他是个伯爵，有广大的土地，非常富有。因着爱主的缘故，他就敞开门，欢迎那些受逼迫的弟兄们，到他的土地上，大家聚集在一起，自由的事奉神。因着他们大部分是从摩尔维亚来避难的，所以人称他们为‘摩尔维亚的弟兄们’。

慢慢的，当人们知道新生铎夫的土地是受逼迫之人的避难所时，各种为着信仰受逼迫的人，都到那里去寻找安身立命的地方。除了摩尔维亚来的弟兄们，还有其他独立召会的人。因着这些人来自各方，便引发了对各种道理不同的见地。新生铎夫借着流泪祷告，靠着主的爱心和智慧，使他们放弃不同的意见，恢复从前召会的教训，彼此相爱，留在合一里。他们聚会的光景，虽不能说百分之百的恢复了召会生活，但最低限度也有百分之七十的召会生活。从路德改教后，过了二百多年，召会生活才在那里开始。

英国的弟兄们

又过了一个世纪，就是在一千八百多年，神在英国又兴起一班弟兄们，其中带头的一位，就是达秘（J. N. Darby）。他们所看见的亮光，远胜过新生铎夫和摩尔维亚的弟兄们。倪弟兄曾说，英国弟兄们的兴起，可说是启示录七封书信里，非拉铁非召会的应验。这证明，弟兄们当初的光景，是十足的恢复了召会生活。他们对真理认识丰富，属灵光景相当美好。

弟兄会的分裂

路德改教虽然把关锁的圣经释放出来，但路德并没有把圣经解释出来。人读圣经时，还是不太容易懂得。一直等到弟兄们兴起，才把圣经解开。无论是预言或预表，他们几乎都解开了。可惜，他们因着自己对圣经空前的认识，就变得太注意道理，而彼此有了分争。他们中间争得最厉害的，是关乎圣徒被提。达秘说，圣徒被提是大灾难前的事。他的同工，也是一位领头的弟兄牛顿（Benjamin Newton）却说，圣徒被提是在大灾难之后。两个人就起了争论。同时，他们对基督的身位也有些不同的见地。因此，二人就分裂了，结果牛顿被革除。从那时候起，他们为道理的争执，天天加增；仅仅过了九十年，就在第一次世界大战后一年，他们已经分成一百五十多个派别了。直到今天，弟兄会可说已有一千多派，是分了又分。

主在中国恢复的开始

从英国弟兄们兴起之后，又过了一百年，到了一千九百二十年，主被欧美这个‘乱’的光景，逼得无路可走，就到了中国这个外邦之地。我永远不能忘记，在一九三几年时，有一次，倪柝声弟兄和我谈起这个问题，他有一句话，深刻的印到我里面。他说，‘你知道么？到了主兴起我们时，在西方世界，就正当的召会生活而论，是已经被破坏了。在欧美，一个天主教，一个国教，一个私人召会，已经弄得够乱了；后来又出来一个弟兄会，清清楚楚的宣称，基督的身体只有一个，召会也只有一个，不应该分门别类，结果他们分得比别人更厉害。所以，在欧美没有别的，只有纷乱的基督教。主没有办法，只好被迫到中国这块处女地。’他说这话的意思是，那时中国虽然是个外邦地，信主的人不多，但关于召会的事还没有那样复杂，主可以在这里开始祂的恢复。于是主来到了中国。

第二篇　主在中国的行动

主在历代的恢复，从第一世纪末开始，一直到二十世纪开头不断的进行。本篇信息，我们要来看主在中国的行动。

福音在欧洲

福音从耶路撒冷传遍地中海四围，最多也不过是半个世纪。到了第一世纪末，福音在地中海周围，就已传遍；从地中海往西，到了西班牙，也到了英国。不久，也传遍了欧洲。圣经的教训、真理、亮光，在欧洲一带非常兴盛，甚至成为欧洲西洋文化中最重要的一部分。

黑暗时期

到了第六世纪末，罗马天主教完全成形，教皇制度确立。整个基督教，大体来说，围绕着地中海和欧洲，都在教皇手下，属于罗马天主教。从第六世纪到十五、六世纪，长达十个世纪之久，天主教管治得非常厉害，不准平信徒读圣经，以致圣经的真理逐渐失去，到一个地步，连最浅显、最基本的真理，如‘因信称义’也荡然无存，全都失去了。所以历史上，称此一时期为‘黑暗时期’。

福音从欧洲到了美洲

主的行动完全在于祂主宰的权柄。十五、六世纪改教初期，哥伦布在同一时期发现了美洲新大陆。于是，欧洲那些因寻求真理而遭受逼迫的人，遂纷纷移往新大陆；人们统称他们为清教徒。他们惟一的愿望，就是各人可以凭自己清洁的良心，照圣经的话事奉神。当时在欧洲并没有这样的自由；虽然在新生铎夫时期，摩尔维亚的弟兄们曾在他的土地上，有过这样的实行，但那不过是在一个小小的范围里。等到他们来到美洲，才真正来到一块自由的土地。他们照着自己的良心读圣经，发言、讲道、教训人、事奉神。福音就这样在十六、七世纪时，从欧洲到了美洲。

福音在中国

那么，福音是什么时候正正式式传到中国呢？我们在前一篇提到，在头六个世纪，关乎基督身位的说法有七种。其中第五派主张说，在基督身上，神人二性是分而不合的。这一派的创始人名叫奈斯透留（Nestorius），跟随他的人就叫作奈斯透留派（Nestorians）。他们的主张是个非常奇怪的异端。等到主后四百三十一年，在以弗所召聚的大会中，就把奈斯透留的说法全然拒绝了。跟随他的人不能继续在地中海一带生存，就逃到波斯，在那里成立了波斯的基督教。

景教

过了二百年左右，约在主后六百多年，有些奈斯透留的门徒，从波斯到中国来传教。那时正当中国唐朝的时候，京城就在今日的西安，也称长安。这班奈斯透留派的人到了中国京城，就对士大夫和高官贵臣传教，也对皇帝传教。他们所传的救赎不清不楚，生命上更是缺乏。虽然他们的确是传基督教，但却带着相当的文学和哲理。因此很容易就说服了那班高官贵臣。据说，有几位唐朝的皇帝也接受了波斯的基督教。这就是中国历史上所说的景教。

不久前，在西安发现一个石碑，叫作景教碑；在那个碑文里，就把这段历史讲得非常清楚。有一段时间，景教很盛行，有许多处地方，都有景教所设立的礼拜堂。不久，由于朝代更换，景教就消失了。所以，基督教中头一班到中国来的，乃是在第七世纪。

天主教

到了十五、十六世纪，新大陆发现后，就有罗马天主教的传教士来到中国。天主教原分为三大派：第一派是多明尼克派（Dominicans），又称道明会，是富有派；第二派是耶稣会（Jesuits），是教育家，都是有学问的；第三派是法兰西斯派（Franciscans），又称方济会，是贫穷派。法兰西斯原是富家子弟，蒙恩后变卖一切分与穷人，他主张甘愿作穷人；所以法兰西斯这一派，是贫穷派。头一班来中国的，就是法兰西斯派，而后就是耶稣会的传教士，利玛窦是其中的代表。他们到中国来时，正当明朝时代，他们所接触的，也是朝廷中的人。有位大臣，名叫徐光启，他接受天主教后，就把上海徐家汇那片土地送给天主教。所以，天主教在中国的大本营、中心地，就是徐家汇，直到如今还是如此。

这些传教士到了中国，带来西方的文明，也把中国的文学、哲学带到西方，因而有了中西文化的交流。然而这些传教士对救恩并不清楚，也没有生命的经历，对灵更是不认识，以致他们所带来的，全数是在一种死的文化交流里的宗教。他们没有把新旧约圣经翻成中文，只翻了四福音书，加上所谓的‘师主篇’，就是天主教里一本有名的效法基督、学基督的书。总之，除了文化交流之外，天主教在中国就这样不清不楚的过了几个世纪。

更正教

十九世纪初，更正教的西教士也陆续来到了中国。第一位来的是马礼逊（Robert Morrison）。他在主后一八○七年来到中国。那时清廷不准外国人到中国传教，所以，马礼逊就假借英国东印度公司（British East India Company）职员的名义，到了广州，其实他的目的是要来传福音。他得到一个梁姓中国人的帮助，把圣经翻译成中文。

差会

从那时候起，到一八五○年左右，欧美，特别是欧洲，成立了许多差会。这些差会主要的任务，是到亚洲和非洲传道，因为他们认为这两大洲是最落后的地方。这些差会所差派的西教士，大多数到了中国。当时到中国来的西教士，主要来自三个团体，第一是来自美国的宣道会（Christian and Missionary Alliance），他们在中国的大本营，是在上海北四川路的守真堂。

宣道会是一八八七年，宣信（A. B. Simpson）弟兄所成立的，是基督教传教士们的一个联合会；他们从其中差人往外出去传福音。宣信弟兄对属灵的事，相当有认识，他写的诗歌，如：‘我与基督已同钉死，十架已将我解释，’（诗歌三六五首），‘惟有耶稣，永是耶稣，’（三九五首），‘主，求你向我吹圣灵，教我如何吸入你，’（二一○首），都很深入，有属灵的经历，有属灵的价值。他的同工们，也都有些属灵的分量。西教士中有位吴伯瑞（John Woodberry），相当有属灵的分量，上海的守真堂就是他和他妹妹建立的。

他们在中国的工作虽然不广，但属灵的分量却是最重。他们中间曾出了一位华人布道家，他原是位名医，从吴伯瑞得着帮助，非常爱主，也非常有属灵的窍，差不多算是中国基督徒中，第一个认识生命的人。他讲解过启示录，他的讲解也相当有价值。此外，有些医学院的学生，也相当有属灵的经历和属灵的分量。所以在中国，宣道会在属灵上可说是比较拔尖的。当时，在广西的负责人翟辅民（Robert A. Jaffray），出版了‘圣经报’；这在中国，对讲解圣经来说，称得上是一流的。

第二班传教士，是来自英国弟兄戴德生（Hudson Taylor）所创办的中国内地会（China Inland Mission），他们主要是到中国内地传福音。内地会的传教士们，到中国来的可算是最多。一八八七年，有一次就差遣了一百位青年西教士到中国来。庚子年拳乱，被杀害的西教士，也以内地会的为最多。戴德生最后死在湖南长沙，葬在镇江。

第三班传教士，是来自美国的南浸信会。他们的工作，原在东北一带地方最兴盛，特别在山东，以后就转到香港。他们所传的福音很纯净，也相当有属灵的分量。这三班传教士，大多是在一八五○至九○年间，来到中国。

此外，还有一股相当大的力量，来自美国的长老会。那时，美国南浸信会和长老会差来的传教士，都是先到华北，而他们的目标都是在蓬莱和烟台。这两个地方，就是美国长老会和美国南浸信会在中国的发祥地。他们办了一个联合大学，就是今天济南府的齐鲁大学。这两班人初期到中国来，都是相当有分量，又肯出代价。他们在山东开工的历史，可说是可歌可泣，值得一读再读。

打开古老中国福音的门

因着这些西教士的努力，才打开了古老中国福音的门。内地会的传教士们，也到中国内地各省去，把福音的门打开。到了一九○○年，慈禧太后迷信拳匪，盲目排外，而这些拳匪恨恶外国人，排斥外国宗教。凡是中国人信奉基督教的，都叫作二鬼子；头号鬼子是黄毛蓝眼珠的外国人。那时，福音很少达到教育界，达到知识分子；接受福音的多半是一般劳工，作粗事的人。这班人虽然对真理不太清楚，但救恩他们是得着了，也相当爱主。

拳匪在各省杀害外国人，和那些信奉基督教的中国人，其中在山西省被杀死的西教士最多，大部分属于内地会。中国信徒也有成千的人被杀、殉道。拳匪之乱的结果，引起八国联军，攻进北京，皇帝逃往西安，中国投降，赔偿难以估计。 这件事对基督教的刺激、激动，远胜过对政治的影响，因为许多西教士殉道了，他们大部分是英国人，多属内地会。当时在英国，有相当多有属灵分量且明白圣经的人，如弟兄会的人；还有一些福音大汉，以及差会的发起人，如戴德生这样的人；并且还有一些内里生命派的人。他们知道了西教士在中国殉道、遭遇逼迫的事实后，就被激动起来，接受一个负担，在主面前迫切祷告。回顾这段历史，我们确实相信主听了他们的祷告，因为往后整个中国的变动，对传福音、接触教育界的人，实是极大的方便。

另一面，主也实在是开了福音的门，从一九一一年之后，主就把福音逐渐带到中国的大学里。到了一九二○年前后，从南到北，福音深入教育界，许多中学生、大学生都接受了救恩。同时，主也兴起了几个中国本地人，向中国人传福音。其中有位丁力美牧师，是个奋兴家，他所传讲的是生命之道，可说是个活在主面前的人。

余慈度

此外，主也兴起一位女布道家，名叫余慈度。她年幼就得救，以后家人准备把她送到英国去学医。当船到了法国的马赛港时，她忽然要求船长准她登陆。她说，她没有心去读医学，却有心回到中国传福音。船长答应了，她就在马赛登陆，返回中国。她的家人认为她疯了，就不再关心她，她就自己在上海传福音。以后有西教士帮忙，她就在沪北一带，租了个小房子，住在那里开堂传福音。她越传越有力量，听的人也越来越多，就逐渐成了一个有名的女布道家。

倪柝声

一九二○年二月间，余慈度被请到福州布道。那时，倪柝声弟兄家住福州。倪弟兄的父亲和母亲，都出身基督教家庭，倪弟兄的祖父是一位牧师。倪弟兄的父亲接受了新时代的教育，进入中国海关工作。所以，他们家庭对孩子们的教育非常注重。倪弟兄就读于福州‘三一学院’，是基督教所办的高等学府，特别注重英文。他十七岁时，文学造诣就相当不错。学校注重英文，家里又为他请家庭教师专教中文，以致他中、英文造诣都相当好，在学校里中英文都是第一名，文章写得相当好。

倪弟兄的母亲原是个很强的女性。她读的是上海英文最好的中西女塾，所以英文程度相当好，人又聪明，有干才，胆量也大。她虽然出身基督教家庭，但平日喜欢搓麻将。当余慈度姊妹被请到福州讲道时，她去听了。这一次，她才真正被主摸着，有得救的经历；她彻底向主悔改、认罪。之后，她立即向家人对付她的不是；她向丈夫、向儿女认罪，这使倪弟兄大为吃惊，并且深受感动。他心想，必定是什么事发生了，若不然，像他母亲这样的人，怎肯到孩子面前认错，这是难乎其难的。所以，他定规第二天也要去听听。结果，他也深受感动而得救了。 这段故事是倪弟兄亲自讲给我听的。他说，‘常受弟兄，余慈度姊妹传福音，那个力量到什么地步，你知道么？每一天，福音聚会过后，走道两旁都是湿的，像落雨一般。’为什么？因为人在那里悔改、流泪，所以走道两旁都是湿的。倪弟兄在当天晚上就信主得救了。夜里，主向他显现；他在梦里看见主耶稣钉十字架。这位钉十字架的主向他呼召，他无法抗拒。那是一九二○年四月二十九日，他得救了，并且蒙主呼召，作主的仆人事奉祂。

倪弟兄得救时，年十七岁。他得救后非常爱圣经，并且开始传福音，两年之内，就把三一学院的学生，几乎一个个都带得救了。那是主作的。同一时间，苏俄共产革命成功，他们打发人到中国来，在北京暗中宣传共产主义。所以那时，在中国的大学里有两样东西盛行：一个是明的进行，就是福音；一个是暗的行动，就是共产主义。

和受恩

倪弟兄得救不久，就知道在福州城外闽江旁边的马尾，住着一位西教士，英文名字是Margaret E. Barber，中文名为和受恩。和受恩教士是位单身的姊妹，由英国差会差派到中国传福音。她在中国传福音时，曾遭差会里其他教士的妒忌，他们且捏造严重的罪状诬告她。于是差会的伦敦本部，就把她调了回去。她因为学习、经历十字架的功课，不肯为自己申辩。一直过了几年，差会的主席发现她受了冤屈，吩咐她把实情说明白，她才得到表白。

在此之前，和受恩教士曾和英国的潘汤（D. M. Panton）弟兄有接触。潘汤是郭维德（Robert Govett）的学生，他们二人都对圣经有深刻的认识，特别是在预言方面。他们对于基督教的错误有透彻的了解；对于召会的一切，也都有相当的认识。潘汤弟兄有一个聚会，不是公会的，也不是弟兄会的，乃是照着圣经的聚会。因此，和受恩教士在关乎召会的事上，也得到潘汤颇多的帮助。

等到她受冤屈的案子澄清后，差会仍旧要送她回中国，但她觉得离开差会的时机到了，就辞去差会的差派，离开公会，自己凭信心到中国来。她回到福州城外的马尾，定居下来。她多半在那里祷告，有人来接触她，她就对他们传福音，或者供应生命。她是个相当认识灵和生命的人，在我们的诗歌里，有几首很深的诗，都是她写的，由倪弟兄翻译出来。如二百八十二首：‘如果我的道路引我去受苦，如果你是命定要我历艰辛…。’又如五百零六首：‘祂不误事，因祂是神。’读她的诗歌，就叫我们认识她的确是一个相当属灵，并且非常会祷告的人。

倪弟兄从和受恩教士得帮助

一九二一年三月二十八日，倪弟兄和母亲一同去见和受恩，说到受浸的问题，得到她莫大的帮助。他们一家原都是受滴水礼的老教友，那天就在和受恩那里受了浸。从那个时候起，和受恩对倪弟兄也有一些认识。那时有一班青年人得救，约有六十位左右，都一同在和受恩教士那里受帮助。和受恩姊妹非常严肃、认真，并且作事很快。所以这些中国青年，个个都被她责备、指正，到末了，几乎都不敢去了，只剩下倪弟兄一人。

倪弟兄非但不怕被责骂，反倒宝贝那些管教；什么时候他觉得自己灵性软弱，爬不起来了，就把自己送到和受恩面前挨一顿责备，灵里反倒起来了。所以他很敬重和受恩，也得到她最大的帮助。和受恩教士在一九三○年二月故去前，把重要的东西，都遗赠给倪弟兄；特别是她自己所读的那本圣经，里面有很好的读经记录，也给了倪弟兄。透过和受恩教士，倪弟兄接触了英文的属灵书报，像潘汤的黎明报（The Dawn），慕安得烈（Andrew Murray）的书等。因此，他对真理有认识，对召会历史有认识，对基督教在西方的光景也有认识。

于是，倪弟兄开始觉得，这些西教士到中国来，带来了三件宝贵的东西：第一是福音，第二是主耶稣的名，第三就是圣经。他非常宝爱圣经。因着读圣经，他发现基督教里许多的组织、规条、作法，都是圣经里没有的，而是人作出来的。 一九二二年上半年，他和王载弟兄夫妇三人，同感他们应该开始擘饼，不要再到公会去领圣餐，于是就在王载弟兄家开始擘饼。以后他自己作见证，这个见证在‘往事的述说’里讲得非常清楚（见倪柝声文集第一辑第十八册）。他说，他到永世也不能忘记，从没有一次擘饼靠近天像那天夜里；那天，天离地真是近。后来倪弟兄的母亲知道了这事，也一同参加擘饼；往后，参加的人就越来越多了。

李渊如

一九二二年下半年，王载弟兄出门传福音，在南京遇见一位姊妹，名叫李渊如。李小姐原是教书人，中国文学造诣非常好。那时在南京有一个神学院，院长贾玉铭牧师和一班同心的人，办了一分‘灵光报’。他很赏识李渊如，就聘请她实际的主编灵光报。李小姐不仅文采好，真理也清楚。王载弟兄认识她之后，回来建议弟兄们，最好请李小姐到福州来布道。起初倪弟兄不大赞同，末了也不反对。

年底，李小姐来了，她所搭的船快要到马尾，大家都准备去迎接，只有倪弟兄考虑要不要去。那晚，他作了一个梦，梦到李小姐来了，弟兄们都到码头去接她，他也跟着去了。船靠岸，大家都往船上跑，他却在后头慢慢走，等到他到了码头，李小姐已经从船舱出来了，弟兄们就把她介绍给倪弟兄，二人握手。他醒来后，觉得这个梦不平常，心想如果这个梦是出乎主的，他若不去，这还得了。所以，第二天他也去了。码头上的情景，和他梦里所见的一模一样。因此，当弟兄们介绍李小姐给他时，他很自然的说，我已经见过了。大家都很惊奇。那时，他就知道，李小姐是主安排给他的同工。那是主所给他的第一位同工。到了一九二五年前后，李小姐和其他几个姊妹，就在南京开始擘饼。

倪弟兄早期尽职的经过

学十字架的功课

一九二四年春天，福州发生了一件不幸的事。当时王载弟兄因为有布道的恩赐，常常出门布道，很受人欢迎。他在上海，遇见宣道会守真堂的创办人吴伯瑞先生。吴伯瑞建议他既然有这个恩赐，若要公会请他，就必须被按立作传道人。他接受了这个提议，就定规一个日期，预备请吴伯瑞从上海到福州，在会所里给他按手，封立他作布道人。倪弟兄知道这件事后，就不同意，并且释放了一篇信息，讲到约柜的历史。

这篇信息说到，约柜在正当的情形中，是在帐幕里；但以色列人失败后，情形不正常，约柜就离开帐幕，搬到另外一个地方（撒上七1～2）。当所罗门作了王，他先到帐幕那里去献祭，夜里神在梦中向他显现，照他所求的赐他智慧。等他醒了，他知道约柜不在那里，他的敬拜也不应该在那里，就回到约柜所在的地方，在约柜前献祭敬拜神（王上三4～15）。倪弟兄指出，约柜就是基督，帐幕就是召会的外表；基督不在公会里，基督不在这一套外表里，如按立等事。这一讲，王载弟兄按立的事就作不成功，使得王载弟兄非常不悦，其他弟兄们因对真理不清楚，就都同情王载，觉得倪弟兄是个有异议的人。

倪弟兄讲过那篇信息之后，就出门到南京，又到杭州。当他正在杭州、南京作工时，王载弟兄和其他五位弟兄，竟然借着别的题目把倪弟兄革除了。那时，在福州聚会的青年人，大部分都站在倪弟兄这一面，他们忿忿不平的写信给倪弟兄，打电报告诉他这个消息，催他快回去。然而，他因着学十字架的功课，布道工作又忙，所以只要看到是福州来的信或电报，都暂时放在一边，不予回应。

一直等到在杭州、南京的布道工作完毕，他去了上海，搭船回福州，在船舱里，他才把这些信和电报拿出来看。他越看越生气，气到一个地步，里面实在不平。等船到了马尾，要靠码头时，他的气已逐渐消下去了。里头有话说，‘你要学十字架的功课，不要为自己讲话，要忍受，要接受。’于是他定意，回去以后什么也不作，晚上睡一觉，第二天早晨，把行李卷起来，离开福州，到另一个地方去，不再谈这件事情。可是船靠了岸，一群青年弟兄就包围上来，讲这讲那；等他回到住所，屋里、屋外也都是人，都在那里为他打抱不平。他里头又激动起来，就请大家先回去。

办‘基督徒报’

夜里他自己安静时，主又对他说话：‘你不应该作任何事，应该离开福州。’所以第二天一大早，他就送了一封信给那些青年人，告诉他们：‘请你们什么都不要作，我的行李已经准备好，要搬去罗星塔。’倪弟兄就这样搬到福州城外，马尾附近的罗星塔，在那里租了一所房子；然后从主接受一个负担，准备出版‘基督徒报’。这个报有四个大的负担，就是传福音，讲解圣经，说到召会，并且论到属灵的生命。

该报是一分月刊，每个月都有将近八十至一百页的篇幅，都是倪弟兄一个人准备稿子。在解经方面有默想启示录，及默想创世记。那些信息实在是好，直到如今，我每次读都仍然非常有亮光，有味道。在默想启示录里，大部分着重在二、三章那七封书信，把基督教的堕落、各公会的情形，描写得透透彻彻。那时，对我们这些爱主的年轻人来说，基督徒报成了必读的书报。另一面，也因着看基督徒报，我们的眼睛都得开启，看见公会不合乎圣经，看见什么是召会的路等，种种真理的亮光。

从一九二五到二六年间，倪弟兄开始写‘属灵人’。因着篇幅太多，一共十卷，需要较久的工夫才能完成。所以，他先写了一个缩小本，叫‘灵修指微’。

一九二五年左右，李渊如和几位姊妹在南京开始擘饼之后，她就有心要离开‘灵光报’，完全走恢复的路；但是‘灵光报’的负责人，不接受她的辞职。她是一个道德很高，责任心很重的人，一时也无法走开，就在那里勉强作到一九二六年底。一九二六年，倪弟兄住在成寄归弟兄家里，帮忙翻译美国慕迪圣经学院所出的‘司可福圣经函授课程’。同时，也和李小姐有些交通。因此，李小姐对于属灵的认识，增加了许多。

一九二七年，革命军占领南京时，有些反对基督教的人就毁教堂，也把灵光报社完全毁了。所幸主怜悯李渊如姊妹，她机警的从后门一个窄巷子里逃出去，然后搭了火车到上海，与那里的同工姊妹相会。

上海的召会是一九二六年年底，汪佩真姊妹和一些姊妹在辛家花园，汪佩真父母的家里，开始擘饼的。那是因为汪佩真姊妹在南京念神学时，接触到李渊如姊妹，也遇见倪柝声弟兄，之后就转到主恢复这条路上来。一九二七年，倪弟兄再一次到上海，和当地的圣徒一同擘饼聚会，而后汪家从辛家花园迁到赓庆里，聚会的地方也迁到赓庆里。同年，倪弟兄把他的福音书房出版社，从罗星塔搬到上海。一九二八年一月，他们在上海哈同路的文德里租到房子，就不再在汪家聚会了。从那时候起，直到一九四八年底，上海召会都是在那里聚会。一九四八年在南阳路买了一块地盖大会所，聚会才搬到了那里。

开第一次得胜聚会

一九二八年二月一日，倪弟兄在上海召会有第一次特别聚会，称作‘得胜聚会’。这次聚会的中心信息，说到神永远的计划和基督的得胜。参加的人约有五十位左右，其中二、三十位是从外埠去上海的，他们大半来自江苏的北部和浙江南部的平阳。

经历神的医治

一九二八年，倪弟兄写完‘属灵人’，并且出版了。在写属灵人之前，他就已经得了肺病，因着写属灵人的缘故，到了一九二九年，他的肺病更加严重，重到一个地步，连医生都说无药可救了。他不能起床，也不能吃饭，夜间盗汗，不能安睡，自己也断定是必死的。有一天，他为此专一的禁食祷告，求神给他信心，结果神给他三句话：‘义人必因信而活，’（罗一17，另译），‘凭信而立，’（林后一24，另译），‘因信而行。’（林后五7，另译）。至终，他得着神大能的医治。

出版‘复兴报’与‘讲经记录’

一九二八年，‘复兴报’在上海复刊。‘复兴报’原创刊于一九二三年一月，在福州出版，一直到一九二五年，倪弟兄有负担出版‘基督徒报’时才停止。基督徒报从一九二五年底出版，直到一九二七年底停刊。一九二八年一月起，倪弟兄再度开始出版复兴报。复兴报比较深，是专讲属灵的原则、复活的生命、基督的得胜并基督的身体等。到了一九三○年四月，倪弟兄又开始出版另一个刊物－‘讲经记录’，一个月一期。这分报刊比较浅显，多半是他在上海每主日，或其他时候所讲的生命信息；出版的数量比‘复兴报’和‘基督徒报’多。

至于我们中间所用的诗歌，那时叫小群诗歌，在一九三○年，已经出到一百三十首。

开第二次得胜聚会

一九三一年十月，倪弟兄在上海有第二次的得胜聚会。这一次到会的人比较多，大半仍是从平阳和江苏北部来的。这次特会里，倪弟兄讲的信息是‘神的约和神的智慧’，已出版为‘更美之约’或‘什么是新约’。该书前面几篇信息，就是他当日所讲神的约，末后的一、两篇，则是一九四六到四八年间，我在上海讲的。倪弟兄是讲约的真理，我讲的是约的经历。到了一九五○年之后，李渊如就把这两面的信息合并起来，出了一本书，称作‘新约’，以后我们将其改名为‘更美之约’，又名‘什么是新约’。

这里有一件很奇妙的事，倪弟兄在一九二○年得救，一九二二年正式开始他的职事，设立了召会。他这一生从二二年算起，直到一九七二年被主接去，共是五十年；末后二十年被共产党逮捕坐监，没有工作。前三十年刚好分成三个段落，每个段落各十年。从一九二二到三二年，是一个段落；一九三二到四二年，又是一个段落；一九四二到五二年，又是一个段落。

一九三二年，他到北方和我相会，就开始了北方的恢复，所以一九三二年是一个段落的开始。一九四二年，在上海的召会有大风波，使他不能尽职；有六年的工夫，他隐退了，所以一九四二年又是一个界碑。一九五二年，他被逮捕入监；他从一九五二年起就坐监，直到一九七二年被主接去。

倪弟兄与李弟兄的接触

一九二二到三二年间有个插曲，关系我和倪弟兄的接触。我是生在基督教里，从我母亲那一面来说，我是第四代的基督徒。我母亲的外公，是南浸信会的教友，把他的外孙女，就是我的母亲，送到南浸信会学校去读书。她在那里读书，受了浸，但并没有得救；然后，她嫁到我父亲家来，我们这些孩子出生以后，她就把我们带到南浸信会。

我在南浸信会读小学，作礼拜，上主日学，听他们的道理。虽然我常为基督教辩护，但却十足没有得救，连南浸信会的浸礼也没有受过。然而到了一九二五年，我在外面有了一个转机。在这之前，大概有五年的光景，我都不再到礼拜堂，并且很不喜欢基督教里的那一套，看传道人不好，牧师不好，什么都不好，所以也不去作礼拜。我母亲虽然没有得救，主日却一定要我们去作礼拜。那时我正值十七、八岁，母亲也管不了，只好暗暗难过。

不久，我的一个姊姊，因着未婚夫忽然故去，而有了一个转机。她是我们家第一个得救的人。她得救之后就为我祷告，并且把我交托给一个很好的牧师，这位牧师常常来看望我。一九二五年阴历年时，我忽然有个感觉，觉得不能再这样混下去，就决心周间好好用功读书，到主日，上午去作礼拜，下午去踢足球。于是，我就到那位牧师所在的中华自立会礼拜堂作礼拜。我在那里作了三周礼拜，他们欢迎我去领洗。领洗前，有考堂会，由他们的长老发问。我忘记我回答了些什么，只记得那个牧师一直替我说话，介绍我母亲是信主的，姊姊又热心，我也常常来礼拜堂，是没有问题的。第二天早上，我就去礼拜堂，没有祷告，也没有读经，只是一个个的报名字，报到我的名字，我就上前去，站在那里，牧师为我滴三滴水就受洗了。

一九二五年四月间，我刚受洗之后，就听说有位女布道家，才二十五岁，要到我们烟台来开布道会。我听了很好奇，就在一个下午去听她讲道；那就是汪佩真姊妹。那一天，她在那里传福音，实在有权能。她举以色列人出埃及为例，说到撒但像法老一样，怎样霸占人。她没有讲罪，只专特的讲世界的霸占。她的话实在把我抓住，我就醒悟了，觉得自己不应该给世界霸占；我就在那里接受了主，得救了。之后，我从礼拜堂出来，往家里去，走在路上，我就向神祷告说，‘我不要世界了，我只要信耶稣。’同时，我也觉得主呼召我，所以我也祷告，愿意作一个穷传道，拿着圣经，到附近各乡各村传福音，即使喝山水、吃地里的树根和地瓜，也是甘心。这是我一路上的心愿，也是我的祷告。

我得救之后，非常爱圣经，也愿意读圣经，并且收集了各种属灵书报。其中有一分‘晨星报’，里头有倪柝声这个名字，他的文章是整分报里最高、最好的。以后我就和他通信，同时也读他的书报。那时，在中华自立会里，有个和我同年的年轻人，名叫杜忠臣。他看见我得救之后很有追求，并且读圣经，牧师甚至会在主日上午要我讲道，所以他就来问我：‘怎么知道自己得救了？’我给他倪弟兄写的‘得救的证实’那本书，他读了就清楚得救了。后来他的公司调他到上海，他问我怎么办？我说，‘你真有福。你去了上海，就到倪柝声先生那里去聚会吧。’以后，他就作了上海头一班三个长老之一。

一九三二年，杜忠臣弟兄回烟台度假，把他在上海聚会美好的光景讲给我听。我真是向往，所以就写信请倪弟兄到烟台来。另一面，因为我们两个人在中华自立会时，牧师把我们比作迦勒和约书亚，我们留给他们非常好的印象。因此，我们两人，就去见牧师、长老，建议他们邀请倪弟兄来讲道。他们就请了。杜弟兄回到上海，也当面把一切的情形报告给倪弟兄。

一九三二年六月间，倪弟兄来到烟台，先在中华自立会的礼拜堂里，对众人讲道，那次聚会好得不得了。然后又去烟台附近的黄县，在一个南浸信会神学院讲道，我也请假陪他前去。不久，他从黄县回到烟台，在我家住了两晚，我们就有了更多的交通。

我从一九二五到三二年，有七年之久，都是到弟兄会中很严格的牛顿派去听道。一九三○年，我还在弟兄会的时候，那里的领头人布纳德先生（Mr. Burnet），在海里给我施了浸。一九三二年，倪弟兄住在我家时，要求我带他去见这位布纳德先生，我也带他去了。然后，他就搭船离开烟台。

倪弟兄离开的那天晚上，吃过晚饭后，有位中华自立会的弟兄来见我，他有一个朋友，那时正大遭苦难，他想请倪弟兄去讲讲道，安慰那个朋友。我告诉这位弟兄，倪弟兄今天已经上船了。然后，我请他一同交通。那时是七月间，天气很热，我家靠海很近，我就建议他到海边坐坐，他也很喜欢。在去海边的路上，他问我关于受浸、擘饼这类的事。到了海边坐下后，我就把受浸和擘饼，从头至尾讲一遍给他听。我讲得条条有理，点点是道，都是照着圣经。

讲到夜里，月亮挂在高空。他说，‘李先生，不要讲了，现在我请你作一件事，水就在前面，你给我施浸吧。’我说，‘这个不行。我是个年轻人，怎么可以？’他马上责备我说，‘你这个人，能说不能行。你刚才告诉我，什么人可以受浸，什么人可以施浸，什么时候是合式的，什么地方是合宜的，有水就可以了。现在我认为我应该受浸，我也认为你应该施浸。时候对，水也对，你却推辞。’我借口说，‘我们跪下祷告，看看主怎么引导。’我一跪下去，主就说话。主说，‘你看，这里有水，受浸有何妨碍呢？你没有去找他，他也没有来找你。他是来找倪柝声弟兄的，就这样到了海边，谈到半夜，有多方便？你不作，你真是错。’我起来，没有话可说，但我还是找了一些话推辞。他不让我推辞，坚持叫我给他施浸。最后，我们两个人就穿着夏天的衣服，到海里去，我把他浸到水里。那实在是喜乐得无比。

真奇妙，我们两个人在回家的路上边走边讲，他忽然说，‘明天，我就到中华自立会，把我的圣经、诗歌拿回家，我再也不去那里了。我要到你家，就是我们两个人聚会，好不好？’我说，‘好吧，我也不再到弟兄会了，就在我们家聚会吧。’就这样，我们两个人开始聚会了。我公司里有两个同事，一个是我的同学，还有一个是我的邻舍，他们听见这事，也要求我给他们施浸，我不能推辞，就为他们施了浸。这样就有四个人擘饼了。过了两周，有十一个人擘饼，再过两周，就有十四个人擘饼。这样，烟台的聚会就在一九三二年夏天开始了。

我写信给倪弟兄，和他交通这件事。倪弟兄就在一九三三年出刊的第一期通问汇刊里，刊载了烟台聚会的起头。刚开始，因为我家里地方小，不方便，只有弟兄聚会；以后有的姊妹要求参加，我们就找到大的房子，搬进去聚会，接纳姊妹。第二年夏天，我们的人数就达到了六、七十位。

第一个来访问我们的，是汪佩真姊妹，她在三月间来烟台。第二个来访问我们的，就是倪柝声弟兄，他是在四月间来的。这次他住在我家，晚间在我们的会所讲道，上午在中华自立会的礼拜堂讲道。他的话语使我们大得帮助。

一九三三年夏天之前，倪弟兄接受英国弟兄会的邀请，去欧洲访问。那时烟台召会聚会的人数，差不多有一百位。我白天作事，晚上负责讲道，主日负责讲台，还要照顾一百位圣徒，实在是相当吃力。况且一九二五年，我得救那一天，就在回家路上蒙主呼召。因此，到了这时候，主就提醒我：‘你不是奉献了么？你不是答应了我的呼召么？’但我考虑当时在召会的弟兄中，收入最多的就是我的弟弟和我，奉献上多半就是我们两个人。同时，我也有了自己的家庭，已经有三个孩子。如果放下职业，还要奉献顾及别人，那么谁能顾及我呢？我里头的信心着实不够。

所以从八月一日开始，我挣扎了三周之久；到八月二十一日那一天，我实在过不去了，就和两位带头的弟兄交通，请他们为我祷告，我自己夜里也跪在主面前和主交通，最后定规次日辞职。第二天早晨，弟兄们也都印证，我应该离开职业。于是我就去辞了工作。辞职以后，我到邮局去，邮局里的人给我一封从东北长春来的信。我在路上把信拆开，原来那是一封请我到别处去讲道的信。信上说，我们这里非常需要你，请你来讲道。这是我一生所接到的头一封邀请信。我刚刚辞职，就接到一封信请我去讲道，我就得着明确的印证。立刻，我去见总经理，告诉他说，等我从东北回来再交代我所经手的事。

我在东北时，总经理给了我一封信说，他们不能让我走，还要给我加薪、升级。那时是九月底，按公司的习俗，到每年年底都有一大笔的红利。我心想，再过三个月就年底了，我可以留下来，等领到红利再离开。我里头就受了引诱。

那知，我从东北回来一到家，我的弟弟就给我一封从上海福音书房转来的信。我打开一看，是倪柝声弟兄写的。信里怎么说呢？‘常受弟兄，关于你的前途，我觉得你应当全时间事奉主。你感觉如何，愿主引导你。’信是在八月十七日写的，也就是我正在为是否放下职业挣扎的那三周中。我就惊奇，倪弟兄怎么会在那个当儿，写这封信？我虽然不知道，但是我看到那封信，几乎落泪。我就对主说，‘主阿，没有话说，我明天就去向经理交代，我不作了。我要去上海见倪弟兄。’

那时候没有航空信，都是寄海邮，所以信是倪弟兄在八月十七日下午写的，寄到上海，再转到我家，等我收到时已经是九月底。我在十月里到了上海，去见倪弟兄，他留我作客。我头一件事就问他：‘倪弟兄，你为什么写这封信，你在那儿写的？’他告诉我，他从欧洲回中国的时候，船在地中海上航行。八月十七日那一天，他在船舱里，为着主在中国的工作祷告，祷告之间，觉得该写一封信给我，告诉我该全时间事奉主。当时，我里头得到极深的印象：这个弟兄一定是个活在主面前的人。若不然，我人在中国挣扎，他远在海中坐船，怎么里头有感觉，应该写这封信来和我谈我所挣扎的事？因此，我对他非常的敬佩，他也开始很赏识我，为我们的同工立下了一个很好的关系。

我住在倪弟兄那里时，有一天他来了，这手抱着四卷书，那手抱着五卷书，到我房里，放在我床上，说，‘这给你’。我一看，那一套五卷的是达秘的‘圣经略解’，就是他在一九二五年覆我信时，说最能帮助我读经的一套书。我欢喜得不得了。另一套四卷的是阿福德（Henry Alford）的‘给英语读者的新约’（The New Testament for English Readers）。我现在了解，他给我这两套书，不是仅仅给我作礼物，他所作的是成全我，要帮助我读圣经、认识圣经。

过了三、四个月之后，有一天，他对我说，‘李弟兄，我们在这里的同工，都觉得你应当把家搬到上海，在这里和我们一同工作。你将这事带到主面前祷告吧。’我一祷告，亮光就来了，给我看见，在行传里，主的工作只有一条路，只有一个流，从耶路撒冷流到安提阿，从安提阿再往外流，这一路上拣起来的人，都归于这一个流。保罗并没有另开一条路。那时主就给我看见，倪弟兄向我的提议是对的，我不应该自己在北方再开一个头，作一个工，我应该进到这个流里；以后，从这里再往外流出去。所以我就答应他，到上海和他一同作工。

第三篇　主的恢复在中国的开始

本篇信息我们要从四个问题，来看主恢复在中国的进展。第一个问题是，历代主恢复的重点是什么？第二个问题是，在主恢复里有些什么小点？我们说过，恢复就是修补，但在修补的过程中，往往轻重不分，太过注意小点，而忽略了重点，以致发生难处。所以我们要来看，什么是重点，什么是小点。

第三个问题是，到底圣经完整的启示，是以什么为中心？保罗的职事就是完成神的启示，也就是完成神的话语；这个完成的重点，完成的内涵是什么？第四个问题是，主在我们中间，从一九二二至一九三二年，这头一个十年的恢复里，所发生的难处何在？现在，我们要一一来看这四个问题。

历代主恢复的重点与小点

首先，我们来看第一、二个问题。主历代的恢复所注意的重点，不外乎基督、灵、生命和召会。两千年来有许多的恢复，包括路德、士文克斐尔等人所带进的恢复，这些恢复的重点，都在于基督、灵、生命和召会。至于什么是小点呢？小点就如受浸、擘饼等类的事。因着人太过于注重小点，就产生了许多争论。比方，受浸是用热水或冷水？是用淡水或咸水？是到有水的地方就可以，或是一定要到约但河？是用洗澡缸或是一定要用受浸池？又如擘饼，是在上午还是晚上？是用面包还是用无酵饼？是天天有，还是一年分四季，或是一个月一次，或是每主日一次？这都是有可争论的，并且个个都有理。

西元一千六百多年的时候，有一班追求真理的人，看见受浸是要浸到水里，他们就为这个真理殉道，并且成立了浸信会，以这个看见为他们立会的根基。这就是保罗所说的，在那已经立定的根基，就是耶稣基督之外，再立别的根基（林前三11）。他们不在耶稣基督这根基上建立召会，反而在他们所看见的一条小真理上创立他们的会。不错，受浸是个真理，但这不是中心的真理，这只是一个小点。主所注意、所在意的，乃是基督、灵、生命和召会。

保罗完成职事的重点

第三个问题，圣经完整的启示是以什么为重点？保罗完成的职事里有什么要点？答案也是这四项：基督、灵、生命和召会。保罗说，‘基督差遣我，原不是为施浸，乃是为传福音。’（林前一17）又说，‘我曾定了主意，在你们中间不知道别的，只知道耶稣基督，并这位钉十字架的。’（二2）保罗的意思是：‘我没有注重传浸礼，也没有注重给人施浸，我到你们中间去，只知道基督，并祂钉十字架；这个十字架的道，乃是神的大能。’我们若去读哥林多前书，仅仅头八章，就能叫我们看见，保罗在那里着重的说到基督、灵、生命和召会。其中说到灵，是包括神的灵与人的灵。可惜，一百个基督徒读哥林多前书，不一定有一个看见基督，看见神的灵与人的灵，看见生命，或看见召会。那么，他们看见什么？他们大多只看见一些小点，并且为那些小点争论不休。

召会历史上忽略重点的例子

另一面，在基督教里还有一班信徒，把每件事都属灵化。他们认为属灵的事在乎灵，不在乎这些物质的东西。擘饼时用有酵的面包切成一块块固然不对，但即使是天天吃无酵饼，而不属灵，却有什么用？记念主不在乎吃饼，而是在乎活出祂的生命；记念主是在乎效法祂的死，模成祂死的形状，这才是真正的记念主。他们把擘饼灵然化，认为除了属灵，一切都无意义。

灵然化得最厉害的，是宾路易师母（Mrs. Jessie Penn-Lewis），她反对有形的擘饼、有形的受浸。她认为，不仅滴水不够，就是浸水也没用；一个人跳到水里去一百次，有什么用呢？真正的受浸乃是与基督同死，与基督同葬，与基督同复活；这样活在基督的死与复活里，天天都在那里实行受浸，才是真正的受浸。信徒擘饼，那不过是物质的东西，有什么用呢？信徒把基督活出来，真正在那里展览基督的死，那才是真正的擘饼。

当时，宾路易师母有一位年轻的同工，就是史百克（T. Austin-Sparks）弟兄。以后他来台湾时，清清楚楚告诉我，他离开宾路易师母，有两个原因。一个原因是，宾路易师母太把主的桌子和受浸的事灵然化了；他不赞成。另一个原因，他认为无论如何，宾路易师母总是个姊妹，在那里作头，他也有点不赞同。他离开之后，自己设立聚会；他的擘饼聚会实在是形式上加形式。我曾在他那里作客四周，最少参加了三次擘饼聚会。只见前面一张桌子，他站在那里，从头站到尾，喊诗、祷告、读经、讲道，都是他指挥，也都是他作。作久了，大家都知道他的作法。分饼、吃饼、分杯、喝杯，都有一定的程序。分饼有七个梯次，分杯也有七个梯次；等到饼传了，杯也递了，他再讲一点话。以后他就说，‘现在是大家自由敬拜的时间。’这时才有一些人开口祷告，约有十分钟。然后他又宣告说，‘自由敬拜的时间结束。’这时大家都不能祷告，只等他再来讲一点话。谁也没有想到，史百克这样一个属灵的职事，竟然这么在意形式。

这就给我们看见，宾路易师母讲关乎基督的死，实在是在主的恢复里；史百克弟兄讲关乎基督的复活，也实在是在主的恢复里。他们的确是对的，是在基督、灵、生命和召会这四个重点之内；然而，令人觉得叹息的是，在他们所注重的真理里，夹杂了一些如同汗毛、眉毛、鼻毛、头发等细小的东西。

一九五五年，史百克弟兄头一次应邀到我们中间来，先在香港讲道，然后到台湾，其间差不多都是我替他作翻译。那时，他所讲的实在是恢复的道，没有任何的夹杂；我们众人都非常得供应。可惜，一九五七年他第二次来时，却把‘眉毛、鼻毛、汗毛’都带来了。有一天，在台北工人之家的饭厅里，有一百多位同工和他有自由的交通。其中一位问他说，‘史弟兄，您这是第二次来，您对我们这里的工作有什么话说？’他清清楚楚的告诉我们，他头一次来就看见一些事，他很不以为然，不过他觉得不要太快说话，这次再有这么一个机会，他就要说了。

首先，他说，‘你们中间那些在军队服务的弟兄，为什么聚会一结束，还没有走出会所，就把军帽戴上去了？’在座的一位弟兄好意的解释说，我们这里的风俗是这样，军人在任何地方都不能脱帽，不过他们来聚会，当聚会一开始，要祷告、读经时，他们就照着林前十一章四节，‘凡男人祷告，或是申言，若蒙着头，就羞辱自己的头’这话，把军帽脱下来。等到聚会一结束，他们就把帽子戴上去，不管在外面或屋里都一样。

当下史弟兄就不高兴的说，‘你们是遵守圣经呢，还是遵守风俗？’我在那里作翻译，里头就清楚，我们不能绝对跟他。虽然他是那样属灵，我从年幼就读他的书，既钦佩他，又尊敬他，并且重视他；但是那一天，我里头那个尊敬失去了一些，我只能尊敬该尊敬的。

其次，他又说，‘你们擘饼的次序太乱，没有一条路线，这个祷告，那个祷告，这个讲话，那个讲话，太乱了。’我们众人听了，没有说什么话。等到一九五八年，他请我去伦敦访问他们的聚会，我在那里看见他的作法，就如我前面形容过的，才知道为什么他说我们的擘饼乱。因为是他在那里带领，什么都是他自己作，都等着他作，自然是整整齐齐，比军队还要严紧。然而，那都是形式。

历史是前车之鉴

我不是只在这里对你们讲一些历史，我是盼望你们看见，为什么在主的恢复里有难处？那就是因为在主的恢复里，有些人的确看见主要的启示，如基督、灵、生命和召会；但有的人既看见大的启示，也看见小的细点，大点供应人，小点却杀死人，使召会发生难处。另有些人没有看见大点，只看见一些皮毛小点，就在小点上彼此争斗，也因而产生许多难处。历史是我们的前车之鉴，叫我们看见该注意什么，不该注意什么，以避免引起难处。

一九六八年，我在美国洛杉矶一会所，一连释放两、三篇信息，说到我们老旧的东西都要去掉。我根据以弗所四章说，我们要脱去旧人，穿上新人；并且要在心思的灵里更新、变化（22～24）。我们有的人实在太老旧了，即使是祷告也是老腔老调。所有这些老旧的东西，都应当统统丢到太平洋，埋到水里去。

在我讲过这些信息之后，美国弟兄姊妹反应很快，有好些人立刻说，他们要埋葬。他们把会所里浸池的板子打开，就一个个跳到水里去埋葬了；他们说，‘我们不要老旧，我们要更新。’我心里想，这是怎么一回事？我本来有意阻止他们，但主的灵在我里面对我说话：‘你是谁？你要阻止么？’所以我就打住了。一次又一次，慢慢的，连负责弟兄也觉得老旧，也跳进水里去了。然而，我觉得我多年受主带领、学真理，对主的真理有清楚的认识，因此我始终没有去埋葬，一面我不觉得有必要，一面我怕我若那样作，那可能会变成我们中间的一个作法，所以我不作。

到了一九六八年七月间，台北有国际大会，这个埋葬旧人，埋葬老旧东西的行动，也传到了台北，许多从各国、各处来的圣徒都要埋葬，他们一个个、一群群的下到水里去。于是从香港开始，有些人就说，李弟兄讲异端，这是重受浸。我就说，‘这些重受浸，跳下去埋葬的，总比有些教友跑到电影院去看电影好吧？那些去看电影的人，你们为什么不反对？这些爱主的人，他们爱主到一个地步，觉得自己实在老旧，跳到水里去，把老旧埋葬了，这有什么可非议的？这叫重受浸么？当然不是。这个不是我们实行的重点。’

虽然我们不讲重受浸，但是在圣经里，的确有一个预表，就是以色列人进迦南。他们是经过一道水，还是经过两道水？两道水。那是什么意思？那是因为他们出埃及过红海到旷野之后，没有活的信心，无法新鲜的进迦南。他们在旷野飘流四十年，个个都变老旧了，他们有的发怨言，有的犯奸淫；犯罪的犯罪，拜偶像的拜偶像，全都变老旧了。所以神就吩咐他们，都得经过约但河；用十二块石头代表他们，把那十二块石头埋在约但河底，表示旧的埋葬了，再从河中拿出十二块石头，代表新的出来了（书四1～24）。进迦南的人乃是新的，不是旧的。这岂不是真理么？

我在召会生活中，经过几个段落。第一阶段是在中国北方的烟台，那里召会生活的见证相当成功。二次世界大战后，我就回到上海，有将近三年的时光，那是第二阶段。第三阶段，是到了台湾，在那里也相当有主的祝福。当我在台湾时，也挂着南洋。所以，那时这条路我已经走了约三十年，经过了三个阶段；我是一段一段的经历的。因此，第四段，我到了美国时，我传给他们的，就不仅仅是真理，而是我自己所尝过、所经历过、所实行过、所吃过苦的真理；凡我告诉他们的，都是可行的。

这二十年里，我在美国特别着重的，就是这四点：基督、灵、生命和召会。现在，我们极其盼望我们所传讲的，不离开这四个重点。我们中间不该再拘泥于任何皮毛的事，只要传讲基督、灵、生命和召会。这样主才有出路。

主的恢复在我们中间头十年的难处

第四个问题是，主的恢复在我们中间的头十年，就是从一九二二到三二年间，所发生的难处何在？我们在前一篇说过，一九二二年，倪柝声弟兄从圣经中得着启示，和另一对夫妇开始每个主日擘饼，进而脱离了公会、宗派。然而仅仅经过两年，那位弟兄竟然又回到基督教的作法里去，接受按立。难道他没有看见么？他看见了，他若没有看见，怎么会出那么大的代价，脱离公会？可是为什么仅仅过了二年，他要去接受一位牧师给他按立？这是因为他重看福音布道的工作过于一切；他宁可牺牲真理的路，也要保守他布道的工作。以后这位弟兄和公会接近到一个地步，获得美国芝加哥附近一所基督教大学的名誉博士学位。反观倪弟兄，却一生被公会拒绝，从一九三二年烟台的中华自立会，以及黄县的南浸信会神学院请他去讲道后，直到一九五二年他进监，再也没有一个公会邀请过他，因为公会完全拒绝他。

我们永远不会忘记，一九二二年，有三位弟兄姊妹照着主的话，接受真理，开始擘饼记念主。然而，其中两位弟兄，一个走了一条为着工作而普及的路，一个走了一条为着真理而受苦的路。最终，这二人的结局如何呢？走了为着工作普及之路的人，他今天属灵的结果在哪里？那个为着真理而走窄路的人，他的职事虽然暂时被拒绝，今天却普及到了全世界。无论是对青年人，或中年人，最大的诱惑就是工作的开广与普及。你要作一个名布道家么？我告诉你们，不只那位弟兄走了这样可惜的路，其他有些人，他们看见了真理，进到主恢复中，停留了一段时间，也因着要工作的普及而离开了。虽然他们还没有都到盖棺论定的时候，但经过这许多的年日，事实证明，也是同样的结果，主无法祝福。

当年那位弟兄经常出去游行布道时，有一天，和受恩教士就告诉他说，‘你要完全安静住在福州，不要到处跑；你若继续跑出去，我就不为你祷告了。’你们看这位弟兄有没有恩赐？有。但是他一生工作的结果在哪里？我要点出来，在这十年的历史当中，有一个极深刻的功课，你我都应当看见，也都应当学习，那就是不要名誉、不要普及、不要受欢迎，宁肯被拒绝，宁肯走窄路；因为只有这样赤忠忘生死，主的恢复在我们身上才有出路。

一九二二至一九三二年主恢复的扩展

现在我要补充一些一九二二至一九三二年间，主的恢复向外扩展的事。一九二四年，倪弟兄被请去马来西亚的实兆远，第二年，一九二五年，那里就开始有了聚会。同年，倪弟兄也被请到福建厦门附近的漳州，去领福音会，不久，漳州就有了聚会。一九二六年，倪弟兄又被请到厦门、鼓浪屿，之后又去了漳州，也去了同安，大约二个月之久，有很多人得救。同年，倪弟兄被请去安徽徐州，其中发生了一个小故事。他被请去安徽徐州讲道时，接待的人把他送到一个房间，房里有一张西式的钢丝床，但是上面只有一条被单，却没有褥子。他就学功课，不去告诉人，也不向人要，休息的时候，就睡在钢丝床上。他说，要作主的工作不是容易的事，你去到一个地方，不要太去向人要这个，要那个。

一九二六年下半年，他又去厦门、同安一带，在那里就开始有了聚会。一九二六年前后，倪弟兄生了一场病，他一面休息，一面被请去南京，因此南京那里也开始有了聚会。这一年，他购买了许多英文属灵书籍，多半是在英国买的一些旧书，因此接触到英国的弟兄们，和他们有信札上的往来。一九二八年一月，上海的聚会正式迁到文德里，同年二月，他在那里有第一次的得胜聚会。

此外，一九三一年一月，倪弟兄曾到过汕头和揭阳，在这两个地方作工。虽然我们并没有当时这两地召会兴起的确实记载，但至少我们都知道，因着倪弟兄去作过工，至终那些地方都有了召会。同年三月末了，倪弟兄到日本，作工一周。那一年，倪弟兄也到北平去作过工。

一九三二年以前，主恢复的开展并不太广，主要的是在福建的福州、厦门、同安、漳州等地方有聚会；另一面，在江苏北部，和浙江南部平阳县也有聚会。至于海外，就仅仅马来西亚的实兆远那里有聚会。

主的恢复在中国，先从福州开始有聚会，又从福州慢慢往北去，到达上海。到了一九三二年，就推进到北方。那年三月底，倪弟兄先到山东济南府，同去的还有王灯明弟兄。倪弟兄带了八十多位齐鲁大学医学院的学生，上了泰山，对他们讲了三天的道，而后下山到齐鲁大学校本部，又在那里住了十一天，专对齐鲁医学院的学生讲道，结果有几十位医学院学生信了主。当时，虽没有马上起来聚会建立召会，但几个月后就开始有了聚会。同年六月，倪弟兄被请到烟台，所以在一九三二年，烟台有了聚会，济南府也有了聚会。

一九三三年八月底，烟台聚会的人数增多，需要照顾，我就离开职业，全时间事奉。我一辞去职业，就接到东北长春一班基督徒的邀请信；他们有的是长老，有的是传道，有的是执事，都是长老会里的人。他们认识真理，听说我在山东被主兴起来，就请我去讲道。我去了三周，应他们的要求，为他们十多位圣徒在河里施浸；从那时候起，东北的长春也开始有了聚会，并且从那里扩展出去，到了奉天、大连、哈尔滨等地，也都有了聚会。

一九三三年十月，我又从烟台到了天津，很快的，那里就有一个小聚会兴起来。我在那里住了几天，然后去北平，北平也就有了聚会。所以一九三二、三三年间，山东省的烟台、济南，河北省的天津、北平，这四个地方都有了聚会。

邀请其他团体所带来的难处（一九三二年初）

因着倪弟兄向英国买书，就和英国弟兄会的人有了接触。一九三一年底，他们来信说，有七、八位圣徒想要来访问我们。他们有的来自美国，有的来自英国，有的来自澳洲。那时，倪弟兄已经读了非常多的属灵书报，对于召会历史，弟兄会中间的事，也知道得相当多。他知道要来访问的这班人，并不代表所有的弟兄会，他们仅仅是闭关弟兄会的一派。另一面，倪弟兄也担心他们来，是代表他们那个团体，而我们接受他们，也等于接受了他们的团体。所以，倪弟兄非常慎重，覆信对他们说，‘你们是在主里的弟兄姊妹，你们要来，我们自然欢喜接受，但我们愿意向你们说明白，我们只接受你们个人，不接受你们所代表的团体。’他们回信说，‘我们绝对同意你的话，我们去访问，仅仅是我们个人的事，并不代表我们背后的任何团体。’

于是，一九三二年的下半年，他们来了。简要的说，一面是有了交通，另一面却发生了极大的难处。什么难处呢？就是这些弟兄会的弟兄们，接触了苏北的弟兄后，有些苏北的弟兄就受了影响，想要和他们来往；这使得倪弟兄吃了很大的苦。弟兄会的弟兄们同时要求从上海到福州一带去看望，结果，在那里又发生了相同的难处。所以从那事件以后，倪弟兄就学了一个功课，可以接受外来文字的帮助，但不可以随便请人来。

以后，倪弟兄去欧洲两次，第二次去，大多是住在史百克弟兄那里。虽然他比史百克弟兄年轻十三、四岁，但那里的人很得他的帮助，对他很敬佩，他也从史百克弟兄得到相当的帮助。一九三九年，他回到上海，召开特会，也要我到上海去赴会，我们就常在一起有交通。谈话之间，他非常欣赏史百克弟兄，我们就问他为什么不请史百克弟兄来？他很有智慧，没有多说话，仅仅简单的说了一句：‘时候还没有到’。倪弟兄因着弟兄会的弟兄们那次来，吃了苦头，知道不能贸然请人来。同时，他也没有对我们讲说，史百克弟兄的问题，因为他知道我们不一定了解，说了反而容易发生误会。所以，他很有智慧的说，‘时候还没有到’。

等到一九五五和五七年，我们这些弟兄们缺少经历，不怕请外人，就请了史百克弟兄来。那时，我个人虽然没有像倪弟兄那样的经历，但也有一点观察的经历。弟兄们一直推动我，请史百克弟兄到远东，特别是到台湾来，我实在没法再推辞；结果请来了，麻烦也来了。你们不知道我们吃了多少苦处。可以说，我这一生还没有吃过那样的苦。

一般圣徒可能不觉得，你们去问问当时在那里的同工们，他们流了多少眼泪。我们不明白，那样一个属灵的执事，讲那样属灵的道，到末了却注重小点过于注重大点，批评作军人的弟兄散会后就戴上帽子。最终，史百克弟兄在我们中间反得最厉害的，就是召会地方的立场。我们的工作从开始，就是以圣灵的权柄与地方的立场为两个基本条件。在内容方面，有圣灵的权柄；在外表上，有地方的立场；这二者缺一不可。为着这个立场问题，我和他长谈，每次最少两个钟头，最少谈了三十次。谈到末了，他知道他没法改变我，我也知道他那个人不能改，两个人都无话可说了。这些事你们都应当知道，因为这才是真正的读历史，从历史中得亮光，学功课。

倪弟兄访问弟兄会后从主所得的亮光（一九三三年至一九三四年）

一九三三年，发生了一件很大的事。由于弟兄会的弟兄们一九三二年来访，他们也邀请倪弟兄回访他们。一九三三年四月间，倪弟兄来看在烟台的聚会，那时烟台聚会还不到一年。他住了几天就离开我们回上海，然后搭船到欧洲。他先在法国登陆，法国的弟兄们非常有爱心的接待他。尔后他就到了伦敦，见到那些弟兄会的人。因着他读过史百克弟兄的书，和他通过信，所以很愿意去看看史百克弟兄；另外，他也读了许多潘汤的书报，所以也去看了潘汤。然而，弟兄会的人最不喜欢人去访问他们，住在他们那里，又去看望别人。看望潘汤弟兄问题还不大，看望史百克弟兄问题就很大了，因为史百克弟兄曾经是宾路易师母的同工。

宾路易师母和潘汤弟兄从他们的经历，认为得救的人能被鬼附。那时，英国的灵恩运动非常盛行，宾路易师母听了一些，也看了一些，就据此打属灵的仗，告诉基督徒，若是过于向空中敞开，不遮盖自己的头脑，不管制自己的意志，就很容易把鬼招来。潘汤弟兄则是从真理上，反对灵恩运动。他曾经用约壹四章二至三节的话，试验八十四个说方言的例子；开头他们都承认耶稣基督是从肉身来的，但潘汤吩咐他们里面的鬼回答，结果他们都说耶稣是可咒诅的（林前十二3）。所以他们二人，在英国极力反对灵恩运动，点出他们中间鬼附的假冒情形。

弟兄会的人却不这样认为，他们说，一个得救的人永远不能被鬼附。同时，他们还有一种错谬的道理，不太承认撒但是在人的肉体里。然而我们这样相信，宾路易师母也相信。因为根据罗马七章十七、二十节，单数的罪是住在我们里面，就是在我们的肉体里；那个单数的罪，实在说，就是撒但邪恶的成分。

因着这些不同的看法，弟兄会的人就说，宾路易师母是交鬼的。所以，当倪弟兄去见潘汤时，弟兄会的人不喜欢；尔后，倪弟兄又去见史百克弟兄，弟兄会的人更是非常不悦。一个主日，倪弟兄留在史百克弟兄那里擘饼，弟兄会的人发现，就回去报告。

弟兄会有公开的和闭关的两派。公开弟兄会以慕勒（George Muller）为首，他们认为，有的人虽然不和弟兄会在一起，在另外的团体吃圣餐，但是他们个人和主还是有美好的交通；所以只要是得救的人，不管有没有脱离公会，一概接纳。闭关弟兄会则以达秘为首，他们认为，人只要和任何别的团体有关系，在弟兄会以外参加什么圣餐，那就是‘恶伴侣’。这样的人必须彻底脱离公会，才能和他们一同擘饼。倪弟兄这次先擘了弟兄会的饼，而后又到史百克弟兄那里参加擘饼，这在闭关弟兄会看来，是极大的罪恶。他们就和倪弟兄办交涉，倪弟兄如何应付，我们不得而知。无论如何，两方暂时保持和平，他们仍旧把倪弟兄从英国带到美国，从美国东部，一直走到加拿大西部的温哥华。

这一路，倪弟兄看到许多事情，首先使他怵目惊心的是，弟兄会到处是分裂。在温哥华就有三十个独立的会，并且各不相干。他也被带到纽约，有二千人在那里听他讲道，过后他就回来了。回来后，他灵里有一个极大的负担，因为看见在欧美，往往一个城市里，这条街有个弟兄会，另一条街也有个弟兄会，到处都是弟兄会。于是，他就开始研究，到底一个地方召会的界限是什么。到了一九三四年一月，倪弟兄在上海召开第三次得胜聚会，全国同工都到了上海。聚会之后，有个同工们的查经聚会，大家都留在那里，他就和大家专专查召会问题，其中的一个题目，是‘地方召会的界限’，后来出版为‘聚会的生活’一书。他在书中指出，地方召会的界限就是一个城的界限，也就是那个召会所在地的界限。

在得胜聚会之后，我就回到北方烟台，没有留在上海参加查经聚会。五月间，我又从烟台到上海，倪弟兄交给我一札稿子，要我写一篇序。那札稿子就是查经聚会的记录，我读了觉得很有味道，也很赞成。这本书的第一个重点，就是召会的地方界限。第二，就是我们中间关乎聚会的生活。我们开头的确相当受弟兄会亮光的影响。弟兄会的第一个领头人达秘，在他所写的书里说，使徒时代已经过去，所以第一个世纪之后，地上就没有使徒了；因为地上没有使徒，就没有人能设立长老；因为没有人能正式作长老，也就没有任何聚会能称为召会。这是个很重的点，直到今天弟兄会还是这样说。然而，在那次查经里，倪弟兄看见一点亮光，不以弟兄会那个说法为是，所以就用了‘非正式’这辞。他说，今天我们这些为主作工的人，虽然不是使徒，我们所作的和使徒们所作的，差不多相同，所以我们这些人，可以称为非正式的使徒；既有非正式的使徒，这些非正式的使徒就有权柄、有地位设立非正式的长老；既有非正式的长老，就有非正式的召会。

因着看见弟兄会中间的混乱、界限不清，倪弟兄就重新把新约读了一遍，读出这些亮光；他看见地方召会的界限，就是召会所在地的那个城市。这是个很大的证明，证明我们这个地方立场的亮光，并不是跟随弟兄会的教导，这是绝对不同的。弟兄会若是顾到地方立场、地方界限，他们绝不敢在一个城里分成三个、四个。所以，千万不要轻看地方的立场；若是人人都肯守住一城一会这个地方立场，哪里还有分裂呢？倪弟兄的光是很厉害的。

进一步的亮光（一九三七年一月）

从一九三四年一月至一九三七年一月间，三年的光景，倪弟兄的亮光又进步了；他又召聚同工聚会。一九三六年底，我和几位同工正在天津，十二月三十一日接到他的紧急电报，要我们赶紧于翌年一月一日到上海。所以我们三、四位同工，从天津坐了三十六小时的夜车，一直到上海，参加倪弟兄的特会。这个特会不是为着大众，只为着同工。他在那次聚会中释放了‘工作的再思’一书的信息，亮光更清楚。他说，我们就是今天的使徒，正式的使徒，不是非正式的；我们所设立的长老，也是正式的长老；这些长老所治理的召会，就是正式的召会。

这件事证明了我们中间三点的原则，第一，证明我们在主的恢复里，不是一次决定就永远不改。因为主的恢复是向前的，今天我们所看见的只有这么多，我们就照着这么多往前；再过二、三年，我们看见得更多，当然就要在新的看见上改正、往前；再过一段时间，又往前了，自然要再改。第二，证明我们并不是盲目的、绝对的跟随弟兄会。有些地方我们得他们的帮助很多，这是确实的；然而我们一旦发现他们的错处、弱点，就把那些放弃了。我们有圣经的证明，我们乃是照着圣经往前。第三，证明我们无论怎么讲，都是绝对的照着圣经的光，照着圣经的真理而行。虽然我们注意重点，不注重‘毛发’、小点，但我们还是尽力照圣经的亮光而行；这是我们的态度，也是我们的存心，更是我们所站的立场。

第四篇　早期恢复的见证

第三次得胜聚会（一九三四年一月）

一九三四年，可说是主恢复的大年，大在什么方面？大在启示上。倪弟兄得救后，就开始勤读圣经和属灵书报，因此对基督相当有认识。你们若是有最早期的基督徒报，从其中的序文或开头的话，就可以看出，他在一九二五年以前，对基督、召会就已有相当的认识。一九三三年夏天，他出国到欧洲的伦敦，也到加拿大和美国纽约，访问弟兄会的人，同时去拜访史百克弟兄、潘汤弟兄，也去见了‘救知乐’的作者卡亭乔治（George Cutting）。那时销售最多的书是圣经，其次是‘天路历程’，第三就是‘救知乐’。

倪弟兄去看卡亭乔治时，他已将近九十岁，他告诉倪弟兄说，‘没有祂我不能活，没有我祂也不能活。’倪弟兄说他永远不会忘记这句话，我也很宝贝这话。倪弟兄这样出去游历，当然有更新、更往前的认识；他看见基督乃是神的中心，也是神的普及。所以就在一九三四年一月二十二至三十一日，在上海有十天的特会，每天两篇信息，上午讲基督是神一切的中心，也是神的普及。他用了两个非常好的英文字‘centrality’和‘universality’。他说，神一切的计划、旨意都集中在基督身上，基督是中心，并且从这个中心普及出去，所以基督是神的中心与普及。那几篇道可说是经典之道。下午他讲‘神的得胜者’。我在那里听的时候，作了记录，倪弟兄觉得很好，就要我修改一下，把这数篇信息，全数刊在一九三四年出版的第三十四期复兴报上，前头还有我写的一篇序文。

这次聚会也称作第三次得胜聚会。第一次得胜聚会在一九二八年二月，讲‘神永远的计划和基督的得胜’，第二次得胜聚会在一九三一年十月，讲‘神的约和神的智慧’；第三次就是这一次，讲‘基督是神的中心与普及’和‘神的得胜者’。

一九三四年一月的特会过后，倪弟兄因着游历欧美，看见弟兄会中混乱、分了再分的情形，就觉得必须加以研究。所以，他重新把新约读了一遍，看出新约里地方召会的界限，就是那个召会所在的城市的界限。他就和弟兄们一同查经，出版了‘聚会的生活’这本书。

倪弟兄对李弟兄的成全（一九三三年十月至一九三四年一月）

一九三三年十月，我到了上海，倪弟兄留我在那里住了几个月，直到参加完一九三四年一月十天得胜聚会，才回到北方家中。在那几个月里，倪弟兄从各方面，用各种方法成全我。第一，他送给我两套书，就是在第二篇所提到的，达秘的‘圣经略解’，以及阿福德‘给英语读者的新约’；第二，我每次去他那里，他都与我长谈，而没有闲谈；他都是说到召会的历史，以及我们中间，自一九二二年起到当时为止，十年多一点的现代历史。此外，我刚到上海时，倪弟兄特别为我在北四川路戈登里的第二会所，安排了一个特会。我住在文德里，特会是在戈登里，搭电车过去要一个钟头；文德里那一区人数多，戈登里是新区，人数少。我有点惊讶，为什么我刚到上海，他就为我安排特会？又为什么不安排在文德里会所，却安排在戈登里会所？后来，我才知道他的用意不在于有特会，而是在于要试验我里面有多少东西；又因着我是新来的，所以就把特会摆在第二会所，要看我怎么讲。这是一个很大的成全。

到了第二年一月得胜聚会前，有一天倪弟兄拿了一札信给我，他说，‘我太忙了，这里有几封信，你替我覆一覆。’其中有一封信是广西来的，问题一个接着一个，都是关乎召会，关乎召会的组织、聚会等类的事。我就一一回覆了。没有多久，也就是在得胜聚会前，倪弟兄主编的通问汇刊第一期出版，我写给他关于烟台聚会之起头的信，就登在第一期里，以后各期也登了我所写关于得胜聚会的报导，以及我替他覆的信。那也是一种成全。

到了得胜聚会前一天的主日聚会，自然像是个预备聚会。那次来参加特会的人，比从前两次都多，外地来的圣徒，加上本地圣徒，约有三百多位，都等着在主日聚会听倪弟兄讲道。我住在会所的楼上，也很欢喜，把圣经预备好了，笔、笔记本也都预备好了，欢欢喜喜的准备下楼聚会。岂知聚会前十五分钟左右，那位替倪弟兄烧饭的弟兄来了，递给我一张倪弟兄写的字条。我打开一看，上面写着：‘常受弟兄，今天早晨大聚会你讲道。’我一看，又惊惧，又不太高兴，心想：要我讲道，也应该在前一天告诉我，我还可以预备；现在会场里坐满了人，讲台又在中心，四面的人都朝着讲台，那里应该是倪弟兄站的地方。我还没有考虑完，聚会时间就到了。倪弟兄又不知在那里；我没有办法，只好硬着头皮下楼，上台传讲信息。我的确知道，那也是一种成全。

通问汇刊停刊始末（一九三四年至一九三五年间）

特会之后，我回到北方家乡住了两三个月，五月间又回到上海，因为倪弟兄希望我多住上海，和他们一同作工。那时，通问汇刊第一、二期，的确有价值，把各处工作、召会一切的通问、新闻，都汇集在一处，由倪弟兄亲自主编。然后他因体弱，时间来不及，就委派李渊如姊妹作代编者。等到一九三四年夏天，李渊如姊妹被请至广州一带，在姊妹中间作工，就把这事委托给我。那一年，全国爱主追求主的人，都有意思要走主恢复这条路，都有意思要脱宗派、受浸、擘饼、蒙头。由于之前通问汇刊里刊载，希望各处追求主的人，能给我们消息，有一点通问；好些人看见，都写信来。然而写来写去，都不外乎四件事：脱宗派、受浸、擘饼、蒙头。我一面编，一面觉得不满意，删掉了许多，只登了一些辞句还算文雅、带点属灵味道的信，但还是离不开脱宗派、受浸、擘饼、蒙头。

这样出了一、两期后，正在休养中的倪弟兄来了一封信，说，盼望各处弟兄们能有一点通问，说到他们怎样经历基督。这意思是，我们在一月间的特会里，讲了‘基督是神的中心与普及’，但通问里的信，没有一个人题及这件事，没有一个人题基督，都是题脱宗派、受浸、擘饼、蒙头等，以为脱宗派就属灵了，受浸就走道路了，蒙头就顺服了，擘饼就爱主了。倪弟兄在信上，大大的点出这种情形的不当。我就在第九期把这封信刊登出来，但是没有得到多少改正的效果。一直到出完第十一期之后，倪弟兄在一九三五年七月写了一封很长的信给我，同时也有一封声明，说明从今以后不再出通问汇刊了。我把这声明刊登在第十二期，通问汇刊也就此停刊了。倪弟兄实在盼望弟兄们对基督有经历，在见证、通问里，能多说一点经历基督的事，多分享一些如何得胜等。这两点，是他已过几次特会的重点。换句话说，他很感伤，他在特会里讲得那么清楚，也印成书报，供众人阅读追求，但竟然得不着响应。

李弟兄在浙江平阳（一九三四年）

一九三四年八月间，李小姐回到上海，我把通问汇刊的编辑工作交代了，就出门，经过温州、瑞安，到浙江南部的平阳有特会。平阳一带，从一九二八年就开始有聚会，到一九三四年，已经有将近八百到一千人。开特会的地方叫作马站，聚会时，男男女女都是光着脚，但上身却是穿得整整洁洁。他们属灵的情形非常好，非常有价值。我在那里停留了约三周。那里没有汽车，都是步行，有时弟兄们体谅我，替我雇一个小轿子。他们都很有爱心，知道我是北方人，喜欢吃馒头，就‘好心’的作了一些馒头给我吃；但那些馒头外面发亮，里面却还是生的，吃了不消化。

许多时候我们爱主就像这样，非要照我们的意思爱不可。三周过后，我不仅瘦了，并且带着胃病回去。我从温州搭船到上海，再从上海搭车到杭州，刚好赶上十月间倪弟兄的第四次‘得胜聚会’。后来倪弟兄说，他在台上讲道，看见人一个个走进来，就是没有看见一张像李弟兄那样难看的脸。所以我是学了功课，切切不要以自己的主张来爱人；我们的意见都应当被杀死。

第四次得胜聚会与倪弟兄的婚事（一九三四年十月杭州）

第四次得胜聚会共十天，聚会的内容还是讲神的得胜者，信息分两条线，第一条线是关于亚伯拉罕的生平，给我们看见亚伯拉罕如何作得胜者，完成神的定旨；第二条线是关于属灵的争战，给我们看见如何与仇敌争战，以完成神永远的定旨。不过那次特会的信息没有印出来。

聚会一结束，我和另一位弟兄，就是杭州召会的同工，也是负责弟兄栾腓力（原名栾永生），被李渊如姊妹找去。栾弟兄是东北人，比我大一两岁，为人很正派。他得救的故事很有意思。他原是反基督教的，因着搞政治、搞党派，所以比较时髦。有一天他到一个古庙去，看到在偶像前的供台上，有一本打开的大字圣经，上面一层灰，不知是谁放在那里的。打开的那一页是诗篇第一篇。栾弟兄一向反对基督教，轻视圣经，就去看看到底圣经讲些什么，读到诗篇第一篇：‘不从恶人的计谋，不站罪人的道路，不坐亵慢人的座位…。’他越读越觉得基督教的圣经相当不错，越读越受感动，就在那里认罪悔改，甚至仆倒在地，痛哭流泪，就这样得救了。他得救很透彻，也很爱主、爱圣经，就加入远东宣教会读神学，作传道人，那是‘荒漠甘泉’的作者考门夫人的丈夫所成立的。以后他看见光，就转到主恢复的这条路上。

我们年长的同工李渊如姊妹，把我们两人请去后，告诉我们，倪弟兄已经三十二岁了，还没有结婚，这一次他母亲倪老姊妹，知道全国的同工都集中到杭州来，就趁这机会和同工们说一说，盼望大家赞成，劝劝倪弟兄结婚。因着李姊妹算是同工中最年长的一位，属灵上也相当有分量，所以倪老姊妹来见李姊妹，一同要求倪弟兄结婚。讲到末了，倪弟兄说，‘好吧，同工们要我结婚可以，只要栾腓力弟兄答应作婚礼的司仪，李常受弟兄作傧相，我就结婚了。’以后他知道我们两人答应，就结婚了。谁证婚呢？那时我们中间年长的不太多，都是二、三十岁的人。正好我曾去东北长春讲道、为人施浸，当中有位原是那里长老会的长老，他大约有六十岁，是个很有分量、很成功的商人，也从东北长春到杭州来赴特别聚会，我们就请他出来作证婚人。

设立长老与姊妹在会中开口（一九三四年）

倪弟兄结婚后，各地同工都转到上海去。倪弟兄觉得机会到了，就决定设立长老。在这之前，他常和我谈到两件事，一件是我们中间开头的时候，相当受弟兄会教训的影响，所以弟兄们都认为，我们不应该有长老，一有长老，就变成组织了。另一件是，弟兄会绝不许可姊妹们在聚会中开口，连祷告都不可以，只可以开口唱诗。然而我们开始聚会后，倪弟兄从经历中觉得，这种作法太使聚会受亏损了，好像一个‘半身不遂’的聚会。每逢聚会，弟兄这一边祷告，声音又高，姊妹那一边却鸦雀无声，这个聚会就不能平衡。

一九三三年十月间，我刚到上海不久，倪弟兄就和我交通这件事，问我怎么看？那时我初出茅庐，也不太懂什么，只说姊妹们在聚会中不能祷告，是聚会的一个亏损；不过我也有印象，林前十四章说，姊妹们在聚会中要静默，（34，）所以我也不太敢说姊妹们可以祷告。然而，倪弟兄觉得应该让姊妹们开口，于是从一九三四年，就实行姊妹们在聚会中开口。当然也有极少数人，对这事不太满意，不过众人都还是有主的恩典。

若是我们争论姊妹们在聚会中，到底可不可以开口，我们就是又在那儿争皮毛、争小点了。虽然林前十四章说，姊妹们要静默；但前面十一章却说，姊妹们祷告或是申言，若不蒙着头，就羞辱自己的头。（5。）可见有姊妹祷告、申言这回事。表面看来，林前十一章和十四章，关乎姊妹们说话的问题，好像有些矛盾，但是经过这么多年来的经验，和我们一再读经，我们就领会，十四章所说妇女要闭口不言，是指着姊妹们不可以施教、不可以定教义；这也和提前二章十二节相符合，那里说，不准许女人施教，意思就是不准女人用权柄施教，解说并断定教义。

一九三四年开始，各地召会也就随着实行姊妹们开口祷告，可是还不能在聚会中说话。然而我们中间有几位姊妹，特别有恩赐，她们每到一地，对姊妹们讲道，弟兄也喜欢得帮助，就用一个屏风或幔子隔开；弟兄们在幔子后面听，姊妹们就在幔子前面讲。慢慢的又放松一点，姊妹们可以作见证了；但见证来、见证去，很难避免带着一点教训。所以这些事，实在很难划出一成不变的界限。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说，在主的恢复里，只要注意重点，不要注意那些小点的问题。不过，姊妹们站住姊妹蒙头的地位，总是对的。至终，姊妹们开口祷告、作见证这件事，在我们中间算是行通了，没有难处。

至于设立长老这件事，虽然有一、两位同工不赞成，但是一九三四年十月底，杭州聚会结束后，同工们都回到上海，倪弟兄就宣布了一个日期，正正式式的设立长老。上海召会头一批的三位长老，一位名叫杜忠臣，一位名叫林光表，第三位是吴锡祜。林光表原是上海北四川路宣道会守真堂的信徒，那里有一班追求的青年人，发现他们的年轻牧师常常不在，就跟踪他，原来他是到了文德里的会所，听倪弟兄讲道，所以他们也跟着来听了。牧师被发现后，不肯再来，但这些青年人还是来，其中有一位就是林光表，他走了主恢复的这条路。倪弟兄订定设立长老的日期后，有一、两位弟兄非常抗议，逼得倪弟兄宣布全召会禁食一天。那天众人就都到上海兆丰花园禁食祷告，借着禁食，那位抗议最强的弟兄改变、同意了。于是就设立长老，这件事也算平安过来了。

上海召会的风波与难处（一九三四年十一月）

我因着之前从平阳带着胃病回上海，那时就觉得必须回烟台去休息一下；倪弟兄也同意了。那知我到家后，十一月，上海就起了风波。什么风波呢？就是倪弟兄结婚的事。原来倪师母幼年失去父母，兄弟姊妹有些是在姑姑照顾下长大。这位姑姑有点钱、有点地位，很想把侄女嫁给一个比较有地位、有钱的人。岂知燕京大学毕业，成绩优异，尤其精通英文的倪师母，竟然愿意嫁给一个穷传道人，所以她的姑姑大为反对。

当时她住在上海，没有去杭州参加婚礼，却放了一句话，意思是要倪弟兄在结婚后，必须去看她，否则她就不让他过去。倪弟兄从幼年得救，就很守真理，一切事都照真理而行。他说，‘我结婚了，我太太的亲姑姑住在上海，我一定同太太去看她，这是天经地义的。但现在她先放出风声，如果我不去，就要给我难堪；这样我就不能去了。我一去，就变成政治作用，显明我是为避免难处而去。’所以他就不去，事情就僵在那里。倪师母的姑妈平常所接触的，都是一般公会的人，他们早就不喜欢倪弟兄，所以就火上浇油，闹得满城风雨。

当时栾腓力弟兄在杭州，马上就被李渊如姊妹找去。可怜他病得比我更严重，肺病在身，血压又高，加上失眠，夜里睡不着。李小姐找他，他就找我，打电报到我那儿。我就在一九三四年底搭船，于一九三五年初到了上海。我们两人住在一个房间，他看我叹息，我看他叹气，对这件风波一筹莫展。然后我们一同去见李小姐。她说，‘你们是弟兄，弟兄是作头的，这个时候你们不作头，什么时候作头？’我若记得不错，她还加上一句：‘你们作斧头、作榔头阿？’意思是说，‘没难处时你们作头，有难处了你们不作头么？’我和栾弟兄互相看看，一句话也没得说，再坐一坐，就出来回住处去了。两个人一路走一路叹息，环境真是艰难。第二天就听说李小姐搭船去湖北汉口了；过了两天，栾弟兄说，‘我实在受不了了，你原谅我，我也要走了。’就搭火车走了，留下我一个人。

一天早晨，倪弟兄来了，他比我长两岁，实在相当认识主。他拿了一分新闻报，几乎流泪的说，‘我一生没有看见这样的事，把我倪柝声结婚的事，用这样大的字登出来。’然后把报纸撇在那里，第二天也和几位弟兄开车，从浙江、江西、湖南，往广西去了。他走了之后，只剩下我和汪佩真姊妹留在那里。我们两人实在作难，只会流泪，流到一个地步，我们就觉得不要再作什么了，也不要再去见什么人了，我们什么也不作，让反对的人去反对吧。我们就是好好祷告，好好聚会，再也不管这事了。奇妙的很，鬼魔的事，你越反对，他越麻烦你；你让他去，他反而平静下来。

外面的风波过了，但是内部的难处来了。有位同工，在参加特会之后留在上海，他来见我说，‘李弟兄，我现在要回汕头作工，我要请上海召会的长老替我按手。’他想利用上海召会长老的按手，得到一个名义、地位来支持他。我就和上海召会的长老们交通，长老们说，‘在乎你李弟兄怎么说。’他们又说，‘倪弟兄这次出门之先，交代我们，是你李弟兄在这里全权管理工作的事，也全权管理召会的事，所以这件事情全数由你作主。’我真是为难，不给这人按手是难处，给这人按手也是难处。感谢主，也平安带过去了。

杭州西湖查读‘歌中之歌’（一九三五年五月）

到了一九三五年五月，李小姐回上海，倪弟兄也回来了。那时我已筋疲力尽，很喜欢他们二位回来，我就可以回烟台休息。然而，倪弟兄却因风波的关系，不肯出来讲道。李小姐很关心这件事，就来找我；她说，‘李弟兄，只有一个办法能叫倪弟兄讲道，就是你和我去请求他，和我们查一本书，是多年没有查过的，就是雅歌，歌中之歌。’这一来，我又走不了，只好和李小姐一起去见倪弟兄。

感谢主，倪弟兄被我们说服，答应我们，不过他不要在上海作，要到杭州西湖边去作，而且只要几个人和他一同去。所以我们七、八位弟兄姊妹，就一同去了杭州，在西湖边住下；在那里两周之久，把雅歌八章，一节一节详细的查读过。我们也不知道倪弟兄是什么时候预备的，他真是在那里有条有理的，带我们查读。每次来在一起，他背着手讲，一位青年弟兄记录，那就是后来出版的‘歌中之歌’一书，里面有相当丰富的属灵信息。

覆伦敦罗区福街聚会的信（一九三五年七月）

这次查经过后，我们都很喜乐，我就向他请假回北方休息。他说，很好，应该回去休息一下。然而，他要我替他回覆伦敦罗区福街聚会弟兄们的信。他们在信里题到，倪弟兄去访问他们，又去见潘汤和史百克弟兄的事。这个信不容易覆。我说我绝对作不到，结果还是他自己写了那封信。这封信的确有历史价值，倪弟兄写得太好了。在信末签名的，有上海召会的三位长老，代表召会；另外有三位同工，就是张光荣弟兄、我、和倪弟兄，代表工作。（见倪柝声文集第二辑第六册，一八二至一九六页。）当然，这封信一发，我们和弟兄会的关系就结束了。

基督作得胜生命的复兴（一九三五年夏天）

此时，倪弟兄因着婚姻的风波，灵里有些折磨，觉得自己需要一种属灵的休养，就定规在夏天之后再到欧洲。他和我商量，问我能不能在五月底、六月初回烟台后，替他安排一下。等到六、七月间，他和倪师母也到我那里去，一同休息一个夏天。过了夏天，他再从那里过海到大连，由南满铁路、中东铁路，再经西伯利亚铁路去英国。交通过后，我就去预备，不久倪弟兄、倪师母就来到烟台。

烟台是个很凉爽的港口，到了夏天，很多西教士都到那儿避暑。在那里，我们遇见一位单大夫（Dr. Stearns），他曾在一九三二年，请倪弟兄到齐鲁大学，对医学院学生讲道。那时有一位西国姊妹巴小姐（E. Fischbacher）也在单大夫家作客，我们大家就彼此认识了。倪弟兄有时住在我家，有时到单大夫家，和他们有交通。有一个晚上，他在单大夫家和他们交通后，就到院子里的网球场上与主交通，祷告主，再一次得着圣灵浇灌。他来和我商量，可不可以有一次特会。我们喜乐的不得了，就定规在烟台有一周的特会。

在那个特会里，他并没有讲圣灵浇灌，而是讲基督如何作得胜的生命，那带给我们莫大的帮助。前一年，他讲过基督是中心与普及，这次又讲基督如何是得胜的生命，所以在烟台那里，就有一个基督作得胜生命的复兴。我们许多人都得了复兴，他自己也相当复兴，就打电报到上海，告诉圣徒们这个经过。因此，上海召会也急切盼望他回去，有同样的复兴会。于是他就取消欧洲之行，搭船回上海去了。

他一回到上海，上海召会马上召开特会，也是个复兴。闽南听见了，也请他去；他去了，闽南也得了复兴。因此，一九三五年间，华北烟台得着复兴，上海得着复兴，闽南一带地方也得着复兴。可以说，那是我们中间相当有内里生命分量的一个复兴。

第五篇　道理的见解拦阻主的恢复

我们读历史，目的不是为着翻旧事，乃是希望从历史中，看见清楚的亮光，得着准确的启示。道理总是理论，是比较渺茫的；而历史是事实，乃是铁定的。虽然有时人对历史的看法，各有不同，但事实终归是事实。今天我们读已往召会的历史，也应当知道一点近代的事，就是今天基督教的情形，好能有所对照。

主的恢复在美国起头时所遭遇的反对、攻击

主的恢复初到美国时的背景

约在二十年前，主在美国兴起一班人，他们的年龄大多在三十岁上下，是属于一个专门在校园传福音的学园团契（Campus Crusade），发起人是一个爱主、对福音热心的人。他们专作大学校园的工作，而且作得相当有成绩。一九六几年时，他们中间带领的工作人员，有五十位左右，因着对校园福音工作有问题，全都离开了。那时正是主的恢复到美国去的头几年，那些离开的人，有些就到了我们在洛杉矶的艾尔登会所（Elden Hall）聚会。他们经常听我讲道，表示相当的敬佩、接受，我也曾受邀和他们一同吃饭。当中有一位，以后却厉害的反对我们，并且写了一本非常恶毒的书－‘弯曲心思的人’（The Mindbenders）。他们先跟我们接近，而后转为非常的反对我们。那时他们刚离开校园福音工作，正在彷徨不知要走那一条路，他们的确考虑过要走主恢复这条路。可惜，这条路不是有才干的人能走的，也不是要地位、要工作、要前途的人能走的。

那些人所以考虑走这条路，是因他们在一九六○年代，正值美国青年人大倡思想革新，年轻一代拒绝传统的老东西；他们不要传统的家庭制度，也不喜欢一般基督教的光景。由于这种反传统、反文化的背景，就产生了嬉皮文化。那些爱主的青年基督徒，不一定乐意作嬉皮，却乐意脱开老基督教的那一套。就在这个当儿，主的恢复到了美国。在一九六二年五月间，第一个正式的聚会在洛杉矶开始。那时的确是得着了一班青年人，都是二十岁出头，他们爱主、追求主，就转到主的恢复这条路上，今天都成为主恢复中有用的人。

反对者的产生

一九六七、六八年，主的恢复在美国已经有五、六年，那些本来在校园福音工作中领头、拔尖的，都离开了他们所在的团体，想另找一条出路。当然，他们很了解美国当时的情形，知道老基督教不能应付美国青年基督徒的需要。他们不断的来听我们讲道，读我们所出版的书报，认为很可能主的恢复就是一条新的路，能应付美国青年基督徒的需要。然而，他们没有完全进到我们中间，只进来了约四分之一；他们没有完全投入，只是与我们有所接触，目的是要观察我们。

他们主要的问题，在于他们想要作使徒，希望我委任他们到美国各地作使徒。他们个个都是好的讲道家，是拔尖的；但他们逐渐发现，在我们中间没有地位。在我们中间，越是想要地位的，越没有地位；这是我们的家风。所以他们就放弃了这条路，选择另一条路。他们认为，基督教所以这样分裂，就是因为不遵守传统，不遵守基督教在头五、六个世纪所召聚各次大会（如奈西亚大会）的议决。所以他们作出一个声明，愿意回去遵守头五、六个世纪，一切大会的议决。他们认为东方希腊正教比罗马天主教更合乎圣经，因此他们自己组成了一个团体，称作福音正统教（Evangelical Orthodox Church，简称E.O.C.），他们要跟随希腊东正教。

攻击的兴起

他们认为他们那一套，在美国算是一个新东西，足能应付新时代美国青年基督徒的需要。同时，他们也认为，要把那一套东西实行出来，非先打倒倪柝声和李常受不可。然而，后来有人题议，倪柝声的书太盛行，赞成的人太多，不容易打倒；所以他们就决定，先打倒李常受，以后再打倪柝声。结果他们出版了‘弯曲心思的人’一书，来攻击我们。他们那些谈话记录，我们都有确实的凭据。

反对者的下场

我们在这里读一点历史的事，是因为我们现在所走的路，所摸着的东西，以性质来说，是太重大了，并非一件小事。以后，他们虽然一直反对我们，一直想要推动他们的东西，但结果不只我们否定他们，就是基督教的公会，也一同否定他们那种复古的作法。

主的恢复不是有才干、要地位、要工作、要前途的人能走的

这些事归结起来就是人的肉体，要寻求前途，寻求工作的成功，寻求地位等等，就借着真理来打仗。我们读历史，从历史中得着光照，得着教训，就是要切记，不可为自己的地位、工作、前途，而借一个真理为题来打仗；这是得罪神的。我们来摸主的恢复，摸主的真理，我们的心必须清洁。我们必须说，我们无所求，也无所要；我们不要地位，不要前途，不要工作，我们什么都不要，就是要单单的爱我们所信的主。我们愿意与祂合一，与祂成为一灵，活出祂来。同时，我们愿意接受这样单纯爱主、活出主之人的帮助，愿意和这样的人一同事奉、传福音，一同供应人，好叫人得着基督，得着丰盛的生命。若是这样，我们就在正路上；若不是这样，无论我们在不在主的恢复里，都会有问题。

若是主给我们一点机会，使我们有一点成就，我们就想发展自己的工作，守住自己的地位，为着自己的前途，结果我们就会被暴露，我们实在的情形会显出来，然后在这条路上，我们就无法走到路终。因此，当我们来读历史时，千万要看清楚，绝不要因着地位、工作、前途，去为真理争战。否则，就算我们所争的真理是对的，但因着动机是错的，我们还是不能站住。

关于覆伦敦罗区福街聚会的信

上一篇提到一九三五年，倪弟兄覆伦敦罗区福街聚会弟兄们的信，为着鉴往知来，盼望我们众人，都能把这封信，好好读过（见倪柝声文集第二辑第六册，一八二至一九六页）。这封信可说是历史性的，也是经典的，自有其价值。我们的弟兄倪柝声，在这封信里的负担，主要是为防止基督徒的分裂。这封信的内容，主要有十五个点，其中第十二点说到，使徒怎样在食物和日期的事上，让人自由；这是根据罗马十四章。在那里，保罗说到接纳信徒的事，特别提到两个例子。一个是关于饮食，也就是吃的问题；有人说百物都可吃，有人却只吃蔬菜。第二个是守日的问题，好像今日的基督徒，有的人主张守安息日，有的人主张不守安息日，只在主日聚会敬拜。

在保罗的时代，的确有这两种争论，并且争论得十分厉害。当然，保罗非常认识神，也非常明白真理；他绝对知道在新约时代，守日是不需要的，并且什么都可以吃。然而，他在罗马十四章的态度是，若有人要守日就让他守罢；不要争辩、审判。人愿意只吃蔬菜，就让他吃罢；也不要与他争论。保罗的态度非常宽大，他给人绝对的自由。

不仅如此，保罗在歌罗西二章十六至十七节又说，‘所以不拘在饮食上、或在节期、月朔、或安息日方面，都不可让人论断你们，这些原是要来之事的影儿，那实体却属于基督。’保罗在罗马十四章的话，是根据一个宽大的态度；这里的话是根据一个属灵的事实。这个属灵的事实就是，在宇宙间一切正面、积极的事，如节期、月朔、饮食、安息日等，都是影儿，实体却是基督。基督才是真实的安息日，叫我们得安息；基督才是真实的月朔，叫我们在晚间黑暗时，有一个光明的新起头。基督才是我们的真食物，如果我们每天只吃三餐，不吃基督，我们就只是吃影儿，不吃实际，那是很可怜的。智慧的王所罗门也说，‘虚空的虚空，虚空的虚空；凡事都是虚空。’（传一2）。所以保罗认为，既是这样，在歌罗西的圣徒，就不该抱着影儿穷辩，乃该离开影儿，来享受基督。

我们稍微提到了那封信的其中一点，给我们看见那封信实在含意丰富。其终极目标就是要给弟兄们看见，必须照着神的心意活基督、享受基督，让圣灵有绝对的主权，而不要去管规条、道理、意见，才能防止基督徒中间的分裂。

注重道理的见解，产生意见，导致分裂

基督徒中间的分裂，主要是出自不同的意见；不同的意见，主要是根据不同道理的见解。所以在主的恢复里，我们要确切认识，不能过于注意道理的见解；一注意道理的见解，我们许多奇怪的意见，就会出来。二千年来，基督徒中间争论不休，都是为此。我们前几篇已经说过，弟兄会的弟兄们被主兴起，对属灵的事有相当的认识，他们在起头时，实在高举基督，让圣灵有主权。然而，因着他们过于注重道理的见解，以致产生许多不同的意见，开始有了分别，结果就分开、分裂了。

不仅如此，他们还根据道理，立了一些规条，如闭关弟兄会立了一个规条，即使一位弟兄很爱主，很属灵，但若是他还在公会里，就是一个‘恶伴侣’，绝不可以接纳他。这规条如同铜炼、铁栓一样打不开。所以，即使像戴德生这样一位爱主、属灵的人，也不为他们所接纳。然而，他们中间另有一班人，如慕勒（George Muller）等，就不赞成这规条，他们因此分裂了。

倪弟兄不注意道理的见解

有一件事，是直到永世任谁也不能否认的，就是主恢复这条路，亮光和真理，启示和异象，乃是倪柝声弟兄带给我们的。无论至今，倪弟兄遭遇了多少迫害，有多少人反对他，我们永远不能否认这事实。因着他从召会历史，学到深刻的前车之鉴，特别受弟兄会光景的提醒，他绝不敢注意道理的讲解，也没有把这个风气带进来。所以，我们这班和他同时一同走这条路的人，也都受他影响，学他的作法，不去注意道理的见解。

从一九二二年，倪弟兄在福州建立第一个召会起，直到一九五二年他入狱为止，他从没有为道理分争；我们中间也从没有道理分争的事。在那段期间，虽然在主的恢复中，曾多次出过问题，但都不是出在以争论道理为借口上。

在香港开始争论道理

直到一九六○年，香港开始有人定罪我讲异端，说我讲基督是灵，乃是破坏了传统三位一体的道理。从那时起，才开始有了道理的争论。传统的‘三位一体’，说神是一，不是‘一个’的一，而是‘一体’的一；他们认为神是三位，所以实在说来，‘三位一体’这个传统的名词，才真是异端。

从第一世纪，特别是第二世纪以来，那些大解经家对于基督身位的学说（Christology），起了很大的争论。他们把基督身位的学说，完全联在三位一体上。他们说，神是三位，一位父，一位子，一位灵。所以无论是希腊东正教，或是罗马天主教，都画了许多不同的图像，来表现三位一体的神。有的是画一个人有三个头，有的是画一个头有三个脸。我们实在难以相信，他们会用这样的图画，来表明我们的神。

我曾于一九五八年和七七年，先后去过罗马梵谛冈。那里有一个画廊，里面有两幅大油画，从地板直达天花板。一幅画的是三位一体的神，一个白胡子老先生坐着，一个青年儿子站着，还有一只鸽子飞在上面。另一幅画里也有这三位，但其中多了一位青年女子站在那里，是圣母马利亚，成了四位一体。他们用这样的图画，来描述这位奥妙的三一神，就给人一个错误的印象，以为有三位神。

一九五九、六○年时，香港召会首先有人定罪我讲异端，后来这位定罪我的人，在一九六四年，正式写了一封信向我认罪。一九六五年，这位弟兄到了美国，要到洛杉矶来见我，我便到机场接他，把他接到家中。在我家客厅，我们敞开交通。我就问他对三一神的看法，到底神是几位。他清清楚楚的说，‘三位，父一位，子一位，灵一位。’我说，‘弟兄，你切不要这样说。’他还和我辩论说，‘诗篇八十二篇一节不是说“诸神”么？’我们读全本旧约就知道，天使称作大能者（mighty ones），有时神也称作大能者，这‘大能者’一辞，在一句话里是指什么说的，完全要看上下文。我告诉他：‘诗篇那里的“诸神”，乃是指诸位大能者，就是指天使说的。’旧约里一再的说到神只有一位（赛四四6、8，四五5、6，21～22，四六9）。在出埃及三章，耶和华的使者说，我是‘亚伯拉罕的神，以撒的神，雅各的神’（6），表面看好像是三位神，其实乃是一位神。

三一神是个奥秘

或者有人要问，神既是一位神，怎能又是父、又是子、又是灵？这就是奥秘。在创世记一章二十六节，神说，‘我们要照着我们的形像，按着我们的样式造人。’这里神用‘我们’作代名词。到了马太二十八章末了，主耶稣说，‘你们要去，使万民作我的门徒，将他们浸入父、子、圣灵的名里。’（19）。很奇妙，这里的‘名’在原文是用单数，不是用复数。所以，这的的确确是个奥秘。

历代关于三一神的两派说法

因此，从第二、三世纪以来，关于三一神的讲法，主要有两派：一派叫三神论（Tritheism）；另一派叫形态论（Modalism），由于这一派主要的代表是撒伯流（Sabellius），所以又叫撒伯流主义（Sabellianism）。三神论者有其圣经的根据，因为父、子、灵是三；然而，圣经明言神只有一位；神不仅是三，神又是一。形态论者也有其圣经根据，例如，以赛亚九章六节说，‘有一子赐给我们；…祂名称为…永在的父，’指明子就是父。又如，新约说，‘主就是那灵。’（林后三17）。在约翰十四章，主说，‘人看见了我，就是看见了父，’（9），证明子和父就是一。在同章主又说到那实际的灵来了，要住在我们里面，也就是子住在我们里面（16～20）。每一个仔细读圣经的人都不能否认，子和父就是一，灵和子又是一。所以形态论说，父、子、灵不是三个，乃是一位神的三种形态（mode）；然而，形态论者忽视了父、子、灵三者是同时存在，并互相内在的。

自从有了这两种学说之后，历代的神学家都打这个仗。比如，有位很受崇敬的神学家奥古斯丁（Augustine），他并不相信三神论，但因着他讲三一神－父、子、灵，讲到一个地步，有人就说他是三神论者；他再讲一讲，父、子、灵乃是一，人又说他是形态论者。所以，关于三一神这件事，实在是很难讲明白。

神是三，又是一

关于三一神，原则乃是：神是三，又是一。神不是三位一体的神，乃是三一的神。‘三一’（Triune）一辞，原是拉丁字，由 Tri和une 两个字组合而成。Tri 等于英文的three，意思是三；une等于one，就是一。神乃是三一的神。圣经数字的意义，和我们头脑里数字的意义不同。你想神的灵是几位？一位灵到了启示录就变成七灵（一4），到底灵是七位，还是一位？讲到神，圣经的三和一是同时的；讲到灵，圣经的七和一是同时的；这是我们人的头脑领会不来的。

基要派不肯讲神是三位，但在他们的下意识里，神就是三位。实在说来，弟兄会也是讲三神论。我在其中受教时，祷告不能祷告灵，最好是祷告父，偶尔祷告主也可以。他们教导人要靠着圣灵，奉子的名祷告父。然而这也很麻烦，有时我祷告：‘父阿，父阿，’不小心就祷告：‘主阿，’觉得不对，就赶快改口：‘父阿。’结果到末了，也不知道是向谁祷告。

因此，我就花一点工夫去研读圣经，确实给我找出来，父、子、灵都在我们里面。以弗所四章六节说，父在众人之内，父在我们里面；约翰十四章二十节说到，子基督在我们里面，书信中也说到这事（罗八10，林后十三5，西一27）；约翰十四章十七节也清楚说到，灵在我们里面。那么到底是几位在我们里面？是一位呢，还是三位？我们只能说，神是三，又是一；是一，又是三。

一九三四年，我在上海跟倪弟兄学习时，有一次他请了一位中国内地会的游行布道家来讲道。他讲的内容我记不得了，但我记得其中一两句话。他说，‘你切切不要以为主耶稣和圣灵是两位，你要知道，我们的主耶稣就是圣灵。’‘圣灵住在我们里面，主耶稣就是这个圣灵。’我从来没有看见倪弟兄听别人讲道，一直说‘阿们’的；那是头一次。那天下午，我陪倪弟兄去散步。我们没有走几步，他就转过来说，‘常受弟兄，这个先生讲的是对的，我们必须认识主就是圣灵。’他很重的讲，就引起我的注意。我花了相当的工夫读新约，我不能否认，以全本圣经作根据，我们没有办法把父、子、灵完全分开。

人的言语及头脑无法解释神圣的三一

从一九三三年到今天，一九八一年，已经四十八年了，我从来没有停止研究这个问题，我也读了许多别人的著作。美国达拉斯最高神学院的创办人，多玛格力菲（Griffith Thomas）曾说过，不要把‘身位’（persons）一辞用得太过，否则就会变成三神论。又有人说，神是一，不是在身位里，乃是在性质里；父、子、灵三者，性质乃是一样的，就如同有三个茶几，形状相同、性质相同、颜色相同。这样的说法，还是把神讲成三位神了。然而，对圣经认识准确一点的讲解者，都认为在说到三一神时，人的言语是不够的，绝不要用这些辞用得太过，就如‘身位’一辞，只能暂时借用，不能用得太过。

历代以来三神论、形态论彼此打仗，实在是无谓的，因为神的确有两面的讲究。不仅三一神的真理是两面的，圣经中的每一个真理都是两面的。即使是宇宙中每一件事的存在，都有两面，比方有天就有地，有光就有暗。人从前面看有七个孔，从后面看一个孔也没有。到底那一面是对的呢？两面都对。所以，神有两面，一面是‘三’，一面是‘一’；灵也有两面，一面是‘七’，一面是‘一’。我们绝对无法解释，因为我们的头脑太有限了，我们的言语也太有限了。

对批评者的回答

除了香港之外，后来在美国也有人说我讲异端。一九六四年，我在美国编辑英文诗歌时，把我在台湾所写的八十五首新诗歌，翻成英文，其中很多首都说到基督是灵，是我们的经历。有人就来告诉我，这些诗歌是人不能接受的，不要放在诗歌本里面。我就和这位弟兄一同坐下来，有些交通。

在谈话中他说，‘李弟兄，我们都知道圣经里有“基督是灵”这话，但是今天一般基督徒不能接受，所以你最好不要把这类诗歌摆出去。’我说，‘弟兄，你刚刚说过圣经里有这个东西。既然圣经里有，我并没有越过圣经，就让我讲吧。你和其他弟兄不肯讲，我也不逼你们，但请你们给我自由好不好。当年路德马丁讲因信称义时，许多基督徒都不接受。若是路德马丁也持一个态度，人不接受，他就不讲，那么恢复何在？今天主还在恢复的路上，“基督是灵”和我们经历基督的关系太大了。若基督不是灵，谁能经历祂？弟兄，我接着还要去洛杉矶特会，一连四周，我的负担都是这一点。你若不让我讲这个，我没有可讲的。我们不要为这些事争论，只要我们传福音，讲真理，造就人，叫人生命得造就，建立召会，承认召会是一地一会。只要我们都作这个，那么，你可以照你的讲法，我照我的讲法。好比我们开车，我是这样开，你是那样开。同样都是去洛杉矶，可以由南走，也可以由北走，不要太勉强了。’以后这位弟兄对人说，我这段话是拒绝他作同工。其实没有这回事。我回洛杉矶特会时，还是传有关基督是灵的信息，后来编成一本书，叫作‘神的经营’（The Economy of God）。

圣经的话要照圣经的明文接受

今天我们走恢复的路，关乎一个真理，圣经是怎么说的，我们就照圣经怎么说。特别你们青年一代，第一要记得，圣经的话要照着圣经的明文接受。基督教今天接不接受，我们不在意。圣经说子是父，我们就说子是父；圣经说基督是灵，我们就说基督是灵。你可能受环境、背景的影响，不大乐意照样讲，那你就不讲吧，也不必争辩。好比我这个山东人，从小是吃馒头的，吃米饭并不觉得饱，所以我就继续吃馒头。南方人吃米饭也是一样，不吃两口米饭就不觉得饱，那么就继续吃米饭，不要彼此批评。

保罗说，无论在日期、在饮食上，都不要争论（西二16）。各人有各人的背景，各人有各人的学习。然而，也不要太顾自己的感觉和学习，总要接受圣经的话；圣经说什么，我们就说什么。我们若都采取这个态度，就不会有难处，也不会分裂。历史乃是给我们亮光，给我们启示，要我们学功课。

第六篇　召会的开展与烟台的复兴

定规到大城市开展主恢复的见证（一九三五至一九三六年）

一九三五年将近年底时，倪弟兄和一班在上海的同工经过交通、祷告后，有一个决断。主要是因为那一年下半年，有一个‘基督作我们得胜生命’的复兴，那实在是一个转机。同时在国内各处，有聚会的地方逐渐加多。不仅福建、江苏上海、浙江平阳，以及苏北、华北，甚至东北长春都有了聚会。因此，弟兄们决断，应该往几个大城市去，开展主恢复的见证。

当时主要有两个定规，第一，要一位弟兄从上海迁到南京。虽然一九二六年初，在南京曾有少数人的聚会，但因政局的变动，一九二六年底南京就不再有聚会。直到一九三五年十月，上海这个定规之后，才有弟兄从上海移民到南京。

另一个定规是，要我从烟台搬到天津。虽然那时在天津有一个聚会，并且在北平也在一九三二、三三年兴起一个聚会，但是两地聚会的规模都很小。这两地原称‘京津’－北京和天津，以后改称‘平津’，是全华北的中心枢纽。两地皆是百万人口的都市，相隔仅仅两个小时的火车车程，来往非常频繁，旅客多得不可胜数。当时天津是中国第二大出口港，仅次于上海；因此弟兄们相当看重天津，要我好好开展见证的工作。那年（一九三五）十月底，我就亲自到上海，为这事和同工们一同交通，尔后就由上海回到烟台。年底，便带着家眷，移民到天津。

一九三六年一月间，因着倪弟兄很看重平津的见证，就亲自从上海到平津来加强那里的工作。在天津时，有‘特别’传福音的聚会。为什么说特别呢？因为他并不是传平常传统的福音，他所传讲的内容，以后出版为‘正常的基督徒信仰’。该书原名为‘基督教是什么’，等到出版英文本时，我们谨慎斟酌，认为‘基督教’（Christianity）这辞不合式，才改为‘正常的基督徒信仰’。我们只要‘基督’（Christ），不要‘教’（anity），‘教’就是宗教组织，是有所宗而施教。基督和召会是我们所要的；但堕落的基督教，把基督和召会去掉，加上一些组织的东西，既没有基督也不是召会，所以就变作‘基督教’。

第七世纪时，景教来到中国。当时传到中国来的，不是基督，而是一个教。景教如此，以后来的天主教，不论是法兰西斯派，是多明尼克派，还是耶稣会的那一派，也都是带着‘教’而来。基督教的‘教’，可以说相当于马太十三章面酵（33）的‘酵’。马太十三章里，有个妇人把面酵搀在细面里。那个妇人象征罗马天主教，面酵象征邪恶的事和邪恶的教训，细面象征基督是神子民的粮。天主教把面酵调到细面里，以致整团面都发了起来，把召会变成一个‘教’。在一般人眼里，‘教’不是个坏东西，但在我们属灵的字典里，‘教’不是个好东西，实在是个害意的字，因为‘教’把基督抹煞了。主的恢复就是恢复基督，恢复细面；除去异端的道理和邪恶的事物，除去酵；我们乃是无酵饼，过无酵节的生活。

我们在这里要学一个功课，我们到任何地方去，不是去传‘教’，我们乃是传‘基督’而建立召会。倪弟兄确实是个壮汉、勇汉，他有胆量讲基督教从来没有讲过的，用基督教从来没有用过的。在那些年间，他释放了许多信息，真理的光在恢复里越过越强。倪弟兄解经、讲经，常引用原文，也常题到基督教历史上的一些名人，这叫那些西教士大为吃惊。特别是基督徒报，真是把基督教打得一塌糊涂。所以至今，我仍要鼓励你们去读基督徒报（共二十四期），特别是‘默想启示录’。（见倪柝声文集第一辑第三至七册。）

倪弟兄在释放那些信息之后，就离开天津。一九三六年春天，主在河南开封，特别是在省政府里开了门。有位财政厅长是基督徒，我们都曾被请去他家，晚上在他的大院子里开布道会，很多福音朋友都是官员，也有人得救，可惜没有兴起召会。那一年我在北方的工作，主要就是在天津、北平。工作上安排了两位青年同工弟兄跟着我，学习受带领事奉；同时也安排汪佩真姊妹，和一位学习事奉的青年姊妹，在那里配搭。感谢主，有开展，有果效。在北平的果效多半是在协和医院里，每逢聚会至少有二、三十位护士，也有一两位医生被带进来。

‘工作的再思’（一九三七年）

在第三篇末了说到‘进一步的亮光’时，已略题到‘工作的再思’一书的事。那就是在一九三六年底，倪弟兄从上海忽然有电报给我们在天津的同工，要我们马上到上海，赴紧急同工聚会。一九三七年一月一日，我们到了上海。在那次聚会里，倪弟兄有一个负担，要对同工们说明工作的路，那就是以后‘工作的再思’头一次的信息。他非常着重使徒，使徒的脚踪，而后是召会的成立，再后是使徒们设立长老，长老们治理召会，使徒们到各处去照顾。那是我们中间关乎工作的路，关乎建立召会、治理召会最高的亮光。聚会期间，有几天倪弟兄患了伤风，不能起床，就要我替他讲道。他要我讲行传十三章，他把路线告诉我，重点也告诉我；我就照着讲。过了两三天，他好了，重新再讲。就着信息而言，这一次讲得不算透彻，同年十一月，倪弟兄在汉口又释放了一次同样的信息，但说得更完全，内容更深，启示更清楚。这些信息后来就编辑成‘工作的再思’一书。

一九三七年初的同工聚会后，我受邀到杭州、南京召会，同时也经过济南、青岛、烟台，过了两个多月才回到天津。

一九三七年上半年，倪弟兄在上海带领大家查经，特别看‘基督得胜的生命’和‘圣灵的浇灌’，顺带也看一点关于进国度的事，有的人相当得帮助。在上海有几位女西教士，也来听倪弟兄讲道，得了莫大的帮助。后来，她们一个个都转到这条路上来。

往西北、华北去开展（一九三七年）

倪弟兄释放‘工作的再思’时，不仅要我们开展主恢复的工作，也要我们有人专跑公会去讲道，将主托付我们的真理、话语带到公会，如同将粮仓里的粮食分给各处饥荒中的人。所以他就安排一位弟兄，往上海、长江一带，作这样的工作；安排我到华北和西北一带，包括山西、绥远、陕西、甘肃、河南，那实在是一个大的区域。我只好接受这个使命，回天津和同工们及当地的弟兄们交通，定规以后要从天津、北平往各处去，顾到各公会；那时公会也很欢迎我们。

从一九三五年底，我带着家眷到天津，直到那时，可说是作了一年半，身体相当疲累，弟兄们就定规我先带家眷回烟台休息一下。当我再搭船回天津，船到天津大沽口码头，我才知道芦沟桥事变发生，日本军占据芦沟桥。芦沟桥离天津、北平很近，所以天津、北平大大吃紧。我从码头进到天津车站，才知战事蔓延很快，谣言北平城门关闭，火车班次不定，真是满城风雨。然而去烟台之先，已经定规有几位弟兄姊妹，要和我一同到绥远、山西、陕西长安一带，也定规他们都到北平等我。现在战事爆发，我到底走不走呢？从天津到北平的火车仍然行驶，但只到丰台站，以后不一定有车接上去。我仰望主，里头觉得还是应该走，就上了车。

这一路实在有主的怜悯。火车到了丰台，果然不再往前。当时正好下大雨，我也不清楚有没有车接下去，然而有一个戴红帽子的行李夫跑来，很客气的问我是不是还要往前走，并且告诉我刚好有一班车快开了，而北平几个大门都关了，只有西直门还有一个出口。他把我和行李都送上了车，这真是帮了我一个大忙。到了北平城外，一点都不错，由于城外已经发生战事，所以北平几个大门都关了，车子直接开到西直门外。已往我也常到北平，却从来没有到过西直门，所以对西直门的情形一点也不了解。感谢主，来了一个拉洋车的，把我送进西直门。进了西直门，我就松了一口气，心里非常感恩。所以，你们青年人切切要知道，我们为主出门，实在有主同在。

我在北平城里留了一夜，和同工们开会讨论，决定还是照原订的计划快走，否则战事拖下去，就扣在北平了。第二天，我们就从西直门搭平绥铁路的火车，经过张家口到了绥远的包头，再改搭敞篷车到山西太原。车子没有顶盖，一路在长城上跑，又是风吹，又是日晒，非身历其境，无法领会那种辛苦。

无论如何，我们到了太原，就开始聚会。外面环境虽因战事乱成一团，我们却从太原到尧都、汾阳府、禹都、马站，到处传讲基督，大受欢迎。接着又去陕西，没有火车，我们就坐牛拉的大板车，一路颠簸，晚上到了客店，连吃饭、喝水的力气都没有，倒在炕上就睡。然后搭上陇海铁路的火车，到了西安。有弟兄姊妹把我们接到家里，就在那里开始作工。

在西安，我们接到倪弟兄的电报，要我们到汉口参加同工聚会。我们就从西安到郑州，从郑州到汉口，在那里等倪弟兄。等待的时候，从烟台来了电报，说，‘日军不久就要在烟台登陆，烟台弟兄姊妹都准备撤退到内地，你最好回烟台，带家眷撤退。’这实在叫我为难，从汉口到烟台，要换五次车，然而主给我勇气，就这样走了。

这一路实在需要恩典。火车的班次不定，有的载运士兵，有的挤满逃难的难民，到处一团混乱。从郑州到徐州的陇海路上，常有警报，日本军机随时轰炸铁路，警报一响，众人只好下车躲到田里去，等轰炸过了，车子也不等人，就开走了。所以同路的人，都巴不得白天不要出太阳，晚上不要有月亮，好叫日本飞机看不清轰炸的目标；偏偏白天太阳高挂，晚上月亮分外明亮。我为此常常低头祷告，以后我得了一句话，是诗篇一百二十一篇六节：‘白日太阳必不伤你，夜间月亮必不害你。’同路的人看我不太慌张，又常常低头祷告，就注意我。我得了主的话，就用这话安慰他们。他们将信将疑，认为我是说‘神话’。奇妙得很，一路上白天没有警报，晚上也没有警报，大家平安到了徐州。

以后我无论走津浦铁路，或胶济铁路，或烟潍公路，都是到站时，就有接班车要出发。我实在经历主信实的保守，得以顺利回到家。不久，日军登陆占领了烟台，我只好留在烟台。

倪弟兄访菲律宾，以及再访欧洲（一九三七至一九三八年）

一九三七年七月七日，日本在芦沟桥发动战事以后，又在八月十三日于上海发动战争，中国竭力抵抗，战事更为猛烈，中央政府迁到汉口，又退到重庆。在这期间，倪弟兄既要顾到上海，又要顾及跟着政府退到内地的弟兄姊妹，同时他自己又有负担要到英国。他一面要顾到国内，一面要顾到国外，实在非常忙碌。一九三七年七月，倪弟兄从上海去了菲律宾，在碧瑶山上住了一个月，释放了‘基督得胜的生命’、‘圣灵的浇灌’、及关乎召会的信息。尔后他从菲律宾转到新加坡，再回到上海，不久就到汉口。当时我因日军占领烟台，无法出来，就留在烟台。倪弟兄一到汉口，就对全国同工，重新讲‘工作的再思’；那是在一九三七年十一月的事，正如前面所提过的。

一九三八年二月，倪弟兄离开上海，经过香港、新加坡、槟城等地，五月到达英国伦敦。这次，他不再去访问弟兄会，而直接住到史百克弟兄聚会的地方，住了一年多。在那里聚会的人，因为和倪弟兄交通过、听他讲过道，所以都相当尊敬他，也都从他得帮助。他在那里住的时候，也受邀访问北欧的丹麦、挪威。倪弟兄所去之处，他们都相当得帮助。

倪弟兄在那里时，有一个负担，要把他所看见的异象，关乎召会和召会实行方面的事，交通给史百克和英国的弟兄们。因为他觉得，历来我们在东方的弟兄们，都相当接受史百克弟兄属灵职事的一分，但是他们在召会的实行和认识上有所缺失。为使东西方能完全的平衡，并一同为着主的见证，倪弟兄就有负担，将关乎召会的异象和实行方面的事，交通给史百克弟兄及英国的弟兄们。然而倪弟兄在那里试了再试，交通仍是打不通，所以就把‘工作的再思’翻成英文，书名为‘Concerning Our Missions’，并且在史百克弟兄的出版社出版了。出版之后，史百克弟兄才发现书里讲到关于召会、立场这些事，是他所不能接受的，就要求这本书一定要修改，否则不能再出版。

倪弟兄在一九三九年五月离开英国，七月经由印度和新加坡返回上海。虽然就交通而论，这一次的访问不算成功，但他这样出去走一走，里头却得着供应。所以在一九三九年八月间，立刻就有了一次特别聚会，专门讲到基督的身体。

对召会更进一步的看见（一九三九至一九四○年）

一九三七年十月，我从汉口回到烟台，因战事的缘故，就留在烟台作工。那年夏天和秋天，我有好几个月的时间，在华北、西北好些地方的公会讲道，处处都受欢迎，却是没有结果；真理释放了，人也欣赏，但就是没有结果。这时张晤晨弟兄也回到烟台，我就告诉弟兄们，我里头很清楚，我不应该再去跑公会，那个工作是白忙的，我要专心一意的留在烟台，只作烟台一个地方。所以从一九三七年底，我开始在烟台工作，到了一九三八年，就相当有主的祝福。

不久，烟台和北平、天津间的交通恢复了。一九三八年夏天，我被请到天津、北平去，一直住到十月间。那期间，虽然在日本人占领之下环境改变了，但聚会却相当蒙祝福，属灵情形相当不错。之后我回到烟台，在烟台有特别聚会，仅仅一个月，就引起日军的注意，将我们八个人抓走了。然而，主有暗中的保守，如同神预备以斯帖一样，借着一个女人家，把我们八个人都释放了。尔后，我仍然可以自由作布道的工作。第二年（一九三九年）青岛一带有需要，我就带着四位同工到青岛潍县一带去作工。

一九三九年七、八月间，当我们正在胶济线上到处工作时，倪弟兄从英国回到上海，给我一通电报，要我到上海参加特会，我就带着四位青年弟兄到上海赴会。倪弟兄在那次特会中，又有新的看见，专特的讲到身体，我自己也得着莫大的帮助。从那时起，倪弟兄对属灵的认识又往前进了一步。在此之前，他的认识多重在基督，从一九二二至一九三七年间，他释放过的信息有基督是中心，基督是普及，以及基督得胜的生命；他对基督的认识实在满了亮光。然后，从一九三九年开始，他对召会有清楚的认识，看见召会是基督的身体。从那一次特会，讲过基督的身体之后，他就留在上海，每两个月就有一次特会，来讲到这个题目。

到了一九四○年，倪弟兄在上海友华村开始有训练。四月，我带了几位弟兄姊妹同去参加训练。张湘泽师母也在那个训练里，那是我头一次看见她。我在那里一面受训，一面写‘基督徒报’的稿子，其中有几期专门讲国度的真理，刊登在复刊的基督徒报。

有一天，我和倪弟兄从会所楼上下楼时，他对我说，‘常受弟兄，我们手里对于建造召会有神的蓝图。’那时，蓝图对我是个新名词。事实上，那时倪弟兄对召会进一步的认识有两面：一面是认识召会是基督的身体，是在复活的生命中；另一面认识召会必须有实际的建造，有实际的事奉。因此，就开始有长老室，有长老的事奉，并设立执事室，有执事的事奉。我在那里也看见了这个蓝图。两个月后，我回到北方，就带着那个蓝图，在烟台整顿召会实际的事奉，整顿长老室、执事室。那时在中国各地已有几十处召会，只有上海、烟台二处有这蓝图，并且按图实际的建造。

上海召会的风波（一九四二年）

一九四二年，上海发生一个大的风波。由于倪弟兄的父母，要求倪弟兄帮助其弟经营‘生化药厂’，同时倪弟兄也觉得，作生意的利润可以顾到同工们的需要，就在一九三九年下半，开始帮助其弟经营‘生化药厂’，也有不少弟兄进入药厂工作。上海召会因此误会了他，话语传来传去，牵连了整个上海召会，甚至连李渊如小姐也牵连进去。至终，几乎整个召会都起来反对倪弟兄，使他无法在聚会中尽职。

因为我于一九四○年参加上海友华村的训练后，就回到烟台工作，所以上海召会的风波，我从起头就不在其中，也不清楚整个内情。有些弟兄姊妹盼望我和栾腓力弟兄，能到上海应付那个局面，就如一九三五年为倪弟兄的婚事出面一样。栾弟兄也为这事写信给我，我就到主面前祷告，实在觉得不懂内情，无法帮上忙。所以，我们两人都没有去。

同时，上海日本特务机关成立伪基督教团，压逼上海召会加入。上海召会当然不肯。为此，特务机关找倪弟兄去谈话，至少谈了两、三次。当晚倪弟兄就把船预备好，第二天坐船走了。这样内有风波，外有逼迫，许多弟兄姊妹退去，聚会也不得不暂停，上海召会就关了门。

有人说，那时全国只有两个半人，不反倪弟兄：一个是汪佩真姊妹，她在上海，是绝对的为倪弟兄作见证的；另一个是我，远在北方。只要有人到烟台，我就对他们说，‘你们所有到烟台的人，请你们一登岸，就不要谈上海的事。’我完全是为倪弟兄作见证的。至于另外半个，就是俞成华弟兄。为什么是半个呢？因为俞弟兄既不反倪弟兄，也不为倪弟兄作见证。当时上海就是这样的局面。后来倪弟兄因为不愿与日本人合作，就把药厂从上海转到重庆，在那里继续经营生化药厂。

烟台大复兴（一九四二至一九四三年）

正当上海召会处在大风波时，一九四二年底，烟台的复兴开始了。一九四○年我回到烟台，照着从倪弟兄那里看见的蓝图，开始整顿召会实际的事奉，建立长老室、执事室，有各样的事奉。到一九四二年，不过二年的工夫，就带进了复兴。一九四二年夏天，我被请到青岛传福音，住了两个月。我在那里既传福音，也讲造就的道，召会人数从一百几十位，加到三百几十位；两个月中，受浸了二百多人。之后，我再回到烟台继续带领，当年年底，复兴就进来了。年底的末了那个主日，我上台喊唱一首诗歌：‘众人涌进主的国度，十架少人负。’（诗歌三四九首。）诗歌一唱，我就哭了，底下也哭，全体哭，道也没讲多少。这是复兴的开始。

接着我们报告，从一九四三年一月一日起，天天有特会。一月一日那天是主日，早晨众人一聚会，就都不走了，一直聚了一天。这个复兴就进来了，那种光景真是难以形容。复兴到一个地步，烟台八百位弟兄姊妹，都把自己奉献了。那个奉献不是一次，而是多次；先是奉献自己，下次带着妻子、儿女，再来就是房子、田地、契约，然后是股票、存款，一切的一切都奉献了。奉献到一个地步，每天晚上散会后，要分成许多组，机械组专门清点缝纫机、留声机等，股票组专门清点股票，银行存款组专门清点银行存款，此外还有现款组、房产组等，各组都忙着点收弟兄姊妹奉献的物品，忙到半夜。每天晚上还未到聚会时间，人就来了，都是流着泪，带着要奉献的东西来。主把每一家都对付得干干净净；在圣徒的身上，实在发生了一些奇妙的事。

那段时间的聚会很特别，我们没有讲什么专门题目，也没有专一的信息，每次开始都是大家祷告。我们一共整整聚了一百天会。天天聚会，天天复兴，实在是太好了。有一天晚上，我事先没有感觉要讲什么道，但众人跪下祷告时，主的话来了，第一节是以赛亚一章三节：‘牛认识主人，驴认识主人的槽；以色列却不认识，我的民却不留意。 ’这节圣经进来之后，接着又有一节，就是耶利米八章七节：‘空中的鹳鸟，知道来去的定期；斑鸠燕子与白鹤，也守候当来的时令；我的百姓，却不知道耶和华的法则。’主就给我负担讲这一篇道，说到我们今天连牲畜还不如，既赶不上牛，也赶不上驴，也不如飞鸟；我们不够认识主。等众人祷告完了，我就请大家读这两节圣经，然后讲了短短一点话。

之后，一位青年弟兄发抖着站起来，说，今天他在家里和主交通时，主就是把这两节经节给他。他里头有负担，要起来作见证，但他和主讲理，说，‘主阿，你叫我起来作见证，你必须感动李弟兄，在聚会中读以赛亚书和耶利米书这两处经节。’他和主这样说过之后，我正好说，‘请坐，’然后读以赛亚一章三节，他吃了一惊；接着又读耶利米八章七节，因此他全身发抖的起来作见证。类似这样的事，发生很多，显明那时圣灵实在有权能。

在复兴时期的一个主日，大家要求按手祷告。烟台会所是长形的，两面都有走道。我和长老们跪在中间，人从两面进来就跪下，把头放在我们手下，一个接着一个，接受我们的按手，一下子就按了两百位圣徒。我们为这两百位的祷告，如同一个祷告，都是新的祝福，并且话满了权能，整个合起来就是一篇道。在那个祝福里，很多都是旧约、新约的典故，更奇妙的是，那些按手的祷告，有很多都得着了应验。

又有一次，我上台讲道。一上台我就祷告，大约祷告了半个小时。那次的总题是‘震动’，那个祷告好像就在会所里震动，一直震动，震动到全场的人都站起来，众人大得释放，甚至高举双手。那种光景难以形容，我想与会者没有一个不落泪的。因着这个复兴，众人就有负担移民到西北，把福音带到西北，头一步是到内蒙、绥远。我们的行动是有步骤的，先从教育程度较低，作小生意、出劳力的人开始移民。慢慢的再移教书的、作生意的，然后是医生、护士。

一九四三年四月，第一批搭船移民到西北内蒙的有七十位，最高学历的只有小学程度。这七十位每一个都不出路费，完全由召会供给。除了路费之外，还供给三个月的生活费。到达目的地后，前三个月有生活费；尔后，自己开始作一点职业。第二年，就有长老有负担去看望这些移民出去的人。那时，不过一年的光景，就已兴起四十多处召会，都是主借着这些小学程度的人－修鞋的、出劳力的、作小生意的，在那里兴起的。

第二批有三十位，也是在一九四三年出去的，他们移到东北鸭绿江下游的安东。这两批移民出去，全体弟兄姊妹又写奉献条。消息传出去，轰动全城，立即引起日本宪兵队的注意。他们天天调查我们，特别调查我到底是什么人，调查了两、三个月之久。对于他们的调查，我并不太在意，仍是继续圣徒的造就工作。这段时间里实在很有主的见证，我这样简要的说一点，相信对众人都有益处。

苦难的试炼（一九四三年）

一九四三年五月的一个主日上午，弟兄们正在传福音，李师母和孩子也都分别在聚会，我在执事室忽然有个感觉：‘快快回家，趁着你妻子、孩子都不在家，把睡房和书房里一切的文件，整理出来，丢到炉灶里烧了。’那时，我和海外有些通信，和重庆、南洋有些地方也有通信，都是说到召会的事。日本人最嫉恨的，就是本地人和重庆、南洋、外国通信。我平常有用通信簿的习惯，信件也多，甚至还有些别的记录。若是日本宪兵队捉我，一定会根据这些来审问我。我相信那感觉是从主来的，所以我赶紧回家，把那些文件尽都烧毁。烧完后，再若无其事的回去聚会。

到了周一上午，我一如往常八点以前到会所作事。坐下不久，就来了两个人，其中一个虽然身穿中国长袍，脚穿中国土鞋，样子一看就是个日本样子。另一个是中国人，大概是个汉奸。他们要将我带到宪兵队去，我立即打发一位弟兄，将情形告诉李师母。他们把我带到他们的办公室之后，对我很客气，中午吃饭时，还请我吃水饺，一直等到晚上，都没有人来问话。过夜时，也没有把我下在监里，反而把兵丁睡觉的床让给我。

奇妙就在这里，前一天我照着里面的感觉，把家里的文件清理干净，第二天早晨日本人就来将我带到宪兵队。之后，他们就到我家里去搜查，睡房、书房、柜子、抽屉，到处搜，什么也没有找到，只翻到我读经记录的活页夹，是我读雅歌的记录，说，一个人爱主，就要像一个女子追求一个可爱的青年一样。他们就拿这样一个凭据审问我。

更妙的是，我在家里清理文件的前几天，有一晚我作了个梦。圣经里是有梦的，我绝对相信有属灵的梦。倪弟兄也有过这样的梦，正如在第二篇所题过的，在他见李渊如小姐之前，就已在梦中看见过她。我这个梦是很有意义的，梦里我头戴礼帽，手拿拐杖，像是个绅士在路上走着，到了一个又陡又弯的下坡路，有四、五个台阶，很难走。我就靠着手中的拐杖，尽最大的努力，一面下一面转弯，勉勉强强的走下去了。正要喘口气，忽然间来了一只大狼狗，狗的颜色就是日本军服的颜色，这狼狗扑到我身上来，我虽然受了惊吓，却一点也没有受伤。狗走了之后，我再往前，前面是一条康庄大道，有如早晨的黎明，阳光非常鲜明。我就上了那条康庄大道，直往前行。我里头印象很深，觉得这不是个平常的梦。

后来我明白，我是个蒙恩的人，好像个绅士，而拐杖就是神的恩典，我靠着神的恩典行路。陡弯的下坡路，就是对日抗战末了的四、五年，那真是艰难的时期。那时我家里艰难到一个地步，吃豆渣饼，那在北方平常是用来喂猪的。那四、五步台阶，就是那四、五年间，我被日本人下监一个月，经拷打、审讯、多方的折磨，回来后生了严重的肺病，病了二年半，身体非常虚弱。我就下定决心，把召会的工作交给弟兄们管，家里就由李师母管。那几年的环境实在艰难。

我是这样艰难的靠着神的恩典，靠着那根拐杖，走完那四、五步路。正当我要喘口气时，来了一只狼狗，从那狗的颜色，我就知道是日本宪兵队要来对付我。梦醒后，我就知道日本人要来了。主日那天，我感觉要回家整理东西，或许也是因那个梦的关系。

然而梦中很清楚，我只吃惊没有受伤，并且过了之后，就是康庄大道，且是黎明的时候。我知道过了这四年，主就给我开路，那是条康庄大道。这梦今天还在应验。这是我被带到宪兵队之前所作的梦。带到宪兵队那天晚上，我睡在一个士兵的床上。结果，梦又来了，那只狼狗又来了，它围绕着我，一直缠磨折磨，真是让人受不了，但我还是一点也没有受伤。醒来后，我就知道又要受折磨了。事情也果真如此，在审问时，逼问、拷打，整整受审一个月，一天最少两次，一次最少两、三个钟头。那真是折磨，正如梦中所见的。

那时中国人在日本军队之下，没有一点保障，日本军杀中国人比杀一只鸡容易。像我这样的情形，早该拖去杀死了。然而，那是一九四三年五、六月间，正是日军太平洋战事失利的时候，所以占领军很怕得罪中国的人心，尤其是中国社会里能起作用的人。在他们看，我就是能起作用的一位，因此我没有丧命。这实在是主主宰的保守。

审到末了，他们想出了一个计谋。这一天，日本人和翻译装模作样的坐在那里，问我，‘你整天讲神，到底神重要，还是国家重要？’他们是想要我说国家重要，因为那时日本在东北成立了伪满州国。然而我若真说‘国家重要’就中计了，他们会认为我是表面上挂基督教的招牌，骨子里是为国家作事的人。主给我智慧识破他们的计谋，所以我不肯回答那个重要。他们就一直要我说，我就说，‘神重要。’最后，他们就说，‘从今天起不给你饭吃了，你去跟你的神要饭吃吧。’

他们因着怕中国人坐监出去后，把消息带出去，就不准中国人和我一同坐监，所以与我一同坐监的，乃是个年轻的希腊教徒。我们两个都会一点英文，就用英文交谈，了解彼此示意的情形。他知道我是为着传福音进监，也很敬佩我。晚上，送饭的来了，对我说，‘不给你饭了，神给你吧。’这个希腊人就问怎么回事，我就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他。他听了之后就要把他的食物给我，我不肯，他说，‘你非吃不可，你为主受苦，难道我就不能牺牲一点么？’不错，真是神给饭吃，并且给的更好，因为给中国人的是窝窝头，给这个希腊人的是面包、牛奶。那是我进监以来，最好的一餐。

第二天，我被拖出去之先，日本人还没来，翻译的人先到。他虽然作翻译，但在那个场面里，一点也不知道日本人所设的计谋。他以为是我答错了什么，以致连饭都没得吃。他不知道，我若说国家好，就中计了，日本人就以为我是为国家工作的。他们就是要察看我，是不是挂着基督教的牌子为国家效力，以国家为重，还是真正的传道人，以神为重。所以，日本人一开场就问说，‘神给你饭吃了没有？’我说，‘神实在是给我吃了。’后来又试验我：‘你为什么叫那个大会作复兴会？’他们怀疑我是要复兴中华。我就慢慢告诉他，我们的召会凡事都照着圣经，在各公会是叫‘奋兴会’，这个在圣经里是没有的；圣经是说‘复兴会’。那天他桌子上正好有一本先前我送给他的圣经，他马上把圣经丢给我，要我证明圣经那里说到‘复兴’。我一翻就翻到哈巴谷三章二节，我指给他看：‘耶和华阿，求你在这些年间复兴你的作为。’我说，就是这个复兴。那才把他完全征服了。他想圣经有一千多面，他问我一个辞，我一下子就翻出来，证明我实在是个神迷，只懂圣经。这才了事。

晚上梦又来了，又是一只狗，这次不是大狼狗，而是一只小狗。这只小狗看看我，很不好意思，摆摆尾巴，就从北方住宅院墙下靠近大门边的小洞钻出去了。我一醒来，就知道没事了，没问题了。果真，他们再找我时，不仅表示他们的抱歉与亏待，甚至那个态度就像那只小狗一样。在送我回去以前，就送信给我内人，请她把干净的长袍大褂送来给我，还找理发师给我理发，并且请我吃一顿饭。到了晚上就送我回家，整个过程就是这样。

我回家以后，过了一个主日，周一，日本人又来了，很客气的又对我说对不起，然后请我帮忙作点类似监视的事，我含糊的应付过去。下一周，他们又来了，问我有没有情报提供给他们。感谢主，正在进退两难之际，我突然吐血，倒了下来，患了非常严重的肺病。消息传出去，日本人最怕肺病，就对我放了手，但规定我出入烟台，必须特别到宪兵队去申请。

当时我本想离开烟台，但有些熟知时局的弟兄劝我先不要动；我就在烟台养病一年。到了一九四四年十月间，日本人无暇注意我，我就把家眷留在烟台，自己到青岛再休养一年。一九四五年八月日本答应无条件投降，一切正如我所作的梦，主把我救出来，脱开一切的艰难。以后大陆变色，我就在倪弟兄打发下离开大陆，在一九四九年来到台湾。

第七篇　‘基督是那灵’的恢复

从诗歌看倪弟兄对灵的认识

说到经历基督，照我们诗歌本的要点来看，第一就是经历基督作那灵。一九五四年，我来到香港，有为期七至十天的特会，几乎天天都唱‘经历基督－作那灵’那几首诗歌。三六七、三六八、三六九、三七○这四首，乃是倪弟兄写的；另外，三七一首是我写的。现在我们要来看这五首诗歌。

在复活里，基督成了赐生命的灵

诗歌三百六十七首第一节：‘主，你所有一切工作，并非到了十架为止；你今乃是仍旧生活，从你另一形态表示。’按照这一节的‘形态’一辞看来，真像‘形态论’，但那是个异端，因为有一面错得非常厉害。然而即使是异端，里头多少都有些圣经根据，否则人很难接受。所以，‘形态’其实并不是一个错的字眼。诗歌三百六十八首第五节也说，‘曾有一次你就是父，现今的你就是圣灵，祂是你的另一态度，祂是你的第二情形。’这里的‘态度’和‘情形’就是‘形态’，不过把‘形’、‘态’分开罢了；在三百六十七首里，是把‘形态’二字摆在一起。关于形态论的错误，第五篇约略题过，本篇稍后还要进一步说明。

三百六十七首的二至四节说：

倪弟兄在这三节诗歌里，四次提到基督成为那灵。林前十五章四十五节下半说，‘末后的亚当成了赐生命的灵。’所以，基督成了灵乃是圣经的说法。那成为肉体的基督，就是末后的亚当，借着复活，成了赐生命的灵。一说到复活，就含示带着死。新约里专讲复活的一章，就是林前十五章。约翰十一章讲到复活的例子，但林前十五章专讲复活的道。

基督在复活里成为灵这个道，我已经讲了三十多年，但至今你们并没有听进去多少，有的人甚至根本没有兴趣。讲到妻子应当顺服丈夫，丈夫要爱妻子，大家都觉得再好不过了；但讲到基督在复活里成为灵，我们大多数人都没有感觉，都仍然活在伦常道德、文化教训里，这已经成了中国人血轮里的东西。讲基督成为灵，对众人来说太渺茫了，也不感觉有这个需要。若讲基督降生成了一个婴孩，生在伯利恒，有一天挂在十字架上为我们死，流出祂的宝血，表明祂真爱我们，这个能讲得很动听，讲得人人都流泪，并且也合乎人天然头脑的逻辑。若说基督死了，祂是大能的神，第三天又复活了，这也能讲进人里面；这就是基督教喜欢庆祝所谓的圣诞节和复活节的原因。

然而基督复活带进一件大事，就是祂成了赐生命的灵；这对那些宗教人士来说，就渺茫了。什么是灵？什么是生命？什么是赐？怎样赐法？谁赐到谁里头？关乎林前十五章四十五节下半节，几乎没有人注意。我作基督徒五十六年，从没有听见一个人讲这个，但是我们再来读倪弟兄写的这几首诗歌，我们就会看见，他清楚说到基督成为那灵。这是重大的真理。我们甚至可以说，别的事都可以忘记，就是‘基督成为那灵’这件事不能忘记。

我们继续看三百六十七首，五至七节说：

这三节里的‘祂’是指那灵，‘你’是指子，就是我们的主基督。何等奇妙，基督成为那灵，就能住在我们心坎。

‘基督成为那灵’是二十世纪主在地上最主要的恢复

我们接着来看诗歌三百六十九首。第一节说，‘当你住在肉身生命，知我识你至不深刻，你就定规成为那灵，要在我灵启示明白。’主在肉身生命活着的时候，人不一定清楚认识祂，所以祂成为那灵，住在我们灵里，更能将祂自己启示明白。

这里我要对你们作个见证，我一得救就爱主，爱读圣经。读了之后，我就非常羡慕彼得，能天天跟着主耶稣。我相信我们下意识里，都欣赏彼得、雅各、约翰在加利利海边与主同在的生活。即使是年长的弟兄姊妹，你们是觉得主耶稣站在你面前好呢，还是主耶稣活在你里面好？也许我们会说，活在我们里面好；但事实上，我们下意识还是欣赏门徒那个时代，能看见肉身的主耶稣站在他们面前。这都说出我们不够欣赏、宝贝主耶稣成为灵，活在我们里面。

第二节说，‘从前你是我救赎主，现今你是我保惠师，不再是那外面接触，乃是里面合一不弛。’第三节更说，‘我今因你所成圣灵，住在灵里不断启示你的自己、你的性情，觉你同在，感你真实。’第四节说，‘我能认识你的生命，远超当日门徒经历；虽然他们与你同行、同食、同住、同劳、同息。’从这些歌辞看来，我们难道不比门徒时代的人更为有福？因为基督已经成为那灵，我们和祂乃是里面合一不弛。

在美国，我们为着‘基督成为那灵’已经打了近二十年的仗。我用两节圣经，林前十五章四十五节下半：‘末后的亚当成了赐生命的灵’，和林后三章十七节：‘主就是那灵’，封住了反对者的口。反对者说，‘赐生命的灵’前面，不是用指定冠词，（英文不是用the，乃是用a，）所以应该是末后的亚当成了‘一个’赐生命的灵，不是‘那’赐生命的灵，亦即不是指圣灵，而是一个能叫人得生命的灵。据此我出文反驳，在南加州某报上点出，反对者的说法就是相信在圣灵之外，另有一个灵赐人生命；也就是说，他们相信有两个赐生命的灵。这就叫他们无话可说。

最可惜的是，我们中间有些从前所谓的同工，竟然帮那些反对者的腔，说林前十五章赐生命的灵不是圣灵；并且这些人又给人一个印象，他们是倪弟兄最亲密的同工。我要请问他们，倪弟兄在诗歌三百六十九首第三节是怎么说的？我们切不可忘记‘基督成为那灵’这件事，千万不要以为这是件小事；这是基督教里空前的大事，是二十世纪主在地上最主要的恢复。

基督成为那灵，我们才能经历祂

基督若不是那灵，谁能摸着祂？谁能经历祂？基督若不是那灵，谁能得救？诗歌三百六十九首五至六节说：

倪弟兄在这里把林前一章三十节和十五章四十五节联在一起。一章三十节讲基督成为我们的智慧：公义、圣别和救赎；十五章四十五节讲基督成为灵。若是只有一章三十节，而没有十五章四十五节，这位在天上的基督，怎能成为我们的智慧：公义、圣别和救赎？祂所以能成为我们这些宝贵的经历，乃是因为祂成了那灵。那灵今天在我们里面，所以祂就是我们天天的公义、天天的圣别、天天的救赎，是我们时时刻刻、在凡事上的智慧。

所以这首诗歌到最后写得很深；第七节说，‘因你成灵，住我灵里，将你供应，与我合一，时时刻刻是我自己，时时刻刻也都是你。’‘成灵’是一个很好的辞，这真是经历过才写得这么透。正是因为基督成为灵，住在我们灵里，我们才能经历‘时时刻刻是我自己，时时刻刻也都是你。’时时刻刻是我说话，是我过召会生活；时时刻刻也都是基督说话，基督过召会生活。换句话说，我说话就是基督说话，我生活就是基督生活。

我们需要注重基督是那灵，在我们灵里

现在我们来看诗歌三百七十首。第一节说，‘哦，主耶稣，当你在地，他们与你多年同处；但是他们对你自己，似识不识，似悟不悟。’这就是我们今天的光景。第二节说，‘他们听过你的声音，他们见过你的丰姿，他们挤过你的肉身，但你是谁，似知不知。’门徒听过主、见过主、挤过主，但主是谁，他们并不实在知道。在约翰十四章，主对门徒说，‘你们若认识我，也就认识我的父。’腓力却说，‘主阿，将父显给我们看，我们就知足了。’主对他说，‘我与你们同在这样长久，你还不认识我么？’（7～9）他们对主实在是似知不知。然后第三节说，‘我们好像盖重幔子，仿佛知道，又不透明，说不认识，早已认识，说已认识，认识不清。’如果我们不注重祂是那灵在我们灵里，也是这种光景。然而，四至九节说：

倪弟兄写的这四首诗歌，一九五四年我在香港开特会时，几乎天天请大家唱，但是竟然从这个地方，有人开始说我讲异端。这实在是不公道。

末了我们来看诗歌三百七十一首，这是我写的，一共有五节：

这五首诗歌给我们清楚看见，要经历基督，非有祂作那灵不可。

历代属灵书报权威著者对灵的认识

不仅我们注意基督成为灵，历代有好些属灵权威著者，也作同样的见证，他们看见的和我们看见的一样。以下我们要摆出十多位权威著者，对于基督成为灵的论述。第一位是慕安得烈（Andrew Murray），他所著‘基督的灵’（The Spirit of Christ）一书中，第二十五篇说到：‘乃是当召会中有人认识并承认基督是主灵，…职事在信徒中间才能有生命和能力－才真是圣灵的职事。’第二位是赫基查理斯（Charles Hodge），他在讲解哥林多后书时说，‘主就是那灵，就是说，基督就是圣灵…基督在哪里，那灵就在哪里；那灵在哪里，基督也在哪里。’

第三位是汉弥顿（Neill Q. Hamilton），他也讲同样的话。他在‘保罗的圣灵与末世论’这本书中说，‘那灵就是复活并高举的主。’第四位是丹尼雅各（James Denny ），他在注释林后三章十七节的‘主就是那灵’时，说，‘主当然就是基督，而那灵乃是保罗在第六节所提到的。那灵就是圣灵，就是主，就是新约中的赐生命者。凡转向基督的人都领受了那灵…。就着基督徒的实际经历说，基督的灵与基督自己一点没有区别。’第五位是创办达拉斯神学院的多玛格力菲（W. H. Griffith Thomas），在‘神的圣灵’一书中，他说，‘基督与那灵，说是不同，却是相同；说是相同，却是不同。’

第六位是阿福德（Henry Alford），他在‘给英语读者的新约’中，注释林后三章时说，‘十六节的主，是六节那赐人生命的灵，意即这里所说的“主”，“基督”，“就是那灵”，是与圣灵相同的：…这里的基督就是基督的灵。’第七位是文生（M. R.Vincent），他在‘新约字研’卷三说，‘林后三章十六节的主基督，就是充满新约，并给与新约活力的那灵。’第八位是华尔克（Williston Walker），他说，‘那整个变化并内住的灵，就是基督自己。“主就是那灵”。’第九位是史密底（Lewis B. Smedes），他在‘一切都更新了’一书中，论到林后三章十七节说，‘十七节的主，就是实实在在的个人耶稣，祂死了、复活了，如今成了万有的主。这个可证实且实实在在的人位就是那灵。…那灵不是别的，乃是继续在地上行动的基督。’第十位是柏克赫特（Hendricus Berkhot），他在‘圣灵的教训’一书中也论到同样的经节，说，‘十七、十八节中的“主”，意义始终是基督。祂自己就是那灵。’

此外，森达士（J. Oswald Sanders）在他所著‘属灵的成熟’一书中，也引用巴克蕾（William Barclay）的话说，‘保罗把复活的主和圣灵看作同一位。…就着基督徒生命的经历说，圣灵的工作和复活之主的工作，是相同的，且是一个。’普路玛（Alfred Plummer）在注释腓立比书一章十九节‘耶稣基督之灵’时，引用格底那（Gardner）的话说，‘我们不可能在保罗的书信中对圣灵与属灵的基督之间作严格的区分。’弗瑞斯特（David W. Forest）在‘历史上的基督与经历中的基督’一书中说，‘那灵乃是内住在里面的基督。’兰斯基（R. C. H. Lenski）注释林后三章十七节时也说，‘祂们〔指基督与那灵〕是两个身位，却有同样的本质，作同样的工作。主在那里，祂的灵也就在那里；那灵在那里，主也在那里。’

所以，这不是只有倪弟兄看见的，也不是只有我跟着倪弟兄传讲；这些历代有分量的属灵权威，他们是全世界千千万万的基督徒所公认的，他们的著作里也说同样的话。退一步说，就是没有这些权威说话的印证，我们也应当相信圣经，不可任意更改圣经。申命记四章二节说，‘所吩咐你们的话，你们不可加添，也不可删减。’启示录末了也说，‘若有人在这话上加添什么，神必将写在这书上的灾害加在他身上；若有人从这书上预言的话删去什么，神必从这书上所写的生命树和圣城，删去他的分。’（二二18下～19。）更改圣经的话，不是一件小可的事。

在主恢复里的青年圣徒对圣言该有的态度

要看重神的话，连一点一画都不能废去

我们切不可将神的话减一个字，或加一个字，更不可改一个字。我们所以交通到历史，是因为我们面对我们所关心的青年人。我们实在盼望年轻的一代，从历史学一件事，就是不要管基督教怎么说，不要管环境如何，不要管人怎么反对，这些都要置之度外；也不要管自己的观念、情感、爱好；乃要单纯接受神的圣言。神的话怎样说，就是怎样，不要再加上什么额外的解释。神的话说，‘末后的亚当成了赐生命的灵，’我们就接受、感谢。神的话说，‘主就是那灵，’我们就阿们，绝不要多作解释。

需要为主的恢复争战

那些反对我的人，不仅认为林前十五章四十五节下半，末后的亚当乃是成为‘一个’赐生命的灵，并不是指圣灵；他们也认为以赛亚九章六节所说，‘子…称为…永在的父，’那个父不是三一神里的那位天父，而是像爱迪生是‘电学之父’，爱因斯坦是‘原子科学之父’的意思。他们不承认基督就是圣灵，子就是父，他们其实是相信有三位神。他们虽然口里不一定肯说，肚子里却都认为神是三位。这是件严肃的事，不是件小事，否则倪弟兄不会一口气写了四首诗歌，说到关于灵的信息。这四首诗歌，里面满了真理、生命，也满了生命的经历，字字金石，值得你们花工夫进入。

一九七九年，有人投稿给美国芝加哥慕迪圣经学院的月刊，说我讲基督不是神，也不是人，乃是第三者。我们立刻写信和他们办交涉，要他们找出证明，他们才口头认错，要我们写一篇声明，刊载在一九八○年九月的月刊上（见附录一）。那篇声明非常有价值，你们一定要读。我稍微和你们交通这事，是要你们知道，今天主的恢复在这地上，仍必须为真理争战，如同路德的时代，为‘因信称义’而战。求主用宝血遮盖，我们必须为真理争战。我们不在意那些‘毛发’的道理，然而基督成为灵，乃是中心又中心的东西，我们不能放松。

纯净的三一之道

形态论所犯的错误

前面提过，倪弟兄所写的诗歌中，关于父、子、灵，也用了‘形态’、‘态度’、‘情形’等辞（诗歌三六七首第一节，三六八首第五节）。但这并不表示，我们教导形态论。形态论主张子是父的一个形态，灵又是子的另一形态，父、子、灵原为一；这都不错。然而他们又说，当子来时，父就没有了；当子成为灵时，子也不在了。这意思是他们不承认父、子、灵同时存在，也就是神学上所说的同时并存（co-existence）；这是一个极大的错谬，一个极大的异端。

圣经创世记一章二十六节记载：‘神说，我们要照着我们的形像，按着我们的样式造人。’‘我们’就是父、子、灵；神在永世里这样说，可见父、子、灵是从永远就同在到永远。不是父成了子，父就过去了；子成了灵，子又过去了。父、子、灵虽然是一，却又是三，并且同时存在。这个同时存在，不仅是我们平常所领会的同时存在，更是同时、彼此、互相在里面的同在，就是神学上所说的互相内在（co-inherence）。这就是纯净的三一之道。

父、子、灵是一，又是三，同时并存，互相内在

在约翰十四章，腓力对主说，‘主阿，将父显给我们看，我们就知足了。’耶稣对他说，‘人看见了我，就是看见了父；…我在父里面，父在我里面，你不信么？’（8～10上。）在二十三节主耶稣又说，‘人若爱我，就必遵守我的话，我父也必爱他，并且我们要到他那里去，同他安排住处。’这两处圣经给我们看见，父在子里，子在父里，二者是互相在里面而同时存在。我们若读十四章的其他经节，就读出圣灵也来了。所以父、子、灵三者同时存在，同时到彼此里面来，因为三者都互相在里面。这是最奥秘的道。三一神是三，又是一；三位同时并存，又彼此互相内在。

道理与经历

诗歌三百六十六首第一节有一句话说，‘各各他的十架，还不会拯救你；在你里的十架，才有能医治你。’这首诗歌是倪弟兄翻译的。我们若只读这句话，而不看上下文，就会觉得有问题。注重道理的人完全不能接受这首诗歌，他们认为：第一，为什么各各他山上主耶稣的十字架，还不会拯救人？第二，怎么会有‘在你里的十字架’？十字架怎么到人里面去了？第三，十字架是救赎人，怎么能‘医治’人？其实这是一首很深的诗歌，我们读上下文，就会明白这里的意思是，各各他山上那个客观的十字架，不会拯救我们脱离天然、自己和旧造；乃是在我们里面的十字架，才有能医治我们。这里注重的不是道理，乃是更深的经历。

这就给我们看见，在基督徒中间，道理的仗是打不完的。所以，我们必须学习只重真理，不重道理。真理与道理大不相同，弟兄会的错误，就是把一切的真理看作道理。严格的说，真理在希腊文里，只有‘真’，真实、实际，没有‘理’在里面。翻译中文的人觉得一个‘真’字很难成辞，就加上个‘理’字。这个‘理’一摆进去，就成了道理。所以，中文很难找出一个辞，等于希腊文的这个字。倪弟兄所翻译的这首诗，的确是照着经历的实际，也就是经历的‘真’写的。

即使在保罗的书信中，也有道理和实际的分别。保罗在罗马六章六节说，‘知道我们的旧人已经与祂同钉十字架，使罪的身体失效。’然而到了八章，他又说，‘但你们若靠着那灵治死身体的行为，必要活着。’（13下）旧人不是已经钉十字架，使罪的身体失效了么，为什么还要靠着那灵，治死身体的行为呢？旧人钉了十字架，不就包括身体了么？这岂不矛盾？不，一点也不矛盾；因为罗马六章是讲道理，八章是讲经历。

一九五九年，我们出版了一本书名为‘神建造的论据’。其中第六篇交通到信徒的去处。我引用了旧约、新约许多处经节说，人死后都要下到阴间，不过死了的信徒是去到阴间的乐园，那得安慰的部分，不是去痛苦的部分；因此，基督教说人死后上天堂乃是错误的。我的重点是要指出，神在祂的救恩里，为我们所预备的住处不是在天上，乃是祂的自己。祂在我们里面，以我们为祂的居所；我们也在祂里面，以祂为我们的居所。最终，那从天而降的新耶路撒冷，乃是神与人调和的集大成，就是神和我们永远的居所。

然后，在这本书末了一篇‘成熟与建造’里，我根据林前三章保罗的话说，我们是神的庄稼，就必须长大成熟；我们是神的房屋，就必须建造。我们长大成熟就变成金、银、宝石，为着建造。因此，我们千万不要以为，信徒可以糊糊涂涂过一辈子，死了宝血就负一切的责任。不错，没有一个蒙宝血救赎的人，不能到神面前；宝血叫我们与神和好，使我们能亲近神。然而能被收割到神的仓里的，乃是让神在他里面长大成熟的人。宝血救赎是一面，生命长大成熟是另一面。 再者，按全本圣经看，并没有基督教所说的天堂，只有蒙救赎的人同被建造，成为一个团体神人永远的居所。神的目的乃是要把祂自己，建造到祂所救赎的人里面，也要把蒙祂救赎的人，建造到祂里面，以成功一个属灵的建筑。

因着我把基督教里传统的天堂抹煞了，香港就有弟兄定罪我讲异端。我被定罪作异端，是从香港开始的。过了几年，美国有一个出版属灵书报相当有水准的出版社，叫作‘基督徒文字布道团’（C.L.C.），出版了一本‘倪柝声与李常受的教会观’，那是一位在美国读神学的中国神学生的毕业论文。内文引用香港定罪我讲异端的人所写的东西。起初，我们去函抗议，却得不着回应。最后，因香港教会书室与基督徒文字布道团有业务上的接触，我便委请香港教会书室负责人魏光禧弟兄，带着两位精通中英文的弟兄，和‘神建造的论据’一书，到纽约去与他们有交通。他们这才了解，他们出版的‘倪柝声与李常受的教会观’，是如何的曲解我的话。于是他们立刻出函道歉，并将已卖出的书全数照价收回。

异象要清楚，心要干净

必须看见异象

结论乃是这样：第一，是对真理的认识；第二，是存心的问题。你们在这里学习事奉主，我们的负担就是要借着历史，给你们众人看见主恢复的道路。这就是异象，这就是启示。你们必须看见异象，看见主的恢复。今天那些在香港另外聚会的人，他们从前讲召会讲得很响亮，但现在根本不题召会。这说出，他们不是对真理和异象看不清楚，就是不忠诚。千万不要在主的恢复里，作个反反覆覆的人。在主的恢复里，一定要真理清楚，异象准确。

人必须对，心必须干净

第二，一个人可能真理看得很清楚，异象也很准确，但他的心若是不干净，动机有问题，迟早还要出事情。我们这个人必须对，必须干净。若不然，在对我们有利时，我们就不说话，就没有问题：在对我们不利时，问题就来了。

‘基督成为灵’和‘三一神’这些真理，乃是倪弟兄开始讲的，并且讲了多年。我们中间那些所谓的同工，从不说这是异端。等到倪弟兄被关进监狱，我接续他继续讲时，那些人就说是异端。这不得不令人对那些人的人格和存心打问号。所以，我们中间的年轻人一定要校正我们的眼睛，是不是清楚；校正我们的心，是不是干净。

我在这条路上，摸主的工作，摸召会的问题，也有五十年了。我承认我里头是败坏的，有邪恶的天性；但有一件事，连天使也能为我作见证，就是我从不马马虎虎走这条路。一九二五年，我开始认识这条路，到一九三二年，我还是慎重的。我是考虑过，鉴定过，才走这条路。我没有可夸的，但有一件事，我可以在你们众人面前夸口，就是五十年来，我所讲的道，所作的见证，从来没有改腔，也没有改调；从来没有从前是，今天不是；从前召会的路该走，今天却放弃的。我是始终如一。

我和你们一样，同是亚当的子孙，败坏的人，但是这五十年里，在主的工作上，靠着主的恩典，我的心总是维持清洁。我没有贪图任何事，没有自居任何地位，要管什么人、什么地方，因为我的心是纯洁、单纯的走这一条路。

你们年轻人的眼睛必须明亮，看清楚主的异象；同时，你们的心必须清洁，人必须对。对你有利，这条路是对的；对你无利，这条路也是对的。人欢迎你，这条路是对的；人不欢迎你，这条路更是对的。对就是对，不能因着你的感觉，因着你的利害关系，就改了腔调。

至终的判断

关乎真理方面，最终会有一个判断，那就是基督的审判台。有一天，我们大家都要站在那里，让主来断定。保罗说，‘我被你们察验，…对我都是极小的事，连我也不察验自己。我虽不觉得自己有错，却也不能因此得称义，但察验我的乃是主。…直等主来，祂要照出暗中的隐情。’（林前四3～5上。）保罗虽然被论断，却不以为意，直等主来，让祂断定，主要把人暗中隐密的事，都显露出来。

其实，人对真理的争论，十之八九是借题发挥，只有一、二分可能是真正为真理本身争辩。否则也不会有昨天不说我是异端，今天又说我是异端的情形。求主怜悯我们，是异端就定罪是异端，是真理就要接受。千万不要借口争论，甚至定罪别人，那是不清洁的；说得不好听，那是不道德，不够人格的。我们在召会中，都要学习简单、清洁。

盼望我们众人照着历史，看见一点亮光和教训，得着一点实际的帮助。要爱主，追求主，寻求看见祂的真理，并且心要纯洁，动机要清洁，只要主，不要别的。绝不要借口说什么话，不要有什么贪图，不要因为得不到而有所埋怨，而说什么话。这些事在主面前，若不对付得清清洁洁，试炼将是长期的；一生一世，召会都会是你我的试炼。

附录一：地方召会与李常受之声明

关于基督的神格，我们所相信，并一向所教训的，都是说耶稣基督从永远到永远都是神，祂的神格是永远的且是绝对的。在时间里祂成为肉体，成为人，生于童女马利亚，为要作我们的救赎主和救主；故此，祂同时是神又是人，祂乃是神人；祂是完全的神，也是完全的人；祂有完整的神性，也有完整的人性，祂的神性与人性，虽各自完整，却集中在一个身位里。在此并无分离，也无混淆，更没有变成第三性。我们的主，既是神，又是人；既无分离，也无混淆，这样一位，是配得我们永远敬拜与赞美的。

关于三而一的问题，圣经的教训是说，神既清楚分三，却又同时是独一的；故此，我们称祂为三一的神，亦即父、子、圣灵，从永远到永远，父子灵皆并重，且同时共同存在，更是互相内住的共同存在；同时，三一神又是在三个阶段里被启示出来的，其目的乃是为成全其关乎人类之永远计划。故此，父来计划，子来完成，灵来实施于人身上。然而，如此并非‘形态论者’所称，为三位的暂时表现而已。

关乎‘神人’一辞，并其应用于信徒身上的问题，圣经的教训是：所有信徒皆由神所生；（约一13；）具有神的生命；（约壹五12；）认识神住在我们里面；（四15；）并且有分于神的性情；（彼后一4；）故此，我们这些信徒，在基督里既有人的性情，也有分于神的生命和性情。当我们说信徒乃是神人的时候，我们的意思正如上述。这并不是说，我们与基督那独特的神人地位相同。这就如称为神的众子，（罗八14，）不就等于神的独生子身分一样，更不等于说，信徒要变成神或者进化到神格里去。

在我们讲台与文字上，这一直是我们的教训；所以，当我们发觉被同列于不相信圣经中这些宝贵真理之人的行列中时，我们极乐意澄清这件事，我们欢迎所有基督徒与我们有更多的交通与讨论。（下略）

（译自英文；原刊于慕迪月刊，一九八○年九月）

第八篇　战后各地召会的复兴

抗战胜利前的一点回顾（一九四二至一九四五年）

倪弟兄在重庆与一些弟兄们查经－‘教会的正统’

一九四二年，上海召会因着风波，加上日军的占领，停止聚会后，倪弟兄就到了中国抗战时的首都重庆。在那里有一班弟兄姊妹，许多是从山东齐鲁大学去的，也有少数来自别处。在这些圣徒中间，几乎没有反对倪弟兄的气氛。虽然如此，倪弟兄还是不肯参加召会的聚会，因为他灵里觉得，上海召会对他的问题没有清楚之先，他不能参加别处召会的聚会。这是因他认识真理，知道众召会在全地乃是一个身体，在一处召会有问题，在各处召会都有问题；自己在上海不被接受，不能因为到了重庆，就没有问题。

虽然如此，一面因着弟兄们的饥渴，一面因着没有什么反对的气氛，倪弟兄也就答应弟兄们，每周最少一次，和他们在一个非召会聚会的地方，一同有交通，并有一点查经。那时，他们所查读的真理，整理印行出来，就是‘教会的正统’一书。以后，这本书在后方先印了出来，等到胜利后，书房就再增印，借着这样，主的见证在重庆、成都一带，多少有点开展。我们许多人所认识，曾在台北召会服事的张郁岚弟兄，和已过在高雄召会服事的郑大强弟兄，还有好些别的弟兄，都是在重庆和倪弟兄接触，读经而得救的。所以，当时实在是带进了一班人。然而，因着那种特别的情形，这个开展仍然受到限制，带进来的人不是太多。

李弟兄在青岛休养

一九四五年九月，日本正式投降。那时我在青岛，仍旧不能太活动，因为我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得到恢复。一九四三年五月我被日本人监禁约一个月后，虽得着释放，却也患了严重的肺病。一九四四年十月间，我得了机会，从烟台逃到了青岛，加上太平洋战事，日本人也就不太注意我，我这才得以在青岛平静的休养。当时我的家人都还留在烟台，弟兄们安排接待我，也要求我在那里休养时，每周至少能有个时间和他们一起交通。

当时因着日本特务机关强逼青岛的召会，参加日军所监管的一个基督教联合会，青岛召会觉得不便参加，为着避免不必要的困扰，只好暂时解散聚会，关起会所大门。

青岛会所在当时就是个非常好的会所，完全用大石头砌造的，外观像堡垒一样，地方相当大，也有招待所。我就在那里休养，并且每周一次，在一位弟兄家里有少数人的追求、交通。当然平日我出去散步，也有人来和我交通。就这样，我在那里住了一年半多，从一九四四年十月，到一九四六年夏天。

我们的生命是在神的手中

在这期间，有一件事发生，约在一九四四年，栾腓力弟兄患了非常严重的肺病、高血压、失眠症等。他是相当忠心的一位弟兄，不太顾到自己，多是顾到别人。在他得重病之前，他觉得应当到北平，照顾那里的召会，就去了北平。没有多久，不过二、三年的光景，到了一九四四年，他所罹患的肺病加重了。那时他个人祷告，弟兄姊妹也祷告，都有信心，相信主医治了栾弟兄，所以就赞同栾弟兄不再养病，起来照常活动。

我正在病中休养，也受到弟兄们同样的鼓励，认为我应该凭着信心，相信自己已经得了医治。然而我告诉弟兄们，事情不是这样，对那样的说法，我里面并不平安，因为我没有感觉应该继续活动，我觉得还是需要继续休养，一直等到我的身体完全康复。

事实上，我知道在那个时候，虽然弟兄们没有告诉我，但我里头非常清楚，他们都认为我养病养得太过了。他们曾告诉我的家人：‘把李弟兄的床拆了吧，他是离不开这张床的。’然而，我有我的章程，我一面接受弟兄姊妹的爱心，一面我心里明白，弟兄姊妹的爱心，常像我早年尽职时所尝过，平阳人蒸的那种馒头，只有外表光亮，里面却是生的；许多人的主张都是只看见外表。所以，我也不讲太多的话，只是我里头并不觉得是那样，我请他们还是给我一点自由，让我把身体休养好，再出来服事。

到了一九四五年四月间，一个月内两件不好的消息传来，一是我的先母，就是最爱我的，也是我所最爱的，在那个月过去了；当时我并不在家，她是在烟台过去的。第二是我亲爱的同工栾腓力弟兄，在北平也过去了。这两个消息传来，我的心是相当的伤痛。然而我相信，我们的生命是在神手中。到这个时候，我已经离家差不多半年了，所以有些想家；另一面，一个人在外总有许多不便，我就有意思考虑再回烟台。只是当时烟台的环境，因着日军仍在那里，我回去总是不太妥当，所以就放弃回去的想法，并把我的冬衣，全数托一位要回烟台的弟兄带回去。岂知他所搭乘的那艘日本船只，在从青岛开往烟台的途中，被美国军机炸沉了。因为那时美国不许可日本船只，在那一带海域上往来，不仅是军舰，就是商船也不准许。所以那位弟兄，连同我的冬衣，都葬在海底了。我估计自己最低限度，有百分之二十的可能，会搭上那条船，和弟兄一同回家看看；若是那样，我今天就不会在这里。我的冬衣是葬在海底了，但我这个人还在这里；我们的性命的确是在神手里。

战后南京召会的光景（一九四六年）

一九四五年日本被迫无条件投降后不久，中国从内地开始复员。有些在政府机关作事的弟兄，因着战事迁到临时首都重庆，一九四六年春天抗战胜利后，就随着中央政府，回到南京。其中就有张郁岚弟兄；同时，还有一位原先在烟台经商的王裕堂弟兄，也到南京作生意。弟兄们聚在一起后，就决定开始聚会。

因着王裕堂弟兄的推荐，他们就写信请我到南京。经过一些转折，到了一九四六年六月间，上海的负责弟兄们，也写信请我去；所以我就觉得时候到了，因此定意从青岛出门。战事胜利后，交通已经开始恢复，但物资还是相当缺乏，我仅仅用一块白布，就把我的行李打包好，提在手里，搭飞机去了南京。弟兄们安排我住在张郁岚弟兄家，我一进张弟兄家，就发现两位我非常熟悉的人，李渊如姊妹和她的同伴张耆年姊妹，在那里等我。

上海召会从一九四二到四六年，这不及四年的时间里，一直在风波中，而且风波非常厉害；其中有一部分原因，是因李小姐也受了风波的影响。李小姐在我们当中比较年长，属灵也比较有分量，所以虽是个姊妹，多年来却相当受众人景仰。由于她也有分于那个波动，因此波动相当的厉害。然而经过将近四年的时间，李小姐开始有悔意，觉得自己不该有分于那个风波；一步错，百步歪，再也难以挽回那个局面，她实在非常难过。所以，那时她住在无锡附近，听见我要去南京的消息，就和她的同伴张姊妹，亲自到南京等我。

李小姐这时非常灰心，但也非常冷静。我们在那里有很透彻的交通，我完全了解她的心情。她表示她没有任何地位，在弟兄姊妹中间说任何话，因为她作了那样一件错事。言谈之间，她流露出，她觉得似乎是主的怜悯，在上海召会起风波时，特别保守我不在那里，今天才能给主一条路，作一点挽回的事。这就是我到南京时，那里的情形。

释放‘生命树’的信息

所以，我就在那里，向他们释放了生命树的信息。那是我从未讲过的道，是我在病中二年半所看见的。在那二年半里，我只看见一件事，就是我们在主的恢复里，在祂的工作里，所缺的就是生命。无论难处是在那一面，都是由于缺少生命。为着这点，我非常懊悔，在主面前有许多的认罪，和彻底的悔改，并在祂面前有对付。

在青岛养病期间，我没有作工，整天不是躺在床上，就是到外面散步。会所是靠近从前德国人在青岛的总督府，有相当好的环境，从会所步行三、五分钟，就可以走到那里。我是天天到那一带去，看见的尽都是树林、青草，我就在那些情景中散步，天天所作的实在都是祷告，并且多是悔改、认罪的祷告，我对主说，‘主阿，赦免我，赦免我缺乏生命。不仅我个人缺乏生命，在主恢复里的弟兄姊妹也都缺乏生命。主，你的恢复里惟一缺乏的，就是生命。’那个祷告是彻底的、认真的，也是透彻的，所以里头实在有光。

之后，我去了南京，一上台就释放生命树的信息。开头为着身体的缘故，我不敢放胆讲说，并且绝对守住一次信息不超过四十分钟。虽然信息很短，却是叫许多人得益处。尤其是李小姐，当她一听到生命树的信息，真是大吃一惊，可以说是闻所未闻，因此第一个受益的就是李小姐。她里头觉得上海召会的难处，的确是由于缺少生命。

我们都知道，生命树对面有一棵树，叫作善恶知识树，是产生死亡的；虽然有知识，又有善恶，带进来的却都是死亡。所以那棵树，不仅是复杂的，有知识，有善，有恶，还有一个结果，就是死亡。然而，生命树是极其简单的，就是生命；种的是生命，长的也是生命，给人得着的是生命，结果也是生命，一切都是生命。我以约翰福音中的许多事例，给弟兄姊妹看见，主耶稣就是生命树，祂的对面却处处都是善恶树；善恶树就是‘是非树’，善就是是，恶就是非，都不外乎是是非非；闲话就是‘是是非非’，都是善恶知识树上的东西。

我从约翰福音一一举例说明，要给众人看见，在约翰福音里，人来问主耶稣的问题，都是善恶树的问题，也都是是非的问题。在三章，尼哥底母首先开始有话说，‘拉比，我们知道你是从神那里来作教师的，因为你所行的这些神迹，若没有神同在，无人能行。’（2）。然而，主耶稣对他说，‘我实实在在的告诉你，人若不是从水和灵生的，就不能进神的国。…你们必须重生。’（5～7）。主耶稣的意思是，祂不是来作拉比教导人是是非非，人所需要的乃是重生。

到了四章，来了一个不道德的撒玛利亚妇人。三章来的是个男人，看起来是好的、善的；四章这位女人，看起来却是坏的、恶的。这撒玛利亚妇人来了，自己有过五个丈夫，现在有的还不是她的丈夫，但她却来和主耶稣谈敬拜的问题。

主耶稣和她谈到活水，要她去叫她的丈夫来，好对付她的生活。然而，对她来说，丈夫是谈不得的。所以她就转了话题，转成为宗教家，来谈敬拜的事，她说，‘我们的祖宗在这山上敬拜，你们倒说，敬拜的地方必须在耶路撒冷。’（20）。主耶稣就告诉妇人说，‘你们敬拜父，不在这山上，也不在耶路撒冷。…那真正敬拜父的，要在灵和真实里敬拜祂。’（21～23）。在这山或那山敬拜乃是善与恶，对与不对，是和非的问题；在灵里就是生命的问题。这是约翰三章和四章的事例。

到了约翰八章，经学家和法利赛人，带着一个行淫时被拿的妇人来，问主耶稣是否要用石头打死她？（3～5）。主没有告诉他们，要不要打死她。主乃是对他们说，‘你们中间谁是没有罪的，谁就先拿石头打她。’（7）。这一讲就把生命树摆出来了，那些在死亡的善恶知识树里的法利赛人和经学家，就一个一个鸦雀无声的溜走了，没有一个留在那里（9）。这时，主耶稣就把生命树摆在那妇人面前，对她说，‘我也不定你的罪；去吧，从今以后不要再犯罪了。’（11）。

当时，这‘生命树’的信息在南京救了许多人，也释放了许多人；这些人都是我们中间的弟兄姊妹。他们因着四年前上海召会的风波，多年瘪气下沉，什么都不能作，这样的信息，叫他们的灵得着了释放，心也得着开启。

在这同时，李小姐就发信给远在浙江的许大卫、张愚之二位弟兄，要他们无论如何快快来南京见我。因为当初上海召会波动时，张愚之弟兄受了牵连，许大卫弟兄也受了影响；他们都是同工，且是受牵连的主要分子。他们受牵连之后，都瘪了气，什么都不能作，像李小姐在无锡一带一样；几年内，大家都没有办法尽什么功用。李小姐把信函发出去后，他们都来了。我和他们相当熟识，因为一九三六年在天津的工作上，张愚之弟兄和我被安排一同配搭事奉。

张愚之弟兄是浙江南方人，可说是个爽快的人，他见到我就直问：‘你真觉得倪弟兄没有错么？’他是逼着要我回答。这就给我们看见，我在那里讲生命树，但魔鬼却利用我最亲爱的同工，用知识树的对错来试探我。我想经历过的弟兄姊妹，差不多都不能通过那个引诱，然而我里头的确有生命树。我就问愚之弟兄：‘你们都觉得倪弟兄错了，请问你这样觉得以先，你是活的，还是死的？等到你觉得倪弟兄错了，定他的罪后，你又是活的，还是死的？’在这里我也从主学到一个功课，要回覆魔鬼借着人发出的问题时，不要先答他的问题，乃要在问题上问一个问题，叫他先作答。

这位张弟兄在没有定罪倪弟兄之先，并不是那样的死，所以在我问完他之后，他几乎哭着对我说，‘李弟兄，我必须说实话，我不觉得倪弟兄错的时候，我实在是活的，就是从我觉得倪弟兄错了，并且定罪他开始，我死到今天，我一点也没有办法活过来。’我就再问他，他觉得死的原因是什么，他无法确定的回答我。我就对他说，‘愚之弟兄，你问我关乎倪弟兄的事我怎么看，现在我答复你。首先我们要看见，你和我以及我们众人，没有一个人能否认，我们所以能到今天这个属灵的境地，属灵的程度，都是从倪弟兄得着了帮助。就如作儿女的所以能生出来，活在这个世界上，都是从父亲生的。作父亲的是对或错，那是另外一个问题；有一件事是确定的，就是我们这些作儿女的，能生存在这世上，都是由于父亲生的。’

我说，‘在圣经里有一个基本的原则，就是所有的儿女，对父亲一有了消极的话，就要受亏损。我们都知道在挪亚身上所发生的事，有一天他喝醉酒了，就赤身露体的躺在帐棚里，这实在是他的软弱。’（参创九21）。在这点上我也特别对弟兄们说，‘你们不要听错了，不要以为我是说倪弟兄有他的软弱。我先声明我不是这个意思，你们也不要这样领会。我乃是对你们讲到挪亚的历史，我们看见挪亚那时实在是软弱了，他的儿子含出去把他父亲的软弱，不是大大批评，或大大反对，只不过是告诉了他的兄弟们，这样，含就受到了咒诅。他的兄弟闪和雅弗，却快快拿件衣服，倒退着进去，不看他父亲的赤身，而将他父亲遮盖起来。他们二人就因此蒙了祝福（22～27）。这不是件小事情，今天在地上，闪和雅弗的后代都比含的后代蒙祝福。论到倪弟兄的是非，这件事是严重的，倪弟兄是错或不错，我不知道，但有一件事连你们也不能否认，就是我们都在属灵的事上是他的负债人，因为我们是从他得着属灵供应的。’

这些话给了张弟兄莫大的帮助，当这些话说到他里面后，他哭了，并且悔改，承认自己在上海召会，受到那个波动的影响。之后，他也把自己悔改认错的经过，交通给许大卫弟兄；这位许弟兄也悔改了。那是主第一场用生命树的信息，打了胜仗。

上海召会得医治

我在南京没有住多久，约莫八至十天的光景，就觉得应当去上海。这次我并没有要求弟兄们同行，但他们几位，李小姐和张耆年姊妹，以及许大卫弟兄、张愚之弟兄等，都说要和我同去上海。我里头就稍微明白，众人乃是要去上海有对付。到了上海，又开始有特会，我没有别的负担，我的负担还是生命树，就接着南京特会的信息继续讲。感谢主，借着生命树的信息，也使上海召会得着了医治。

当全部生命树的信息，在上海差不多释放完毕，约莫一周的光景后，上海召会头一班三位长老中的一位，杜忠臣弟兄，特特来见我。我们从年轻时就很熟识，是我介绍他到上海召会聚会的。当时他是非常难过，也非常灰心，因为他也受了那个风波的影响。谈话开始，他就问了许多问题，我也是答复他同样的话。我说，‘杜弟兄，你发觉你什么时候是活的，在你受波动以先，还是在你受波动以后？’我仍然是用生命树来交通，结果他还没有答复我，眼泪就已流下来了，那时他已是四十多岁的人了。他说，‘我从前是活的，自从我受波动后，我就死了，并且死到今天。’就是这么简单，这位作长老的弟兄因着生命树，得着了挽回。

我们中间有好多弟兄姊妹都是如此，他们里头有主的爱，也是非常爱主；虽然受了波动的影响，然而这条路是不能放弃的，所以他们都还是来寻求。我在那里只住了短短的时间，这些重要的、关键的弟兄姊妹，都一个个悔改了。乃是这个生命树的信息，立定了一个基础，使上海召会得着复兴。

到这个地步，弟兄们就建议我，无论如何必须到上海召会服事。李小姐也说，‘你虽然是三北（指华北、东北、西北）工作的领头人，但现在北方的局势并不平静，没有办法作什么，你就到上海来吧。’于是众人异口同声要我去上海。然而，我的家眷都在烟台，并且那时烟台已经在共产党手里，所以我就将我的难处告诉众人，我必须先回青岛等待机会，我的眷属能够出来，尔后我才能安心带着眷属到南方来服事。我这样答应他们后，就回青岛去了，过没有多久，家人就从烟台出来，在青岛会齐后，全家就到了上海。那是一九四六年十月。

我们在上海住下之后，弟兄们要我也服事南京，所以我每个月三周在上海，一周在南京，月月都是如此。所幸那时交通很方便，只有六个多钟头火车的车程。感谢主，作了仅仅不到一年，复兴就来了。一九四六年夏天我们刚到上海召会时，他们才正恢复聚会，擘饼的人数不过一百位左右。到了一九四七年夏天，人数增加到一千多位，分成十六个家擘饼。这些人中有几百位新得救的，但大多是老蒙恩，受了风波的影响，冷淡、灰心下去，而后逐渐恢复的。这个情形令人大受激励。

召会传福音

一九四七年春天，我在上海召会带领‘召会传福音’。这个实行最早是在烟台召会开始的。一九四○年，我回到烟台，实行我从倪弟兄所看见的，实际建造召会的蓝图。那年农历新年时，烟台召会开始有召会传福音。那真正是召会传福音，因为全召会都动起来，都活动了。在新年还没有来到以先，大家就开始祷告，家家都和亲友约好，过新年时到家里来，住上三天、两天，来听福音。

我们都知道，中国人到了过新年那天，总是要大吃大喝。北方人通常过了农历十二月二十三日的小年，就不作别的事，专办买吃的东西，并且是大买特买，预备的花样相当的多。

然而，烟台的弟兄姊妹在一九四○年底，全都蒙了拯救，小年不过，大年也不准备，什么都不买，就吃平常饭。到了除夕那天晚上，众人都禁食祷告；非但不过年，不吃年节的食物，还禁食祷告。他们是这样的全召会全体传福音，连孩子们也都个个出动，甚至也祷告；实在看见那个果效。

正月初一早上，头一场聚会就打了胜仗，来的亲友相当多。我们一连传了四天福音，一天两次，上午一堂，下午一堂，一共八堂，得救的人是成群的。已过从一九二二到四○年的记录，一天受浸没有超过三十几位的；但是从一九四○年新春开始，我们打破了记录，一天有一百多位受浸，并且还不只一次。这是头一个月的收成，往后还有四、五个月，也有几百位受浸。

所以，一九四六年我到上海以后，四七年新春，我就向长老们介绍召会传福音，完全照着我们在烟台所作的去实行，结果也相当有果效。传过福音后，立刻有一百多人受浸，接着又浸了七、八十位；所以在上海的实行，也实在有祝福。到了夏天，不仅新得救的人加多，那些冷淡、灰心、退后的，也都听见召会活了的消息，里头就开始有些恢复，也都来聚会了。我们都知道，人是越冷越死，越热越活的。当这个活的消息传出去后，大家都活了，都从冬眠里出来，复活了。所以仅仅半年多的时间，上海召会就需要分家，正如我们前面说过的，分成十六家之多。这样的消息不仅传到了南方，也传到了北方，到处都很响应召会传福音。

南方各地召会的复兴（一九四七至一九四八年）

在烟台大复兴前后，从一九四二年起，一直到我离开北方，烟台的召会就变作华北、西北和东北的一个中心，连西北的弟兄姊妹，也从很远的地方来到烟台，要得着属灵的帮助，东北也是如此。然而我实在没有多少负担，再去顾到那里的情形；我主要的负担，是要顾到南方各省，如浙江、福建、广东等。

上海召会复兴的消息传出去之后，很快的各地的邀请函都来了，福州、厦门、汕头、广州，连香港的邀请函也都要我去访问他们。我就答应他们，在一九四七年底时，到这几个地方去。另外，华北、华中的弟兄们，虽然没有请我去，但他们要求到上海来交通，看一看主复兴的光景。所以我们也定规，在一九四八年四月间，邀请全国有心的圣徒来上海和我们一同交通。

一九四七年底，我与汪佩真姊妹、李拉结姊妹三个人从上海飞到香港，在那里有一点交通。一九四八年一月一日，我们从香港去了广州，魏光禧弟兄也和我们同去。从广州我们又去了汕头，从汕头我们再到厦门鼓浪屿，然后就到了福州。那一次最得复兴的地方，可说是福州了。

福州的问题

现在我必须回头说一点关于福州的事。中国第一个主恢复中的召会，就是开始于福州，可惜不到两年，福州召会就出了事。在第二、三篇，我们已经说过，由于倪弟兄反对王载弟兄接受差会的按立，就被福州的同工们革除了。倪弟兄不愿意和他们争论，就迁居到马尾附近的罗星塔，在那里出版了‘基督徒报’，以后去了南京，慢慢又迁到上海。所以到了一九二七年，倪弟兄的工作就从福建转到上海。

从一九二四年，倪弟兄被福州的同工革除后，也就是从福州出事开始，一直到一九四八年，我们再来到福州，整整二十四年。在这二十四年之内，福州的聚会落到一种不堪的地步，很难领会，也很难描述。倪弟兄在他那一面，可说是尽了最大的容忍。虽然倪弟兄很长一段时间不再去福州，但倪弟兄的书报还是一直出去，福州的弟兄姊妹还是愿意从他的书报得益处。然而，就这样，召会里面发生了一些问题。

当倪弟兄照着圣经传讲真理，讲到蒙头的事时，上海召会的姊妹们都接受这个真理，并且开始蒙头。然而，福州召会那里听见后，就特别反对蒙头，甚至是故意的。有一次，倪弟兄的母亲倪老姊妹，从上海回到福州；福州是她的家乡。她回到福州后，仍旧去聚会，且不管福州的聚会是反对蒙头、定罪蒙头，她只管自己好好蒙着头聚会。

我们很难想像，福州召会的情形。在聚会中，当大家都跪下祷告时，倪老姊妹也蒙着头跪下祷告。有位负责的王弟兄，就在聚会中，当着众人走到倪老姊妹面前，把蒙头帽从老姊妹头上摘下来，并且说了一句很强的话：‘一切的责任，我在主面前负。’这就给我们看见，他们强项到怎样的地步，福州召会反对倪弟兄到什么样的地步。

本来福州聚会是在福州城外的南台，但是不知道怎么一回事，王载弟兄的弟弟王峙又在城里的津门路，租房子开始聚会。这个聚会和城外南台的聚会不是一个，但有时还会有点来往交通。然而，尽管他们有交通，却又各自独立。当时的福州就是这么一个局面，越弄越复杂。

早在一九三四年，倪弟兄讲过‘基督是神的中心和普及’之后，就想解决福州的问题。从一九二四年到三四年，经过十年了，倪弟兄里头实在放不下。有一天他对我说，‘常受弟兄，我觉得你们三位弟兄应当去福州交通一下。’这三位弟兄，一位是我，一位是栾腓力弟兄，还有一位是江北的吴微弟兄。照原订计划，我是去讲真理的；栾腓力弟兄善于交涉，是去交通谈判的；吴微弟兄较老练，他去就是运用他稳重老练的经验。我开头不答应，因为那实在是一件太难的事了。

对福州的情形，我是了解得太清楚。不要说我不是个内行的专家，即使我是，我也不能去，因为福州那样一个病怎能治得好呢？然而倪弟兄说，‘你总得要去。’我只好答应说，‘好吧，去吧。’有一天，我和腓力弟兄去接李小姐，那时我们都把李小姐看成老练的‘总参谋’；见到李小姐后，我们就告诉她，倪弟兄是怎么说的。李小姐就严肃起来，对我们说，‘你们去福州，恐怕弟兄们只会把你们看成小孩，因为你们是后起之辈，他们是老前辈，中间可能差了十年了。’我们把这事交通给倪弟兄，倪弟兄也就不勉强我们去。不过，消息慢慢的都传出去了，都说我是最跟随倪弟兄的。所以，我在福州也成了不受欢迎的人物。

然而主会作事。一九四七年夏天，上海召会的复兴可说达到了高峰。有一位在福州城内聚会的负责弟兄，他在美术学院教美术，就在那个夏天，受教育部征召到南京去受训。在行程中，他到了上海，在那里留几天，要看看上海的聚会。巧的是就在那个周末，上海召会有特会，这个特会抓住了他。特会过后，他觉得这实在是太好，就来见我，对我说，‘李弟兄，无论怎样，你非去福州不可。’说来也是奇妙，上海的特会结束后，我去了南京，在那里也有一个特会，这位弟兄又在那里，他是完全被烧透，被征服了。他回去后，立即约集城里的负责弟兄，来了一封信函请我去。

所以，我去过香港、广州、汕头、厦门后，就在一九四八年去了福州。在福州附近，有三、四十位全时间的同工，散在好几处召会里作工。我到福州的消息传开后，他们统统都来了，并且还带着其他的弟兄姊妹同来；所以，就有了一次集中的特会。我在那里留了三周，先是讲造就的道，而后传福音，就像在北方所作的召会传福音一样，立刻就有很多人受浸。

那三周里，在福州城外南台聚会的弟兄，也曾请我去吃饭，交通一点话语。我是不能讲善恶树的，当然，在那里生命树也不能讲，只能摸摸皮面，讲讲‘毛发’的道，并没有什么作用。

倪弟兄职事的恢复（一九四八年）

一九四六年，倪弟兄从重庆回到上海，但还没有恢复尽职。同年秋天，我和家人也迁到上海。那两年我们常常见面交通；我曾当面坚决的请他恢复尽职，因为上海召会恢复了，那个需要是大的，但是他没有答应。所以，我准备在福州的特会结束后，一九四八年二、三月间，和两位姊妹到倪弟兄南台海关巷的家里住两周，一同有交通。他很欢喜，我们就这样约定了。他也从上海回到福州，住了一段时间。

一九四八年二月，福州特会结束后，末了那天，大家都在收拾行李，准备要回各处召会去。然而到了傍晚时分，忽然大家都不走了。我就下楼去探问，究竟是怎么回事。起先，弟兄姊妹还不太肯对我说，我尽力调查的结果，才知道他们听说汪佩真、李拉结姊妹和我，第二天要搬到倪弟兄那里去住两周，和他有交通，他们就统统不肯走，都要留下来了。

于是，我和汪姊妹交通，看看这件事该如何行？因为在这之前，我们曾和倪弟兄交通过，是否要顾到其他的人？倪弟兄说不，只准我们三个人去，其余的人一概不准。那些本来要走又不走的人，听见这消息，就派出代表来见我说，请我务必替他们求情，使他们也能有分于倪弟兄的交通。我实在愿意为他们求情，所以就答应了他们。等我们三人在倪弟兄家住下之后，我就对倪弟兄说，‘弟兄姊妹的需要实在太大，心情也重，也真是如饥似渴，请你放宽一点，让他们来吧。’

凡认识倪弟兄的人都知道，他的心是软的。经过我这么一说，他就同意让他们一同来。当时他海关巷的住宅，有个很大的客厅，一边有半面墙壁。倪弟兄就对我说，‘常受弟兄，准他们来吧，但他们要坐在那半面墙壁外，只有你们三位可以坐在里面，并且你要担保，他们只能听话，听了之后，不能出去对任何人讲。’我说，没有问题，只要开一扇门，叫他们能坐在这里听，他们就都快乐了。

于是，那二十多位弟兄姊妹，也都一同来交通了。我们的谈话是从二月二十六日开始，每日上午下午各一次。开头几天，只有我们四人坐在里面，他们几十位都远远的坐在另一面。有时我会往那边看看，心中不安，觉得有点不好意思。那个局面不太自由，所以也不能谈得太多。到了第三天，我里头有一点感觉，当初他们还是不来的好，因为本来是我们三个人要找倪弟兄，有个自由交通的机会。经过战事的缘故，有将近十年，我们都没有见面了，这次见面总得有个机会谈个透彻，所以我们约定有两周时间，天天坐在一起谈；但这二十几个人一来，情形就真是不如当初所意料的。

认识倪弟兄的人都知道，你不问他问题，他是不会回答的；你闭口，他也不言。你若不发问，他就坐在那里。然而，我们若真要问，十之八九都是关乎同工的问题，这在众人面前，实在不便当，情形真是尴尬极了。到了第三天上午，我终于压出一个问题，我问他说，‘倪弟兄，我这次出门，到广州、福建等地走过，觉得各处召会实在太乱，你看，这到底该怎么办？’

我这么一问，把他里面那个水源打着了，他这一开口讲，就是一个多小时。讲什么呢？讲耶路撒冷的路线。他说，一九三七年我们在上海、汉口，释放‘工作的再思’的信息，是看见安提阿的路线，那个一点都没有错，实在是对的；但那时我们的光还不够，我们没有看见耶路撒冷的路线。所以，今天同工们都只走安提阿的路线，各人跑各人的，没有看见耶路撒冷集中的路线，因此越跑越乱。他滔滔不绝的释放关于耶路撒冷的信息，有亮光，也有权能。我们不能不承认，那实在是圣灵的水流。

等到倪弟兄讲完，那边二十几位同工中，一位年纪稍长的翁玉冰姊妹，忽然从远处站起来说，‘既是这样，为什么我们不立刻实行呢？’倪弟兄没有怪她违反约定，私自发言，他说，‘你们若要各处的召会上轨道，工作上轨道，你们应当一个一个的，为着走耶路撒冷的路线，把自己交出来。’大家都同意，并且欢天喜地的都响应了。倪弟兄说，‘好，你们说要交出来，回去都要郑郑重重的写一个条子交出来，请李弟兄替你们收下。’下午休息时，我一面很快乐，一面里头有些不安，心想，这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？这么一交，事情不是闹大了么？我里头就担心着，恐怕一时也回不了上海。这样，四月在上海全国性的交通怎么办？

到了晚上，在福州城里聚会的负责人，派了二位代表来说，‘我们白天都去教书作事，回家后，就听说你们这里众人都要交出来；我们大家交通后，就差派我们二人来，代表福州城里的聚会，把聚会和我们自己都交出来。’这真是不得了，连聚会都交出来了。我就去请教倪弟兄，告诉他这件事，问他怎么办？他回答说，‘接阿！’我就赶紧问：‘怎么接法？’他说，‘今天晚上在城里召开大会，让负责弟兄们在聚会里交出来。’然后，他要我在聚会中说话。我就郑重并坚决的对他说，‘倪弟兄，你知道这些年来，你说什么我都听；但是对不起，今天晚上这句话我不听，我也不能听。我赞同你说要有大会，要有话语，但是你必须去讲；你不去讲，我不到会。以后我会像从前一样，你说什么，我听什么，但这一次我不听。’他看着我说，‘好吧，去吧，我讲。’阿利路亚，这是已经停了六年的职事恢复了。大家都欢乐，汪佩真、李拉结和我，最是欢喜，因为这正是我们到他家住两周的目的。

那是三月三日晚上，倪弟兄一站上讲台，就说‘约柜的历史’。二十四年前，他在福州那里，反对那位同工弟兄接受按立时，就是讲‘约柜的历史’，二十四年后，他仍是接着讲那篇道。二十四年前，是上半段，二十四年后是下半段，众人都听得满有味道，真是太好了。

福州问题的解决

这时，在福州城外南台聚会的弟兄们听见了，就说，本来城里的聚会是和他们有交通，有往来的。今天城里的弟兄们，这样交出来，也不和他们商量，就单独行动，究竟是怎么一回事？他们认为这一定是我计划的，就把所有罪名都加在我身上；同时，他们也认为倪弟兄是有备而来的，若不然，怎能一上台，就释放二十四年前所讲的那篇未了的信息？他们认定这是倪柝声、李常受这两位弟兄，早先计划好的，要到福州来作这一套。很快的，就弄得福州满城风雨。

第二天，倪弟兄就说，‘常受弟兄，你和汪姊妹要去见城外负责弟兄。’我们去了，但负责弟兄看到我们，开口就是指责，说我们是如何如何的不是。我对他说，‘弟兄，我们今天来和你交通，不是说谁对，谁不对，我们就是愿意知道，弟兄们在这里是个什么存心，是个什么地位。大家都是爱主的，历代以来，众圣徒对于真理，对于道理常有不同的看法，就是亲兄弟、父子，有时也走不在一起。今天我们跟随主所作的，我们不必吵，也不必闹。大家若不能同心合意，不必勉强，仍旧可以平静安稳的，各人照自己清洁的良心走主的路。’就这样，福州的事可以说是不很完满的解决了。

不久，王峙弟兄从南洋回国，为着福州城里交出来这件事，责怪城里的负责弟兄们；因为城里的聚会是他开始的。这些负责弟兄们说，‘我们现在看见亮光，召会在一个地方上要有独一的立场，我们不能只作王家的召会。’王弟兄一听，只好说，‘好吧，我把钥匙交给你们，盼望你们今后不再作王家的召会，也不要作倪家的召会。’事情就这样结束了。

倪弟兄在上海召会恢复尽职

到这时，我们盼望倪弟兄恢复尽职的使命，完成了三分之一，还有三分之二没有完成，因为上海的事还没有过去。福州的事小，上海才是问题的所在，那才是造成倪弟兄职事停止六年的大本营。所以，我就对倪弟兄说，‘倪弟兄，四月间在上海有一个全国性的交通聚会，华北、华中的弟兄们都要来，我实在必须坚决的请你和我们一同去上海，你去担负交通聚会的责任。’他看我很坚决，也到了这个境地，最终就答应了。我们一同到了上海。因着他参加全国性的交通聚会，这叫我们非常喜乐。因为上海召会已经复兴了，所以那次到会人数实在相当的多。

我们知道，倪弟兄在工作上是最年长的弟兄，另一面，李小姐是最年长的姊妹，向来各处召会的同工和长老，对他们二位实在是最尊敬的。然而，因着上海召会的风波，李小姐受影响误解了倪弟兄。虽然倪弟兄已经出席了好几次聚会，李小姐也都到会了，可是二人总没有恢复见面；这对我们实在仍是一个问题。

有一天上午，我对这事有些较重的负担，汪佩真姊妹里头的负担更重，就在上午聚会结束时，对我说，‘李弟兄，我实在不能再忍，倪弟兄在这里，我们现在就过去，请李小姐来，和倪弟兄见面。’我说，‘好，我也赞成。’我们二人，就一人从前门进，一人从后门进，到了李小姐住的地方，我进门时，李小姐就在客厅里，那时她心情很重，因为局面是如此，一面她在那里参加聚会，一面倪弟兄也在那里重新讲道，她和倪弟兄的问题，却不知到底该怎么办？汪小姐一见李小姐，就哭了起来，对她说，‘你必须见见倪弟兄。’我接着说，‘是的，李小姐，今天实在是时机成熟了，请你去见见倪弟兄。’李小姐看了看汪小姐，说，‘好，我去，’就跟着我们来到倪弟兄那里。他们二人一见面，就握着手，所有的问题就都过去了。

在倪弟兄恢复尽职的那些交通聚会里，每一次差不多都是倪弟兄说话。然后，他要我也说一点。有一次，他说到他为什么去作生意。他说，‘我去作生意，如同寡妇被迫再嫁。’他给了我们一个统计，从那年到那年同工有多少，后来因着营养不足，肺病死去的又是多少，他们的家属所受的贫穷、灾苦又是多少。他告诉众人，当他看到这样的情形时，只好去作生意。说到这里，他哭了，李小姐也哭了，我们大家都哭了，全场哭在一起。

在他说过话之后，李小姐也起来说了一段话，意思是，她对上海那个事件懊悔极了。这样的交通，使大家更了解一些实情。众人认错的很多，认罪的很多，悔改的也很多，整个上海召会就完全恢复了，我们这些人里头也得着更新。

之后，倪弟兄说若是可能，所有从各地来参加交通的人，统统到福州鼓岭山上去受训。所以，有八十多位弟兄姊妹，就从上海动身到福州，上鼓岭去受训。我和李渊如姊妹、汪佩真姊妹、以及上海召会的负责弟兄，留在上海，顾到召会，并且负责采买调度，供给训练一切所需用的。在鼓岭的训练有半年之久，现在我们所读的许多书，如‘教会的事务’、‘人的破碎与灵的出来’，都是那次鼓岭山上训练的内容。

问答

关于圣灵浇灌的事

问： 倪弟兄在一九三五年曾经历圣灵的浇灌，但他的诗歌都是说到基督成为灵，住在我们里面，请问他对圣灵浇灌的看法如何？

答： 圣灵浇灌这件事，乃是指主的灵降在我们身上。圣灵在我们身上的工作有里面的，还有外面的。里面的是生命的，为叫我们得生命；外面的浇灌，是为着释放我们，加强我们里面的生命，使我们高昂，有能力。一九三五年，倪弟兄受到他婚姻所引起之风波的折磨，里面难免有点低沉。为这缘故，他预备再到欧洲几处属灵的地方，去访问交通，盼望得着帮助。

然而，当他到烟台我家休息时，有一天晚上，在单大夫家，他自己到网球场上祷告，就经历了圣灵的浇灌，这浇灌叫他得着释放，里面得着振作，高昂了起来。之后，他和我们有一次特会。在特会中，他并没有着重的讲圣灵的浇灌，乃是着重的讲到基督得胜的生命。这样，我们就得着了两面的帮助，一面得着基督得胜的生命，一面得着圣灵的浇灌。所以有时我们受压，或有重担，甚至无法振作，我们可以有一点时间一同交通祷告，有一点时间亲近主，与主有交通；如此，我们所得着的，不仅是内住的圣灵，更是浇灌的圣灵。这也是一件需要的事。

关于在主面前负责的事

问： 福州的负责弟兄，在聚会中把倪弟兄母亲的蒙头帽拿掉，并且说一切的事他在主面前负责，这怎么说？

答： 主比我们大太多了，祂不像我们这么小。祂作了许多事，都在祂那个大的范围里，人不太容易看见。然而，主有没有作事在这位弟兄身上，我也不敢去审判。只有一件事是我清楚知道，也是清楚看见的，就是这位弟兄从福州那个事件发生后，第一，他的职事不见得有祝福；第二，他无路可走；第三，他后来到了台湾，也没有什么路可走，仅仅租了一间小房子，有人找他，他就和人一同查经。在台湾，他甚至不太用自己原来的名字，而改用别名。那个事实和光景，不是一个俊美、蒙福的光景。

今天这位弟兄已经盖棺论定，无论你们从那一方面来看，这位弟兄的结果并不是光荣的。我们知道，若是走召会的路，应当是相当欢乐，相当光明的，起码到临终时，还有路可走；起码到临终时，还在召会中，还会有一班弟兄姊妹，为着你感谢主。然而，在这一位弟兄身上，我们没有听见这样的事。所以，我在这里要对青年人说几句话，干涉别人在主面前的事，并不是一件小可的事。

在美国，反对我们的人抓住我信息中的话，说，‘李某人讲，若是你不走他所传的那条路，就要受咒诅…。’我从来没有这样说过，但我确实曾说，若是你摸过这条路，而后你离开了这条路，并且反对这条路，你就要受亏损。受什么亏损呢？我也指不出来，因为主是太大了。我在这里对你们说历史，我确实知道，这五十年内，在这条路上，在召会里，没有见过一个人摸过召会，在召会里活过，而后又反对召会，却能在属灵方面得着祝福的。没有一个例外，个个都在属灵方面受了亏损。

他们不仅没有在主的生命里有长进，有一种得胜的荣光显出来，反而在属灵生命上走下坡，并且看不见开展的祝福。有好些人一离开召会，就进入了世界，仅仅在远东，不只香港、台湾，包括南洋各处，都能举出好些这样的例子。所以，这是一件严重的事。

关于里面包罗万有之灵的供应，和外面圣灵浇灌的能力

问： 圣灵有里面生命的一面，也有外面浇灌的一面，当我们下沉、受压时，需要外面的浇灌，但是照我们这几年所领受的，包罗万有的灵，那灵，乃是在我们里面，与我们的灵调和为一，作我们生命的供应。既是如此，当我们下沉、受压时，那灵的能力在我们里面，包罗万有的灵在我们里面，岂不是什么问题都能应付了么？

答： 你可以这样说。在使徒行传和书信里是讲里面的灵、外面的灵，但等到约翰尽补网的职事时，他不讲里面的灵、外面的灵，他乃是讲七灵。七灵乃是包罗万有的，什么丰富都有，也都在其中，我们不要太去分析里面的灵、外面的灵。好比我们吃饭时，每餐都要喝两杯水；但这不是呆板的说，一定要喝两玻璃杯的水。你可以喝两碗汤，甚至可以吃两片大西瓜，这样，肚子里也有两杯水了。原则是你每一餐的食物里，总得包括两杯水的水分。你不需要太去分析是什么水分。同样的，里面的灵、外面的灵也是如此，你不一定要呆板的说，我这六周都是里面的灵供应我，现在我下沉不振作了，我需要外面的灵来浇灌我。这样分析的结果，里面的没有了，外面的也没有了。不要这样分析，只要简单的接受这包罗万有的灵，就像喝罗宋汤一样，里面什么都有，牛腱、牛尾巴、大白菜、洋葱、胡萝卜等，统统都有，连二杯水也在里头，吃进去后，所有的营养都有了。

就是为这缘故，我们这三十几年来，不大讲圣灵浇灌的事，因为浇灌的灵太肤浅了。这浇灌的灵只在使徒行传开头出现过；既不在书信里，也不在启示录里。所以，不要留在行传里，要往前到启示录的七灵那里。

关于事奉与建造

问： 是否实行召会实际的事奉，就能带进复兴？

答： 实际的事奉内容有讲究。有的事奉没有真实的建造，反倒满了扎针的摩擦；你扎我，我扎你，叫人感到不舒服。结果事奉到末了，都是怨声载道，这样是带不进复兴的。

实际配搭的事奉里，应该满了建造。烟台召会那二、三年的复兴，实在说，我们没讲多少建造的道、配搭的道，但那个光景真是甜美。有甜美的配搭事奉，灵才能流通。所以那些年在烟台，灵实在是流通的。若是每一处召会，有这种实际的建造、事奉，复兴一定来到。

今天世人作事全靠发命令；但在召会中，什么事一变作规条，要人发命令才作，就不美，也不灵了。我们所作的，必须是出自生命。我们可能不是长老，也不是执事，但我们在召会中多少都是有事奉的；我们在召会的事奉中，头一件要学的，就是心要清洁。若是我们中间，有人有所贪求，有什么企图，这一个人就能将整个局面残害了。所以，心必须清洁。那时在烟台，弟兄姊妹里头都是清洁的，个个清洁，没有别的贪求。

第二，我们的心既是清洁的，我们里头是要主，与主有直接交通的，我们的祷告就是自然的，是随时随地的，不是形式的；这样，那些生命的东西就会出来。这时，要全召会作什么都可以；要全召会传福音可以，要全召会作整洁可以，要全召会奉献可以，作什么都可以。这才叫作真正生命中的建造。我不是为主在烟台的工作夸口，但我们可以看见，从一九四三年之后，凡从烟台出来的弟兄，无论是到青岛，还是到上海的，差不多个个后来不是作了长老，就是作了执事。只要是在烟台召会生活经过的，到别处召会，慢慢都作了执事，有好些也作了长老；因为弟兄们在那里，的确有过生命的建造。

第九篇　三一神的纯正启示

在第七篇提过，一九七九年，美国的‘慕迪月刊’刊登一篇文章，定罪我们是异端。经过我们的抗议，他们在一九八○年九月的月刊上，刊登了一篇‘地方召会与李常受之声明’（见第七篇附录）。这篇声明主要的是说到基督的神格、神人调和以及三一神的真理。盼望我们对这些点，有清楚的认识。

关于神格与神性

这篇声明一开头就说，‘关于基督的神格，我们所相信，并一向所教训的，都是说耶稣基督从永远到永远都是神…。’在这里我们不是用神性（divinity）这辞，而是用神格（deity）一辞。盼望我们清楚认识‘神格’与‘神性’的不同。我们能有分于神的神性，但我们不能有分于神的神格。好像作儿女的人，都能有分于父亲的性情，却不能有分于父亲的位格。儿子和父亲有相同的性情，父亲是人，儿子也是人，都有人性；但儿子不是父亲，那是‘格’的问题。神格的‘格’带着‘位’的意思，可说是神的位格；好像神性的‘性’带着‘情’的意思，可说是神的性情。

彼后一章四节说，‘我们…得有分于神的性情。’神的性情，用英文说就是divine nature，简单的说就是divinity，那是我们能有分的。神是神，我们由祂所生，自然就有祂的性情；但不能说，我们有了神的性情，我们就成了神，有神的位格。

罗马一章二十节说，‘自从创造世界以来，神那看不见永远的大能，和神性的特征，是人所洞见的…。’这里说到‘神性的特征’，英文是divine characteristics，指神的属性，就是神的本性或本质所显于外面的特点，就是特征；这与歌罗西二章九节的‘神格’不同。神性质的特征是受造之物所能证实的，然而受造之物不能证明神的神格、身位；惟有那作神具体表现的耶稣基督，才能把神的神格、身位表证出来。歌罗西二章九节的神格，英文翻作Godhead。这节说，‘因为神格一切的丰满，都有形有体的居住在基督里面。’在国语和合本圣经里，这句话是翻成‘因为神本性一切的丰盛…’，没有把神格和神性作区别。

关于神人调和

这个声明的头一段里，有另一个重点：‘祂的神性与人性，虽各自完整，却集中在一个身位里。在此并无分离，也无混淆，更没有变成第三性。’第三性这个说法是出自犹推古派（Entychians）；他们不承认基督神人二性的分别及兼有，以为二性溶合为一，非为神性，也与人性不同，乃是神人二性相合之第三性，且以神性居首，人性则溶合于神性之内。所以此派也称为独性派，其独性之说法为主后四五一年在迦克墩（Chalcedon）召集之第四次大会所否定（参看‘关于基督的身位’第五至六页）。

关于基督的神、人二性，有一个关键的辞，就是‘调和’（mingling）。犹推古派错误的使用这辞，将其解释为‘溶合’，说神性与人性溶合，成为第三性。这是错误的；这也是历代神学的大争执。今天在美国因为我们讲‘神人调和’，反对我们的人，就把同样的罪名加在我们身上。

这里我们要顺带说一点召会历史。德国有一位召会历史权威薛夫（Schaff），他所著的‘召会历史’，既钜大又完备，共分八大本。此外他又着有关于信条的历史（信条或者称信经，英文是creed），也就是一部历代神学的争论史。从西元一世纪开始，有关神学的问题就有许多争执，持续了二、三百年。到了主后三二五年，康士坦丁大帝看见基督徒中间争论的情形，就用他的权威，迫使所有基督教的教师们来在一起，一同辩论，由他作主席裁决。结果产生了今天基本的信经、信条，也就是天主教，和大多数公会所接受的信经。此后几个世纪，又陆续开了好几次这样的大会。薛夫的著作对此都有记载。

当薛夫的德文著作翻译成英文时，也用了‘调和’（mingling）一辞。他的著作中提到早期的教父们，的确用了‘调和’一辞，来说到基督的神、人二性；然而，因着犹推古派错误的使用这辞，且被定为异端，后来的人就不太使用这辞了。在美国，反对我们的人，也就是‘弯曲心思的人’一书的作者，竟不顾历史事实，并且歪曲了我们使用‘调和’一辞的真义，说我们的教训与历代正统的教训不合。我稍微多说一点，是盼望你们能学着为真理争战，因为这场仗你们迟早是要打的。

那么，我们如何看待犹推古派的‘第三性’呢？在‘关于基督的身位’一书中，我们作了以下的评论：‘此派之说法，也与圣经不合。圣经旧约里预表基督的素祭，乃是用油调和细面而作的（利二4，出二九40）。油预表圣灵，连于基督的神性；细面预表基督的为人，连于基督的人性。油与细面调和，虽相调为一，仍各是一性，并非溶合为一，成为第三性。而犹推古派说，基督的神人二性溶合为一，成为第三性，乃如酸性与碱性化合而成为中性一样。基督的神人二性，乃如油与面调和成为一体，并非像酸和碱溶合成为一性。’（见该书第六页）。所以，我们并不赞同犹推古派所说的溶合成为第三性，我们乃是照着中文圣经用‘调’、‘调和’这样的字眼。

我第一次在美国讲‘神人调和’，是在一九五八年。那时我头一次到美国，就被史百克弟兄的同工，请去他在洛杉矶作工的地方讲道。那是我第一次正正式式，对着一群美国人用英文讲道，讲得不是太自然，不过总是把意思表达出来了。我在信息中，用了‘调和’（mingling）这辞。聚会后，一位弟兄就来见我，他不是来和我辩论那篇道，他说，‘这个 mingling，恐怕该用 co-mingling 吧？’我就对他说，‘co-mingling 也罢，mingling 也罢，终归是有这么一回事。’用属灵的言语说‘神人调和’，那是渺茫得很；但旧约里有一幅预表的图画，叫人非常容易领会，那就是素祭。在素祭的预表里，我们看见油不仅是浇在细面上，更是调在细面里，这就是‘调和’。即使是钦定英文译本，在出埃及二十九章四十节，利未记二章四节也用mingled 这字。我们不能因为在历史上，‘调和’一辞曾被错用过，引起很大的争论，所以就害怕，不敢再题。

那些毁谤我们的人，因着我们讲神人调和，就说我们和犹推古派一样，讲基督的神性与人性调在一起，变成第三性。这逼得我们实在没有办法，只好一面讲正面的道，一面又得打反面的仗。

盼望我们中间的青年人，要清楚这点，不能因为有些东西，二者溶在一起会成为第三性的，就说我们讲神人调和，也成为第三性。有些人避免用这辞，是因为没有看见亮光；有些人即便看见了，也不敢用，因为在神学上，这辞向来是被定罪的。然而，事实就是事实，我们不能因为有人定罪，就不用；我们仍然应当陈明这个真理。

我们和人辩论‘调和’这辞是有根据的。第一，是旧约的表征，利未记二章四节讲素祭时，说到要用油调细面。此外，在出埃及记、民数记里，每逢讲素祭时，都会用到‘调和’一辞，因为油、面调在一起，就是调和。

其次，是新约的说法，约翰六章清清楚楚的告诉我们，神是来作我们的食物（53～55）。当我们把食物吃到里头时，若这些食物仅仅与我们联合而不调和，我们就会消化不良。我们吃下去的食物，经过消化、吸收，就与我们调和了。照样，我们把神当作食物吃到我们里面，祂就与我们调和了。

在约翰四章，主又说，祂是活水，我们可以喝祂（14）。当人把水喝进肚腹里，若说所喝下去的水，只是和胃里的东西碰一碰，联合了却不调和，那是没有可能的。好比把半杯果汁，倒进半杯牛奶里，这两种液体只是碰了碰，联合却不调和，那是不可能的。我们都知道，我们所喝下去的水，不过几分钟，就会和我们身体里的血液调和。

圣经说，神是我们的食物，为着给我们吃进来；神也是活水，为着给我们喝下去。怎么可能人又吃又喝，却没有与所吃所喝的调和？所以反对我们的人，只能写一些没有根据，或错误引用的话来定罪我们，却无法写出一篇道理来辩驳。我们所说的都是有圣经作根据，一面我们将旧约圣经里，油调细面的根据摆出来；一面我们把新约圣经里，神作食物、神作活水的圣经根据摆出来。人就会看见，圣经里的确说到调和；这是没法辩驳的。

关于三一神

现在我们再来看这分声明的第二段：‘关于三而一的问题，圣经的教训是说，神既清楚分三，却又同时是独一的；故此，我们称祂为三一的神，亦即父、子、圣灵，从永远到永远，父子灵皆并重，且同时共同存在，更是互相内住的共同存在。’这里说到父子灵是‘同时共同存在’，更是‘互相内住的共同存在’。‘互相内住的共同存在’是说到一种很不普通的情形。比方我和一位弟兄同存在，在这个同存在时，他又存在在我里面，我也存在在他里面，这个同存在是彼此在里面的同在，不是他在我外面的同在。这样互相内住的共同存在，我们是表演不来的。 好比夫妇两个人天天同存在，但无论怎样存在，妻子也存在不到丈夫里面，丈夫也存在不到妻子里面。然而在神圣的三一里，父神与子神的同存在，乃是父在子里面，和子同存在；同时，子又在父里面，和父同存在。父与子乃是调和着，互相在里面同存在。父、子、灵乃是同时共同存在，更是彼此互相在里面的同在，互相内住的共同存在。借此，我们能看见神是三一的。祂是三，但这三者却互相内住，互相在里面，而成了一；并且在这一里又有分别。

有时，我想起梵谛冈画廊里的油画，画着一个白胡子老头，一个年轻的儿子，还有一只鸽子在天空飞着，来表示三个身位。还有一幅画里，画了三个头，三个头就表示三个身位。这些图画都害意到极点，使人无法纯正的认识三一神。三一神是三，又是一，同时存在，又互相内住，彼此在里面的共同存在。

盼望在这里受训的弟兄姊妹，能把这篇‘地方召会与李常受之声明’一同交通过，也有些祷读，把这些真理的要点祷读清楚，明明亮亮的祷读到你们里面。你们很难相信我们几位弟兄，花了多少时间，才写出这一篇短短的声明。这篇声明在‘慕迪月刊’刊登后，我们陆续接到许多响应的信，非常欣赏我们的说明。有人说，我对你们的声明说阿们，这实在就是我们关乎三一神和基督身位的信仰。实在说来，我们是根据圣经；我们的信仰在圣经里。

读经示范：歌罗西一章十二至二十节

我的负担是要你们青年人，学一点如何读经。不要把读经看作是轻易的事。读任何的书都可以轻易，而且任何书都容易读，惟独圣经不容易读，不能轻易的读。

读出启示里的奥秘

我们愿意读一点圣经，给你们一些示范，使大家看见圣经该怎样读法。歌罗西一章十二至二十节说，‘感谢父，叫你们够资格在光中同得所分给众圣徒的分；祂拯救了我们脱离黑暗的权势，把我们迁入祂爱子的国里；我们在爱子里得蒙救赎，就是罪得赦免。爱子是那不能看见之神的像，是一切受造之物的首生者。因为万有，无论是在诸天之上的、在地上的、能看见的、不能看见的、或是有位的、主治的、执政的、掌权的，都是在祂里面造的；万有都是借着祂并为着祂造的；祂在万有之先，万有也在祂里面得以维系；祂也是召会身体的头；祂是元始，是从死人中复活的首生者，使祂可以在万有中居首位；因为一切的丰满，乐意居住在祂里面，并且既借着祂在十字架上的血，成就了和平，便借着祂叫万有，无论是在地上的、或是在诸天之上的，都与自己和好了。’

我们把以上这段按原文订正过的经文翻译，与国语和合本对照一下，就会看见和合本十六、十七节的‘靠祂’，按原文应该是‘在祂里面’。十八节的‘祂也是教会全体之首’，在这里‘首’就是头的意思，但‘首’字也可以领会作首领、第一位，和身体的头不同。基督不是召会的首领，乃是召会的头，所以这里应该翻作：‘祂也是召会身体的头。’十九节是最难翻的，和合本是：‘因为父喜欢叫一切的丰盛，在祂里面居住。’‘父’的旁边加了虚线，表示原文没有这个字。并且这不是一个被动的句子，乃是主动的句子；‘丰满’是这个句子里的主词，‘喜欢’是动词，在原文里是‘乐意’的意思。所以这里应该翻为：‘因为一切的丰满，乐意居住在祂里面。’

二十节接着说，‘并且既借着祂在十字架上的血，成就了和平，便借着祂叫万有，无论是在地上的、或是在诸天之上的，都与自己和好了。’这里的‘自己’是指谁？达秘的译本在这里是用代名词itself ，不是用Himself ； itself 不可能是指父自己，何况我们前面说过，在原文里并没有‘父’这个字，是后来加上去的。‘一切的丰满’才是这整个句子的主词，所以 itself 是指一切的丰满。一切的丰满，借着基督在十字架上流的血，便借着祂叫万有与‘丰满’自己和好了。你、我和万有，都与这丰满和好了。我们读圣经，不仅读出表面的启示，更需要读出深处的奥秘。这段圣经是典型的一段，教导我们看见，在表面的启示下，有一个深处的奥秘。

享受丰富，成为丰满，就是彰显

现在，我们要来看这里的丰满是什么？这段圣经不是讲基督的奥秘，而是讲神的奥秘。以弗所书是讲基督的奥秘，那里说到基督的丰满，就是召会（一23）；但歌罗西书是讲神的奥秘（二2），所以这个丰满，是指神的丰满，不是指基督的丰满。无论是神的丰满或基督的丰满，每一次提到丰满时，都指明一个意义：丰满就是享受丰富的结果。

我们中间有好些信息已刊印成书，说到基督的丰满和基督的丰富是不同的。基督的丰富在以弗所三章，是保罗所传扬的（8）；基督的丰满在以弗所一章，是人享受了基督的丰富，所产生的一个结果，就是召会（23）。这几天我们在这里受训，每天都有好几车的蔬果、鱼、肉送来，那可以说就是香港这里的丰富。每天中午吃饭时，我都喜欢到饭厅去，看看你们吃这些丰富的情形。你们年轻力壮，又满有胃口，也没有心脏病、糖尿病、高血压等顾忌，所以你们是大胆的享受丰富。你们吃进那么多的丰富的结果，就使你们个个都变成丰丰满满的。同样的，我们把基督的丰富吃了，并且吃得够多，我们就成了基督的丰满，就是基督的身体。

所以，丰满就是彰显。光丰而不满还显不出来，丰而满就显出来了。好比这里有两个杯子，里面差不多都满了水，但没有全满，所以是丰而不满，你们看不见内容。现在，我把这个杯子里的水，倒进另一个杯子里，水一下子满溢出来了，你们就都看见了水，这就是一种彰显，是一种丰满。许多读经的人，把圣经里的丰满和丰富，都看作是同义辞，事实上，这二辞原来的意义分别很大。‘丰富’是指内容进到我们里面，成了我们的享受，作我们的成分；‘丰满’就是这种享受到了极点，满而溢出来。丰富经过这样的享受、消化，就变成丰满；一变成丰满，就是一个彰显。

神一切的‘彰显’乐意居住在基督里面

丰满的属灵意义就是彰显。歌罗西一章十九节说，一切的丰满，乐意居住在基督里面；也就是说，神一切的彰显乐意居住在基督里面。这才是圣经深处的奥秘。我们不只读出圣经表面的启示，更要读出其奥秘。神乐意把自己显明出来，祂是不能看见的神，然而祂却愿意将祂自己显明出来。祂这个彰显本身乐意居住在基督里；这不是说父愿意居住在基督里，或神愿意居住在基督里，乃是说神一切的彰显愿意居住在基督里。

我们必须把这里的‘一切’，着重的画出来，因为这说出不仅是一种彰显，最低限度是两种彰显。神不仅在一样东西里彰显出来，祂最低限度在两样东西里彰显出来，所以是‘一切的’彰显。这‘一切的’彰显，都乐意居住在基督里面。由此可见，这段圣经，从十二节到二十节，就是讲‘神的彰显’。我相信你们没有一个人，从前看见这段圣经讲‘神的彰显’。我自己也被这段圣经的主题，难为了许多年。

这段圣经的主要重点是：第一，神把我们作得够资格，使我们在光中同得众圣徒的分；第二，神把我们从黑暗的权势，迁入祂爱子光明的国里；第三，爱子是那不能看见之神的像；第四，爱子是一切受造之物的首生者；第五，万有都是在爱子里面造的，并且是造了归给祂的；第六，祂在万有之先，万有在祂里面得以维系；第七，祂是召会身体的头，是元始，是死人中的首生者，叫祂在凡事上居首位；第八，一切的丰满都乐意居住在祂里面；第九，祂在十字架上所流的血，成就了和平，叫万有与这丰满和好了。当我们把这些点加在一起，就能看见这段圣经的主题，乃是讲基督是神的彰显。这才是隐密处的奥秘，是深处的奥秘。

然后到了这一章末了，二十七节说，‘神愿意叫他们知道，这奥秘的荣耀在外邦人中是何等的丰富，就是基督在你们里面成了荣耀的盼望。’这可说是这一段经节的结束；神叫这一位作祂彰显的基督，在我们里面，成了荣耀的盼望。什么是荣耀？荣耀就是神的彰显；神彰显出来了就是荣耀。

所以，歌罗西第一章是讲神的彰显，神一切的彰显是在基督里，尔后，神把这一位作祂彰显的基督，摆到我们里面，叫祂成为我们的盼望，到有一天，就都要彰显出来、荣耀出来。接着，第二章讲这个彰显是一个奥秘，二节说，‘神的奥秘，就是基督。’这奥秘里有祂的成分，所以第二章也讲这个奥秘的成分。到了第三章就说，这奥秘带着丰富的成分，在我们里面作我们的生命，结果我们和祂一同显现在荣耀里，这又是彰显。总之，歌罗西这卷书是讲基督，第一章讲基督是神的彰显；第二章讲基督是神的奥秘，带着丰富的内容；第三章讲这样一位基督，今天在我们里面作了我们的生命；这生命的结果，就是有一天，我们要和祂一同显现在荣耀里，那就是神完全显出来了。

基督是神的彰显－在旧造和新造里彰显神

第一章说到彰显，最低限度有两种彰显。十五节说，‘爱子是那不能看见之神的像，是一切受造之物的首生者。’这爱子就是神的心爱，是神所喜欢的；祂就是神的像。什么是‘像’呢？像就是彰显。爱子是那不能看见之神的像，意思是爱子就是神的彰显。在十五节里，中文有两个‘是’字，这种句型在文法里称作同位格（apposition），二者指同一件事。例如我说，某人是香港的总督，是香港的行政首长，这第二个名词，是解释前面的一个名词，意思是香港总督就是香港的行政首长。

再以十四节为例，这里也有同位格：‘我们在爱子里得蒙救赎，就是罪得赦免。’这里‘罪得赦免’和‘得蒙救赎’是同位语；‘得蒙救赎’就是‘罪得赦免’。这清楚表示，‘罪得赦免’乃是解释‘得蒙救赎’的。

同样的原则，十五节有两个‘是’，爱子‘是’那不能看见之神的像，‘是’一切受造之物的首生者。因此，那不能看见之神的像，就是一切受造之物的首生者。换句话说，爱子就是神的彰显，就是受造之物的首生者。然而，爱子如何彰显神呢？罗马一章二十节说，‘自从创造世界以来，神那看不见永远的大能，和神性的特征，是人所洞见的，乃是借着受造之物，给人晓得的，叫人无法推诿。’这节证明神的彰显，是借着受造之物，也就是借着旧造。这是一种类型的彰显。

神的彰显，第一是借着受造之物，就是旧造；第二是借着召会，就是新造，因为召会是从复活中产生出来的。所以这段圣经给我们看见，爱子是那不能看见之神的像，就是神的彰显。这彰显是借着受造之物，也是借着复活之物。受造的是旧造，复活的是新造。受造的与复活的都有一个首生者；受造的首生者是基督，复活的首生者也是基督。基督先是受造的，尔后从死人中复活，成了复活的第一个，是复活中的首生者，作了新造的头。如果说基督是从死人中复活的首生者，而祂自己没有复活，那是不可能的。基督必须从死人中复活，才能作复活新造的首生者。同样原则，基督既是一切受造之物的首生者，祂就必定是旧造中的一个，是受造的。

亚流派的错误及影响

圣经说得很清楚，基督是神的爱子，是神的像，是一切受造之物的首生者。换句话说，祂就是一切受造之物的第一个。然而，历代关于基督身位的七派说法中，有一派叫作亚流派（Arians），是在主后三百多年创始的。在‘关于基督的身位’一书中，我们作过这样的论述：‘他们说，基督的神性不完备，乃是道与人身相合，而成为基督，不可与神相比，不过超群出众，乃世上所有的特出人物，至尊至高，因道不是自有的神，乃是受造者的元首。亚流说，基督乃是神所造的，不过在万世以前被造在万物之先而已，所以基督也有不存在的时候。又说，基督因无罪而死，才得复活、升天，而变为神。’（见该书第三页）由于亚流派的说法有错谬之处，主后三二五年，康士坦丁大帝在奈西亚召开的第一次大会，就定这一派说法为异端。

我们‘细查亚流派的说法，其错谬有三端，与圣经的启示相背：（一）圣经明说，“话就是神”（约一1），而他们说道不是自有的神，因此就说基督的神性不完备，不可与神相比。这实在是极大的异端！（二）圣经说基督是从太初就有的神（约一1），是自有的，无始的，而他们说基督也有不存在的时候，且是复活，升天，而变为神。这种说法也是对基督身位一种极大的侮辱！（三）不错，圣经在歌罗西一章十五节，是说基督乃是“一切受造之物的首生者”，并且在启示录三章十四节，也说基督是“神创造之物的元始”，但圣经并未说基督是在万世之前被造的，而亚流派竟武断说，基督是被造在万世之前。总之，他们对于基督非受造的神性，完全否认，而对于基督成为受造者的时间，又过于武断，难怪奈西亚大会定为异端，而加以拒绝。’（见‘关于基督的身位’第三至四页）。那时奈西亚大会拒绝亚流派说基督是神的受造者，并且是在万世之前被造的。因着这一个定罪，从主后三二五年至今，所有的神学家，没有一个敢说基督是受造的。

十年前在香港，有人反对我，说我讲异端，是亚流派。实在说，他们对亚流派还是一知半解。就因为亚流派被定罪，所以历代以来，人都不敢讲基督是受造者。然而，歌罗西一章十五节明明说，爱子‘是一切受造之物的首生者’。意思是，祂是一切受造之物的第一个。启示录三章十四节也说，‘神创造之物的元始。’‘元始’的希腊文是arche，指事物的起源、根源。所以，祂不仅是第一个受造的，并且是神创造之物的元始。就受造之物来说，祂是受造之物的第一个；就事而论，祂是神造物的起源、根源。圣经的确是如此明说。　

因着亚流派把这个真理讲错了，被定罪为异端，所以在亚流之后，就没有人再敢说基督是受造者。等到翻译国语和合本圣经时，就将歌罗西一章十五节翻为‘爱子是那不能看见之神的像，是首生的，在一切被造的以先’，而不敢翻成‘一切受造之物的首生者’。因为若翻为‘受造之物的首生者’，就会被人指为亚流派。不过这里有个问题，这‘首生的，在一切被造的以先’，是指什么的首生者？是牛群中的首生者，还是羊群中的首生者，或是众天使中的首生者？到底是什么的首生者？这一问，这个翻译就站不住脚了。

按着文章的作法来说，歌罗西一章十五和十八节都是用‘首生者’这个辞。我们比较这两句，按原文直译，十五节说，‘一切受造之物的首生者。’十八节说，‘从死人中的首生者。’这两句的文法相同，用英文说，一个是‘the Firstborn of all creation’，一个是‘the Firstborn from the dead ’，都是在介系词（preposition）后面有一个名词作受词。国语和合本圣经在十八节，是照着原文的文法，翻作‘从死里首先复生的’。翻译十五节时，为了避免被指为亚流派，就将文法完全改了，只翻成‘是首生的，在一切被造的以先’。这是在翻译上的不忠诚。

所以说，读经不容易，讲经更不容易。今天，几乎所有读经的人都犯了一个通病，就是读了圣经的字句后，就以为自己懂得了。殊不知一知半解是相当危险的；很可能在定罪别人是异端时，自己是又残又缺的。所以，不要轻易的说人是异端。

我们在这里提出一些辩驳，乃是为着你们青年人。万事互相效力，有些已过的历史，我们在这里再次提说，实在是与你们有益的。相信你们的眼睛都得了开启；这是我们的目的。盼望你们能从历史的训练中，得到教训，知道今后如何走这条路。

歌罗西一章深处的奥秘

保罗在歌罗西书中，的确是在讲基督，但仅仅说歌罗西书讲基督，那也只是表面的启示。我们必须在一章，读出彰显，读出‘像’是彰显，‘丰满’也是彰显；‘受造之物的首生者’是彰显，‘从死人中复活的首生者’也是彰显。并且，这个彰显进到你我里面，成了一个荣耀的盼望，盼望将来完全在荣耀中，这就是彰显。我们若能读出这些丰富，就是读出了深处的奥秘。然而，那些神学家、解经家，只能告诉人说，歌罗西书讲基督，以弗所书讲召会，他们无法告诉我们，歌罗西一章十二至二十节，有什么深处的奥秘。

保罗在这里讲基督是神的彰显。基督怎样彰显神呢？首先，祂成了受造之物的第一个；其次，祂成了从死人中活过来的第一个。就是借着这两个第一个，祂率领旧造，也率领新造。一切的旧造，日头光照，月亮放明，众星发光，地球转动，万物生长，都是为着彰显神永远的大能和神性的特征。神永远的大能和神性的特征，是人所洞见的，借着受造之物就可以晓得，叫人无法推诿。天地万物的存在是为着彰显神；这是基督率领的，因为基督不仅是受造之物的第一个，祂也是创造之物的元始。

然而，旧造在中途出了事、堕落了，以致不能彰显神。所以，子基督就在受造元首的地位上，作了一个受造的人，带着受造的血和受造的肉，在十字架上受死、流血，赎了受造之物堕落的罪，把万有再挽回过来，使他们与神和好。不仅是与神和好，更是与神的彰显和好。

与神和好是表面的启示，与神的彰显和好，才是深处的奥秘。因为严格的说，万有堕落不是与神出事，而是与神的彰显出事。神创造的天地、万有，是有秩有序的，天天彰显神，但有一天人堕落了，第一个受到麻烦的就是彰显。所以万有与神和好，实在是与神的彰显和好，与神的彰显恢复正当的关系，这会叫神的彰显心满意足。

不仅如此，基督受死，流血，复活，在复活里产生一班新造，而这班新造更是彰显神。这位基督自己从旧造里出来，进到新造里，就在新造里，也就是在复活里，更进一步彰显神。怎么进一步彰显呢？就是祂进到我们里面，有一天，还要从我们里面发展到外面，成为荣耀，那就是完满的彰显。所以，基督是神的彰显有两步加一步：一步是在创造里，就是在旧造里；另一步是在复活里，就是在新造里；再加一步，就是新造有一天完全要到荣耀里，那就是基督成了荣耀的盼望，就是神的彰显完全达到至终的目的。

基督是受造者

现在来到最重要的点，这是所有基督徒几乎都很难看见的。圣经说基督彰显神，是借着受造之物，然而，受造之物是怎么有的呢？浅显、表面的说，就是神说话了（诗三三9）；神说，要有光，就有了光（创一3），神说要有什么就有什么；一切受造之物是从神的话来的。但歌罗西一章说，一切的受造之物是‘在祂里面’造的（16）。不是仅仅靠祂造的，也不是仅仅借祂造的，乃是‘在祂里面’造的。这个问题太大了。若祂仅仅是神而不是受造的，那么从祂里面造出来的，就都是神。祂必须是一个受造者，然后从祂里面造出来的，就都是受造者。我们的主是模型，就如今天工厂用的那个模型。凡物总是先有模型，然后再有大量的生产。基督是一切受造之物的首生者，是一个模型，而后在祂这模型里，大量生产。因为祂是受造的，所以从祂才能出来受造者；同样的原则，因着祂是复活的，所以从祂里面才能出来复活者。你我是在祂复活的模型里复活的，也是在祂受造的模型里受造的。

这样看来，说基督是第一个受造者，是异端么？不是；这乃是道道地地的正统。那为什么亚流派说基督是受造者，就被定罪呢？因为他们和形态论者一样，所说的一半对，一半不对。形态论说子是父，子也是灵，这个是对的；但形态论说有了子，父就没有了，有了灵，子也没有了，这就是大异端。

亚流的错误在于：第一，他说基督不是神；第二，他说基督复活后变为神；第三，他武断的说，基督在万世之前就被神造好了。不错，神在万世之前就定规这样作；从神的眼光来看，基督的人性是在万世以前就有了，但是祂的成为肉体，并没有发生在万世以前，而是发生在近二千年前，祂成为肉体的时候。这就如同启示录十三章那里所说，基督是从创世以来被杀的羔羊（8），这是神的预定，在神的眼光看来是如此。然而，那个事实却发生在二千年前。从神看，在永世的时候，基督就是被造的；但在事实上，乃是在祂成为肉体时，祂才成为受造的人。

那些说我们讲异端的人，承认基督是人，承认基督成为肉体，然而他们不承认基督是受造者。我们也要问，人是不是受造者？若是所有的人都是受造者，那基督成为人不是受造者，是什么？基督既是人，人就是一个受造者。基督既有骨、有肉、有血，怎能说祂不是一个受造者？如果说基督不是受造者，就是不承认基督是在肉体里来的，这乃是异端。照约壹四章来看，凡灵不承认耶稣基督是在肉体里来的，就是那敌基督者的灵（2～3）。肉体就是受造者，不承认基督是受造的，就等于不承认基督是在肉体里来的，这就是那敌基督者的灵。

这样给你们一个读经的示范，你们就看见，读经不容易，解经更难，而要讲经更是难上加难。所以，千万不要以为自己明白一点道理，就随便讲给人听，这实在害人不浅。今天你们青年人，生在这个时代是有福的，恢复是多方的、是高的、是丰富的，但另一面妄言也是多的。你们需要好好祷告，寻求主的正道，不能轻易顺从、轻易跟随；也不能人云亦云，要把一切带到神的话语跟前，也带到祷告里。

第十篇　鼓岭训练与时局变化

上海召会的复兴与鼓岭训练

一九四八年四月间，在上海全国性的交通里，倪弟兄的职事得到完全的恢复；同时，百分之九十以上，在风波中出过问题的圣徒都悔改了，并且向倪弟兄认错，对付罪。到了一九四九年，其余的人也悔改了；可以说，整个上海召会都对付清楚了。那实在是荣耀的光景。那次交通聚会以后，有八十几位弟兄姊妹，包括张晤晨弟兄、孙丰露弟兄，都被留下，到福州城外的鼓岭山上，在那里受训。

非正式的训练

早在一九三○年初，倪弟兄就有一个很深的负担，觉得应该对那些比他年幼，被主兴起来的弟兄们，和少数姊妹们，施与特别的训练。一九三三年十月，主带我到了上海，倪弟兄就留我作他的客人，实在说，就是留我在那里受他的带领。虽然那时没有正式的训练，但他在那里所作的，就是一种训练。那时，除我以外，还有七、八位年龄和我相当，或者比我年轻一点的弟兄，从南方、北方来，也住在倪弟兄的招待所里。我在那里学了许多功课，这是主的恩典。

我生性不愿和人接触，读书、运动都喜欢单独。年幼时，我不太和其他的孩子玩，多半是自己玩耍。等到我十九岁左右读专科时，学校见我足球踢得不错，把我选入校队。然而，我既不参加开会，也不过问事情；他们分派我踢什么，我就踢什么。到时候，我穿上队服，就上场去了；踢过之后，也不和队友交谈，就回家了。此外，我也怕到别人家里访问或吃饭。一九四○年我们都在上海，我在那里最少住了两个月，帮忙写基督徒报的稿子，写好就交给李渊如姊妹。当时，张湘泽师母也在那里帮助李小姐誊抄稿子。同时，我们二人也都参加了友华村的训练。然而六十天之久，我们几乎没有谈过一次话。因为我不敢见人，一见人，脸就红。现在过了四十一年，认识我的人都能见证，我是变了。

不仅如此，那时我出门，只要一搭交通工具就晕。第一次搭船，是刚进专科学校时，学校足球队要出征，从烟台到东北的奉天参加足球赛。我们搭的是一种小型船，开得很慢，要八小时才能到达。我一上船，船上的味道就叫我想呕吐，等到船在海中航行晃来晃去时，更是吐个不停。所以，我最苦的一件事就是从烟台搭船到上海，四十八小时的航程，我一上船就得躺下，准备呕吐。不只搭船，连坐汽车、火车也晕，真是苦阿。

然而蒙召以后，不出门是不行的，必须出门到处跑，结果上船晕船，上车晕车。我在菲律宾时，弟兄们看我又要讲道，又要写稿，很辛苦，就带我到碧瑶山上休息。我坐着弟兄自己开的私家轿车，到了中途就晕得吃不消，赶紧找地方休息。旅行苦，进到人家里更是苦，因为进到人家里作客，出也得鞠躬，入也得鞠躬，还得常常对人说，‘谢谢、对不起；’此外，还要和人谈话，这对我实在是难。我从前就是这样的个性。

一九三三年到了上海，住在倪弟兄那里受他带领，学了许多功课。在吃饭的事上更是学功课，因为给我们作饭的厨师是绍兴人，天天作咸得不得了的绍兴菜。另外，住在一起的年轻人，无论是从南方或北方来的，在我看都没有受过什么对付或管教。一位福州来的弟兄，每早晨穿着拖鞋下来。我们在北方，是不可以穿着拖鞋见客的，也不可以穿着拖鞋在公共场所吃饭。这些事都叫我学功课。有时，我也到倪弟兄跟前去交通，问他我们住在那里可否这样作、或那样作。倪弟兄懂我的意思，知道我是希望他来管教管教这些弟兄们。

时至今日已经四十八年了，我们那些同住的弟兄们，只有我一个人还留在这条路上；其余的人早在我还没有离开大陆以前，就都不见了。虽然有一阵子的热心，要事奉主，甚至住在倪弟兄那里接受训练，但却无法持续走在主的路上。那时，每周最少有一个晚上，倪弟兄来和我们坐下交通，我们就特享‘大餐’。我们发问，他就回答，实在是好。我们在那里这样亲自受他的训练，但是之后那些人却离开了这条道路。

真茹训练中心

倪弟兄很早就有一个负担，觉得需要有训练。一九三六年他受主带领，也得着主的供给，在上海附近的真茹买了一块地，造了一个训练中心。一九三七年，他召集同工紧急聚会，对我们讲‘工作的再思’的信息。那期间，他亲自开车载我，从沪西到真茹去看那个训练中心。当时房子的钢架和门窗框子都上好了，只剩下玻璃窗还没有装；他很喜乐。然而没有多久，就遇到日本在上海发动战事；战争把那个训练中心完全摧毁，训练也成为泡影，没有成功。

上海友华村的训练

一九三九年倪弟兄从英国回来，召开特别聚会，释放关于基督身体的信息。从那时候起，他对召会有一个转机，有更进一步的认识。他认识召会是基督的身体，这是从内里生命说的；另一面，他看见召会需要实在的建造，这是指着外面的配搭说的。他都在那里实行。同时，他在离文德里不远的友华村，租了一个很大的地方，开始作训练。那时，我们住在一起受训的，约在五十位以上，加上本地参加训练的，有时也达八十位之多。每一周，倪弟兄最少有两、三个上午和我们坐下，长时间给我们训练。

我永远不会忘记，那个训练进行到一个时期，专门对付我们每个受训者的奉献。每一个上午，他不讲别的题目，就点我们的名字，请我们详细的作奉献的见证，他在那里听。所有的人都见证过后，几乎没有一个人通过他的察验。这个人见证过了，他就点出来说，‘你没有奉献，’那个人见证过了，他也点一点说，‘你没有奉献。’实在说，可能我们觉得自己奉献了，但实际上还没有奉献。那段时间，他就这样一直在奉献的事上训练我们。

不仅如此，他也在看见身体的事上训练我们。我们作了自己看见身体的见证后，他就点出：‘你听了身体的道，你说你认识身体，但是你根本没有看见。’这又是个大难关，不要说年幼的同工，即使是比较年长、多年的同工，也都受了难为。因为几乎都没有看见身体的异象。那个训练叫众人都得着实际的帮助。

购置鼓岭训练中心

一九四二到四八年，倪弟兄有六年不能尽职，他在那里经营生化药厂。那时正值太平洋战事之际。原来福建省一带的西教士，都在鼓岭山上买地造洋房，所以鼓岭山上大概有将近二十栋花园洋房。战争期间，白种人受到日本人的难为，有些西教士被关到集中营去，有些西教士得不到后援供给，非常艰难，想要回国。他们一个个把鼓岭山上的房子便宜出售。中国人一般不肯住到鼓岭山上，全福建大概只有一个人需要这个地方，那就是倪弟兄。他把一栋栋洋房以很便宜的价格全数买下，也没有告诉别人。等到一九四八年，他在上海全国性的交通聚会里，恢复职事以后，他就告诉我，所有愿意的人都到鼓岭山上。

那时，我才得知倪弟兄这六年经营生化药厂的一点收入，全都买了鼓岭山上的房子，准备作为训练中心之用。那真是个好地方，每栋房子都相隔一段距离，可供弟兄姊妹受训之余散步，是最理想的训练处所。就在准备到鼓岭山上训练时，我个人和倪弟兄有一次很强的交通。我说，‘倪弟兄，你把这些人带到高山上去训练，好像训练医科学生却没有医院一样，怎么实习呢？还是留在上海好，有召会可以实习。’倪弟兄不辩论，也不讲道理，笑一笑说，还是上山好。所以八十多位弟兄姊妹，就在一九四八年五月上了鼓岭山，接受五个多月的训练，直到那年十月间。在那里没有电话、没有问问题的、没有搅扰，一天到晚听倪弟兄讲道，从周一讲到周六，只有主日下山参加福州的聚会。至于我，则被留在上海，负责供给福州鼓岭山上的需要，但主要的负担乃是在上海买地造会所。

购地盖造上海会所

上海召会购地的缘由

上海召会从一九二六年年底开始有聚会，后来发展成为全国第一大召会，但是直到一九四八年，还是租用文德里的一个小房子，就是上海所谓的弄堂房子。开始时只租了一幢，慢慢开展就租了三幢，最后租了四幢，甚至把四幢打通，可惜因为柱子不能打掉，所以里面有许多柱子。楼下是聚会所，楼上是招待所、办公室、长老室等，算是不错。然而到了一九四七年复兴的时候，因着聚会人数加多，实在没有办法容纳。本来四幢连起来最多能坐四百人，如今每次聚会都到一千多人，会所的前面、后面、弄堂里，都是满满的。不仅如此，会所对面是福音书房、李小姐的住处，还有好几家弟兄姊妹住在那里；每到主日，他们的屋子里都坐满了人，整个弄堂里也是满了人。聚会时最少要用上十多个扩音喇叭。所以，买地盖造大会所的需要实在日益紧迫。

早在一九三三年，倪弟兄去英国访问弟兄会时，他们曾说，若是我们的聚会也走他们的路，他们就负责替我们买一块地，造一个会所。那时上海是全中国生活程度最高的地方，地价很贵，以本地弟兄们的力量，不大可能盖造一个会所。弟兄会的人知道这种情况，就题出那个条件，但是倪弟兄拒绝了。

到了一九三六年，在上海聚会的一位家境富有的年长姊妹，她有一块地，地点非常好，面积也很实用，价钱约是当时的六、七万元。她听见召会要造会所，愿意把地送一半给召会；也就是说，定规六万元的地价，召会只要出三万元。那时，出三万元也不容易，可是弟兄姊妹都拼过来了。然而到了正式成交立约时，这位老姊妹的一个女儿，题出一个条件，要求将来召会造会所时，在会所一个角落放一块石碑，记载这个会所有一半是她母亲奉献的。倪弟兄不接受这个条件，他告诉那位女士说，我们的奉献都是不记名的，不能特特为她母亲的奉献立个碑。我们为此交涉很久，终不成功，就把地退还给她们，拿回三万元，留在召会的账上。

很快就到了一九四一年，日本轰炸珍珠港，太平洋战事爆发，上海局面转变，被日本人占领。银行存款因着币值的变动，都有问题。因此这三万元存在那里也成了一个问题。要知道，服事召会并不容易。有一天，一个所谓的‘弟兄’拿枪到李小姐的住处，威胁她说，‘我确实知道召会有这笔款存在银行里，你去告诉负责弟兄，从这笔款里准备多少，我明天来拿。’李小姐马上找长老交通，一同祷告，把这件事交给主。没想到第二天早晨，报纸登出那个人在马路上，被电车撞死了。这是千真万确的事。所以主恢复的见证，每件事都得争战，就是买块地造会所也不例外。地买不成是难处，留下一笔钱存在银行里也是难处。那时人把钱存在银行里，经过几次币制的转换，币值一路贬，到最后都化为乌有，不过是一堆不值钱的纸张而已。所以，这三万元存款也是一个负担。

凭信越过买地造会所的高山

一九四七年，上海召会复兴，买地的问题又来了。然而经过这么多年，其间倪弟兄的职事停了六年，上海召会也关门四年多，谁也不知道那笔钱在那里。弟兄们带着我到处去看地，一块不中意又看另一块，看了许多块地。一直到一九四八年四月间，倪弟兄的职事恢复了，召会人数增加，大家都非常有心。倪弟兄对我说，总要把造会所这件事作成功。他说，‘这是我们中间最高的山，我们爬了多少年没有爬过去，这一次你总要靠着主的恩典，爬过这座山，买地造会所。’最终，我们在南阳路找到一块很大的地，近乎一万二千方尺，上面有一幢花园洋房。

地主所开的售价不愿少于美金十万五千元，也就是二百一十根金条，二千一百两金子。当时由于币值不稳，洽谈生意都是以金条计算。大家都觉得这块地很好，花园洋房可以办公、接待，后面一大片地可以造一个大会所，里面坐三千人，外面坐二千人。地点适中，离文德里非常近，环境又好，大家都非常满意；只是价钱太高，二百一十根金条分三次付清，每隔一个多月就要付七十根金条。我问负责办理买地的长老弟兄，他对我说，‘李弟兄，你说买，我们就买；你说不买，我们就不买。’我在主面前考虑后，觉得应该买。我又请管账的弟兄，把一九四七年开始，弟兄姊妹为买地造会所奉献的金子，计算一下。虽然都是零碎的小金饰，总计也有三百七十多两金子，就是三十七根金条，只够付第一期款的一半；然而我里头觉得还是应该买。

倪弟兄忠心的见证

有一天，倪师母忽然来找我，说，倪弟兄请我当天晚上到他家去一趟。我到了他家，坐了一会儿，他拿出三十五条金子来。我大吃一惊，问他这是从那里来的。他说，‘这就是当初那位老姊妹的地没有成交，退下来的那三万元，一直到现在总数是三百五十两金子。这本来就是为上海召会买地的钱，现在我听说你们买了地，你们拿去用吧。’我听了非常喜乐，弟兄姊妹已经奉献了三十七条金子，现在又加上三十五条，不就是七十二条么？正好付第一期款。

另一面，我里头非常受感动，因为那时已经有人在议论那笔钱的事，倪弟兄从来不说一句话，等到实在需要的一天，他摆出三十五条金子。那笔钱若不是他在那里，用各种方法管理，也是化成灰了。我就看见，这里有一位弟兄，不只明白真理，他实在是忠诚。你们想想看，在那样变动的时候，币制一直改换，倪弟兄却保守这笔钱的价值，末了还比原来的价值高。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，只有忠心的人才肯这样作。这是一个见证。

主奇妙的作为

有了头一期的七十条金子，我一面喜乐，一面担子又来了，第二期要怎么办呢？这时，又有一件奇妙的事。有一位陈弟兄，是山东人，他的大哥、二哥都在东北作生意，事业非常大，可以说是千万富翁。这位陈弟兄曾在青岛奉献一大块地，出资建造了一个容纳一千人的会所。他的家在青岛，两个哥哥的家在东北。一九四八年左右，金元券变得不值钱，东北的金元券大量押到上海来买金条，陈弟兄的两个哥哥也派他到上海卖金元券、买金条。那时，上海召会的一位长老杜忠臣弟兄，因为时局转变而失业。陈弟兄到了上海，就请他作管财务的人，专管买金条、记账的事。

正当我们买了地，预备签约付第一期款时，有一天陈弟兄来了，对我说，‘我今天在家里有一个负担，要来见见你。’我问他有什么负担？他说，‘召会买地，分三期付款，每一期七十条金子，但是弟兄姊妹的奉献都是零碎的小金饰，这要怎么算法？现在有一件事很方便，我们公司有很多金条，杜弟兄在召会里是管账的，在我公司里也是作这个事，好不好就让他两面管？召会收到弟兄姊妹奉献的小金饰，核计一下分量交给杜弟兄，等于存到银行里，需要付地价的时候，就从我们的金条里付出去；不论召会有多少，该付款的时候，我们都先付，召会的奉献可以慢慢的存进来。’我听了喜不自胜，这就如同有一个大银行先垫款，而且借期无限，非常方便。

事情就这样说好了。到了签约付款的那一天，地主亲自来，双方一面交契约，一面交金条。然而这位地主一直握着契约不肯放，好像提心吊胆。陈弟兄就带着地主和上海召会的代表朱弟兄，到中国银行。他在那里告诉地主说，‘这一片都是我的金条，有沪条也有港条，你要什么就拿什么。’平常沪条的成色比港条好，价钱也高一点。陈弟兄又把箱子打开给他看。他一看立刻就把契约交给朱弟兄，又说，‘陈先生，我也不用选了，我好不好沾沾光，金条就存在你这里，我什么时候用就什么时候来取？’这是主的作为，使地价能一期一期的付出去。接着我就积极的设计、找人画图，盖造会所。

从一九四八年四月，倪弟兄的职事恢复以后，上海召会买地造会所和鼓岭训练这两件事，都顺利进行。买地造会所有主的作为，鼓岭山上训练的光景也很蒙主祝福。在训练结束的聚会中，倪弟兄把一个‘二十年福音传遍中国’的计划摆在众人面前。二次世界大战以前，很多西教士，特别是内地会的，到中国传福音。大战胜利后，内地会又打发西教士到中国来，看看福音的情形。这些西教士回报内地会说，照他们的观察，中国不需要西教士了，因为全中国都在‘小群’福音的手下。因为到那时，全国三十几省，每一省都有主恢复的召会，约计有四百多处到五百处。加上鼓岭山上的训练又是那样成功，个个灵里火热，所以倪弟兄就订出来一个计划，要‘二十年福音化中国’。

倪弟兄计划了五条大路线：第一是最北的一条，从天津、北平进入绥远；第二条，从烟台、青岛到陇海路，进到西安；第三条，从上海顺着长江一直到四川；第四条，从福建厦门经过江西，进了内地；第五条是由香港入广州，至西南，这是最南边的一条。倪弟兄负责带领训练，受过训练的人由我分派，到这五条路线去传福音。然而因着局势的变迁，这五条大路线都没能实行。历史终归是历史。倪弟兄一生的工作，不是重在开展工作，乃是重在生命。虽然一九四八年底，按着鼓岭山上受训的情形，无论谁在那里，都不能不觉得，就福音而论，主是把全中国都交给了我们，我们实在应当为着主有点作为；但主的意思不是如此，所以这个大计划没有作成。

然而，那些在鼓岭山上受训的人，下山以后，特别是北方的弟兄们，里头打足了气，丰富、有能力，他们到了青岛，在那里不过一个月的光景，就到处传福音；有一天，受浸了七百多人。当然，青岛也有一个大的复兴。换句话说，那些从鼓岭山上训练下来的人，到那里去，那里就有福音的开展，就得着复兴。因此，倪弟兄有负担再办第二期的鼓岭训练。

时局变化

第一次紧急同工聚会

一九四八年十一月初，美国总统大选，共和党的杜威和民主党的杜鲁门竞选，大多数的中国人都希望杜威能当选。正在那时候，我到了杭州，为着办理七、八十位弟兄姊妹从浙江萧山移民到江西的事，有一个很重要的特会。正当末了一次聚会结束的中午，我接到倪弟兄的紧急电报，要我立刻放下所有的事，到上海去。我到了火车站，看见号外，才知道杜鲁门当选美国总统，政治局面要变了。我一到文德里的会所，就见倪弟兄坐在那里等我。他告诉我，因为杜鲁门当选，情势对国民政府不利，共军已经到了浦口，不久就要过江；这种情形，同工们应该在主面前祷告，怎么应变。他就定规那天晚上，所有在上海的同工开紧急会议，交通、祷告、定规怎么办。聚会中，他先交通一点当时的情况，大家也有些祷告，但是没有一个人说话，因为不知道怎么说。安静了一段时间，他开口说，‘我觉得，无论如何，我们要打发李弟兄出国，我们大家还都要留在这里，继续作下去。’之后他就离开上海，到福州准备第二次的鼓岭训练。临走时他嘱托我，无论如何要尽最大的努力，在最短的时间内，把上海会所盖造起来。

第二次紧急同工聚会

于是，我在上海积极的赶造会所，倪弟兄在福州积极的准备训练，他希望趁南省还自由的时候，能快快的再作第二次训练。岂知政局转变得太快，他在一九四九年一、二月间，又从福州飞到上海，再次召开紧急同工会议，更确定同工们的行动。在聚会中，他又说，‘不论李弟兄自己怎么感觉，我们总是要请他出国。’然后他说，他清楚，所有的同工都要留在国内，为主忠心到底。大家没有说话，只有一点祷告。聚会很快就结束。散会后，我和倪弟兄在弄堂门口散步，我的感觉很重，因为大家都要留下，只把我一个人打发走。所以我问他：‘倪弟兄，你刚才已经很郑重声明，你们大家都要留下，为主忠心，只要我一个人出国，是不是我不配留在这里为主忠心？’他转过来看看我，说，‘常受弟兄，你要知道，我们当然仰望主；但是可能有一天，仇敌会将我们一网打尽，所以你必须出去，这样还会留下一些。’我说，‘既是这样，我没有话说。’接着他问我：‘你现在怎么办呢？是先到香港，还是先到台湾？’我说，‘我也没有什么观念，你怎么说，我就怎么作。’然而，他再嘱咐叮咛我，无论如何要把会所造出来。那时，会所已经造好一半，聚会也搬到那里，搭了一个芦席棚，在棚底下聚会。之后，倪弟兄又回到福州，在那里准备第二期的训练。

转至台湾

一九四八年底，倪弟兄和我交通时，我们都觉得台湾的见证应当加强；所以我们拍电报给在青岛的张晤晨、孙丰露、刘效良三位弟兄，请他们和在上海的赵静怀弟兄到台湾去。他们四家也接受负担，在四八年底去了台湾。到了四九年初，张郁岚弟兄因为在政府机关作事，也随着政府去了台湾。倪弟兄与我交通，我们就写信给他们，请他们五位正式负台北召会长老的责任。从此，台北召会就上了轨道，有了带领。一九四九年初，学校刚开学，我的大儿子和大女儿，原来都就读于南京著名的高中，快要毕业了；但是因着情势混乱，他们不愿意再回南京，而愿意到台湾去，我只好把他们托给随政府机关到台湾的张郁岚、张振弟兄，让他们到台湾入学读书。

那年三月底，共产党的军队从南京要进入上海，情势紧迫。当时，我仍然留在上海。有一天，倪弟兄忽然拍电报给我，要我把上海造会所以及其他一切责任，都交给地方上的长老们负责；并且要我去福州到他那里。第二天，我买了机票，预备先到台湾看两个孩子，再飞回福州。我的家人问我，他们怎么办？我就托弟兄们替他们买到台湾去的船票，买得到船票就上船，买不到船票就留在那里。感谢主，我到了台北，他们不久也抵达了基隆。我在台北停留三、五天，将他们稍作安顿，就再飞回福州，参加倪弟兄的训练。到了那里才知道，因为时局的关系，他们刚从鼓岭山上下来，搬到城里的海关巷。

过了几天，有消息传来，共产党的军队从杭州南下，很快就要到达福州了。倪弟兄立刻托弟兄们为我买船票或是机票，让我去台湾。那时真是一票难求，只好由一位弟兄陪我带着行李，待在一条小船上，等候大船的船位。我们的小船，在闽江大约漂流了两天。后来，一位和航空公司熟识的弟兄，开着吉普车来到码头，叫我快快上岸，不要管行李了。我上了吉普车，他火速载我到机场，递给我一张机票；我一上飞机，机门就关了。我就这样飞到了台湾。

那时，台北召会还在一个日本式榻榻米房子里聚会，聚会时大家都要脱鞋。我们北方人连看人穿拖鞋都不习惯，何况是脱鞋？所以弟兄们要我去讲道，我讲得既不甜美，也不自然，里面总觉得委屈。因为我们在大陆几十年打拼、劳苦，已经有很好的果子。那些年间，我们众人真是苦，也真是凭信心而活。

信心生活的见证

为着青年人，我愿意在此插入一点见证。一九三五年底，工作打发我去天津。那时天津是一等的港口，有一百万人口。我觉得在这么大的一个城市里，实在需要一辆脚踏车。然而我口袋里大约只剩下四十元，而且我的家眷正要从烟台搬到天津，需要一笔搬家费。有一个周一，我去祷告，里头觉得主要我去买脚踏车。那时我正好接待一位弟兄，名叫张子模，我就约他一同去看看脚踏车店。一到车店，我一眼就看中其中一辆车，车价连手续费共是三十二元。当时付钱，晚上就可以拿车。我因为担心受骗，没有马上买下，就再出去走一走，结果在一个小市场口，看到一辆车和我中意的那辆一模一样。车主出来，我就请问他，他正是在那家车店用三十二元买的。于是我们折回去买了那辆车。傍晚，我把车领回来，然后上楼为这件事感谢主。我正祷告时，主在我里面说，‘你今天付出去了三十二元，你算算从上周六到今天，你收到了多少钱？’我一算，真是奇妙。上周六我接到从远方寄来一张二十元的邮政汇票；主日晚上开出两个奉献包各一元；今天周一，有一位还没完全到我们中间聚会的本地圣徒来看我，与我谈话；临走时，给了我一个信封，说，‘这是主给你用的。’我打开一看，里面有十元。我那天下午去买车，并没有先算收到多少钱。等我祷告感谢主时，主要我算一算，我才发现正好是三十二元。立时，我无法自已的流下感恩的眼泪。

第二年一月，我接到倪弟兄的电报，到上海去，没有给家里留下多少钱。有一天，眼看家里的钱就要用完了。李师母就和我的大儿子一同跪下祷告。刚祷告完不久，有一位不常聚会、较为富有的老姊妹来了。那是个下着小雪的晚上，她到我家找李师母。她说，‘我在家里感觉非来见你不可。’她给了李师母一笔款，这笔款在我跑上海、杭州、南京、济南、青岛的那几个月里，正够我家里的需用。在那些日子里，有时就是一、二块钱，解决了我们断炊之危。这是我们当初所过的生活，也是我们当初所走的路。

预备的工作

经过多少年的辛苦以后，刚刚有好的结果，全国有几百处召会；而且上海是全国工作的中心，我们在那里每一、两周就出版一种刊物，共有四种刊物：执事报、道路报、见证报、福音报。现在忽然转来台湾，那时的台湾完全是个落后地区，马路用石子铺成，大家很少穿鞋袜，都是穿着木屐，走起路来喀拉喀拉响。我躺在家里看天花板，听木屐声，越听越懊丧。我问自己：‘我们来这里作什么？’真是灰心万分。这样过了大约一个月，到了四、五月间，有一天我里头有一个感觉，我应该从台北一直到南部，顺着铁路去访问那些从大陆来的弟兄姊妹。那时，我们中间的弟兄姊妹，随政府机关、医院、学校，以及被迫到台湾的，约有三百五十到五百位，都散居在铁路的重要站口。所以我就一站一站去访问他们。

台湾工作正式开始

等我访问完了，我得到很好的印象，一面外面的环境是落后，但是有一种光景，加上这三、五百位弟兄姊妹，让我觉得有一点路。所以我回来与弟兄们交通，觉得主在这里还是有路。就在那时，有两位菲律宾华侨弟兄回到台湾，看见这个需要，就奉献了现在仁爱路会所的一块地，造了一个小会所，大概能容纳三百人左右；到了一九四九年八月一日就可以使用。所以我对弟兄们说，台湾的工作算是从一九四九年八月一日开始，也是那一天开始有特别聚会。我们同时登广告，让各地来台湾的圣徒们知道，我们也到了台北，并且开始聚会，请他们尽量和我们通信交通。

到了八月一日主日上午，那些从大陆来的基督徒，有些找不到原来聚会的团体，看到我们的广告也来了；所以那天真是座无虚席，整个会场挤满了人。我进去一看，知道这种情形不简单，我讲了一篇很不平常的道。我说，‘今天基督教里的各个会，就如同中国的餐馆，有四川味、北京馆、扬州味、福州味、湖南菜、厦门菜等。你爱吃辣，就要到四川馆；你要吃馒头，就要到山东馆；你要吃菜饭，就要到上海馆。若是你要吃馒头，却来到上海馆，那你就走错门了。基督教也有各种不同的会，有的替人找对象、办婚事，有的替人介绍职业、提供医药等。今天早晨大家来到这里，我愿意向大家说明白，免得误了大家的事。我们这个召会只单纯的讲圣经，只单纯的传福音叫人得救，只单纯的叫人爱主、追求生命长进，一同事奉主、敬拜神。我们既不为人介绍婚姻，也不鼓励人到这里找对象；我们也不介绍职业或作其他的事。你们要想想看，以后想吃什么菜，就要到什么餐馆去，要走对门。’到了第二个主日，会前我就告诉弟兄们，要准备纸笔，凡是今天来的都要记名。聚会开始，我走进会场一看，人数减了一半，我就知道这些人是要留下来的，是看清楚的。所以末了我就说，‘弟兄们，请你们留下姓名和住址，我们可以和你们有交通。’台湾的工作就是这样一个开头。

积极传福音

以后，在事奉聚会中，我对弟兄们说，我们到这里来，不要去摸公会的事。我们在大陆几十年的经验已经够了，摸公会是白费工夫；让他们照着他们所喜欢的事奉神。他们若觉得我们认识真理，有供应，是走主的路，他们愿意来，我们当然欢迎；但是这由他们定规，我们不必白花工夫。我们在这里应当作的，就是积极传福音。

首先，我们按照台北的人口数，遍发福音单张。那时台北人口有七十万，我们照着地图上的街道分区，按着巷弄，一户一户的分发单张，撒遍全台北。其次，我们印大字福音标语，张贴在大街小巷、车站、重要的地方。那时，在台北的马路上，无论走到哪里，都会看见福音标语。每逢家门口有福音标语的，就知道一定是弟兄姊妹的家。第三，出福音队。每周最少出去一、两次，大家穿着福音背心，到马路上游行，唱诗、敲大鼓，号召人。那时张晤晨弟兄负责打大鼓，是个好手。第四，在台北新公园的露天音乐台传福音。那里大约可以坐两、三千人。福音队先出发，游行街道，把人带到新公园，然后在那里传福音。到一个时候，每次主日记名的，约有四百位左右，成群的人得救。头一年人数增加了三十倍，其中有许多后来都成了长老和执事。

第十一篇　主在南洋各地的恢复

从本篇起，我们要来看主的恢复在中国大陆以外开展的历史。现今主的恢复在全地，除了中国大陆以外，全球各大洲中，共有四百五十五处召会。一九四九年，我们离开大陆时，海外各地最多只有十五处召会。换句话说，从一九四九年春天我们离开大陆来台湾，到现在为止，全地有四百四十处新兴的召会建立。其中有四十处，因人数不及十五人，所以不算在内。扣除这四十处召会，整整有四百处召会，总人数约四万多。

不是组织、运动，乃是主的恩典和带领

主的恢复能达到当前的情形，完全是主的恩典，因为在我们中间，没有差会，没有组织，没有一定的人在那里主持、推动这个工作，完全是主自己作的。我们在海外各地的开始，都是如此。

台湾工作的起始

一九四九年，我被工作差派到台湾。当时我带着一家大小十二口，妻子、八个孩子、一个服事我母亲的女佣人，她是个寡妇，无儿无女，什么亲属都没有，她服事我母亲到老，并且照顾我们第二代、第三代。在上海时，因着我的孩子多，她又作不了多少事，所以当地的弟兄们，为我们另找了一个女佣人，三十岁左右，是苏北一个被遗弃的女子，她看我们全家都要走了，哭哭啼啼的不知所从，所以我们也带着她一同走。就这样，我们一家十二口都来到了台湾。

到了台湾，我手中只有三百多块美金，这三百多块还是倪弟兄给的；这也是我个人到台湾开工的本钱。我们一家十二口，住在一个十六个榻榻米大的房子里；这就是我在台湾工作的开始。

倪弟兄在工作上，安排了一位会说闽南话的同工，到台湾帮助我。一九四九年夏天，这位同工到台湾走了一趟，看见当时那种落后的光景，就不愿留在这里。倪弟兄向来不强人所难，于是打发他在香港服事；这位弟兄以后成了香港的同工。

美国的开工

若问我到底是怎么生活，怎么工作的，我只能说我所倚靠的乃是活的神。我到台湾来，一家大小十二口，手里只有三百多块美金，而我从台北到美国去作工，也没有钱在手里。同时，我还背负一个重担，就是台湾一百一十几位同工的生活补助费。这个补助费是月月供给，不算太多，也不算太少。当然，主是活的，还是带我过来了。

我到美国时，只有一处召会，人数也很少；同时，台北召会，并没有给我一点供给。我并不埋怨，因为这是我们的家风。远东的召会对我到美国开工，也没有任何供给。他们认为我到了美国，就是到了黄金之地，所以不需要供给。住过美国的人就知道，他们看钱比远东人看得还厉害。所以，这里的人看我到了黄金之地；那里黄金之地的人看我朋友满天下，都以为有人会照顾我。

初到美国时，我大部分的时间都在服事洛杉矶召会。有一位中国弟兄，是个会计师，我托他替我报税，他告诉我，洛杉矶召会一九六四年整年供给我六百块钱。六百块在那个时候，勉勉强强够我一个人生活。这是我们在美国的开工。虽然我们出去都是过穷日子，但结果都是丰富的。这就是我们的工作。所以，青年人要知道，这条路是恢复的路，是我们走在主面前的。

因此，从我们离开大陆到现在，三十二年了；在这三十二年之内，在海外，没有什么人特别推动工作，也没有什么组织、差会、捐款等，众圣徒就这样往前去了。有的移民出去，特别是同工们，他们受主引导，就出去了。这三十二年，各大洲兴起了四百处召会，带进来的人有四万多，这是正常聚会的。若算不常聚会的在内，相信那个数字是双倍的。我们要看见，这是主的一个工作，是主自己作的。

日本与韩国的起头

一九五七年，召会生活扩展到了日本。几乎没有人作什么，日本的工作就开了头。再看南韩的工作，其实就是一个王重生弟兄作出来的。他是个道地的韩国人，在日本占领韩国时，因着不肯在日本人手下，就随着他父亲，偷偷离开家，来到中国。因此，他也受了一点中国教育，学了中国话。他原名不叫王重生，乃是他在军队里得了肺病，在医院养病时，因着听到我们传福音，接受主得救后才改名为王重生。一九六六年，他回到韩国。从六六年至今，不过十五年，在那里已有三十处召会，一千八百八十人；这也是主自己作的。

所以，年轻的一代，你们必须把这些事看清楚。这不是基督教里的一个组织，也不是基督教里的一个什么运动。我们在这里既没有发起什么，也没有组织什么，你有负担受主引导，你就往前去；主怎样带领你，谁也不知道，只有祂知道。

南洋的历史

现在我们来看主在南洋的工作。主在南洋各地的恢复，目前已达到菲律宾、新加坡、马来西亚、印尼、泰国等五个国家。

菲律宾

不清楚的开头

菲律宾第一个有聚会的地方，是马尼拉。先是有几位中国人，在圣公会里聚会，后来因着稍微看见一点真理、亮光，就不愿意留在那里。王载弟兄，原是与倪弟兄一同在福州开头聚会的，后来作了游行布道家，于一九三五年到了菲律宾，对他们那一班人讲道。这班人就得他帮助，从圣公会出来，自己有一个聚会。王载回国之后，就把缪绍训弟兄介绍到马尼拉传道作工。缪弟兄是在福州得救，而后一同事奉的。那时，他是个全时间的传道人，和福州城外那个聚会，比较接近，但并不在那里聚会。这时，王载把他介绍到马尼拉，此后他就在那里传道、作工，也有了聚会。这可以说是个不清不楚的开头。

倪弟兄的访问－种下召会立场及生命方面的种子

之后，陆续有人得救，那些得救的人，虽然没有直接得到倪弟兄的帮助，却间接借着他的书报得了帮助。一九三七年夏，倪弟兄到了菲律宾。他在马尼拉第一次讲道时，一上讲台，就问：‘你们要我讲什么？’一位老姊妹就问了一个关乎召会的问题。倪弟兄在那个回答里，有亮光释放出去。他们那一班人，就因着倪弟兄的话，对召会的立场有了清楚的看见。

一九三七年一月，倪弟兄在上海同工聚会里，头一次对我们讲‘工作的再思’的信息；那一次，关于召会是讲得再清楚不过。夏天他访问马尼拉之后，回到中国，十一月又在汉口对大家重新讲了一遍。倪弟兄对召会立场的清楚，负担之重是前所未有的。所以，他到马尼拉访问时才会问说，‘你们要我讲什么？’以后，他们就请倪弟兄到碧瑶山上，对一百多人讲道。他就讲了‘基督得胜的生命’、‘圣灵的浇灌’、及关乎召会的信息，有一班人因此得了帮助。倪弟兄就在那里，种下了召会立场及生命方面的种子。

李弟兄被邀请

一九三七年，在上海参加同工聚会时，我被安排住在一位马尼拉的华侨林弟兄家。我在他家住了十天左右，所以彼此有相当的认识。不久，太平洋战事爆发，上海租界没有了，他们一家就回马尼拉去。一九四一年，他们来了一封邀请函，请我去菲律宾；但我覆信说不能去。之后，上海出了事，聚会关了门。太平洋战事也越演越烈，各地的交通就断了。

一九四五年，日本投降。四六年交通逐渐恢复，上海开始有了复兴。马尼拉的弟兄们，就到上海来。他们当面提起，林弟兄盼望我到菲律宾去，那里的弟兄们也盼望我去。到了一九四八年底，我也有了这个负担，所以就办了护照，准备到南洋各地。然而，因着中国政局的变动，未能成行。四八年底、四九年初，我就在上海紧急赶造上海大会所。

一九四九年初以后，我去了台湾，遇见二位从马尼拉来的华侨弟兄。我们在台北的第一个会所，就是这二位弟兄出钱买地盖造的。他们极力邀请我去马尼拉。那时，中国人到菲律宾是很不容易的。因为一九四六年，菲律宾政府脱离美国的辖管，成为独立的国家后，就非常限制中国人到那里去。因此，办签证极不容易。

李弟兄第一次的访问－接受负担作主体的帮助

到了一九五○年底，我在台湾的工作告一个段落；同时，菲律宾的手续也办出来了。就在一九五○年十一月十七日，我去了菲律宾。

我被接待在会所，那里蚊虫相当多，所以到了第三天，就得了严重的痢疾，送医院急救。主怜悯我，叫我得着了恢复。你们千万不要以为，主的工人出去作工尽是受人敬奉的；不错，一面是受人敬奉，但另一面真是受苦。之后，我就被安排住在一位老姊妹家。

在马尼拉的第一场同工聚会，是在一位弟兄家里。缪绍训弟兄开场就说，‘李弟兄，我们在这里多年，感觉羞耻，工作作得不像样，召会带领得也不像样。所以我们请你来，真觉得需要你的帮助。’我从幼年事奉主，受了一些带领，特别我实在感激倪弟兄，我从他得了许多美好的帮助。他当时的一个带领，就是我们出去作工时，连人骗你的话也要信。不要因为你聪明，人嘴唇的话，你知道不是真的，你就不信。倪弟兄说，即使人嘴唇的话是骗你的，你也得信。

我真的就照缪弟兄的交通，接受了负担，在那里撒下神工作的种子，因而有了主的祝福。这一作就到了年底。一九五○年底，在会所楼下有一个聚会。我请了三班人，同工、长老、执事，总共差不多四十人，一同来聚会。我对他们说，‘我来了一个半月的光景，你们同工起先对我说，需要我的帮助，长老们也说要我帮助，执事们也说需要我帮助。我是个敞开的人，我们受主差遣出来，帮助一个地方召会，但帮助的方法不同，要视一个地方召会的实际情形而定。我们对召会的帮助分二种，有的召会自己可以往前去，只是需要我们来加强，这种帮助是作客的帮助。我们帮了一段时间，就会走了。另一种，就是这里的召会觉得自己没有办法，把召会交给我们，要我们重新带领，好好的帮助。这就不是作客的帮助，乃是我们作主体，带领整个召会。我请你们一点不要客气，都在主面前告诉我，你们需要那一种帮助，是作客的帮助，还是作主体的帮助？’

我的话刚说完，缪绍训弟兄就站起来说，‘我代表众同工，请你来作主体的帮助。’另一位也站起来，代表长老说，‘我们需要第二种的帮助。’后来，又有一位弟兄站起代表执事们说，‘请你照着第二种方式，帮助我们。’因着这样，我就接受他们的邀请。

成立长老室、执事室

然而，因着台湾刚刚开工，头一年就翻了三十倍，当地的工作也是相当的多，所以我就答应他们，每一年划出一部分时间，大概是三、四个月在马尼拉，其他时间留在台湾作工。同时，我也盼望他们同工、长老、执事，人位一概不动；并且众人来在一起事奉，从前的作法，要一概到此为止，今后一切要随从新的作法。接着成立长老室、执事室，并安排陈美西、王淑贵二位同工姊妹，为执事室的总负责人。大家都同意了。

之后，这二位姊妹来告诉我说，‘李弟兄，我们没有办法作下去了，因为你安排的，等到你不在时，缪弟兄把这些全都改了。’我就对二位姊妹说，‘你们且不要管，因为那天，他们众人统统交出来了，要受带领，要我作主体的帮助。你们还是照着我交待你们的作，缪弟兄怎么改都不要紧，你们还是照我说的改回来。’我不在时，缪弟兄把一切都改回去，这叫我里面打了问号，到底他开头说需要帮助的话，是客气话呢，还是真话？

带领传福音，开特会，作训练

虽然如此，主还是祝福。到了第二年，就是一九五一年，二、三月间，那时召会传福音，三月十一日有一次受浸，共有二百二十八人，为人数最多的一次。受浸之后，他们就受带领。我在那里作了五个半月，就回到台湾。从一九五○到六○年，有十年之久，平均说来，每一年，我总有三到四个月在马尼拉。换句话说，在那十年之内，我总是有三分之一的时间在马尼拉，三分之二在台北。我回台北，多半是先开特会，然后作训练。在马尼拉，却不是那样；我在那里有时有特会，有时有一点训练，但几乎每个主日，都是我在那里讲道。

为着需要重新安排长老

有一天，在长老、同工事奉聚会里，有一位长老站起来说，他要辞去长老的职责。因为他觉得在我们中间作长老，非同公会的长老，公会的长老是挂名长老，什么事都不用作，而我们中间的长老是实行长老，什么事都得作。他自己说，他作生意忙，身体又不好，担不起这个担子。他辞了，别的长老也跟着辞了，一个一个辞，辞到一个地步，缪弟兄也是长老，他也辞了。所以个个长老都辞了，当时我并没有说什么话。

缪弟兄根据这个情形，就来对我说，‘李弟兄，无论如何，请你在这里把长老的事，重新给我们安排安排。’主给我智慧，看得很清楚，缪弟兄是要借此，利用我稳定他的地位。他盼望我重新再安排，以他作第一名长老，因为那时有一班弟兄姊妹，对于他是同工是承认的，但对于他作长老就不以为然。他来见我，好像很恭维的样子，说，‘李弟兄，只有你能作这个事，趁你在的时候，替我们大家安排安排。’我里面很清楚他的用心。在主的恢复里，是没有政治这一套的，所以他说了，我也不作什么。我所以不作，是要让时间拖长一点，把人的真相显露出来。

约过了四、五周，缪弟兄又来找我，要我无论如何总得把这事办一办。我看他来了第二次，觉得事情成熟了，应该作一点。于是，我就和年长的弟兄姊妹，当地召会中爱主、有属灵分量的人，无论是不是同工或长老，我都在那里和他们有个别的交通，问他们的感觉。那些爱主、属灵的人，都把他们的感觉告诉我。结果，他们所感觉的，就是我的感觉；我的感觉和他们是相同的。既然缪弟兄催促我，也坚请我安排长老的事，我想我也有这个地位安排，并且感觉也清楚了；所以有一天，大家来在一起，他们要我发表对长老安排的事。这一发表，缪弟兄不赞成，因为长老的名单里没有缪弟兄，也没有另一位领头的同工吴仁杰弟兄，他们里头大失所望。这就是马尼拉发生问题的重点所在。因为他们两人都是希望利用我的地位和声望，设立他们，不只作长老，更是作头二名的长老。

然而我在主面前，在属灵上一点不觉得是那样。同时，召会中一班属灵、爱主的人也不觉得那样。所以，等我一发表新长老的名单，没有他们二位，他们里头就如同大石沉海。因着他们都辞了长老，并且缪弟兄也请我为他们安排长老，所以这时按着真理，他们是不能说什么。

召会出事的根

然而，这就成了马尼拉召会出事的根。以后，缪弟兄曾告诉人说，马尼拉召会原来有一班长老，而李弟兄一去，就把他们那些长老给换掉了。意思是被打压着换掉的，把他缪某人去掉了，也不准他作长老。李弟兄把他们都去掉，把那个地方的聚会，拿到自己手中。

一九五三年下半年，在台北有第一次正式的训练。那次训练特别有主的同在，我们查读了以弗所书。马尼拉吴仁杰弟兄，也来参加，并且大得帮助。他相当服下来，接受职事的带领。然而，等他回去之后，接触了缪弟兄，又受到影响。结果，连吴弟兄这个人也被破坏了。

到了一九五九年，台湾又有一次训练，吴弟兄又来了。这次训练里，台湾有几位青年弟兄，全时间的同工，也在那里。说句不好听的话，他们正在暗中酝酿反对的事。吴弟兄一到周末，训练休息了，就不留在台北，总是到外埠跟那些反对的人联络。这件事我也说他不对，他里头就气起来。等到那个训练结束，他就回到菲律宾。他回去之后，第一篇信息，就说台湾也有不服的，也有造反的。他并且联络那些有钱、有势、爱世界、对我属灵带领不满意的人，与他们连成了一气。

重人情和爱世界的难处

另一面，在马尼拉住久之后，我就了解当地真实的情形。我发现马尼拉聚会的开头，不只立场不清楚，异象也不清楚。不仅如此，那里的人非常讲人情，世界的味道很重。我在那里讲属灵的道，不是特别去对付这两件事，但很自然的就讲到对付人情，对付世界。这一讲，就讲了十年之久，并且越讲，越有相当的弟兄姊妹得帮助。然而，几年下来，有些爱护我的人，就觉得我不太懂人情，不太给面子。比如，有位生意作得相当成功的弟兄，他的母亲过世，我就和大家一同去参加丧礼，但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示。这事情也得罪了他；事后，他很不满意的说，‘我非常尊敬李弟兄，在财物奉献上我非常顾到召会，但我母亲过世，他是领头的，应该有特别的表示。’从那时候起，他就非常不满意我，暗中就有话出来了。

在马尼拉，行婚礼乃是一件不得了的事。因着我们讲到要对付世界，弟兄姊妹接受这个帮助，就不要世界了；但在行婚礼的事上，有的人就是不能脱开世界的那一套。会所不给他们行婚礼又不行，因为在马尼拉，在礼拜堂行婚礼是天经地义的事。于是到末了，弟兄们经过交通后，就有一个非正式，也非寻常的定规：凡结婚时，不要世界那一套，只要简简单单的在主面前，和弟兄姊妹有聚会、祷告的，就在会所楼上；谁要世界那一套，又化妆，又照相，又有这又有那的，就在楼下。这样作以后，弟兄姊妹里头又有了怨声，又开始不满意。

召会的分裂

当我在台湾，听到马尼拉二位领头的同工对我的带领有了问题，我就写信告诉长老们：‘你们在那里的情形，我都听见了，我不会再去了。我当初去带领你们，是你们交给我，愿意接受我的带领，所以我去。现在，你们竟然是这个光景，我何必再去？’这是一九六○年的事。

然而长老们说，‘你上次来时，曾应许青年人，一九六一年要带他们到碧瑶山上去，好好给他们一个带领，无论如何你要履行你的话。’我就覆信说，‘好。我去，但只到马尼拉停一下，就上碧瑶山去带领青年弟兄们。完了之后下山，我就立刻离开马尼拉，我不到会所去。’长老们也就答应了我。岂知那一次上山，人很多，并且是一次相当好的训练。在那次训练里，个个都得了释放，里头都复兴了起来。

那几位长老就来围着我，请求我下山后，在主日讲一篇道再走，好对当地圣徒有个交待。我一听，实在觉得为难，最后只好答应，下山后留在那里过周六，主日讲一篇道，周一才走。然而，那几天马尼拉召会就起了大风波，有人印制单张，其上写着‘打倒四长老，赶走李常受’，到处分发，局面纷乱。于是，弟兄们觉得我应延缓下山；几天后我就返台了。

我离开之后，魏光禧弟兄有负担去看望那里的召会。他到那里去帮助时，事情就发生了。有一天，缪弟兄和吴弟兄就和那班有钱有势的人，一同行动说，他们是召会产业保管委员会的人，主席也是他们的人，所以他们有权柄，把这个会所封起来，不准人使用。所以，当长老们带着弟兄姊妹到会所守晨更时，就看见会所门口改了，有一个当警察的护卫兵，拿着长枪把门站岗，门上也贴着告示说，没有保管委员会出的许可，任何人不得进这个会所。所以长老们和那些爱主的人，以及魏弟兄，就一同召开紧急会议，打了二分电报，一分给我，一分给香港；香港那时是陈则信弟兄在带领。

当时香港回电说，你们应当另有聚会。那时，四位长老和魏弟兄就得到鼓励，因为他们也是那样觉得，既然会所关了，只好自己另找会所。过了一天，我的覆电才到，我说，你们应当和缪、吴二位严厉的办交涉。然而这个电报到时，他们已经找好了会所。这样，马尼拉就有了分裂。马尼拉被反对的人占领去的那个聚会，完完全全又回到我未去带领以前的老样子，归回原来那个不清不楚的情形。

新的起头

那些清心爱主爱召会的弟兄姊妹，被圣别出来，在新找到的会所，有了一个新的起头。从那时候起，逐渐的在马尼拉周围，主也兴起几个地方，在大岷区有六个召会。这六个之外，还有碧瑶、宿务、伊里干、三宝颜等，共有十处之多。 除了这些之外，在菲律宾还有一个大岛，叫民答那峨（Mindanao），这一区的当地语言是维萨延（Visayan）。这一个地区的召会，是借着一位华侨弟兄兴起来的。他从小就到民答那峨，会讲维萨延话，并且也懂一点英文和中文。他得救后不久，我就到了菲律宾。当时我出版了‘圣经要道’六十题，他就把‘圣经要道’六十题，统统翻成当地的语言，不仅自己讲，自己翻，还自己印行，并且作了一些诗歌，实在有恩赐。他娶了一位当地的女子，他的样子长得也像个当地人，不过他实在是个中国人。在那里，他什么都不用，只单单用‘话语职事’、‘圣经要道’这一类的材料讲道、传福音。结果，他从什么都没有的地步，在不到三十年之内，就建立起一百一十二处召会。

到现在，菲律宾总共有一百二十二处召会，约有一万六千多圣徒。

新加坡

新加坡是个城国，一国就是一个城，一个城就是一个国。城叫新加坡，国也叫新加坡。这里的人口，八成是中国人，二成是印度人、马来西亚本地人，还有一班欧洲的白人。所以，英文在那里可以用，本地话也可以用，当然，中文更可以用。现在当地的政府，鼓励华侨在那里不要说家乡话，要正正式式的说北平的国语。换句话说，新加坡就是今天的小中国。他们重要的官员也都是中国人。

一九三四年，在新加坡开始有聚会，有位王开森弟兄在那里。他们那时是看见了一点真理，但也不是太清楚。尔后，有所谓同工中的一位，陆忠信弟兄（他也是开除倪弟兄中的一位），到那里作工。我和他初识是在一九三四年，倪弟兄在杭州那一次得胜聚会，也就是倪弟兄结婚那次聚会。那时陆忠信弟兄还在聚会中领诗；我乃是根据这个，以为他已经和倪弟兄有过对付了。实在说来，他在新加坡作工，从起头就没有把新加坡带到一个清楚、确定的基础上。

一九四八年，倪弟兄的职事恢复了，在鼓岭山有训练。陆忠信弟兄也去访问。在那次训练里，倪弟兄非常着重的打一个点，就是要同工们受完训之后，不要再像从前那样到各处跑，都要在一个地方住定下来。那次的训练，着重看见耶路撒冷的路线，就是住定下来的路线。一九三七年所看见的，是安提阿的路线，乃是出外作工的路线。所以倪弟兄说，‘你们都要到一个地方住下来，并且在一区之内，选择一个比较大的地方作中心。同工们都住在那里，重要的同工也要在那里作长老，并且作带头的长老，带领那里的召会。’

陆忠信弟兄在新加坡作工，不太受重视，也不是很愉快。他从倪弟兄的鼓岭山上训练下来，一回去就将所听见的大讲特讲。他说，地方召会都要交给同工们，同工们要在那里带领，并且用福州城里交出来的事作例证，要大家都得交出来。他的意思是，他回到了新加坡，要新加坡交出来，也就是交到他手里，让他来带领。他这一讲，就把王开森弟兄讲反了。

王开森弟兄说，‘从前我们很尊敬倪弟兄，他在“工作的再思”里说，有了召会，设立长老，就要把召会交给长老，同工们要出去跑，不要过问召会。现在，鼓岭山上又变了，说什么耶路撒冷的路线，由同工们来接收召会。’所以，新加坡是第一个定罪福州事件的。福州事件就是一个福州城的聚会，交出来了，交给工作去接收。所以，陆忠信是适得其反，吃了闭门羹。同时，王开森说，‘我们虽然没有见到李弟兄，李弟兄当然是和倪弟兄站在一起。’在这之前，新加坡也有人请我们去，但陆忠信弟兄这么一作，新加坡召会就向我们关了门。

新加坡召会根本不认识我，但陆忠信弟兄在那里，大卖我的牌子，因为倪弟兄被关监了，他只好卖我的牌子。到了一九五三年，马尼拉有一个国际聚会，陆忠信弟兄又从新加坡到了马尼拉，在那里，又卖我的牌子。这时，王开森就认定陆忠信和李弟兄是合起来的，便更加反对。

之后，陆弟兄又去了马尼拉几次，都住在工人之家。有一天聚完会，大家回到工人之家，坐下来交通。在交通中，我就说了他。我说，‘你在南洋，新加坡跑印尼，印尼跑泰国，你怎么能这样一直跑？你看你到底跑出什么结果来？’几次长老们请他讲道，他在讲台上，讲来讲去，就是讲受浸要先到水里浸一浸，只能讲这么一个道。那是几十年前，开工时的道，脱宗派、受浸、蒙头、擘饼等；但他竟然在那个时候，还讲这么一篇老道，讲得大家垂头丧气。所以那一晚我才说，‘陆弟兄，你这是怎么回事？’

这事以后，他告诉人说，他听见我那一篇话，真是感觉羞耻。本来他是站在倪弟兄那一边的，站不成，就转来站李弟兄这一边；站李弟兄这一边的结果，倒是给李弟兄责备了一场，所以，只好反了。那晚，在那个局面里，这个反的种子种下去了。

一九六一年，马尼拉事件爆发后，他在新加坡立刻响应。他这一响应，就马上和王开森合一了。这时，王开森也欢迎陆忠信。一九六二年，他们二人在一个主日，在新加坡的聚会里，站起来正式声明，不要召会立场，也就是不走召会的道路。然而他们这一声明，就出了事。因为在新加坡，还有几个懂真理的人，他们这一班人就不能接受。所以这班人说，‘你们既是正式声明，不要召会立场，你们就不走召会的路了，那你们和公会就没有什么两样。我们从前脱离公会，今天我们也只有脱离你们了。’所以他们就出来，开始另有聚会。以后，张晤晨弟兄一直去坚固他们。一九六五年，我也曾去看望他们。现在他们也很蒙主祝福，约有一千多人，并且也买了地，准备建造会所。这就是新加坡的情形。

马来西亚

马来西亚分东马和西马。第一个地方召会，就在实兆远。一九二四年，倪弟兄被请到马来西亚的实兆远，在那里有人接受了召会的真理，第二年就开始有聚会。后来在槟城，约于一九三四、三五年左右成立了召会。而后，东马也有了召会，大部分是在沙劳越。从那里又到了沙巴，沙巴就是东马最东的一部分。马来西亚至今共有二十处召会。

印尼

印尼的召会，大部分是从一九三六、三七年开始的。先在泗水，以后就到了万隆，再后就到了雅加达。雅加达是个大地方，是到一九五几年才有召会的。这个地方是从王载弟兄开始的。王载弟兄在印尼接触了泗水的一班弟兄们，以后他们就开始聚会。虽然是王载开始的，但弟兄们都读了倪弟兄的书，从倪弟兄得着许多帮助。以后慢慢转了，一直转到一九六六年底。六六年，我经过香港，在那里遇见一位弟兄。他坚持请我一定要去印尼，所以那一年，我就去了印尼，先到雅加达，再后到泗水、万隆。

一九六八年，我又去了一次，当时弟兄们一再请求，从台湾安排几位同工去印尼帮助。那时，张晤晨弟兄也非常推动这事，觉得台湾这么多的同工，不要都留在台湾，应当出去几位。所以就提了三、四位弟兄，直到一九七一年，出国手续才办成功。

所以一九七一年以后，弟兄们就接二连三的去了好几位。这时有位我们中间的同工，在那里定罪我控制远东。在这位同工去访问印尼之后第二年，弟兄们的手续大部分都办好了。所以他就说，他刚走，第二年，李弟兄就派了几个台湾同工，去把印尼看守起来。所幸在这位同工没去之先，印尼早就要我们差遣人去，并且是印尼方面在那里替这几位台湾同工办手续。早也办不出来，晚也办不出来，偏偏等这位同工去过之后，手续都出来了。在外面看，好像是我控制，逼得他是无路可走。事实上，主知道。

在天地间，我能向鬼魔夸口，五十年来，我讲的道没有改，我走的路没有改，我从来没有更换我的同工，我和任何人同工了，就是同工了，谁都不能闭我的口。求主怜悯，在这地上我的同工最多。众人在这里都能作见证，我从来不管人的什么事。

所以，印尼就这样越过越上轨道，越过越稳定下来。我希望印尼的弟兄们，或者几位去帮助印尼召会的弟兄们，要到主面前去，好好有祷告，重新有学习，有考量。现在印尼有十七处召会，也有一些当地人加入召会生活。

泰国

泰国的第一处地方召会，就在首都曼谷。曼谷开始得相当早，是一九四二年开始的。同样的，也是在不清不楚中开始。到有一天，因着和香港出事的人接触，在曼谷这里就把那些清心的人，完全从会所赶出去。一九六九年，弟兄们被异议者赶出来后，就在那年十月间，另租房子开始聚会。在曼谷南面，也就是在泰国南部，还有几个地方，一共有十二处的聚会。

我们实在感谢主，现在，这地上各大洲都有主的恢复，这实在是主的恩典，是主自己作的。我要再强调的是，我们都必须看见两点：第一，什么是主的恢复；这个异象，这条路，这个恢复，我们要看清楚。第二，我们的心要清洁，我们的人应该对；如此，主的恢复在地上才能有一条出路。这是我讲说主恢复的历史的负担。

第十二篇　主在香港的见证

初期的开始

一九三七年，魏光禧弟兄受主引导来到香港，开始作主见证的工作。然而，早在魏弟兄到香港开工前，香港已经有一个起头。

在香港起头的那个聚会，有三位带头的弟兄，其中一位是香港本地人姓梅，其余两位都是我所熟识的。一位是福州人钟弟兄，是我一九三三年从北方到上海，由浦口搭船到南京时接待我的人。他当时是位很可爱的弟兄，早期跟随一位讲拔罪根道的福州人，后来看穿了那个人的行为，就和倪弟兄接触，转到我们中间。他对主的召会及主的恢复很有心，所以上海的弟兄们就安排他接待我。后来他也到了上海，与我长期配搭，所以我们很熟识。以后他随主引导，移到香港作事。另一位是从上海来的周弟兄，在上海时，他曾在一位弟兄所办的牛奶公司工作，后来也到了香港。此外，还有一位商弟兄、一位何弟兄也一同配搭。

他们在香港开始聚会，但聚会共有多少人，不得而知。可惜他们的光景不太好，到一个地步，倪弟兄到香港，虽然他们坚决邀请，倪弟兄却也不愿去讲道，原因乃在‘人’的问题。虽然他们奉主名聚会，但还是作自己的。

香港早期还有另一个搅扰。有一位原本在汕头全时间的同工，在主面前出了事被革除，之后他就到香港设立了基督徒聚会处，打起‘基督徒聚会处’的牌子。他们设立的聚会是一个偏差，也是对主见证的搅扰。我求主宝血遮盖，我感觉不太甜美去说这些消极的事，也不太愿意闻那个味道；但我将已往的历史摆在你们面前，是要你们看见一条正路，还要你们看见难处就在‘人’身上，偏差的原因多半是因为人。

新的开始

一九三七年魏弟兄到了香港，在工作上重新起头。当时正是倪弟兄释放‘工作的再思’的时候，工人都要走安提阿路线，出去作工，设立召会，选立长老，然后就要离开；所以魏弟兄在香港开了工，也没有留在那里，就往内地昆明去了。他走了以后，香港那几位带领的弟兄，竟然吵起来了。他们之间有严重的意见不同。为这缘故，倪弟兄于三七、三八年，经常在上海、香港、菲律宾、马来西亚等地来回。

一九四○年，魏弟兄回香港，可以说是重新来过。到抗战胜利后，许骏卿弟兄也从潮州人礼拜堂－生命堂，转到我们中间，陆续也有人转来。到了抗战胜利后第三年，一九四七年，正值上海复兴的高潮，闽、粤两省各处重要的召会，都写信给我，要我去访问他们，香港也不例外。所以我就定规到南方来，从上海搭当时刚有的霸王号飞机，同着其他两位年长姊妹，汪佩真和李拉结，于一九四七年底抵达香港，在佐敦道会所聚会。我见到了弟兄们，许弟兄也特别与我有交通，见证他怎样蒙恩，并从生命堂转到我们中间。

之后，我和魏弟兄从香港到了广州，又从广州到汕头，再到厦门，尔后我去了福州。在福州就带进了复兴，大会完毕，我们到倪弟兄家住，当时也把魏弟兄请去。一九四八年三、四月间，我们约倪弟兄回上海，有倪弟兄恢复职事的全国性交通聚会。那时魏弟兄也在，所有的过程及倪弟兄讲的道，我说的话，魏弟兄都有记录。他笔记抄得实在不错，是个很好的备忘录。现在回头看那段时间，在什么场合，什么时候，我们讲过什么话，想起来都相当有味道；所以我很宝贵那些资料。

复兴

自从一九四八年开始，香港的见证就比较在我们属灵的肩头上，我们对香港召会也比较关心。一九五○年之前，因着大陆时局的变迁，已经有两个区域的青年人来到香港；一批来自青岛，一批来自上海。青岛来的多半是在一位弟兄所办的纺纱厂作工，最少来了十二人；上海来的多半是中大的学生，以及上海其他大学的学生。南方来的，带着他们复兴的味道；北方来的，也带着他们复兴的味道。这两批人，各自带着他们当地召会复兴的味道。一九五○年一月初，倪弟兄到了香港，带进一个复兴，大家也有‘交出来’的实行，将财物及一切都交出来。

我是一九四九年迁到台湾，到了一九五○年，正值台湾工作相当蒙福的时候，我们一面大传福音，聚会人数一年就翻了三十倍；一面我也编写了圣经要道六十题，每题都是我在聚会中与弟兄们读过、查过的，以此造就初信的人。此外，还编了诗歌第二集。二月间，我接到倪弟兄的电报，要我马上到香港见他，因为不久他就要回上海。我覆电说，我正在台北重要的特会中，必须待特会结束才能到香港。他回电说，无论怎样，我什么时候作完，马上就去。所以我就在二月十六日，约农历新年时赶到香港。

倪弟兄当时在香港已经开始特会，二月十五日，倪弟兄报告说我隔天要抵达。十六日上午，就有一百多位弟兄姊妹到机场接我，但是台湾一直下大雨，飞机不能起飞，所以去接机的人，都扑了个空。下午我扺达时，是许弟兄到机场接我。 第二天早晨，倪弟兄把我带到长老同工的事奉聚会中，倪弟兄开场白的话，是我和他相处二十年，从没有听见他那样说过的，那使我永远不能忘记。他说，‘李弟兄，我们今天早晨是个事奉聚会，你要按着主所给你的权柄，把香港召会一切事奉的事，同工的事奉、长老的事奉、执事的事奉都安排一下。’今天听起来这话很平常，但在我听来是非常特别。因为无论在大聚会里讲道，或在少数人的交通中，谈到属灵的事，他从来没有这样说过。这是个重大的责任，要我开始带领香港的事奉。

当天晚上，倪弟兄便将我带到聚会中，并且要我讲道。我表示没有办法，必须他讲，因为他在那里，我就没有负担讲道，所以他只好讲。那时每天晚上都有大会；每个上午都有长老、同工、有心追求者的事奉聚会，最少十几位，最多二十几位。我们都住在钻石山。

倪弟兄的安排

倪弟兄向我表示，原本是盼望我来以后，再安排香港的长老，但若等我来，就会晚了十几天，所以他就先安排了。安排的五位长老分别是：陈则信弟兄、魏光禧弟兄、曲子元弟兄、郑谦原弟兄、许骏卿弟兄。

倪弟兄也嘱托我，要帮助他们购地造会所。有一天晚上，我告诉弟兄姊妹，佐敦道会所的电铃、墙上两幅图画的摆设、会所的风琴都破旧不堪，就是自己家里用的，都比会所里的好；香港是世界一等的港口，会所这样的摆设实在很不搭调。弟兄姊妹都有恩典接受交通，第二天会所里就改了样子。

在香港的复兴里，有些弟兄姊妹把他们的财物交出来后，就有了财物分配安排的事。在我来之前，倪弟兄已经处理了一些；我来之后，倪弟兄就要我和他一同分担处理。对那些事我不是太熟悉，幸好有魏弟兄在。

李弟兄在香港和倪弟兄的接触

我在香港的一个半月期间，大部分时间倪弟兄都在，私下我与他有很多接触。我心里有很重的负担，是关乎他再回大陆的事。我和他谈到我们的前途该怎么办，他表示他到香港只是看一下，他的负担还是要回中国大陆。我们有多次的交谈，有一天我对他说，‘倪弟兄，关于你再回大陆这事，我里面实在感觉有负担。这件事太大了。你再回去是出乎主，或不是出乎主，这是太大的事，我不敢讲；但有一件事，我确实知道，并且要确定的说，你进去了就不能再出来了。’他就把实在的情形和需要告诉我，他说，‘大陆有那么多处召会，怎么办？我必须回去照顾他们，并为着主的见证与他们站在一起。’此外，他还和我谈到工作的事，召会如何带领，以及奉献的东西怎么处理等。

倪弟兄协助修改诗歌及定规文字工作

我把所编写的第二集诗歌请倪弟兄修改，他改得相当好。比如‘葡萄一生的事’（诗歌四六五首），原来是散文体裁，由法文翻成英文，再由倪弟兄翻成中文。他在上海职事恢复时，也曾讲过‘葡萄一生的事’，对我很有帮助。许多唱的人不一定了解他的用意，但我一看这故事，就知道那葡萄就是指他自己；葡萄一生的事就是受苦结果子。诗中提到：‘直到寒冬已过，它又预备结果…，’他在隐指寒冬六年（职事停止的时间）已经过去，现在他又要不由自己，要为结果子被绑到桩上，再被修一修而结累累的果实，末了又要压成葡萄酒，使人喜乐，供神享受。我知道他是借由那首诗，来抒发他里面的感觉，我勉勉强强作了十二节，编入第二集诗歌。他改的时候，又加了三节，结束于‘估量生命原则，以失不是以得；不视酒饮几多，乃视酒倾几何…’。改的真是好。

另外我也曾编了福音诗歌，包括‘需要耶稣’、‘空！空！空！’。当我在福州时，他也修改过，之后在上海付印出版。我觉得内容应该再修改，再扩充，所以也和他谈谈福音诗歌，请他帮忙修改。

那时，附带的就谈到文字工作，倪弟兄给了我一些指导，其中定规在文字工作中，有三个福音书房：一个在上海，一个在台北，一个在香港。倪弟兄亲自管理上海福音书房；我负责台湾福音书房；魏弟兄负责香港福音书房。同时，他要我在文字和编辑上，协助香港福音书房。

倪弟兄返回大陆

当我将工作安排得差不多时，倪弟兄不告而别，回到了中国大陆。他请他的内弟张宜纶弟兄，送他到火车站，他就搭车回到上海；那是一九五○年三月二十日左右。从那时起，我们没有再过见面，也没有通信。

倪弟兄对台湾工作的关心

倪弟兄对台湾的工作十分关心，一九四九年当他和我在福州时，他拍了一、两封电报到上海，告诉那些我带领的青年弟兄姊妹，统统到台湾。这些青年人就赶紧搭船，有一部分赶上第一艘船到了台湾，以后这些人有的被安排在高雄服事。第二艘船开到吴淞江口，因为船只太破，怕到不了台湾，就折回上海。一九五○年，当我和倪弟兄交通到工作上的安排时，他要我在台湾积极带领那里的工作。因为当时全世界都认为，台湾局面不稳定，所以他非常关心台湾供给上的需要。那时，外面的环境的确是万分艰难。

李弟兄在香港召会的工作

关于购地造会所的交通

关于香港的会所，倪弟兄当时安排了一个购建小组，要买地造会所，他也嘱咐我帮忙购建小组。我曾告诉弟兄们关于买会所的原则：第一，要在港九的中心；第二，要闹中取静；第三，尽量用钱买地，会所要少花钱，将来才容易发展扩充。弟兄们问我要买多大的地，我说最少要买二亩地，就是一万二千方尺。他们几天之内就在尖沙咀一带，找到一块地。我一看就说快买，因为我观察到，有一天尖沙咀要变作港九的中心。然而弟兄们因着考虑钱的问题，只买了六千方尺，以后画图建造时就发现不够用，再去买时，只能买到三千多方尺；所以香港会所这地一共是九千多方尺。

当一九五○年十一月，我经过香港机场过境时，弟兄们将会所的模型给我看。我里面有个很深的感觉，这个会所造得太考究，钱花在盖造会所的事上太多，应该在买地上多花一点。然而，弟兄们欢欢乐乐的拿会所的模型给我看，我觉得木已成舟，就没有发表什么意见，于是就造了这个会所。以后听说香港会所像堡垒一样，要拆除恐怕要费一番工夫。

我几十年为主说话，一站在会所里，就知道会所的音响好不好。香港会所是讲话很吃力的会所，因为天花板太高。我到过全世界许多地方讲道，我向你们举荐，安那翰会所的音响最好，无论在那个角落讲话，讲的人声音都不会哑。讲道的人对听众的感觉非常敏感，一听到音响有问题，声音出不去，说话就会急，一急声音就不行了。安那翰会所刚建好后，特会有四千人，我对四千人讲话，一点不吃力；因为天棚的高度适合，加上墙壁和天花板都是波浪式的，不太需要靠音响及麦克风。在任何一个角落，有人起来作见证，只要声音高一点，全场都听得到。

对香港的负担

我很清楚香港是个重地，当时我实在有负担常到香港，但是在台湾有一班基督徒造谣，说我是共产党分子，有嫌疑替共产党作事。因此政府当局非常注意我，那时香港我是来不得的。所以，从一九五○年到五四年夏天，约四年之久，我才来第二次。回台北时，有弟兄们告诉我，监察我的恐怕有二百人，都是杂在接我的圣徒中间监视。我什么地方都被查过，连领带都查了，所以，他们至终知道我是道地的耶稣迷，根本没有心作别的。第二年，一九五五年，我再来就不只有特会，也有训练。从印尼、菲律宾都有人来受训。从那时起，我就常常到香港。

我向你们敞开交通，从我幼年事奉主，最受锻炼及操练最多的一件事，就是能认识人的里面，能摸着人里面的感觉。我一出来事奉主，特别是从倪弟兄身上学到的，第一，就是学习认识人。第二，无论对个人，对团体，或对一个地方，都学习没有意见。第三，若是事情真正要我们负责，就应该说重点，说有价值的话。比方倪弟兄托我帮助香港召会买地的事，我就简要的对弟兄们说，多用钱买地，少用钱造会所，这是事情的重点，也是作事的经验。

我可以向你们夸口，虽然从一九五○年，倪弟兄安排我带领香港的事奉，我也实在带领了，但我对香港从来没有意见，也从来没有给过一封信，说我感觉香港该怎样。我受了重托，不只是为着一地的工作，更是要负海外见证的工作。香港是一个重要的地方，虽然我不能天天住这里，但我却负担着这个地方，所以我的眼睛并没有闭起来，我乃是一直观察。

对香港的观察

照我的观察，头五年，从一九五○到五四年，香港每一位同工、执事、长老，都是同心合意照着我的安排往前，所以那四、五年带进许多祝福。一九五四年，我来开特会时，连院子都坐了人。然而一九五五年之后，香港内部有些人的心不对了。从那时起，开始有人说，‘台北也不一定有更好的东西。’我从幼年事奉主开始，最避讳的，就是不可以两地召会竞赛，说甲地比乙地好，或说乙地比甲地好；这是不可以的。一九五五年这个声音出来之后，虽然我没有和晤晨弟兄交通到这事，但我相信晤晨弟兄恐怕也从那时候起，闻到了这个味道。我们都听见这话，但我们却没有谈过，因为一谈，就怕事情会发酵起来。我们学了一个功课，除非事情发生，否则不要把它当成一件事，因为那是愚昧的，并且也给撒但开了门。无论如何，只有神知道人的心。

弟兄姊妹说这些话，就是给撒但开门。香港这里说，台北不一定比香港好，这说出香港腐化了。一颗苹果腐烂，都是从里面开始腐烂的。香港的祝福在头四、五年以后，就开始漏了，好像一个大水桶漏了水一样。水都是头四、五年打进来的，之后就没有什么新水进来，倒是原来的水流出去了。到了一九六○年，香港就有人放话说，李弟兄讲异端。等到这话一出来，我里头就非常清楚情形不对。这位说我讲异端的人，也写信给张郁岚弟兄，告诉他我讲异端。有一天，张晤晨弟兄就和这位说我讲异端的人谈话，张弟兄对他作见证说，‘李弟兄今天在海外负见证的责任，是当初倪柝声弟兄安排的，我们大家所作的，就是一个工作。’他回答说，‘那已经是历史。’可是在对他有利的事上，他却去抓住倪弟兄的安排。

人的‘心’在权力地位上出了问题

我们需要把事情弄正确，不能我们不接受的就说那是历史，对我们有利的就说那是倪弟兄安排的。我不是批评人，也不是在你们面前说别人的短处；五十年来，召会中一切的问题，都是人的‘心’的问题。说句不好听的话，就是权力地位的问题。倪弟兄的安排，若与他的地位权力有利，他就接受；倪弟兄的安排，若与他的权力地位没有利，他就说那是历史。张晤晨弟兄向那位说我讲异端的人，举出他许多不当之处，他就流泪悔改，并且承认他作错事。然而没有多久，他又故态复萌。那时他常和魏弟兄发生冲突，有一天，忽然跑到魏弟兄家，抱着魏弟兄亲他，向他悔改认罪，但不久又依然故我。这叫我们实在难以应付。

一九六四年，我接到这位弟兄的一封认罪的信。我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价值，因为他没有直接得罪我，所以我没有回信。一九六四年夏天，香港的一位长老许弟兄到洛杉矶参加特会，就向张宜纶弟兄问起，为何那位弟兄写信向李弟兄认错，李弟兄却没有回信。我就告诉张弟兄，我所以不回信，是因为那位弟兄并没有直接得罪我。他写信给张郁岚弟兄说我讲异端，他应该向张弟兄对付这件事。许弟兄回到香港就问这位弟兄有否这事，他回答说，‘我真的写了那封信么？’这位弟兄便写信去问张郁岚弟兄，张弟兄就把那封信复印给他。最后，他才从香港发信去对付。

香港指控李弟兄说异端的风波

一九六一年以后，我虽然人在海外，但张郁岚弟兄和张晤晨弟兄，几乎每周都给我一封信，与我交通台湾的情形。从信中我得知，有几位弟兄在台湾，一直暗中破坏这个工作。一九六五年我回到台北，处理了那件事（详情见下册，第十六篇）。

一九六五年十月间我来到香港，那位说我讲异端的弟兄已经向我认错，也向张郁岚弟兄对付过，我觉得也不错，就在那里好好讲道，之后就回到美国。尔后他在那年也去了美国，正如第五篇所提过的，我到机场接他到我家里。难处是他说我讲异端，其中最重要的就是三而一的神，以及基督是受造者这些问题。我就问他到底对神怎样看？他说是三位。我说，你切不要这样说，那时，他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反应。

一九六六年，我回台北传福音，之后应邀到香港，也传了点福音。他请我到他家吃饭。那知一九六八年，我们在台北开过大会以后，香港就大翻动，说我讲异端，到了一九七○年，情形就更严重了。

一九六九年在美国可以说是最高峰的时候，一九七○年有国际大会，之后就移民到五、六个以上的地方。原本我已安排好，要一个一个地方去看望他们。正在我准备动身时，接到香港弟兄们的长途电话和信函，说香港那里说我讲异端的人大闹风波。弟兄们觉得这是关乎真理的事，非要我来不可。所以，那次我只探望了亚特兰大。

一九七○年以前，说我讲异端的人，已印出一本刊物，是关乎整编本诗歌真理的问题，其中都是论到我说异端的事。我在美国看见这书，我并没有太去理睬。到了一九七○年，这位弟兄实在闹得香港召会简直不知如何是好，弟兄们觉得我最好回去将真理驳正。所以，我一面出门探访移民出去的圣徒，一面赶着写出一点驳正的话。

反对的人大动肉体，霸占会所

我于亚特兰大访问完毕，就到了香港。有一天晚上，我请晤晨弟兄上台讲，我坐在下面，旁边坐着郑谦原弟兄。聚会开始没多久，外面闹起来，有人冲了进来，直冲到讲台前面，打讲台上挂诗歌及圣经节的架子，整个场面是乱糟糟的。

张晤晨弟兄很镇定，正要翻开圣经宣读，被这么一闹，他也就不出声。但是台上的架子一倒，打到他的头就流血了。此时，闹事的人当中一位，就把电源关掉。我看见有一个人将郑谦原弟兄抓住，我便大喊：‘快救！快救！’青年们围过来，那个人就跑掉了。魏弟兄说，‘李弟兄，不行，一定要喊警察。’

事先我们已经料到会闹事，便嘱咐弟兄们千万不要还手，千万不要说不好听的话，也不要找警察，我们只要安安静静的。然而到了这地步，实在不行，所以魏弟兄就打电话找警察来。我跟着魏弟兄到执事室，那些人就将房子围起来，大骂并且摔花盆。这实在令人痛心。当晚魏弟兄、许弟兄和我都在魏弟兄家，谈到天亮。我一直劝他们什么都不要作，他们不能接受，直到清晨五点左右，弟兄们才接受我的劝告，完全退让。于是安排车子，接弟兄们到新蒲岗聚会。我的心真是伤痛万分。

反覆不已的风波

这里我们必须说到，一位和香港召会有关的人，就是一位西国姊妹巴小姐（E. Fischbacher）。正如第四篇所提到的，她是在一九三五年，倪弟兄被请到我家乡访问时，在单大夫家中遇见的。后来，她转到我们中间，曾住在上海，参加上海召会的聚会。到一九三八、三九年，当倪弟兄在伦敦翻‘工作的再思’时，她也在翻译上帮了不少忙。

太平洋战事过去之后，到了一九五五年，我接到巴小姐的信，她说她有负担和另一位姊妹再到远东来。我覆信说可以；那是史百克弟兄来的那一年。以后她们觉得香港的生活习惯比较方便，就住在香港。一九五八年她们回到伦敦，当时我跟着史百克弟兄也到了英国，他将我当作贵宾看待，就安排她们两位姊妹替我们作饭并接待。以后她们回到远东，先到菲律宾留一段时间，又到香港，之后又到了台北。

一九五九年秋天，我们在台北三军球场有大型福音聚会，到会的人数在一万人以上，很多人悔改得救。之后又在高雄大体育馆传福音，也是四、五千人。这位姊妹一路都跟着我们，很受感动，便写了一封信给西方的朋友。大意是说，台北的召会生活，是高到不可再高。实在说，我也不太赞同她说的这么高；甚至到今天，我认为台湾的召会生活，还没有她写的那样高。她留在台湾三个月以后，就到了香港。

一九六○年三月间，她住在香港，正是香港闹异端的时候。她年龄比我还高，真理不能说不认识，也有文学造诣，但是到了香港就被讲异端的人破坏了。一九六二年，她向一位在台湾认识的美国姊妹灌毒素，说我是个被神废弃的人。那位姊妹后来回到美国，特地到洛杉矶见我，将这些事告诉我。

一九六一年，巴小姐特地回到台北，在同工聚会中表示，从前她只曾交给召会，不曾交给工作，现在她愿意交出来给工作，不只服从召会的权柄，也服从工作的权柄。她要求我为她按手，但我灵里不在乎形式上的事，觉得她在同工聚会里已经宣布，我也默认了，所以就没有那样作。这也许使她产生不太积极的感觉。等到台北召会的长老聚会中，她又说了这段话，要专一接受工作的权柄。她是有这样的心愿，但是，当她再度回到香港，很快又中了毒。她这样变来变去，变得太快了。我实在觉得主的话是可靠的，圣经中的原则是，姊妹们必须蒙头。

一九六二年，有位同工从美国到了香港，香港召会向他关门，连平常的聚会也不许他讲话。他回到美国，就将这些事告诉我。一九六四年，这位弟兄又到香港，告知他们，主怎样使用我在美国的事，并为我作美好的见证。因此，那位说我讲异端的人写了封信向我认罪，同时这位姊妹也写信向我认罪；不久，她又写了第二封信，承认我是‘神所给在香港工作上的权柄’。

我收到这两封信，里面非常纳闷。一九五九年这位姊妹写信，将台北的召会称赞得那么高，一九六一年又到台北要交出来，当众接受工作的权柄。一九六二年，却向那位美国姊妹灌毒素，警告她不要跟随我。一九六四年，又来信承认我是神所给的权柄。我里面实在觉得，这位姊妹太翻来覆去了。

李弟兄的处置

远东这个工作，可以说是倪弟兄和我们这些弟兄们流汗、流泪，甚至几乎是流血打拼出来的。这位西国姊妹，第一，是个姊妹，第二，是从远处来的，怎能今天这样明天那样，说长道短？她怎能有这个地位？主并没有叫我作那么多，所以我就表示我不愿意作她的权柄，也不愿意她服我的权柄。我告诉她，主给我的负担是作美国和台湾，主没有叫我作太多，所以我不愿意作她的权柄，也不接受她服我的权柄。她跟随主多年，自然不是个糊涂人，我话中的意思她是明白的。

其实，这位姊妹所以能这样说来说去，都是因着说我讲异端的人给她地位；他们将她高举到一个高的地位上。然而，不管她年龄多高，也不管她多‘属灵’，无论如何，她总不能忘记她是个姊妹。我从她身上学了功课，使我对姊妹们有彻底的认识。我对姊妹们没有重的信任，因为姊妹们太摇动，太不稳定，并且不懂大局，耳朵又太软，东听西听，说长道短如同‘儿戏’。虽然她的意思不是儿戏，但她的作法就是儿戏。从那天直到如今，我没有再见她，她也没有再见我。我绝对相信她的良心里并不快乐。

结论－权力和地位的问题

我把这些事摆在你们面前，是盼望你们看见光，并看见为什么会有这些事。实在说来，这都是基于同一个问题，那就是权力和地位。但愿我们能为此多有祷告。

第十三篇　主恢复的国防与治安

我们在这里，不仅说到历史的事实，也要来看关乎主在这五、六十年中，所给我们的一切启示、亮光。我们讲历史的时候，脱不开一些消极的事。例如，一九二二年，我们中间开始有第一个聚会，过不了二年的光景，福州就吵起来了，并且把倪弟兄革除了。之后，这一路下来，一直有纷争的事。有时，我们对于这类事情的历史，也不太愿意向年轻人说，好比作父母的，在儿女还未成年时，有些事也不想让他们知道，免得对他们无益。然而，迟早他们是要知道的，不让他们知道等于是骗他们。所以我对你们讲这些，乃是盼望你们知道历史的真相，而能从其中知所警惕，并有所学习。

主的恢复如同国家，需要国防与治安

一个国家的兴起、存在、建立、开展，或是衰败，甚至灭亡，首要的乃在于她的国防。今天全世界每一个国家的预算，最大的开支就是国防。国防是对外的，那么对内呢，对内首要的就是治安。对外是国防，对内是治安。治安包括两大项，头一项是司法，第二项是警察。一个国家若没有司法和警察，整个社会就乱了，不仅生命财产没有保障，连最起码的居家、出外都没有安全。

所以，一个国家首先一定要有国防，好能保卫自己，抵御外侮。第二，一定要有治安，好使国内安定，一切上轨道。因为惟有在四境平安的环境中，才能办好教育，发展工、商、农业，并多有建设，百姓才能平安过生活。因此，国防是不能停的，治安是不能断的。有好的治安，必须有好的司法制度，也必须有优良的警察。司法制度是文明的，警察是武力的；若有暴动，警察处理不了，就得动用国防军。

同样的，我们中间六十年的召会历史，也是这样。第一有国防，第二有治安，治安里有司法，辩证真理。打官司就是争理，司法就是按理办理，依法处理。例如，反对的人因我们讲‘基督是灵’，定罪我们是异端，我们当然要为真理辩卫，所以就要一炮打回去，让他们无话可说。我们真是不愿意和人打仗，就像美国真是不愿意和日本打仗，但是日本轰炸珍珠港，美国忍无可忍，只好宣告对日作战。

国防的确是需要的，所以，主的恢复里也需要武器。倪弟兄十七岁得救，十九岁就开始学‘放炮’，为真理打仗。他是总司令兼军长、师长、旅长、营长、排长，更是小兵。在基督徒报那二十四期里，他真像小孩放大炮，把基督教打得一蹋糊涂。他打圣诞节、打牧师制度、打浸信会、长老会，他所打的炮是又猛又准。 只有懦弱的人在主的恢复里，不放炮。路德马丁就是一个放炮的人，他到了沃木斯（Worms），站在君王、首长面前说，‘谁能根据圣经指责我有错？’他真是勇敢。他放的第一炮，就是在威丁堡（Wittenberg）教堂的大门，贴出九十五条理由，抨击出售赎罪券是没有圣经根据的。他那九十五条，条条都在放炮，打教皇、打教廷、打罗马教，打得他们叫苦连天。

今天我们在主的恢复里，怎能不放炮？我们都知道，世界的三大宗教都是反基督的，犹太教反基督，回教反基督，甚至连基督教那个‘教’，也是反基督。这三大教都与圣经有关，到头来都变成宗教，都反基督，更何况其他宗教。

在主的恢复里，我们作基督的出口，就要为真理而战。有位弟兄说，‘李弟兄真是骂基督教专家。’我也不否认。在‘神建造的论据’一书里，我的确说‘我向整个基督教挑战’（四八页）。就是为这句话，那些异议者就说我太骄傲。我一点不觉得自己骄傲，我只是一个打仗、放炮的人；这不是骄傲的问题，仇敌来了本当作战。他们说我炮放得这么响，就是太骄傲，说我应该把炮放低一点，谦卑一点。这不是笑话么？打仗怎能谦卑？基督教若真是对的，我们就跟基督教走；若是不对，我们当然必须‘放炮’。我们不能态度模棱两可，黑白不分，阳奉阴违，明明知道基督教错了，却又不敢说，并且还去逢迎。

难处就在这里，好比一个人，明明是个男人，却又怕被女人排斥，所以就穿着女人衣服，梳个女人头，学女人走路。这结果是什么？就是不男不女，就是怪异。如果我们看见圣经中的某个真理，就当放胆传讲，不能因基督教不接受，就不讲了。若是我们专讲基督教接受的，那还谈什么恢复？

一九七四年，我们才到安那翰，橘县有些基督教团体就群起反对我们。甚至在美国加州富乐顿（Fullerton），有一个希腊裔的美国人散布谣言，说我们讲异端。后来弟兄们就有负担移民到那里，没有过半年，这个希腊裔的美国人就哑口无声，因为弟兄们真理分明。所以，盼望你们要好好学真理，认识真理，才能为真理打仗。

一九七○年，魏弟兄要我到香港，针对异议者说我们讲异端一事，有些驳正，好把真理弄清楚。所以我就写了一点驳正的话（见附录二），带到香港去‘放炮’；他们都无法还击。我问他们：‘基督是人，人是不是受造者？基督成为血肉之体，血肉之体是不是受造者？’直到今天他们仍无法答复。

后来，香港十位弟兄具名的公开信，点出异议者引用我的英文水流报，把我的辞句都改了，而且前后加引号，有存心欺骗弟兄姊妹之嫌。这是道德么？异议者说，‘李弟兄把神性的次序颠倒了，将神的灵由第三改为第二。’事实是这样么？直到今天，他们不能答复他们所说的谎言（见附录三）。

主的恢复有丰富的话

我只是稍微形容给你们看，对外要有国防，对内要有司法，有警察和治安。如果我们去读人类的历史，就知道一个国家的兴衰，乃是在于国防。国防若失败，国家就会灭亡。然而这不是说，一个国家只顾打仗、司法、警察，别的都不管，如果是这样，这个国家也不会有什么发展。没有工、商、农业，没有教育，国家就没有前途。有好的教育，才能有好的工、商、农业，才有经济发展可言。如此，国家才能强盛、富裕，人们才能安居乐业。

为着主恢复的国防与治安，倪弟兄尽职期间一直在打仗，我们也跟着他打。然而，我们不仅作这些，我们靠着主的怜悯，和祂供应的恩典，释放了许多真理和生命的信息，并且刊印成书，无论是英文、法文、中文、德文、或西班牙文，都有多种我们出版的书籍。从一九二二到一九五二年，那三十年间，在中国很少有一个基督教团体和传道人出书，能像倪弟兄那么多。美国四大基督教报之一的‘Christianity Today’，也曾刊登我的照片，说我是‘多产的讲员，多产的作者’。

不仅如此，今天基督教也采取我们所用的名词。一九六二年，我告诉一位美国弟兄说，我们所用的名词，一、二十年后基督教都会采用。今天连‘地方召会’的名词他们也用了。连大布道家葛理翰出版的刊物‘抉择’上，在教人如何读经时，都说读经最好是用祷读。甚至有人把我们的启示录生命读经拿去广播。我们若是带着‘钻石’，就不要怕人反对；即使遇到反对，只要把钻石一亮，大家都会想要。

五、六十年前，全中国，甚至全东亚，在基督教聚会的地方，门口挂的牌子，上面都是写着‘崇拜时间’，现在都跟着我们改为‘聚会时间’；从前用‘交谊会’，现在都改成‘交通’；从前称‘教友’，现在都称‘弟兄姊妹’。这些都是我们‘放炮’的结果。

主的恢复如同生命的园子

从一九四九年我们离开中国大陆，经过三十二年，到了今年，一九八一年，主的恢复在世界各大洲，已兴起四百四十处召会，实际聚会人数达四万六千多。到中国作工最有效的，可以说是差会，就是内地会。他们从一八八○年直到一九四几年，六十几年内，前后差来二千位西教士。感谢主的怜悯，我们没有一个差会，打发人到处宣传主的恢复。这个工作不是你我作的，充其量，我们只能栽种，只能浇灌，我们无法叫人生长。圣经说，‘我栽种了，亚波罗浇灌了，惟有神叫他生长。’（林前三6）。叫人生长的只有神。

主怎么作的呢？举例来说。在我家院子里有各样的树，从前我一看到干枯的老枝子，就剪掉、剥掉。我这一剪，嫩枝子失去保障，就枯了。后来我学了功课，嫩枝子留着，老枝子也留着，并且越多越好；这样，外面看来虽不美观，却能生长开花。我本性喜欢整洁，无论是书架、柜子，东西总是摆得整整齐齐。有时，我也会拿着尺，到院子去，量量这棵树，量量那棵树，把它们修剪整齐。后来，我就不那样作了，宁愿让它越乱越好，因为那样果实才结得好。

以香港召会为例，一九五○到五五年，我们蒙神祝福，带进了许多人。在人看，有新局面，并且满有主的说话，里头满有属灵的丰富。然而一九五五年后，批评出来了，吵架也出来了，所有像样的都变成不像样。在人看，香港召会好像完了；但就在这变老、变黄的环境中，少年人长起来了，嫩芽发出来了。所以，那些正派的‘老枝’、‘老叶’，我们还是必须宝贝，因为嫩枝嫩叶都寄托在其上。今天香港召会必须注意一件事，就是不要变老、变黄，变得太快。若是无可避免，必须要变，也不要变成不正派的老枝，要变成正派的老枝。

主的恢复中有生命的线

虽然主的恢复里一直有变迁，但在这变迁里，有一条生命的线；这生命的线乃是从神来的。这生命的线是什么呢？就是爱主、为主活着，与主有交通。即使是今天所谓有异议的人，在十年、二十年前，他们里面也有这些东西－爱主、为主活着、与主有交通。所有蒙恩得救的人里面，都有这一个生命，也都在这生命里成长，这乃是出于主的。

这生命线带下一个结果，有了新兴起爱主的人。不幸的是，有些人因着某些原因受了伤，中了毒，在追求长进的时候，忽然里面的存心、动机不纯洁了，在主之外别有贪求了，权力、地位进来了。这样的别有贪求，就是一个毒素，使人腐化。我们若安静在主面前，看看自己，也看看别人，一定会对这话说阿们。

那些有异议的人在开头时，都爱主，都为主活着，也与主有交通；但是到了一个时候，有个毒素，就是权力、地位，进来了，这人里面就中毒、生虫，把他这个‘枝、叶’弄成‘不正派’了。然而这样变老、不正派的‘老枝老叶’也有它们的用处，它们能遮蔽嫩枝嫩叶，有时不能去掉得太早。另一面有的人是一直正正派派、存心纯洁、正当的往前，长了一年、十年、二十年、三十年，便在召会中成了父老，这些就成了正派的老枝老叶，托着、扶持、顾到、护庇幼嫩的年轻人。

因着你们都爱主，并且‘糊涂’的爱主，所以我愿意说这些给你们听。什么是‘糊涂’的爱主？有句成语说，爱是盲目的。我们一爱主，这爱就叫我们什么都不管－前途不管，学业不管，一切都不管了。然而人就是人，在爱主的事上，自私、图利、贪心，也都会跑出来。例如，你没有作长老时，想作长老；作长老之后，总想知道自己排行第几。一听名列第五，立刻里面就有反应，‘为什么？’然后就不高兴了。你们且相信我的话，我在这条路上五十年了，我看得清清楚楚，一地一地的难处都是出自一个原因：权力和地位。

在大陆时，倪柝声弟兄像把大伞，我在他那把大伞下，风吹不到，日晒不到，雨也淋不到。什么事都临不到我身上，所以我反而很清高，常常出来为倪弟兄打抱不平，为他说话。因为人不牵连在风波里，说话就有地位，这多好。一九四九年，我被安排离开大陆。倪弟兄说，‘若是真有一天，我们被一网打尽，你出去了，我们还有点东西留下来。’所以我就出来了。

我从大陆出来，至今已三十二年了；在这三十二年里，到底主在海外的恢复、见证如何呢？虽然我的本性根本不愿意作头，但总归是我在这里带领，我愿意也得带，不愿意也得带，反正我都得带。所以我就变作了那把大伞，太阳晒到我身上，雨淋到我身上，风也吹到我身上，什么攻击都到我身上来。

从前我在大陆，没有一个人说我讲异端。早在五十年前，三一神、基督是灵、基督是受造者，这些真理倪弟兄已经说过，以今天来说，那并不是新道理。一九三四年，倪弟兄讲基督是中心与普及时，说得清清楚楚。那时，没有一个人说这是异端，甚至今天说我讲异端的那位弟兄，当时也在其中。等到倪弟兄坐了监，甚至殉道了，他们就说这些是异端，罪名都安在我这跟随倪弟兄的人身上。这真是何等的冤屈。

在第七篇我们提到，倪弟兄写过一首诗歌：‘曾有一次你就是父，现今的你就是圣灵。’（诗歌三六八首）。这再清楚不过了，三一神的真理根本不是我第一个讲的。三十多年前，我到南方来，就是讲这些道，那时大受欢迎；到香港，到广州，到汕头，到处都受欢迎。因为那时有把大伞遮着，我就在清凉的地方为主说话。同样的信息，我今天说，却招来一身臭泥；这里说我讲异端，那里也说我讲异端，这样的定罪，甚至是从香港开始的。大伞没有了；今天在海外我不撑这个伞怎么办？就是有一天主把我拿去了，也总得还有人打伞。原则终归是一样的，谁打伞谁挨骂，挨骂最多的就是打伞的人。就在这个伞底下，骂也罢，攻击也罢，奉承也罢，褒奖也罢，感谢赞美主，有一群嫩芽、青苗如雨后春笋般长出来了。我实在欢喜，看见香港至少有七、八百位这样一班‘青苗’，如雨后春笋，都在生长。

在新加坡也是这样，最少有四、五百位青年人正在生长。那些正派的老枝，负着重任，担着担子，使这些青年人有机会长。另一面却还有一些不正派的老枝，在那里吵闹；但他们的吵闹，却也变成了一种保护。这全是主作的，因为有一个生命的流在那里。

在菲律宾，包括马尼拉、计顺市在内的大岷区，加起来至少也有五百以上的青年弟兄姊妹，爱主、追求主，他们在那里长。或许正派的老枝老叶不多，不正派的很多，但感谢主，无论正派、不正派，都在那里为着嫩枝的生长效力。

这生命的暗流，显在爱主、与主交通、向主而活、为主出代价等事上。直到今天，我里面可以作见证，在香港这里，实在有人真是为主出代价；在菲律宾那里，也实在有人为主出代价；新加坡、印尼都是如此。没有一个地方例外，甚至日本、南韩，还有美国也是如此，因为在主的恢复里，有一股生命的暗流。人想要消灭这个恢复，却是消灭不了；想要打倒，却打不倒；人越消灭它，它越在暗流中长，好像压力越大，它长得越强。这是基督教其他团体里看不见的。

主的恢复在美国不到二十年，这生命的暗流已经流到南美、欧洲、非洲、澳洲。同时，反对的人也出来了，就如保罗在林前十六章九节所说的：‘有宽大又有功效的门为我开了，并且反对的人也多。’又像他在十五章三十二节说，他‘在以弗所同野兽战斗’。那些野兽不是指狮子、老虎，而是那些反对保罗的人。在以弗所，保罗和那些反对的人战斗，就是和野兽战斗。今天我们也是和野兽战斗，这就是国防军打仗。

十多年前，我头一次到槟城，看见圣徒们中，这个老了，那个也老了，但是感谢主，今天在马来西亚，在槟城，年轻的一辈出来了。特别在马来西亚的实兆远，有一个可歌可泣的故事。实兆远是南洋的第一个召会，但因着异议者的破坏，连召会中那个基本的‘老枝’也跟着走了，甚至会所也交出去了，整个实兆远召会都交了。可以说只剩下一老一少，一个是老年人，一个是十七、八岁的高中生；这两个人说什么也不肯跟随异议者。没出几年，这一老一少买了一大块地，造了一个会所，如今有将近一百人聚会。这是谁作的？这不是什么人作的，乃是生命的暗流作的。这生命的暗流，在一九二四年经过倪柝声弟兄，流到实兆远，从那一天起这个流就留在那里不间断。

这暗流如今已遍及全世界，流到台湾、美国和欧洲。现在五大洲都是这个光景，都是青嫩的芽在发苗。

历史的鉴戒

我们需要长久蒙主保守，不要衰老得太快。有的人老得不快，原因是这样的人是正派的，他们里面没有中毒，也不生虫子，在主的恢复中成为扶持、保养、顾到许多年幼者的长者。一个人若早衰，许多时候表明这个人里面有了毛病，不正派了；这样的人，虽然也能给别人一点保护，但自己却病了。在主的恢复里，凡不是存心清洁，在主面前正正派派往前长大的，凡是对这个恢复，对这条路有问题，要另走一条路的，都是走上自老、自衰，最后自落的道路。

从一九四九年我到台湾以后，我毫无选择的余地，作了‘大伞’。从那时起，台湾、香港、马尼拉、美国等地都有反对我的人。他们在反我的时期，是彼此合作的；等到他们要走自己的路时，却都各作各的，分道扬镳了。若他们是对的话，他们就应该合一。那知他们不仅不能合一，并且是分而再分。

再者，凡是从我们中间出去的，只要他们讲从我们所学的道，照我们所教导他们的去作工，都还能作出一点果效；但有些人从起头就耍花样，把从我们所学的都丢空，并且不讲说我们所说的，到末了他们还得把他们所丢、所拒绝的再拿起来。这些人，他们讲道模仿我们，作法也完全照着我们的去作，然而他们之间，彼此不肯合作，结果就分了再分。这些都是历史的事实。

在一个美丽的园子里，总能看见美果垂在树上，一面满园鲜果盛开，一面也有些老枝老叶挂在那里。今天我们去看何等美好，但等过二个月再去看时，果子也没有了，花也没有了，只剩些垂头丧气的老枝老叶。怎么办呢？不要灰心，再等三个月，枝叶又都复活，再度开花结果了。这就是我们的光景。

要注意生命的线，生命的暗流

所有的生命，在其长大成熟的过程中，都有许多复杂的情形。这些复杂的情形不仅不是拦阻，实在说都是帮助。问题不在于外面的情形，而是在于底下有没有一条生命的暗流。我的妻子能为我作见证，不管工作上起了什么大风波，召会中有什么大难处，我从没有失眠过，因为我里头很清楚，这生命的线，生命的暗流在那里。人不反对，它可能流得还不太急；人一反对，就刺激它涌流。

我相信，若是从一九五五年之后，香港召会都是照着之前的情形，按部就班往前，没有一个人中毒，没有一个人受伤、腐化，今天的香港召会，必定是个很丰富的老召会，聚起会来都是五、六十岁的长者，七、八十岁的老者，个个生命丰满洋溢。然而若是这样，青年人就不容易长大起来了。有时，园子里尽是些老枝老叶，园主就会很不高兴，剪掉一些老枝老叶，目的是叫嫩芽长出来。一面来说，老枝老叶是年轻人的保护，另一面，所有少年人被兴起，都是因着年长的被修剪。所以年轻人一定要学，不拒绝年长者，并且要顾到他们，去‘就’他们，因为没有年长者，就没有祝福。

结论

我们在召会中，一定要存心清洁，正正派派的生长，千万不要老得太快，衰得太早。总要预防我们里面有不清洁的存心，一有了这个，我们就会早衰、早败、早落下去，那是自暴自弃。我们若是正正派派的长，就会老衰得慢，自然就会成为正派的长者，在召会中抚养、照顾年轻人。

此外，即使召会失败了，也不要灰心，因为召会在地上，就像一个国家，必定有外面的仇敌，和里面的艰难。就是为这缘故，召会中必须有国防，也要有良好的治安。这是正路，是出乎主的；主在这路中，许多爱祂的人也都在这里。这就是一条生命的路线，也就是一条生命的暗流，主自己在这里作一切。

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，全世界的交通更为方便，生命的流随之流到各处。我们没有派人到南美、欧洲、东洋去作工，但生命的流便这样流出去了。另一面，主也在环境中作事，兴起少年人，一代一代的兴起，这是主的一条正路。所以，我们要从园子学一个功课，就是不要盼望我们的‘园子’太整齐、太茂盛，那不过是一时的，因为茂盛过后总有冬天来到，冬天过后，总有满园花香；生命是如此，一季一季循环不已，才能发展，才能长大，这就是主今天的恢复。

附录二：一点的驳正

前些时候阅及港中所出关于整编本诗歌真理问题，对我们所写所译的诗歌之种种非议，本觉并无驳正之需要。但近中闻悉非议者在港教会中掀起极大风波，甚至在讲台上公开宣布受讲种种异端，使众圣徒感到极大困惑，教会受到莫大亏损。非议者在会中公开所宣布为‘异端’者，究竟是关乎些什么，尚未详知。但料想与其在关于整编本诗歌真理问题内所写者必大致相同。遂感觉为免去圣徒之困惑，并消减教会之亏损，有照其所写者，加以驳正之需要。经过在主前相当考量，兹驳正如下：

（一）关于父、子、灵－这是极其奥秘的，我们如果要凭我们有限的智力来分析，就难免有错，而发生难处。自主后第一世纪起直到今天，许多人都在此事上，犯过错误。我们只能照圣经明文，接受这样奥秘的启示。

圣经明确的启示‘神只有一位’（林前八4，6）。神在圣经中也多次的说，‘除了我以外，再没有神。’（赛四五5，6，21，22，四六9，四四6，8）。神不是说，‘除了我们以外，再没有神，’乃是说，‘除了我以外，再没有神。’‘我’是单数的，只是一位。神这多次的宣言，强有力的证明，神是只有一位。诗篇八十六篇十节也说，‘惟独你是神，’不是说，‘惟独你们是神。’这话也证明神只是一位（‘你’），不是多位（‘你们’）。

然而神在圣经中，又数次称祂自己作‘我们’（创一26，三22，十一7）。还有祂在以赛亚六章八节，称自己一面作‘我’，一面又作‘我们’。此乃证明‘我’就是‘我们’，‘我们’也就是‘我’。这就相当奥秘了，我们很难了解，只好照明文接受圣经的启示。

神只是一位，所以称祂自己作‘我’。而这一位独一的神，所以又称祂自己作‘我们’，必是因为父、子、灵的讲究。主耶稣在马太二十八章十九节，清楚说出‘父、子、圣灵’三者来。但主在此节的话，又说出父、子、圣灵，三者是一个‘名’。因为主所说‘父、子、圣灵的名’，其‘名’字在原文是单数的。这又是奥秘了！父、子、圣灵是三者，而名却是一个。这就可以说，神是三而一了，虽是一位神，却又有父、子、灵的讲究。

圣经也清楚启示我们：（一）父是神（彼前一2，弗一17）（二）子是神（来一8，约一1）（三）灵是神（徒五3～4）。父、子、灵三者既都是神，是否就有三位神？否！前文所引之经言，已经明确的说，神只有一位！这是铁定的！如果神是三位，就怎能说，‘神只有一位’呢？又怎能是三而一呢？父、子、灵三者是三，但神却只有一位，所以是三而一。所以圣经的启示，明确的给我们看见，父、子、灵虽是三者，却是‘一位神’。这实在是一个奥秘，我们虽不能明白得透彻，却必须照圣经明文接受。

还有，圣经又说，子是父，主又是灵。以赛亚九章六节说，‘有一子赐给我们；…祂名称为…永在的父。’这岂不是明言子就是父么？子若不是父，就‘子’怎能称为‘父’呢？对于这一点有谁能辩驳呢？谁能否定此节经文之明言呢？

林后三章十七节说，‘主就是那灵。’此节所说之主，当然是主耶稣；所说之灵，当然是圣灵。所以，这岂不是明确说出主耶稣就是圣灵么？还有林前十五章四十五节也说，‘末后的亚当成了赐生命的灵。’（原文）。末后的亚当，自然是主耶稣，而赐生命的灵也自然是圣灵，绝不能在圣灵之外，还另有一位赐生命的灵。所以此二节经文乃是明言主就是圣灵。对于这一点，又有谁能辩驳呢？谁又能否定此二节之经文呢？

达秘弟兄在他的译本中，把林后三章七至十六节，摆在括弧内。在他看，十七节是紧接第六节的。第六节末了乃是说，‘灵赐人生命，’（原文），而十七节接着就说，‘主就是那灵，’就是第六节所说那赐人生命的灵。所以达秘弟兄在此承认主耶稣就是那赐人生命的圣灵。

此外阿福德（Dean Alford），文生（Marvin R. Vincent），和慕安得烈（Andrew Murray）诸位权威，也都承认林后三章十七节，是说到主耶稣乃是那赐生命的圣灵。阿福德在他所著‘给英语读者的新约’（New Testament for English Readers）二六五面说，‘林后三章十七节这里所说的主，是与圣灵相同的。基督在这里就是基督的灵。’文生在他的著作‘新约字研’（Word Studies in The New Testament）三卷三○八面，论到林后三章十七节说，‘十六节的主基督，乃是那弥漫新约而使其有生命的灵（六节）。’慕安得烈在他所写‘基督的灵’第二十五篇二四三至二四四面说，‘主耶稣…成为主灵，’‘认识祂是主灵，’‘承认基督是主灵。’

倪柝声弟兄在他所写选本诗歌三十三首（整编本三六八首）第五节说，‘曾有一次你（主）就是父，现今的你就是圣灵。’倪弟兄在此节诗内，不只说主‘就是圣灵’，并且说主‘就是父’。这当然是根据林后三章十七节，及以赛亚九章六节而说的。

整编本诗歌六十一首第二节首句：‘你是圣子、又是圣父，’及第八首三节首句：‘父来作子，子又作灵，’乃根据圣经以赛亚九章六节，及林后三章十七节的明言，并前面弟兄的带领而写的。如此，何可非议？

关于子是父，子又是灵，除了前面所引无可置疑之经文外，还有约翰十四章八至十一节，十六至二十节，罗马八章九至十节，也都强有力的证明此点。在约翰十四章八至十一节，腓力求主将父显给他们（门徒）看。主就对他说，‘人看见了我，就是看见了父；…我在父里面，父在我里面。’主在十六至二十节，又明白指出真理的圣灵就是祂自己。三十余年前，在上海倪柝声弟兄向我们讲解此处经文时，曾着重的指出十七节的‘祂’（圣灵）就是十八节的‘我’（主）。主在此乃指祂要去经过死而复活，而化成另一位保惠师，来与我们同在，且要在我们里面。在十七节祂说，‘真理的灵…要在你们里面，’到二十节祂就说，‘我…在你们里面。’这也证明在我们里面的圣灵，就是那死而复活来住在我们里面的主。 罗马八章九至十节，给我们看见，‘神的灵’就是‘基督的灵’，而‘基督的灵’也就是‘基督’自己。

所以圣经明确启示我们父、子、灵乃是一位神。子就是父，子也就是灵。否则，此三者怎能是一位神呢？五年前我曾以此问题请问不赞成说子是父，子又是灵的人。他明白的答说，父是一位神，子是一位神，灵又是一位神，这三位神合起来就成了一个团体的神。我立即劝他说，千万不要这样讲，这实在是异端。他说诗篇里不是说‘诸神’么？我说诗篇八十二篇一节所说的‘诸神’，乃是指着众天使说的。人既有了这种父、子、灵是三位神的观念，就怎能照圣经的启示，承认子是父，子又是灵呢？乃是这种观念，叫人认为，说子是父，子又是灵，乃是‘不合真理的’。

那有名写罗马书注解的多玛格力菲（Griffith Thomas），在他所著神学的原则（Principles of Theology）一书内，论到神三而一的问题说，‘切不可把神的三个身位，讲得太过；否则就会讲出三位神来。’但今日有人就是犯了这个严重的毛病，把父、子、灵讲成三位神！这实在是太不合真理了！

或问：主在约翰十七章曾向父祷告，若说子就是父，那子怎能向父祷告呢？答：在撒迦利亚二章八至十一节，那差遣者耶和华，也就是那受差遣者。耶和华神一面是差遣者，一面又是受差遣者。还有在士师记六章十一至二十四节，十三章十五至二十三节，耶和华的使者，也就是耶和华自己。这就是说，神差遣祂自己来作使者。明白此一原则，就对子既是父，何以子还能向父祷告一事，无何问题了。祷告者与听祷告者，乃是一位。慕安得烈弟兄，也曾说过，最上的祷告，就是那住在我们里面的基督，祷告那坐在天上宝座上的基督。祷告者和听祷告者，乃是一位基督。

希伯来一章八至九节说，‘论到子却说，“神阿，…你的神。”’这话凭人的理智，也很难理解。既称子‘神阿’，怎么又说‘你的神’？按我们的理智看，这就等于说‘神的神’了。难怪不久前我接到一本书，说这里是讲到两位神。其实这里不是讲到两位神，乃是从不同的方面，说到一位神。从子是神的一面说，祂是神；而从子是人的一面说，神就是祂的神。我们必须看见我们主的多方面。从一方面说，祂是神；从另一方面说，神是祂的神。从一方面说，祂是祷告者；从另一方面说，祂又是听祷告者。

林后十三章十四节说，‘愿主耶稣基督的恩惠，神的爱，和圣灵的交通，与你们众人同在。’（原文）。这说出神所以是三而一的原因，乃是祂要将祂自己分给我们，作到我们里面，作我们的享受，作我们的一切。神的爱，就是父的爱，乃是源头。基督的恩惠，就是子的恩惠，乃是父爱的流出。而圣灵的交通，乃是子的恩惠，带着父爱的流入，流进我们里面，给我们享受。这是我们的经历所能证实的。圣灵在我们里面的交通，就是子的恩惠运输到我们里面，给我们得着。而子的恩惠在我们里面，也就是父爱的实尝实享。所以父的爱，子的恩惠，和圣灵的交通，并不是三件不同的东西，乃是一件东西的三阶段。照样，父、子、灵，也并不是三位神，乃是一位神来给我们得着，并享受的三阶段。犹如冰化成水，水蒸为气的三种形态，乃是为便于给我们吸入。圣经说，父在我们里面（弗四6），子在我们里面（西一27，罗八10），灵也在我们里面（约十四17）。我们的经历告诉我们，这并不是三位在我们里面，乃是一位。因为父是在子里来住在我们里面，而住在我们里面的子，就是灵。

今日基督徒有一个传统的说法，就是‘基督在圣灵里’。但圣经并没有这种说法。在全圣经中找不出一节说，基督在圣灵里。圣经说，子在父里面，父在子里面（约十四10，11，20）。但圣经从未说子在灵里面。因为父是在子里面来显出；而子进到我们里面，就是灵。所以‘基督在圣灵里’乃是一种传统的说法。而‘基督是灵’才是圣经的说法。可惜，今天有人竟坚持传统的说法，而定罪圣经的说法为‘不合真理’，为‘错误’。但愿主赐我们智慧和启示的灵，叫我们能分辨什么是来自人传统的，什么是出于神启示的。

（二）关于基督是受造的首生者－歌罗西一章十五节下半照原文直译，应作‘所有受造的首生者’，或‘一切受造的首生者’。非议者谓：‘曾请教过懂得原文的人，同时又参考许多的译本。’不知这懂得原文的人为谁？这许多的译本又均系何种者？我们所知之权威译本，如英文钦订本，英文更订本，美国标准本，美国更订标准本，美国新标准本，扩大新约译本，奈色勒希英对照直译本，达秘译本，康尼拜尔书信译本，魏茅斯译本，汇编直译本，蒙格雷译本等，都是译作：‘所有受造的首生者’，或‘一切受造的首生者’。照此句之原文，必须如此译。如加以解释或意译，那就要看你的领会准确与否了！

倪柝声弟兄一九三四年在上海得胜聚会时，曾将此句译作‘一切受造之物的首生者’，并印发给与会者。倪弟兄且根据此精确译文，释放一段肯定的话语说，‘在创造里，子是受造之物的首生者，也是受造之物的第一个（启三14）。因为神在祂永远的计划里，在创世以前，就定规要叫子成肉身，成功救赎（彼前一20）。所以，在神的计划里，子是第一个受造的。因此，祂是受造之物的元首。’（一九三四年三至四月出版复兴报第三十四期第九七面）。整编本诗歌一百六十三首第一节内之‘你是受造首生者’，及一百五十八首第三节内之‘你是受造首先者’，都是根据倪弟兄三十多年前，照圣经的明文启示，所给我们的教导。圣经既明确的说，我们的主乃是‘受造的首生者’，就我们在所写诗歌内引用此经文，会有何错？难道所引用的经文，也会不合于真理么？人的解释会错，经文永不会错。

圣经既说我们的主是‘受造的首生者’，就我们根据此言，而说祂是‘受造首先者’，又有何不可？首生者当然是首先者。‘首’就是‘先’的意思。

歌罗西一章十五至二十三节，中心的思想，是说基督乃是在一切上居首位。如果祂不是受造的首生者，祂怎能在一切受造者之上居首位？祂是创造者，而成为受造者，正如祂是神，而成为人。赞美我们的主，祂是神，祂也是人！祂是创造者，祂也是受造者！所以，说我们的主是‘受造者’，并非如非议者所说是‘不敬’。照非议者所说，明显他是只信主是创造者，而不信主是受造者。但圣经完整的启示是说，主是创造者，主也是受造者，正如主是非受造的神，也是受造的人。若只承认主是创造者，而不承认主是受造者，照原则说，这就如同一般人不承认主是成为肉身的一样（约壹四3）。所以，我们切不可因我们狭窄有限的见地，而把我们的主，那受造的一面否定了！这才是对主身位极大的‘误解’，对主的相当‘不敬’！因为祂是非受造的神，也是受造的人！祂是创造的主，也是‘受造之物’，且是‘受造之物的首生者’。但愿我们敬拜祂这位奇妙的主！

我们对于主的认识，不可限于我们的见地，必须接受圣经明文的启示。圣经启示多少，我们就接受多少。有的人以为，主既是神，怎会成为人？照样，非议者也以为，主既是创造者，怎会成为受造者？但圣经明文启示，主一面是神，一面又成为人；一面是创造者，一面又成为受造者。主成为受造者，并不就失去祂非受造的永远性。祂现在乃是包罗一切的基督，有神性，也有人性，有神非受造的生命，也有人受造的生命。祂是非受造的自有永有者，也是受造的首生者。我们该认识而接受主所是之各方面，不可忽视或拒绝祂任何一方面之所是。

中文圣经将‘一切受造的首生者’一句译作‘首生的，在一切被造的以先’。这不是字对字的直译，乃是照译经者的解释，而有的意译。照这译法，‘在一切被造的以先’一句，是与下文十七节‘在万有之先’一句重复了。这是不该的。有人就根据这一类的意译，而以为说‘首生的’，在此是指主是神的长子（首生的原文与长子同），神这首生的长子，乃是在一切被造的以先，不列在受造的之内，所以祂不是受造的。但这是人的解释，与圣经明文的意思不同。

此段圣经两次说主是‘首生者’。一次在第十五节，说主是‘一切受造之物的首生者’。另一次在第十八节，说主是‘从死里的首生者’（原文。中文圣经译作‘从死里首先复生的’）。‘从死里的首生者’，是说主在复活里是首先的。‘一切受造之物的首生者’，是说主在创造里是首先的。这是说，主在一切里，无论在创造里，或在复活里，都是首生者，都是首先的，都能居首位。所以‘一切受造之物的首生者’这句话，并非说主是神的长子，在一切受造之物以先，乃是说主在受造里是首生者，是首先的。这才是对这句话，照原文意义的正解。

宇宙间有两大类的东西，一类是创造的，一类是复活的。此段圣经十五节下半至十七节，是说到第一类的东西，包括一切受造之物，主是其中的首生者。十八节是说到第二类的东西，包括教会，主也是其中的首生者。主在这两类东西中间，都是首生者。使徒所以这样说，乃是证明基督在万有中是首先的，是居首位的。无论在创造的东西中间，或是在复活的东西中间，祂都是首生者，都是元首，所以祂能在一切上，在万有上居首位。祂实在该得我们的敬拜和赞美！

（三）关于父在子里来死（整编本诗歌六首第四节）－在前面关于父、子、灵的一段驳正，已经指出，以赛亚九章六节的话，证明子就是父。并且主在约翰十四章十节说，‘我在父里面，父在我里面，…我对你们所说的话，不是凭着自己说的，乃是住在我里面的父作祂自己的事。’因为主‘与父原为一’（十30）。如果主对门徒们说话，‘乃是住在祂里面的父作祂自己的事，’就主在十字架上为我们受死，怎么不可说是父在子里来死呢？一九三二年，我亲自听见倪柝声弟兄释放福音信息说，‘实在说来，乃是父爱我们，在儿子里面来为我们受死。’我们若照圣经的明文，接受子是父的启示，就不会以此为不对了。

非议者说，‘如果父在子里来死，那么主在十字架上的时候，为何还喊说，“我的神，我的神，为什么离弃我”呢？’又说，‘如果父在子里来死，那么子死了，父当然在子里也死了，那么谁叫子从死里复活呢？’这样的推算，好像很合逻辑。但我们必须记得，父、子、灵是三而一，又是一而三的。从三而一的一面说，是父在子里来死；但从一而三的一面说，乃是父叫子从死里复活。在这同一件事上，从父与子原为一的一面说，是父在子里来死，而从父是父，子是子的一面说，就是父叫子从死里复活。这是何等荣耀的奥秘！又是何等荣耀的事实！人怎可非议！

（四）关于‘来将血肉提炼’（整编本诗歌五八首第三节）－‘血肉’在此并非指‘我们的血肉’，像非议者所误解的，乃指我们‘血肉之人’，如此第二节所说者。主在马太十六章十七节，就是将人称作‘血肉’（‘属血肉的’之原文）。‘提炼’意即提拔炼净。所以这句话的意思，乃是把属血肉的人，提拔炼净，也就是救拔、（来二16、）更新（多三5）我们属血肉的人。称人作‘血肉’，乃是圣经的说法，而提炼又合于圣经的教训。如此，这句话何可非议！

此诗乃译自John Henry Newman所写之一首英文诗。此句在原文是‘Should flesh and blood refine’。‘Refine’一字，意即使之纯而精炼。全诗中心思想，乃是说当人（亚当）失败了，主就来成为人（末后的亚当），也就是成为血肉之人（来二14），在人性里面，也就是人里面，用祂的神性，来将血肉之人提拔炼净，也就是来将我们人更新。人若不存成见，而肯细读全诗，就不至将此句误解，而以为‘玄妙’了。

（五）关于‘你成为我，我成为你’（整编本诗歌一三○首第四节）－在神的救赎法里，神就是要将祂儿子作成我们，并将我们作成祂儿子。圣经明说，主成为肉身（约一14）。肉身就是我们。使徒保罗说，‘我活着就是基督。’（腓一21）。在他初遇到主时，主也曾对他说，‘你为什么逼迫我？’（徒九4）。那时他所逼迫的，乃是‘主的门徒’（1），但主却说他是逼迫主。因为那些门徒和主是成为一的。在主看，他们如同主自己。非议者说，‘“神成为人”这句话是对的，但若说“神成为我”那就错了。’又说，‘保罗虽然说，“我活着就是基督，”但绝不敢说“我就是基督”。’请问神成为人，不就是神成为我（我们）么？人不就是我（我们）么？我（我们）不也就是人么？‘我活着就是基督’不也就是我成为基督么？如果扫罗所逼迫的门徒没有成为主，就主怎能对他说，‘你为什么逼迫我？’

非议者说，‘这一句话如果推论起来，是有极大的危险性。’当然，任何的话，如果强辞推论，都是具有危险性的。我们说，‘我成为你，’并不是说，‘我就是基督，’像基督是神是主宰一样了。这是强挖字眼的解释。如果要这样强挖字眼来解释，就前用第一集诗歌四十五首（整编本诗歌三三六首）第一节说，‘各各他的十架，还不会拯救你，’这话也‘有极大的危险性’。若强挖起字眼来说，各各他的十架，不就是主的十架么？怎么还不会拯救你？这样说岂不是极其错误么？但我们知道，诗者的意思，乃是说主的十字架必须成为你的主观经历，否则不会予你以主观的拯救。还有前第一集诗歌十首（整编本诗歌二六首）第一节说，‘但在天上，还未见过什么比血更大。’这话若强挖字眼来解释，也相当不对，因为在天上神是比血大的。但我们知道，这句诗的意思，乃是形容主血的重大。但愿我们尽力在积极方面领会诗句的意思，而得到益处，不在消极方面强挖字眼，吹毛求疵，而失去祝福。

一九三四年秋，杭州得胜聚会后，各地赴会者转到上海少留。一日大家到上海兆丰公园去祷告。祷告后，我们几个人围着倪柝声弟兄坐下交通。其中一位忽然问倪兄说，‘诗歌七十七首（前第一集，整编本三六二首）副歌说，“一直走十架窄路！主是受死在那里！”这话不太对，因为主乃是受死在各各他山，不是受死在十架窄路。’倪兄听了一言不答，仅用眼看看那发问者就是了。我听见他那种问法，里面就说，这个人太强挖字眼了，主受死在各各他山，不就是受死在十架窄路么？因为各各他山包括在十架窄路之内。他这样强挖字眼，将来可能成为同工中间的难处。那知当日所感觉者，今日竟成为事实了！

（六）关于‘神人互相调和’（整编本诗歌五三六首第一节）－利未记二章四节说到调油的无酵细面饼。这作素祭的无酵饼，乃预表基督。细面预表祂的人性，油预表圣灵，就是神自己。油与细面调和，也就是象征神与人性调和。出埃及二十九章四十节所说‘要用细面…与…油…调和’，也是象征此事。所以‘神人互相调和’这句话，乃是根据圣经中预表的事实，并其所用的字眼而写的。

非议者说，‘“神人互相调和”，当然也有人调到神里面的一面。请问人有什么成分可以调到神里头去呢？…神究竟缺少什么而需要人的成分调进去呢？所以只能说，神调进我们里面，不能说神人互相调和。’是的，神人互相调和，也有人调到神里头的一面。神就是要将人的成分调到祂里面，像将祂的成分调到人里面一样。神所需要的，就是人的成分，神就是喜欢要人和祂调和为一。阿利路亚！神需要我们人，阿利路亚！神需要我们人与祂调和！我们对此事，需要有完全够多的认识。非议者所说，‘只能说神调进我们里面，不能说神人互相调和’的话，是讲不通的。调就是互相的事，那能有单一面的调？那能神调进我们里面，而我们不调进神里面？那能油调到细面里面，而细面不调到油里面？这是太强辞了！

（七）关于‘女祖’（整编本诗歌五九一首第五节）－凭此节诗之前文看，‘女祖’乃指夏娃。虽然圣经没有说我们是夏娃的后裔，但按事实，我们总是从夏娃生的后裔。按这事称她作‘女祖’，有何可非议？

（八）关于‘展览基督’（整编本诗歌六二四首）－这句话不是根据林前十一章二十六节所说的，像非议者所想的；乃是根据申命记十二章五至八节，十一至十四节，十四章二十二至二十三节，十五章十九至二十节，十六章十六至十七节等处的预表所启示的。当日以色列人，每到神所定的节期，必须将他们在迦南美地出产的上好部分，如初熟的庄稼果子，及头生的牛羊等物，带到神所指定的地方，奉献给神，在神面前共同享受，也与神同享。当以色列众人，都这样把美地的出产，带到神所指定的地方，而摆在一起时，就如同将美地的出产，在那里展览一样。旧约以色列人所有的事，都是新约信徒属灵经历的预表。迦南美地，乃预表包罗一切的基督，而其出产则预表那出于基督的丰富。按这预表所启示的看，我们每逢聚集到神面前，都该把我们所经历的基督，把我们所经历基督的丰富，带到聚会中，在神面前，并在众圣徒中间摆出来，供神与众圣徒分享，正如此诗第一、第四节所说的。如此，就可说大家是‘前来展览基督’。怎能说，‘这在圣经中是没有的’？在圣经中虽无明言这样说，却有预表如此启示。

（九）关于‘头脑要拒绝’，‘情感要抛弃’，‘魂要全舍弃’（整编本诗歌六二八首）－这自然是指着拒绝我们天然的头脑，抛弃我们天然的情感，舍弃我们天然的魂说的。这些天然的东西，都得拒绝、舍弃。我们说，魂要舍弃，当然不是说，魂的机关，如心思、感情、意志等，就不要了。不过魂里的这些天然机关，也得经过拒绝，才能得到更新。惟有舍弃魂，其中的心思、情感、意志，才能得到更新。

（十）关于‘事奉乃是供应基督，无论对神或对人’（整编本诗歌六五九首第一节）－在非议者看，对人供应基督是对的，而对神供应基督是有问题的。我们说，‘事奉乃是供应基督，无论对神或对人’的意思，乃如此节诗下文所说，是以祂为祭事奉神。这又是旧约预表所启示的。在旧约时，神要祭司借献祭事奉祂。神要祭司所献的祭，都是预表基督的。而这些祭物，有的是供神作‘食物’的，是供神享受的，神称之为‘供物’（民二八2，利三11），有的是供人作食物的，是供人享受的（七15～16）。此乃预表我们这新约的祭司，今天事奉神，也当借着献上基督为祭物来事奉。而我们所献上的基督，也当一面是为供神享受，一面是为供人享受。如此，我们事奉，就不只是以基督供应人，也是以基督供应神。可见，说‘事奉乃是对神供应基督’，也是对的。一般人只看见凭着基督来事奉神，却没有看见以基督来供应神。但这是圣经所启示的。我们的事奉，实在该以基督一面供应神，叫神满足，一面又供应人，叫人满足。

一九七○年十月七日李常受于美国旅次

附录三：致陈则信弟兄的公开信

您与八位具名覆李常受弟兄的公开函里面有一段说，‘将神性的次序颠倒，且称一灵为七灵…实在是干犯了神性的问题。’您们在这一段说是引水流报八卷二期，李弟兄所说的话，并加上引号，以示确凿，使人读后，信以为真。但我们详细考查后，发现您们所说的大有问题，不只危言耸听，且有存心欺骗弟兄姊妹及一切阅者之嫌。

（一）在水流报八卷二期二十一面有一段话译成中文，应该是这样：‘在福音书及书信中，神格的身位，乃是父、子、灵，但在这末了一卷（启示录）中，神格的次序改为父、灵、子。现在灵是更重要，从第三改为第二。并且一灵成为七灵，七倍加强的灵。’想这段话必是你们所指者。但你们把它改为：‘现在到了末后的世代，神性的次序已经改变。从前为父、子、灵，现在变成父、灵、子。圣灵比基督更为重要。’这是你们改过了的话，并不是引言，何可前后加上引号。以引号引别人之言，应该准确，不加、不减、也不改；否则即为不忠实，几近欺骗。

李弟兄这段话的重点是：到了启示录，乃是加强灵的时代。这可由二点证明之：

（1）在神格的次序中，灵由第三改为第二（启一4～5）。这正如哥林多后书，乃是注意主的恩典（八9，十二9），所以在结论中，就将主的恩典，列于神的慈爱，和圣灵的感动之前（十三14）。

（2）神的一灵称为七灵，亦即七倍加强的灵。所以灵是更重要。这意思乃是说，到了启示录的时候，在神的举动中，灵是更重要的。在此书中之七封书信，虽然都是主耶稣说的话，但在每一封书信末了，主都郑重说，乃是‘圣灵向众教会所说的话’（二7、11、17、29，三6、13、22）。并且现在乃是神宝座前的七灵，奉差遣往普天下去作工（四5，五6）。在此书末了，就说乃是圣灵和新妇同说话（二二17）。这些都是证明，到了这时，在神的动作中，神的灵是更重要的，而这灵乃是为基督作见证（十九章十节‘预言中的灵意’原文是‘预言的灵’）。

（二）你们说，‘李弟兄所说最严重的，是竟然敢越过圣经的教训，将神性的次序予以颠倒。’查启示录一章四至五节说，‘但愿从（1）那昔在今在以后永在的神；和（2）祂宝座前的七灵；并（3）那诚实作见证的，从死里首先复活，为世上君王元首的耶稣基督；有恩惠平安归与你们。’圣经在此明明是将圣灵在神格次序中列为第二。这与马太二十八章十九节‘（1）父（2）子（3）圣灵’的次序是不同了。李弟兄乃是根据圣经中这样明确的启示而说，到启示录里神格的次序改变了，神的灵由第三改为第二。这完全是照启示录一章四至五节所说的。而你们竟说是李弟兄将神格的次序颠倒了。你们如此妄言，而自居为教导人者，且任意加罪于人，实属胆大狂妄，达于极点。

（三）你们说，‘李弟兄竟将一位灵说成七个灵。’查在前面所引水流报八卷二期二十一面一段话末了，李弟兄曾很清楚的解释说，这七灵乃是‘七倍加强的灵’。并且在一九六九年十一月一日出版之水流报七卷四期三面，李弟兄也明明的说，这七灵‘不是七个灵，乃是七倍的灵，加强的灵’。而你们竟妄言：‘李弟兄竟将神的一灵说成七个灵’。李弟兄何尝把一位灵说成七个灵？他的文字说得再清楚没有，‘不是七个灵’，‘乃是七倍加强的灵’（单数字）。你们竟抹杀这事实，而妄加罪名于李弟兄，若不是你们的偏见作祟，使你们的眼睛失明，便是你们昧着良心，居心欺瞒一些不能分辨的弟兄姊妹。无论如何，你们既说了与事实相反的假话，总是应该负这欺瞒人的责任，除非你们再出文字，正式向众弟兄姊妹言明事实，并认错道歉。

温继有、许宗衡、钱要基、封志理、赵耀灵 同启 崔雨川、麦大益、周亚发、周嘉羽、黄仲山 一九七○年十一月八日

第十四篇　已过六十年我们从主所得的启示

主的恢复完全是在于启示

全本圣经都是神的启示

旧约的启示到玛拉基书为止

主的恢复完全是启示的问题。整本圣经，都是神的启示；没有启示，就没有圣经。约在主前四百年，有一班犹太经学家，经过审核、鉴定，将旧约的三十九卷书，从创世记到玛拉基书，定为神的圣言。玛拉基过去以后，地上约有四百年之久没有神的启示，此为一段空洞时期。没有神的启示，就是没有神的作为，也就是没有神的工作。神的工作从开头直到永远，都是借着说话，神说有就有，命立就立（诗三三9）。神的说话就是祂的工作。

在那空洞的四百年中，神虽然没有说话，也不作事，但神还是暗中保护犹太人，暗中运行，维持以色列民族，为着基督第一次的降生。等到四百年后，为要预备主耶稣的降生，需要先锋施浸者约翰生出来时，神才向约翰的父亲撒迦利亚说话（路一5～20）。尔后，为着耶稣的出生，又对马利亚说话（28～38），再对约瑟说话（太一20～23）。之后，神也对施浸者约翰说话，并借着他说话。

主耶稣在地上的工作主要是祂的说话

主耶稣在地上尽职时，祂是神的受膏者，祂的工作就是祂的说话。主游行各地，行了神迹奇事，这些都是次要的，最主要的乃是祂的说话。主一直说话。在马太福音里，我们明显看见祂的说话，其中重要的，两次在山上，一次在海边。在五、六、七章里，有山上的教训（马可福音及路加福音里也记载一些山上的教训），在马太十三章里，有祂在海边讲的比喻；末了，又有在橄榄山上的预言（二四～二五）。主在门徒中间的行动，都是借着祂的说话。

主的说话在约翰福音里最多。主本身就是神的话，‘太初有话…话就是神。’（一1）。主的工作就是祂的说话，祂说了多少，就作了多少。主死而复活，成为赐生命的灵；祂的分赐生命，完全借着说话。所以经上说，人‘听见神儿子的声音，听见的人就要活了’（五25）。主成为赐生命的灵，就是成了说话的灵；祂若不说话，不发声，就没有生命分赐出来。

说话的灵进到使徒们里面，他们就成了说话的人

到了使徒行传，说话的灵进到使徒们里面，使他们个个都成为说话的人。当五旬节时，使徒们所作的工，就是说话。彼得说，‘我们要坚定持续的祷告，并尽话语的职事。’（六4）。这里的‘尽话语的职事’，意思是用话服事人。这个职事只有一个；在行传中虽有十二位使徒，却只有一个职事。

‘职事’是指事说的，话语的职事就是说话的服事；‘执事’是指人说的，是服事的人。保罗在歌罗西一章二十五节说，‘我照神为你们所赐我的管家职分，作了召会的执事。’保罗是神的管家，他是众召会的执事，为着服事众召会。

圣经中的职事就是说话，服事召会乃是借着说话

一九五一年起，我们开始出版‘话语职事’，至今已过三十年；这分刊物就是用话语服事人。服事召会完全是说话的事，传福音是说话，讲圣经是说话，造就圣徒也是说话，看望人更是说话。在五旬节时，彼得同十一位使徒站起来，他们对众人高声讲论（徒二14）。新约二十七卷书中，保罗说的最多，有十四卷是他写的；从罗马书开始，一本接着一本，直到希伯来书，保罗在那里一直的说，那就是他话语的职事。

这职事只有一个。彼得在行传一章说，他们在‘这职事’（25）上缺了一位，仰望主把这一位补满，加到这职事来。保罗在林后四章说，‘我们…受了这职事’（1）。‘我们’是众多的，但‘这职事’却是一个，是单数的。虽有众使徒，却只有一个职事，他们说一样的话。正如保罗对提摩太说，‘我…劝你仍住在以弗所，好嘱咐那几个人，不可教导与神的经纶不同的事’（提前一3）。‘不可教导与神的经纶不同的事’，国语和合本圣经翻作‘不可传异教’，这是不正确的。不是传异教的问题，乃是讲不同话语的问题。在使徒时代，那些在各处召会的犹太人，他们若试着讲犹太教的东西，就是说不同话语的人。当彼得有了软弱，受了那些犹太教的人影响时，保罗就当面指责他（加二11）。

今天基督教为什么分裂？就因话语不同。浸信会的人说浸信会的话；长老会的人说长老会的话；大家各说各话，分门别类。虽然第一班使徒的人数相当多，但他们都说同样的话，就如四卷福音书，是从四个角度说到主耶稣，但他们都说同样的话。

一九五八、五九年左右，在台湾有几位青年人受了影响，他们高喊他们看见了异象；他们所看见的，就是所谓‘丰满的基督’。可惜，虽然题目是基督，结果乃是分裂，从那时候起，他们就说了另一种话。香港召会的难处，就是有人把我们标为异端，因为他们要说另一种话。史百克弟兄有很高的属灵知识，他第一次来我们中间时，是说同样的话，是话语职事的话；但等到他第二次来，就说了另一种话。

整本新约乃是那职事的话

新约圣经给我们看见，主历代的恢复都说同样的话，就是那职事的话，论到召会是基督的身体，在宇宙中只有一个；而这身体显在地方上，一地都有一个出现，就是在地方上的召会，并且这个出现在地方上也只有一个。召会在耶路撒冷是一个，在安提阿也是一个，尤其到了启示录，我们看见七个地方的七个召会。‘给以弗所、给士每拿、给别迦摩、给推雅推喇、给撒狄、给非拉铁非、给老底嘉。’（一11）。写给那七个地方，就是给七个召会，召会是以地方而论的。基督是救主，是召会的头，是那灵，是升天的主；而召会乃是基督的扩大，是祂的身体，是新人，又是神的居所，这些都是职事的话。每个召会在地方的出现，必须以那一地、那一会为界限，一地一会，一城一召会，这乃是职事的话。

旧约的犹太人只有神，没有基督

新约尚未启示出来以前，旧约的话就是职事的话；但等到新约一启示出来，就如同太阳出来，旧约的职事便如同月亮，被太阳光隐藏了。我们今天是在月亮之下，还是在日正当中的时候？旧约的犹太人，拿着三十九卷书却没有基督，他们是只有‘神’的一班人，他们的神是基督以外的神，是非基督的神；他们所读的圣经，是一本没有基督的圣经，他们相信、敬拜、仰望一位在基督以外的神；他们认识一点旧约里关乎弥赛亚的预言，但他们一点也没有基督，他们不认识旧约中基督的预表。

四福音书有神，也有基督

四福音书是基督的传记，在四福音书里有神也有基督。一有基督就有神，我们有基督又有神。人要寻找神就需要走‘耶稣’路，找‘基督’门牌，就会遇见神。四福音书是新约职事的开始，是新约话语服事的开始，我们在其中看见神在基督里。

使徒行传中有神，有基督，也有召会

使徒行传中，凡在基督里的人都在召会里。你如果在基督里，却不在召会里，那是不正常的光景。今天大多数的基督徒，都不在召会里。他们讲使徒行传，却不在使徒行传里，只留在福音书里。基督徒若只在福音书里，就没有召会。那些在主恢复以外的基督徒，他们有公会，有自由团体，有基督徒的聚会，但他们不谈召会。他们只在福音书里，只有基督没有召会。然而那职事的话，乃是从神说到基督，又从基督说到召会。

在美国有人定罪我们，说，‘我们信了主耶稣，就是祂的肢体，在祂的身体里。你怎能说某某弟兄传福音，带千万人得救，但他不在召会里？’答案很简单，比如美国纽约有三百多万犹太人，他们是不是个个都在以色列国里？纽约有三分之一的人口是犹太人，他们的财富和势力影响到美国国会，他们都很爱以色列国，也捐了很多钱供应以色列国，但他们不在以色列国内，他们不是以色列国。他们不仅不是以色列公民，他们还成了美国的公民。不管他们为以色列国作了多少，他们不是以色列国，他们是美国纽约的犹太人。如果他们要成为以色列国的一部分，就得回圣地去。

这个例子一摆出来，就封住许多人的口。你说你是基督徒，是属基督的，但你却不在召会里；你在公会中，在宗派里，你乃是在‘半路凉亭’。即便犹太人飞到靠近耶路撒冷的地方，甚至跨一步就是以色列了，他们还不在以色列国里。召会的真理是再透彻不过的，这些都是那职事的话语。

史百克弟兄在他所著‘职事的管家’（The Steward of the Ministry）一书中说，不管一个城里有多少个不同的基督徒聚会处，只要是奉耶稣基督的名聚会，就有召会的实际在那里。所以他鼓励人，只要有两三个人在家里奉主的名聚会，那里就有召会的实际。这是不是那职事的话？不，这是保罗在提前一章三节所提起不同的事，也就是不同的话，不同的教训。

从一九二二年主兴起倪弟兄以来，他就开始学着说职事的话。我读过倪弟兄所写，比基督徒报还早期的文字，是单篇式的文言体裁写的。倪弟兄那时学说职事的话，还不是说得很道地，有点像中国人学讲英文。然而他一直说，并且越说越像。今天我跟随他，也学着说那职事的话。神在基督里，基督在召会里；召会在宇宙中只有一个，在每个地方出现，也该只有一个，乃是一地一会。

史百克弟兄原来很有属灵的分量，属灵的话也说得不错；但是忽然间，从他口里出来了不同的话，不是那职事的话。我们都要清楚看见，在圣经里，首先是旧约，有犹太人，他们有神；然后是新约四福音书，有基督徒，他们有神，有基督，但不在召会里。到了使徒行传，基督徒就不只有神，有基督，也有召会，但召会的启示还不是很明确。有的人有基督也宣称有召会，却无法指出一个明确的地方。就如史百克弟兄有一天责备我们说，‘你们把基督弄成小基督，把召会弄成小召会，为要适合你们的地方立场。’他说我们是宗派，我们狭窄，殊不知他说这话，仅仅表示他最多只到了使徒行传。

书信中有宇宙召会及地方召会

我们往前到了书信，就看见召会有宇宙的一面，也有地方的一面。以弗所一章二十二至二十三节说到召会是基督的身体，是那在万有中充满万有者的丰满；这是宇宙的一面。罗马十六章一节提到在‘在坚革哩的召会’。保罗一面讲，宇宙召会就是基督的身体；另一面又讲，地方召会乃是基督身体在地方上的出现。

启示录里在地方召会的基督徒，是最高的基督徒

到了圣经末了一卷－启示录，就给我们更强的看见一地一会（一11）。今天我从安那翰来，我是安那翰召会的圣徒，来访问香港召会；‘安那翰’和‘香港’，都是可以明确指出来的。我是很确定的在地方召会里，而不是含含糊糊的在宇宙召会中，结果到末了，不属于任何召会。我们不在犹太教里，犹太教只有神没有基督；我们也不在福音派里，福音派只要传福音，带人信主就好了。感谢主，我们今天乃是在启示录第一章，我们在地方召会里，我们能确定的指出我们在什么地方。最高的基督徒不在使徒行传里，最高的基督徒乃是在启示录里。

召会的难处在于不说那职事的话

我在这里是对你们说那职事的话，对你们谈历史，也是对你们说启示。美国基督教的广播很盛行，但几乎都不是说那职事的话，而是说不同的话，所以才把基督教说得七零八落。今天基督教说那职事的话的不多，都是照自己的意思说话；史百克弟兄到我们中间来，也是这样。因着他说不同的话，就影响了一些台湾的青年人。当然，那几位有异议的青年人，他们的不法并不是在史百克弟兄来才有的，乃是之前就在他们中间。他们在史百克弟兄未来以前，即暗地里打岔，说不同的话，还彼此闹故事。等到史百克弟兄来了，他们就起来响应。

人所以会感染伤风，都是因为自己里面有毛病，寒流一来，就伤风了。人里面如果没有毛病，再强的寒流也不会伤风。所以从英国吹来的‘风’，一到台北，有的人就‘伤风’了。当时在台北所吹的，是不要立场的风，这风一直吹，且是暗地里的吹；没多久就吹到香港。因着那时香港已有毛病，风一吹到那里，香港的同工就到调景岭，开会讨论要不要立场。在讨论中，第一个说不要立场的，就是后来定罪我讲异端的人。魏弟兄在那里表示他要立场，所以就发生了冲突。这些都是实在的事；所以你们要知道，一切难处的所在，就是不说那职事的话。

说那职事的话

不说那职事的话的结果，就是你说你的，我说我的。今天基督教的人说，我有一个职事，他有一个职事，结果就分了。当然也有人说，为什么只有李弟兄有职事，别人都没有职事？我要这样说，圣经里只有一个职事，职事的话也只有一种，就是关乎基督与召会。基督是神的具体化身，祂成为灵，让凡接受祂的人，都得着祂的生命，成为祂的肢体，构成祂的身体；这身体在一地一地显出为地方召会，并且是一地一会。

一地如果有两会，就如同一个女人有两个丈夫；所有讲一地多会的，都是犯属灵的奸淫。一个女子既已出嫁，无论丈夫好或不好，都得跟从。若是不满意再去找一个，第二个不满意再找第三个，就是犯奸淫。今天基督徒对召会的态度，常常就像这样；今天找浸信会，下周找神召会，再来就找长老会、美以美会等，这就是犯属灵的奸淫。

他们一面堂皇的表示，他们是心地宽宏，包罗一切，一面说我们是心肠狭窄，排除他人。岂不知他们的作法，就如同今世代的人，不要结婚而同居，不高兴时可以再找第二个、第三个…。今天一般基督教的光景就是这样，没有确定的丈夫，没有确定的召会。他们没有看见，那不是心胸宽大，而是有了太多的丈夫。我不是随便指责人，我乃是在说那职事的话。

今天，连我们中间最年幼的姊妹，都能很清醒的说那职事的话。若是我们众人都能这样作，我们里面会喜乐，会享受神，享受基督；我们会在确定的召会里，有畅快、舒服的召会生活。

一九六三、六四年，有位美国弟兄接受我的带领，后来中了反对的毒素。他曾写信给我，末了署名是我的弟兄，我的儿子。‘儿子’对‘父亲’说，直到今天还感激父亲对他的带领，把他带到认识基督，认识召会；但是关于我对召会的实行，是属肉体的，所以劝我要考虑考虑。我收到这封信，觉得他太奇怪。若我去访问他，就要严严的问他，怎会找一个他认为是属肉体的人作父亲，而使自己作一个属肉体的儿子？说我们对召会的实行是肉体，那么请问他那种没有立场的‘宽大’是什么？我要说，那才是肉体。

神在我们中间一直说话

我们必须清楚什么是那职事，什么是那职事的话；也就是说，我们必须清楚什么是神的启示，神的说话。若是今天神在我们中间不说话，那就证明我们有错。若是我们中间有神的说话，那就证明我们是对的。在老以利时，神的话语稀少，殿里的灯也几乎要灭了（撒上三1～3）。我们中间的光景是不是这样？不是！赞美主，在我们中间一直有神的说话，并且是说不胜说，越说越多。

在美国，那些反对我的人非常希奇一件事，就是我这个老中国人，竟然能每周四次，终年不息的对外有信息发表。这些发表都印成了文字，反对者也读了，因为他们想找出反对我的论据。有位法国裔的加拿大人说了公道话，他的信大意是说，你们这些反对的人，都不懂这个老中国人的话。我没有读过李某人的书，但我读了许多倪柝声的书。根据你们指控李某人所说的，其实就是倪柝声所说的，你们实在不识货。

他们越反对，我越讲；他们需要马不停蹄的研究，才能反对我。我不是在这里对你们说笑话，你们要切切知道，凡我在生命读经里写的，在美国都是新的，非常开他们的眼界。他们许多人都采用我的发表，却不给我好评。你们不一定把生命读经都读过，但只要读了一部分的人，总得承认里面每一点都是主新的亮光。那不是我的头脑能想出来的，乃是在我写的时候、讲的时候，亮光来了；那是主的说话。我们将已过六十年从主所得的启示，列出了五十项；其实不只这些，生命读经里新的亮光，实在多不胜数。

已过六十年我们从主所得的五十项启示

一九二○至一九三二年

神所给我们的启示，第一，是得救的证实（罗十13，约壹五12～13）。这是主借倪弟兄给我们看见的；不仅是得救，更是得救的证实。在倪弟兄之前，西教士成百成千的到中国来传福音，并且几乎都是传纯正的福音；但他们并没有帮助人知道，人一信主就得救了。等到一九二二年，倪弟兄被主兴起，当时在中国西教士中，还少有人能把得救的证实说清楚。一九三二年，我起来为主说话时，无论到那里就问：‘你知道自己得救了么？’在场的牧师都很反感，觉得自己信主已经几十年，传道也有一些年日了，还不确定自己是否得救，这个人才二十岁出头，就说自己得救了，怎能如此大胆。然而今天的基督徒，都懂得自己得救了。这完全是因那职事的供应。

其次，看见基督教的偏差（约十四23）。从一九二五年开始，倪弟兄出版基督徒报，将基督教的偏差都点了出来。第三，召会（弗一22～23）。这也是主给我们的主要启示。从前人以为召会就是作礼拜的房子，但主给我们看见，召会乃是得救的人，成为基督的身体。第四，宗派（林前十二12、25）。宗派把所有的信徒都分开了；在此之前，没有人懂得宗派的错误，就是使肢体支离破碎。第五，圣品制度，人为的组织（启二6、15）。包括基督教里的圣阶、地位。倪弟兄向我们解明，在天主教里有‘神父’、‘主教’、‘大主教’、‘红衣主教’，又有‘教皇’；在更正教里有‘牧师’。这在神眼中是可憎恶的，因为圣品制度扼杀了肢体的功用。第六，普遍的祭司职任（彼前二5、9）。所有的信徒都是祭司，都能尽一些功用；这就是普遍的祭司职任。第七，正当的长老职分（彼前五1～3）。召会不需要任何组织，但召会需要正当长老的治理。

第八，受浸与擘饼（罗六4，徒八12，林前十一23～26）。公会里有各种的受浸，有点水洗礼，也有浸水礼。有人坚持到约但河受浸，才是跟随耶稣；也有的甚至挥旗子给人施浸，如救世军。对施浸时该奉谁的名，也多有辩论。然而主给我们看见，正当的受浸就是浸入水中。主也给我们看见，擘饼正当的路。

第九，蒙头和按手（徒六6，八17，十三3，林前十一3、5～6）。这也是主早期给倪弟兄看见的。第十，信靠神的生活（来六1）。事奉神的人并不受雇于任何人，或任何差会，乃是信靠神而生活。倪弟兄可说是中国事奉主的人中，第一个信靠神生活的人。第十一，神医（约十一25）。这不是一般基督徒所说的神医，乃是指叫人里面得着建立的医治。今天所谓的神医运动，恐怕并不建立人里面的生命。

第十二，基督的死、复活、升天和再来（徒二23、32～36，帖后一9～10）。第十三，圣灵的内住（约二十22，罗八9）。第十四，圣灵的浇灌（徒一8、4～5，二1～4）。在我们陈明这些真理以前，大部分的基督徒都不清不楚。

第十五，人的三部分（帖前五23，来四12）。约在一九二五年，倪弟兄看见了人的三部分，于是开始写‘属灵人’。神学里有两大学派：一派主张人有两部分；一派主张人有三部分。说人有两部分的，就如心理学家的观点，主张形而上和形而下，说人有一部分是看不见的，有一部分是看得见的。即使是在我们中国人的用辞里，也把‘灵魂’连在一起，当作一个东西。然而，圣经乃是说，‘灵、与魂、与身子。’（帖前五23）。灵是灵，魂是魂，身子是身子。

第十六，因信成圣（约十七19，林前一30，罗六19、22）。第十七，里面的生命（来八10～11，弗三16）。第十八，得胜者（启三21，腓三13～14，启十二5）。在倪弟兄以前，中国基督徒中恐怕没有人听过这些名词。第十九，国度（启三21，太六10，十九28，二五23）。因着我在这方面受了很多教导，所以写了十几篇关于国度的真理，刊登于复刊的基督徒报。第二十，被提（启十二5，十四1～5、14～16，太二四40～41）。关于被提的真理，历史上有种种说法，有灾前被提、灾后被提、灾中被提、全部被提、部分被提等。倪弟兄将被提的真理，正正确确的讲解给我们，盼望我们都在生命中成熟。第二十一，属灵争战（启十二17，十三7，十二10～11）。倪弟兄看见在宇宙中，尤其是在这地上，在神与撒但之间，有一个争战。在这争战中，所有神的儿女都被牵连在内。

一九三三至一九三七年

第二十二，基督的中心性与宇宙性（西一13～19，三11）。基督是整个宇宙的中心，也是整个宇宙的圆周。第二十三，地方召会的界限（启一11）。一九三三年倪弟兄在欧美访问，看见在有些地方，弟兄们中间的混乱与分裂，因此他花了一年的工夫，再读新约，最后他得了一个结论，看见地方召会的界限。第二十四，基督得胜的生命（太二八18～19）。因着到一九三四年为止，许多信徒都离弃宗派，转到这条路上，但大多数人都太注意外面的蒙头、受浸等，倪弟兄里头非常沉重；到了一九三五年，他更厉害的看见得胜的生命。第二十五，地方召会的立场（林前一2上，10、13上）。一九三七年初，倪弟兄开始看见，不只有地方召会的界限，还有地方召会的立场。

一九三八至一九四二年

第二十六，召会生活的实行（罗十二1～5）。召会生活的实行，在于必须好好有聚会，具体的有事奉，有长老的事奉，也有执事的事奉。第二十七，身体（林前十二12，弗四15～16）。召会是基督的身体乃是生机的，不是组织的。在新约里，身体不是个比喻，乃是实际的名词；身体这个生机体就是召会。第二十八，召会的权柄（徒二十28）。这是指年长的是年幼的权柄，长老是召会中的权柄等。第二十九，召会生活中的配搭（结一5、11～12）。这也是为着召会生活的实行。说到众人来在一起，需要学习彼此有配搭。

一九四○年

第三十，召会传福音。这不是由布道家来传，或个人来传，乃是全召会起来传福音，这是从烟台召会开始实行的。

一九四三年

第三十一，移民。使徒行传给我们看见，有一条传福音的路，是借着信徒的移民（八4）。我们中间第一次移民是在一九四三年，仅仅一艘船就有七十个大人，带着他们的孩子，从烟台移民到内蒙古。

一九四三至一九四八年

第三十二，工作的区域。召会是地方的，工作是区域的；召会是一地一地的，工作是一区一区的。

第三十三，外面人的破碎，以释放调和的灵。这是倪弟兄从苦难中，学习并得着启示而有的。第三十四，认识并操练人的灵（提前四7～8）。我们必须常常回到我们的灵里，并留在那里。第三十五，基督是赐生命的灵（林前十五45）。仅仅这一项，就不知带给召会多少生命；但基督教不只没有看见，更是强烈反对。第三十六，在召会中实际的建造。在召会中，我们不仅一同事奉，一同生活，一同配搭，还一同被建造。

一九五八年

第三十七，吃喝享受主（约一1，四14、24，六57）。主是可吃的、可喝的、可享受的；这个实行先是在台湾，以后被带到美国。

一九六二至一九七二年

第三十八，包罗万有的基督－基督是那美地。从申命记八章七至十节，我们看见基督是那包罗万有的美地。这是一九六二年在美国洛杉矶，所举行的第一次特会的题目；特会信息后来出版为‘包罗万有的基督’一书。

第三十九，神的经纶（弗一10，三9，提前一4）。‘经纶’的希腊字是 oikonomia。神的经纶就是神的分赐，神要将祂的生命、性情、以及祂在基督里一切的丰富，都分赐到人里面。换句话说，神的经纶就是指神在永世里的计划，要将祂自己作到人里面，成为人的内容。我们在这个训练里，就是神经纶的一部分，让神借着祂分赐的工作，将祂自己分赐到我们里面。

第四十，祷读（弗六17）。第四十一，呼求主名（罗十12，提后二22）。第四十二，呼吸主（约二十22，哀三55～56）。基督徒不仅吃主、喝主，还要呼吸主。第四十三，变化为着建造。这是林前三章十二节所说到的。少有基督教传道人讲变化的道，然而我们从一九六二年起，不知讲了多少变化的道。这个变化乃是为着建造；金、银、宝石不是从创造来的，尤其是宝石，乃是变化而成的。

第四十四，与主联合成为一灵；这记载在林前六章十七节：‘但与主联合的，便是与主成为一灵。’第四十五，七倍加强的灵（启三1，四5）。第四十六，基督与宗教相对（约五39～40）。在一九七○年的国际特会里，我们就是专讲基督与宗教相对，那些信息现已出版成书。第四十七，召会是新人（弗二15）。这是一九七○年才清楚看见的。第四十八，基督是召会的人位（西三10～11）。这是一九七一年看见的。第四十九，废掉规条（弗二15）。末了，第五十，身体基督。

‘那职事’与‘众执事’

除了以上这五十项，有许多新的亮光，都在生命读经里。关乎神所给我们看见的启示，其主要的点就是神的说话。神的说话证明神的同在，也证明神在作事。按原则说，今天神还在地上作事，并且还在地上说话。然而，地上那里有神话语的职事呢？在美国有人造谣说，‘李某人说这个时代，只有他是神借以说话的出口；好像摩门教的创办人，说自己是独一替神说话者一样。’这是欲加之罪，何患无辞。你们任何人，若能对家人、亲友说一点那职事的话，你们就是替神说话，也都是神在说话。

新约里只有那职事

主的话是说，只有一个职事。职事是指事情说的；执事是指人说的。我们可以说，我们要接纳众执事，但我们不能说要接纳众职事。你不能说保罗他那个职事，你要说保罗那一个执事，但他这个执事乃是在那职事之内。我再说，职事是指事说的，执事是指人说的。我们要说，‘阿利路亚，我也是个执事，我在那职事之中。’那职事只有一个，但有众执事。所以在哥林多前书，说到彼得、亚波罗、保罗这三位执事，但他们都共有一个职事。职事是什么呢？职事就是用神的话，服事基督，产生召会，建立众圣徒，使他们一同长大，成为基督的身体；这个就是那职事，并且在那职事里有众执事。

至今，主的那职事还在说话。所以，我们出去对人传讲，都要讲那职事的话，要从神讲到基督，从基督讲到召会，从召会讲到地方召会，这才是那职事的话。同时，也要能对人讲说，什么是人的三部分，什么是变化，这也就是讲那职事的话。我实在盼望你们受训的人，都能学着讲这五十项。

那职事的话总结就是基督与召会

有人希奇我如何能讲那么多的道，一篇又一篇，一直讲不完。其实我所讲的，乃是相同的东西，就如我天天烧牛肉给你们吃，但是烧法不同。有时是美国烤牛肉，有时是中国红烧牛肉，有时是麦当劳汉堡…。我们信息的中心，不外乎基督与召会。

进入启示的项目，学习讲说那职事的话

你们若是能把这五十项透彻读过，一辈子就有讲不完的道。我们只有一个职事，大家都要学着说那职事的话。大家都开同一部车，也都朝同一个目标前进。说华语的讲那职事的话；说韩语的、说日语的，也都讲那职事的话。我们都说基督，都说召会，这就是那职事。我们只有一个职事，但我们接纳众执事，接纳南韩的、日本的，接纳德国的、英国的。

主仍在我们中间说话

直到如今，主仍在我们中间说话。因着科技发达，今天地球变小了，全世界基督教里有什么出版，我们都能知道。香港可以说是华语世界的中心，香港华语基督教里出了什么书，我们都清楚。从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至今，华语的基督教里没出过几本有属灵价值的书。英语世界也一样。半世纪前，在英国有许多属灵、有价值的书，但今天却一本也没有。今天主乃是在祂的恢复里说话；并且主的说话借着我们出版的书报，一直向外广传。主的确在我们中间说话，我们是在那职事里。你们在这里受训，就是为要出去说那职事的话。

我们中间的文字工作

文字工作从倪弟兄开始

因着有那职事，有神的说话，所以我们的书刊出版越来越多。说到我们中间的文字工作，乃是从倪弟兄开始的。首先，文字工作不属于任何召会，也不属于工作团体。在开头时，是属于倪弟兄自己的。他释放话语，然后书房就印发他所释放的信息。后来倪弟兄也请李渊如姊妹帮忙编辑工作。倪弟兄于一九二三年开始出版复兴报，于一九二五年停刊，并开始出版基督徒报。基督徒报出版了二十四期之后，倪弟兄有负担复刊复兴报，因此，基督徒报于一九二七年底停刊。到了一九三四年，倪弟兄觉得基督徒报应该复刊，但他一个人作不了那么多，所以就安排我负责编辑基督徒报；但这个书房还是他个人的，这文字工作还是他个人的。

一九四九年以前，我们中间出版的书，大部分是倪弟兄个人的书，只有少数几本是俞成华弟兄翻译奥秘派的书，如盖恩夫人的传记等，还有几本我的书，如基督家谱的拾遗等。此外，我们中间没有别的文字工作，也不出版什么别的书。

文字工作的需要－除上海外，并在台湾及香港设立书房

一九四九年我到台湾，开始在台湾的工作。一开工我就感觉一定要有文字工作；第二年我到香港与倪弟兄会面，在和他交通时，提起台湾文字工作的需要。那是因着有第二集诗歌、福音诗歌、及圣经要道等出版的问题，必须得到他的同意。在交通中，他定规从一九五○年起，福音书房除了在上海外，还有一个在台北，一个在香港。他自己负责上海的书房，我负责台北的，魏光禧弟兄负责香港的。他说这三个书房就是一个，版权通用，这些都有证明。

倪弟兄出版了诗歌一千零五十二首，也把我编的第二集诗歌，差不多都收集在里面。同时，他将我的圣经要道六十题，改编为圣经要道五十二题。这就证明三处版权的确通用。因着倪弟兄这样的安排，我们才在台北、香港两地各设立一个福音书房；我们才有权利，全数出版倪弟兄的书籍。

香港福音书房改名为香港教会书室

当时我们出版许多倪弟兄的书，并没有向他要版权，因为他已安排这三个书房就是一个，所以仍旧是他的文字工作。初期的时候，每逢香港要出书，都是和我商量、安排、定规。等到倪弟兄进了监，就有消息传来说，海外不要有什么事和倪弟兄有关，免得他被牵连定罪。所以，魏弟兄就和我商量，把‘香港福音书房’，改名为‘香港教会书室’，但不属于召会，仍属福音书房。另外也将两本书改了名字，一本是‘新约’改为‘更美之约’，一本是‘圣洁没有瑕疵’改作‘荣耀的教会’。

维持版权不乱

我到美国以后，就登记出版水流报（The Stream）。现在规模加大，不只有图书，还有生命读经，以及录音、录影带的发行。每周四从安那翰水流职事站发书，供应世界各大洲，四百多处的召会。有人说倪弟兄的信息，是召会的公产，这是太过的话。倪弟兄讲的道是公产，但倪弟兄这些书经由福音书房出版，那个版权就属于福音书房。除非合约上特别说明，否则经由一个出版社出版，版权就属于那个出版社。

那些随意翻译倪弟兄书刊的人，最低限度应该和福音书房打个招呼。倪弟兄虽然过去了，但是他的书房还在。最叫我里面觉得过不去的，就是福音书房一九三四年出版的复兴报，有一期是倪弟兄讲道，我作记录。那些人一声招呼也不打，就翻译了那篇文章，并且在翻英文时，将‘基督是受造者’这话改了。我们学了功课，就在这个话语职事的出版上，有了定规，凡是水流职事站出版的书刊，统统都有版权。这样，就把文字出版的事纳上轨道。

需要加强翻译，扩展主的话语

我们目前最大的需要，就是加强翻译。英语方面作得不错，华语作得也还可以；德语方面，在德国有德语的小书房，在日本也有日语书房，韩国也有韩语书房。所以，我们要正式开始西班牙语的工作，因为中美洲那里有需要。对于世界的这三大语系，英语、华语和西班牙语，我们需要扩大的来作。不久的将来，你们会看见西班牙语的需要，胜过华语和英语。

华语翻译上，目前最需要英翻中，当然也需要中翻英。我们必须交通看看，如何让全世界懂华语又懂英语的圣徒配搭起来，作翻译的工作，使进度上有落后的，能快快赶上。

最重的负担－完全释放主的话

我里面最重的负担，就是如何把主的话完全释放出去；就如保罗所说的，要完成主的话。到一九八四年，我就能作完新约所有的生命读经，然后盼望能加速的把摩西五经的生命读经也完成。若是主许可，我将从摩西五经跳到申言者书，那里有很多宝贵的东西，需要释放出来。

诗歌书中雅歌的研读，我们已经作过一点，加上原有倪弟兄的雅歌读经，所以这卷书的生命读经不是那么紧急。至于诗篇，我们查读过基督和召会的预表。所以除了摩西五经和申言者书，最重要的就是历史书。主若仍旧给我时间，我也愿意作旧约的历史。摩西五经作完之后作申言者书，再作历史，那就相当完全了。不过最低限度，我盼望能把新约快快作完。

结语

认清异象与道路

借此机会，我愿意对你们青年人说，主恢复的前途都在你们身上，你们的责任是重大的。你们首先要作的，就是把异象、道路看清楚，把主的恢复看清楚。已过许多人来到主的恢复，但因着异象不清楚，路走得不正确，没有踏踏实实的走，结果就出了问题。盼望从今天起，你们对主的恢复，要看得非常清楚。你们要祷告，求主给你们看见异象，就是看见关乎基督，关乎召会的异象；并且要看见主的道路，乃是重在生命和召会的立场。看准了这一个，你们就要把自己投身其中。

彻底奉献，求主给清洁的心

你们要在主面前彻底的奉献，彻底的祷告，求主给你们一颗清洁的心。到一个地步，你们能一无所要，一无贪求；不重地位，不重权力，只注重主的话语，只说那职事的话。权力和地位实在是戕害我们的毒虫。

拼上一切，连命都摆上

特别是从南洋来的弟兄们，我要对你们说很重的话。根据我的观察，在南洋行行都出状元，只有传道一行没法成功。华侨在各行各业都是苦干实干，不顾一切的拼上去。有的人甚至连银行学也没学过，就能成为银行专家，把银行业办得有声有色。可惜只有传道这行，没有人拼上去。一九五二年，我在马尼拉也说过这样的话，当时当地的一个同工觉得很不愉快，立刻就离开，出门度假去了。我知道那是在抗议我所说的话。

南洋众召会的弱点，就是几乎没有人摆上去。基督教里的传道人，他们到南洋作工，个个都是‘就食’，去吃好饭，过好生活，所以都落到权力里面。马尼拉的问题就是权力、地位的问题；新加坡的问题也一样，即使是印尼，也离不开这一个难处。前几年在香港出的问题，也同样是权力、地位的事。

传道人选择对自己有益的地方作工，那就是‘就食’。全世界士农工商，谁不‘就食’？所有为着生活的，就是‘就食’。然而今天你我走主这条道路的人，不要说全时间服事者，就是一般的青年人，也都应该说，‘我不是“就食”，我不是为生活，我乃是把一切都摆上。’我切切恳求你们在香港，以及从南洋各地来的弟兄姊妹，要明白在东南亚的召会是最弱的。所以在这次训练中，你们听见了这些历史的事，就当到主面前去，告诉主，你们在南洋不是为生活，乃是为着祂的恢复，将命摆上。

在第二世纪，有许多殉道者，都是被丢到竞技场去喂野兽；他们向着主，至死忠心。我们也应当有这样的灵，这样的心。

一切问题都是权力问题，人的野心要作分封之王

我们的第一个难处，实在就是权力问题。若请你作长老，召会都没有问题，一切都由你作主安排；不要你作长老，问题就都出来了。从圣经中，我们只找出长老被委任的经节，并没有找出长老任期的根据。有些长老作了好几年，并没有显出长老该有的情形，就不应该再作下去，但他自己不辞，别人就很为难了。同工的原则也是如此，若果在工作上有了地位，一切就都非常美好，一旦没有了地位，就问题多多。这在召会中，实在相当为难。

主的怜悯把我安排在海外，负见证的责任，但这也引起许多的反对，我为此吃尽了苦头。实在说来，我从来没有辖管过香港召会，为什么香港有人要反对我呢？因为大家都要作‘分封之王’。在我们中间，是没有什么地位可言的。有的人说，‘为什么人都听李弟兄的话，不听我们的话？’我并没有要求人听我的话。香港的弟兄们能作见证，我并没有要求他们听我的话。从南洋来的弟兄们也可以见证，我并没有要求他们。人听或不听，不是我们可以要求的。说那些风凉话的人，他们的动机都出自于要作‘分封之王’。

只有‘一’才能带下祝福

在中国大陆，我和倪弟兄同工，他只比我大两岁。容让我这样说，如果我没有和他同工，我自己在北方也能作出一个工作，并且不一定不像样。我不是骄傲，我未到上海和倪弟兄同工以前，在烟台已经有一个很好的聚会兴起，当时只有上海召会能比得上。然而，倪弟兄和弟兄们都觉得我应该到上海，与他们同工，于是我就到主面前去寻求。主给我看见，在使徒行传里，工作的流只有一道，从耶路撒冷流到安提阿，从安提阿再流出去。我就清楚我不能在上海以外，再有另一个起头。所以我就到了上海，把两道流归于一道。如果主要在华北作工，那么就要从上海流出去。

我到上海以后，倪弟兄讲什么道，我就讲什么道；倪弟兄怎么作工，我就怎么作工。一九四○年开始，当倪弟兄拿着召会建造的蓝图，全中国只有上海和烟台两地召会，照着倪弟兄的蓝图建造，其他地方的人，一概不懂也不实行。当时有上百的人说，他们和倪弟兄同工；但是除了倪弟兄自己实行以外，只有我是照着这个蓝图来带领召会。所以到了一九四八年，倪弟兄在上海恢复职事时，有一天他说，‘我们的主，祂是主，祂给我看见这一个建造的蓝图。我在上海开始实行，后来上海起了风波；但是主所要作的，撒但不能完全破坏，就借着常受弟兄在北方，把这个作出来了。’许多人都在场，也有这个记录。在公开一面和私底下，他都一再鼓励我，要把这个推出去。

不求权力地位，只说一样的话，只懂牺牲

今天全地所有召会的实行，都有受烟台影响的。我并非不懂别的道，我有许多道可讲；但我实在是和倪弟兄说同样的话。盼望你们青年弟兄们，要学习这件事，就是没有地位，没有权力，只有主的恢复，只有一个话语职事，只说一样的话。难处在于摆上去的人不多，要权力、地位的人很多。盼望所有在我们中间的第二代，只懂事奉主，不懂地位；只懂牺牲，不懂什么是权力。如果我们都是清心的人，主的道路必定不会受亏损。

一九五七年时，我们在台湾聚会的人数，已达二万多，岂知有几位异议者隐藏在那里，有权力、地位的要求。其中一位找到出路，后来去了菲律宾。当时，他已经在高雄，暗中破坏主恢复的工作，但弟兄们仍然包容，在他出国前，全召会还为他爱筵送行。他站起来说，他的职事太大，高雄地方太小，容不下他的职事，所以他需要到海外去发展。他到了马尼拉以后，就告诉弟兄姊妹，今天在全地上，职事在西方只有一个史百克，东方只有一个他。同时，他也告诉人，他要办属灵大学，但李弟兄不懂也不允许。如果我们的存心像他这样，怎会没有造反的事？至今，我们也不知他的‘职事’到那里去了。

存心清洁，留在身体的灵里

在主恢复里，伤痛的历史太多，并不令人觉得香甜。我迫不得已告诉你们一些，是为作你们的鉴戒。你们听过以后，要学习一件事，就是不断的仰望主的怜悯，给你们一颗纯洁的心。即使你有恩赐，像使徒保罗一样，也要清洁。一九五○年，倪弟兄召我到香港来，有一天许骏卿弟兄对我说，‘李弟兄，我很惊奇你能这样顺服倪弟兄。’张湘泽师母也曾告诉一班从美国来的年轻人，她在上海看见倪弟兄和我在一起，他只比我大两岁，但我对待他就像儿子待父亲一样。这并非我的谦虚及受教，而是因我完全留在身体的灵里。

当倪弟兄在那里带领时，我无论在任何同工聚会里，从来不发表意见，也从来不说话。有时倪弟兄会问我的看法，我就告诉他：‘你怎么说，我就怎么作；你说了就可以。’这是绝对的，不只一次、两次，我和倪弟兄同工十八年之久，我从来没有意见，因为这是身体的事，祝福乃是在身体里。

从一九四九年起，已过三十二年，在亚洲、南北美洲、欧洲、非洲、澳洲这五大洲中，有四百多处召会兴起。根据最近的统计，正常聚会的人数有四万六千多，不常聚会的更是可观；这不是一件小事，这是主的恢复。祝福的原因，乃是身体的合一。从一九五○到五四年，当香港召会有合一时，圣徒人数就扩增到了一千人。在台湾，从一九四九到约一九五七年，众召会的人数，从三、五百繁增到两万；甚至史百克弟兄来访问台湾时也说，他一生没有遇过那么好的听众。这就是身体的合一所带来的祝福。

然而‘伤风’的细菌，被史百克弟兄所带来的风一吹，使主的恢复受到无法补救的亏损。在香港这里也是如此，一九五五年以后，什么祝福都失去了。幸亏有主的怜悯，以及隐藏的生命暗流，使一班青年人兴起，加上有正派年长圣徒的扶持，以致今天主在香港的见证，还是向上去的。因为这是祂的恢复，祂自己负责。

主祝福的原因乃在于人要异象清楚，心纯洁。如果人的异象不清楚，心又不清洁，主仍然有办法往前，只是祂的时间可能会受延误，直到有人看见异象，肯出代价，心里纯洁，主的祝福就要再度倾倒下来。

我几乎天天如此祷告：‘主阿，在于你的怜悯和祝福，不在于我们能作多少。’我以这样的话作为结束，盼望你们能有一个深刻的印象。你们需要看见这条路，你们需要出代价，你们里面要纯洁。那么无论你们到那里，恩典一定随着你们，丰富的祝福也必定与你们同在。我里面很喜乐，甚至这个训练，也在应验我那个康庄大道的梦。我实在觉得这是条康庄大道，在全地上，没有什么能阻挡这条路。真理是在我们这一边，我们也在真理那一边。任何的反对都要失败，真理终归得胜。

第十五篇　台湾工作的兴起

祷告： 主阿，在这个训练里，求你向我们显明你心头的路，叫我们在地上，在这短暂的年日里，能让你成就你的美意。主阿，你来运行，来得着我们。在这里有两三千人，个个都是预备好的。愿意你得着年少的，得着壮年的，也得着年老的，愿意我们一代一代都被你得着。主，我们将自己完全奉献给你，靠着你的宝血献在你的祭坛上，不只作活祭，更是作燔祭。主，我们愿意作你的食物，愿意你得着饱足。哦，主，求你眷顾我们，你得胜的宝血遮盖我们，你的膏油多方涂抹我们。主，我们永远不会忘记，不在乎那定意的，不在乎那奔跑的，只在乎你这位发怜悯的神。主，求你怜悯我们，从你的心怀发出怜悯，临到我们每一个人。主，但愿我们都是蒙怜悯的人。阿们。

我们在台北的训练，乃是接着在香港的训练。按年代说，在香港的训练，是从我们中间主恢复的历史最开头说起。这个历史的最开头，是一九二二年。然而，在一九二二年之前，已有一段酝酿预备的时期；所以严格说，我们中间的历史，是从一九二一年开始的，至今一九八一年，正好是六十年。在香港，我们从一九二一年说到一九五○年，现在要从一九五一年说到一九八一年，可以说各是三十年的历史。

在香港，我们大致已经把主在中国大陆所作的说过了，一直说到我们来到台湾。同时，也把主在香港，以及南洋一带地方，包括菲律宾、新加坡、马来西亚、印尼和泰国所作的，说了一个大概。在台北这里，我们要说到一九四九、五○年以后，主在台湾的工作。以后，主的恢复从台湾扩展到了东洋的日本，而后到了西洋的美国；从美国又到了非洲、欧洲、澳洲和纽西兰。十五年前，也从台湾去了韩国。这些都是我们这次训练要说到的。

一九五一年，我头一次去南洋回来。在一次训练里，我说到主把我们带到台湾，从一九四九年八月一日开工，经过二年多的光景，我们看见这个岛上实在有可为的，并且我有个负担，觉得主要从台湾起始，作到南洋，然后作到东洋。当时我没有说到西洋，但是今天回头看，主所作的比我那时候说的还多，不仅有南洋、东洋，还有西洋，可以说是扩展到了全世界。

在开始这段历史的述说前，我们要先说到三个大点：一是基督的奥秘（弗三3～5），二是基督那追测不尽的丰富（8下），三是基督安家在我们里面（17上）。结果就叫我们被充满，而成为神一切的丰满（19下）。什么是奥秘呢？神隐藏的旨意是个奥秘，而这奥秘的揭开就是启示。神把这个奥秘从祂的深处打开，用话语摊在使徒保罗跟前。保罗看见了，并且懂得了。他懂得宇宙的意义，懂得人生的意义，也懂得神的心意。不仅如此，神还把这个奥秘托付给保罗，要他把这个奥秘传出去，分赐给神所拣选的人。因此，保罗成为一个执事（7），就是神家中的管家（2），也就是分赐者（dispenser），去作分赐的工作。神的心意就是要把祂自己分赐给我们，把祂自己作到我们里面。这是宇宙间一件奥秘的事。

分赐（dispensation）是由希腊文的oikonomia，奥依克诺米亚，延伸来的。oikonomia的英文就是economy，通常翻作经济，更好是翻作经营或经纶（一10，三9）。经纶，意即心意中的规画、计划。中文成语说‘满腹经纶’，形容一个人满肚子的章程、计划、规画，知道怎样作事情。有了规画、经纶之后，就能经营，而经营的过程，就是一种经济行为。所以，中文‘经纶’这辞，很接近希腊文的oikonomia。神在永世里有一个经纶，有一个计划，就是要把祂自己分赐出去。所以祂创造天，为着地；创造地，为着万物；而地和万物，乃是为着人的生存。那么人呢？人有一个灵，为要接受神所分赐的，就是神的自己。结果，这些接受祂的人，就和祂同生命，同性情，并且成了祂儿子基督身体的肢体。众肢体在一起，就是基督的身体；这个身体将基督的丰富满溢出来，就是祂的丰满，也就是祂的彰显。这就是‘奥依克诺米亚’所包含的意义。然而在有的句子里，奥依克诺米亚翻成管家职分（stewardship）。这辞是什么意思呢？我们搭飞机时，在飞机上照应我们的空服员、侍应生，他们供应我们食物、饮料、毛毯等等，他们的职分、职责就叫stewardship，就是管家职分。

保罗在以弗所三章二节说，‘谅必你们曾听见那为着你们所赐给我，神恩典的管家职分。’他说，这个管家职分是属于恩典的。保罗的确是一个恩典的侍应生。比方，我们众人都在一架宇宙最大的七四七飞机里，围绕地球飞行，我们的保罗弟兄就是头一个侍应生，在‘飞机’里供应我们。从圣经里，我跟他学了不少。在我们前面还有倪柝声弟兄，他也是一个侍应生，我跟在他后面，也学了很多。今天我也是个侍应生，在这里服事你们，天天把基督供应给你们。这就是恩典的管家职分。

然而，供应基督是很有讲究的，好比供应食物给人吃一样。有时，我们好心好意给人吃这个、喝那个，结果人吃不消，坏了肚子。一九三四年，我到浙江平阳作工，弟兄姊妹都爱我，怕我吃不惯米饭，特别作了大馒头，但是面团没有发起来，又没有蒸熟，我吃了几天就闹胃病。我们出去讲道，常常就像这样，知道一点什么，就讲给别人听；有时供应得不对，反而叫弟兄姊妹为难。所以，作恩典的侍应生实在不容易；我们必须作着学，学著作。今天在地上，最需要有一班人，懂得神的心意就是要把祂自己分赐给人；然而，当他们去将基督分赐给人时，要照着不同的人，有不同的供应。

保罗接受托付，把基督那追测不尽的丰富传给人，以弗所的信徒接受了，保罗就为他们屈膝祷告（弗三14）。保罗在以弗所三章十六至十九节的祷告，乃是个特别的祷告。他不是为信徒求福利，求平安；也不是祷告要他们能站住，发热心，背十字架，跟随基督。他什么都不求，只求父借着祂的灵，用大能，使众圣徒得以加强到里面的人里；这样，基督就能安家在他们心里。这个安家的结果，就使圣徒被充满，成为神一切的丰满，就是召会。什么是召会？召会就是基督在我们里面，把我们充满、占有了，使我们成为神的彰显，这个彰显就是神的丰满。

工作的开头

现在，我们要说到主的恢复在台湾开始的历史。一九四九年五月，我被工作打发到台湾，当时台湾这个小岛非常落后，到处都是卵石子路，少有柏油路；并且大多数人脚上穿的都是木屐，走起路来嘎啦嘎啦响。我是从北方来的，北方人即使在家中见客，也都不可以穿拖鞋，都要规规矩矩的穿鞋袜。所以，来到台湾，看见大家无论在那里，作什么，都穿木屐，实在不习惯。有一次坐三轮车，看见踏三轮车的车夫，不小心把木屐踏掉了，还得停下车，穿上木屐再继续往前。这种种情形使我里面真是灰心至极，躺在家里看着天花板，问自己：‘我到这里来作什么？作什么？’

有一天，台北召会的长老，二位张弟兄要我去讲道。我穿戴整齐的去了，才一进门，就要我脱鞋，在榻榻米上讲道；立时，我的灵就下沉了四分之一。以后弟兄们找了一双布鞋给我，我就勉强穿着布鞋讲道。可以说，在台北上海路聚会的地方讲道，我从没有一次得释放。

我灰心了两个月之久，忽然有一天，里面有个感觉，要我顺着纵贯铁路，从最南面的高雄一直往北走，最后回到台北，一站一站的去看望那些散居在铁路沿线的弟兄们。他们多半是从大陆随政府机关、学校、医院来台的。于是我就从台北先到了高雄，再从高雄到台南、嘉义、台中、新竹。这些地方都有弟兄，大家见面分外亲热。回来后，我觉得台湾地方虽小，但人口集中，而且交通便利，除了铁路之外，还有公路，实在很有可作的。我里头就有了负担；因此和五位长老交通，定规在八月一日开工，有第一次的特会。

因着两位菲律宾华侨弟兄，奉献了一块地，就是现在台北一会所前半段的地，我们就盖造了一个大概能容纳三百人左右的小会所，正好那年八月一日要落成；所以我们定规八月一日开工，并且有第一次特会。我们在中央日报刊登启事，通告众圣徒，张晤晨弟兄、张郁岚弟兄、孙丰露弟兄、刘效良弟兄、赵静怀弟兄和我，都到了台湾，现在台北开始聚会了，盼望所有从大陆来台的圣徒，和我们接触、联络，能有所交通。各地圣徒在得知这个消息后，纷纷和我们联络、交通，我们也一处一处的帮助他们，兴起聚会。

我们在台北这里的小会所开工，头一个主日，来了许多基督徒。他们许多都是从大陆来，找不着他们原来的公会，听说这里有新‘礼拜堂’，所以都来了。我进会场一看，就了解我必须讲一篇很‘奇妙’的道，不然，下面的工作很难作下去。

我说，今天基督教就如餐馆一样。中国人开餐馆，有福建菜、广东菜、扬州菜、四川菜、湖南菜、京菜等。你要吃什么口味的菜，就到什么餐馆去。比如，你要吃馒头，必须到山东馆；要吃白饭，就必须到福建馆。今天基督教各礼拜堂，有一个普遍的风气，就是帮人介绍婚姻，举行结婚仪式，帮人找职业，或为人提供医药、教育等福利；但我们这里不作这些。若是用餐馆来比方，我们是卖白饭、馒头的，其他什么也没有；我们不为人介绍婚姻，也不帮人找事。我们只单纯的传福音，讲圣经真理。要吃这个的人，请来；不吃这个的人，可以到别处去。这样，你们不用白费工夫，我们也不用白费工夫。

讲过那篇道以后，下一个主日，我就事先和弟兄们说，‘今天要把记名单和铅笔，都预备好。到一个时候，我说，请记名；你们就要到他们中间去记名。’聚会时间到了，我进去一看，真如我所料，人数减了一半，那些要吃湖南辣椒、四川面、上海菜饭的，统统走了，只剩下一些要吃白饭、馒头的。这一天，我就讲圣经里的道。讲过之后，我说，‘我们许多人都是初次来的，彼此姓名、地址都不知道，你们若愿意，就请把你们的大名、住处留给我们，以后我们可以去探访、交通。’感谢赞美主，那天记名了几百位，这就是我们在台北召会和工作的基础。

不摸公会的事

从一九四九年八月起，高雄、台南、嘉义、台中、新竹，都在那一年有了聚会。因此，我们在台北召聚第一次全台事奉聚会。在事奉聚会里，我们说到，按着已过我们在大陆的经历，大体来说，基督教各公会是拒绝我们这个见证的。从一九三二年，我正式进入召会生活，也正式开始为主工作，到一九四九年，已有十七年的经历。在这十七年中，我多半陪在倪弟兄身边，所以看得很清楚；约从一九三二年以后，中国大陆的各公会就都不请倪弟兄讲道了。不仅如此，那些领头的人，也尽所能的关门，拒绝主的恢复；只有少数爱主的个人，还来寻求真理，寻求交通。到了一九三四年，公会中圣徒脱离宗派的风气很盛，各处都有圣徒出来奉主的名聚会。特别是中国内地会，有好些弟兄脱离那个组织。在浙江平阳县，甚至有几乎整批内地会的弟兄姊妹，脱离了宗派。这件事使公会大吃一惊，也非常不愉快。所以，他们对我们这个见证，不仅批评、反对，并且完全关闭。因此，到台湾来以后，我就觉得不该再去摸公会。

一九三七年我曾被工作安排在华北、西北一带，专门到公会讲道，为要把真理送给他们。他们虽然没有拒绝我，但是也没有什么果效。这就如同在旱地上浇水，这里浇两桶，那里浇两桶，浇到末了，全是徒劳无益。因此，我们在台北开工，就决定不摸公会。我们作什么呢？第一，传福音；第二，讲生命的道；第三，众人来在一起，按着圣经聚会敬拜神。感谢主，弟兄们都接受了这话。

福音的广传

开头时，我们就大传福音。首先印制福音单张，台北的人口有多少，我们就印多少，要让每一个人都接受到一张福音单张。我们根据台北地图，按着大街、小巷分配，委派弟兄姊妹，到每一条巷子，挨家挨户把福音单张送进信箱；就这样作遍整个台北城。第二，制作长条的福音标语，上面写着：信耶稣得救、神爱世人、你当预备迎见神等，张贴在车站门口，和弟兄姊妹的家门外。结果满城都是福音标语。第三，出福音队。每主日下午，我们都穿着福音背心列队游行，又打鼓，又唱诗，把不少人带到新公园听福音。每次总能带回三、四百张记名单，许多人因此得救。这就是在台湾主恢复之工作的开始。

关于工作的供给

一九四八年，我离开中国大陆以前，海外的菲律宾和新加坡，都曾请我去访问，但一直没有成行，我就到了台湾。来到台湾后，遇见两位菲律宾的华侨弟兄，就是奉献一块地给我们盖一会所的弟兄，他们积极推动我去马尼拉。所以，一九五○年十一月间，我去了菲律宾的马尼拉，住了将近半年。在回台湾前几天，遇见了一位王弟兄，这对后来在台湾工作的影响甚钜。

根据已过我们中间的历史，在工作上最难的一件事，就是财物的供给。那时全时间事奉主，实在是凭信心，召会并没有任何安排。我放下职业以前，我所在的烟台召会需要的费用，多半是我和舍弟二人奉献的。那时，弟兄姊妹中收入较多的，第一个是我弟弟，第二个就是我。其余的人几乎都是作小伙计、小学教员等，待遇非常微薄，每个月能奉献的寥寥可数。一九三三年，我蒙召放下职业，没有任何倚靠，实在是凭信心。所以我的岳母很担心，常常打发我内人的小妹，偷偷来看面缸、米缸有没有米面。

一九四八年，在上海一次全国性的交通后，倪弟兄的职事恢复了。有一天，他站起来说，他所以作生意，就如同寡妇带着一群孩子再嫁，并非他的心愿。他若不这样作，孩子们怎么办？孩子就是他的同工。他给了我们一个统计，已过这二十多年，有许多同工都是得肺病死的。得肺病的原因，不外乎供应不足，营养不够。当他说到这里时，他落泪了，那是我第一次看见倪弟兄落泪，我们众人也都落泪。从这事件，就可以了解我们当时的经济情况。

一九四九年，工作派我到台湾，我要离开时，倪弟兄托人转了三百几十元美金给我。当时我一家十口，加上两个不能辞掉的用人，总共十二口，就带着那三百几十元美金到了台湾。等到一九五○年，就是台湾开工后第二年春天，倪弟兄到了香港，带进一个复兴。当时，他打电报要我去，叫我安排香港召会长老、同工和执事的事奉。我去了之后，和倪弟兄有些交通，告诉他在短短的时间内，台北召会的人数有了几倍的扩增。他听见主这样的祝福，就非常印证我在台湾继续作。然后他告诉我，他知道工作上的经济问题，是很为难的，所以交给了我一瓶药，说，‘你把这瓶药拿回台湾，找一位药剂师帮忙生产，并且找一班作生意的弟兄集资，刊登广告售卖这个药，盼望从这里能有点收入。’我回来就照着办，然而因着作生意的弟兄们，觉得当时政府政策紧缩，不是投资的时候，就打消了此意。

然而，主还是供给了我们。当然，那时我们什么都是克难的。我们住的地方是克难的，会所是克难的，连会所的厕所也是克难的；门是木钉的，有时还拉不动，反正雨打不到，风吹不着，太阳晒不到就可以了。即便如此，我们传福音，人还是得救、受浸。好像越是克难的时候，受浸的人数越多。有一次，周六、主日，连续两天传福音，有七百多人受浸。因为物质轻，灵命重；物质重，则灵命轻。现在台湾的物质太重，我们实在应该引以为鉴。

聚会人数增多以后，台北召会一会所容纳不了那么多人，我们就在会所前面，用苇梗搭一个棚子。两位华侨弟兄奉献的，是现在这个会所前面的一半，一百八十几坪地，那时旁边还有一片空地，大约也是一百八十多坪；对面也有一片空地。我天天出来看这一片地。有一天，看见一个农夫挑一点土，洒在这块空地的水泥面上，在浅浅的土里种一些蕃薯、青菜。我问他：‘这块地是谁的？’他说，他也不知道。我就明白这地在日本投降后，应该变作国家的产业了。于是我托弟兄到国产局去调查，果然这块地是属于国家的。

有一天，我就和这个种田的人好好谈了一下，请他把这块地让给我。他答应了，我就付给他约二百美金作为补偿。我把这块地用竹篱笆圈起来，成了会所的后院，青苗仍然长在那里。以后，我又请弟兄到国产局，办手续申请购买这块地，前后花费一共不到一千美金。所以，现在我们台北一会所的地，前面一半是两位华侨弟兄奉献的，后面一半是我用不到一千美金买来的。这一切都是主的怜悯，也说出我们当时的经济状况。

得着经济上的供给

一九五○年十一月，我在菲律宾马尼拉，住了将近半年，是住在一位作医生的黄弟兄家里，他是当时的长老之一。在我回台湾前几天，他对我说，‘李弟兄，我们马尼拉有一位作生意的弟兄，要求独自见你一面。’这位弟兄姓王，现在已经到主那里，所以这事应该可以交通出来。那时，这位王弟兄在菲律宾，生意作得很大。他单独来见我，对我说，‘李弟兄，我对你在台湾的工作很有负担，请你务必告诉我，你这次回去，台湾岛上整个主的工作，需要多少款项，以及每一年台湾岛上的工作需要多少款项，我要全数奉献。’我说，‘王弟兄，我愿意让你知道，我们从年轻学习事奉主，就学了一个功课，从来不把我们的需要告诉人，从来不向人募捐。’他说，‘李弟兄，我绝对知道这原则，但你要知道，这不是你来告诉我，也不是你来募捐，是我来求你。你为着主，我也为着主，我来求你，你一定要告诉我。’在这种情形下，我觉得这是出乎主的，就告诉了他。

这位王弟兄实在忠诚，从一九五一年开始，大约到一九六○或六一年，每一年他都完全照数办理。那时，因着我们没有银行账户，就请他把款项汇到香港，存在一位同工魏光禧弟兄在汇丰银行的账户里。什么时候台湾的工作需要用款，魏弟兄再寄给我们。因着这位王弟兄在经济上的供给，我们就把原来的小会所拆掉，重建了一个较大的会所。此外，也用这笔职事款（圣徒因着爱主托在我手里的款项，那时称作职事款），买了三会所、二会所、现在四会所的地、以及高雄会所那块七百八十坪的地。这些一概是为着召会用的。主的工作因此也有了些开展。

有一次，这位王弟兄和我交通，他说，‘李弟兄，我今天可以告诉你，有时我奉献这个款，并不是我有这个款，而是我贷款来奉献给主的。’我听了，眼泪几乎要落下来。一直到今天，我说到这里，仍想落泪，我没有忘记这一家的弟兄姊妹，我记念他们，愿意主祝福他们。求主用宝血遮盖这件事。我说给你们听，是要你们看见，这是主作的。

工作的开展与蒙恩

因着经济上有这样的供应，一九五一年五月间我回到台北，就开始出版‘话语职事’。一九五一年，有头一期的训练。那一次训练还不算太正式，但训练之后，产生了大约八十到一百位全时间事奉的人，那是台湾头一批的工人。之前，只有侯姊妹和我两人全时间，这是因为有经济上的难处。然而在得到经济的供应后，随即有将近一百位全时间的人加进来，主的工作在各处的开展，也就得着了加强。

一九五三年夏天，我们在马尼拉有国际特会；到了秋天，在台湾有一个正式的训练，从九月到十二月，整整四个多月，非常蒙主祝福。直到今天，还没有另一次训练的水准，赶得上那次训练。训练开始以先，我在会所对面道路预定地的空地上，盖造了一个暂时的工人之家，供弟兄姊妹之用，里面能摆四十八张床，还有六张吃饭的桌子。

一九五四年十月至一九五五年一月，我们开始生命读经，差不多有四个月的光景，简略的把新、旧约都读过了。那个属灵的空气，直到今天是最高的。我永远不会忘记，一位住在三重埔的老弟兄，原来在上海是有名的大律师，来到台湾后得救了。他从不漏掉任何一次生命读经的聚会；他告诉人说，‘我现在才懂得孔夫子一句话：“朝闻道，夕死可矣。”什么都可以不作，就是这个生命读经不能不参加。’当时属灵的空气实在是好。

在这之前，一九四九年八月一日，台湾正式开工以后，我就有一个负担，要讲圣经要道六十题，一周讲两题。到了一九五一年，就将圣经要道六十题的查经记录，刊载于话语职事，尔后又有训练，接着有生命读经。不仅如此，我又预备了诗歌第二集，以及福音诗歌，并且在出版话语职事之前，在一九五○年开始了福音书房的服事。因此，在台湾也有了文字工作。回首从前，台湾的工作，台湾的见证，到了一九五四年，实已有了相当的规模和基础。

与史百克弟兄的交通

到了一九五五年，我们正在讲生命读经时，一位弟兄从海外来信，向远东各处召会推荐伦敦的史百克（T. Austin-Sparks）弟兄。在马尼拉和香港的召会，也同时收到这位弟兄的推荐信。

史百克弟兄比倪弟兄和我年长十五、六岁，也比我们早蒙恩得救。他在属灵的事上，的确有些高深的看见，并且把这些看见刊印成书。他三十多岁时，作了宾路易师母一个年轻的同工；以后因为宾路易师母把擘饼、受浸这些事过分灵然化，加上宾路易师母是姊妹作头，他就离开了宾路易师母，自己另外兴起一个聚会。这是他后来在台北时，亲口告诉我的。

史百克弟兄出版的书报中，有几本相当好，倪弟兄曾将其翻译为中文。我在一九三三年左右，也读了一点史百克弟兄的书，其中最叫我得帮助的是‘主的释放’（The Release of the Lord）一书。从那本书里，我才看见，一粒麦子，若不落在地里死了，就不能结出许多子粒。主成为人时，祂那神圣的生命，完全被包裹在外面的体壳里；乃是等到祂死了，像一粒麦子种在土里，再长出来，那就是复活，才将神圣的生命释放出来。这就是主的释放。从这本书里，我得着了极大的帮助。所以，我们对史百克弟兄都有很深的印象，也相当尊敬他。

已过倪弟兄两次到欧洲，都接触过史百克弟兄。尤其第二次去，是一九三八至三九年间，在史弟兄那里住了很久；所以，对史弟兄有更深的认识。他发现，史弟兄在生命的原则和属灵方面，有相当的认识；对基督的身体在复活里，也有相当的看见。然而，对于召会的实行，以及如何在召会立场上有实际的建造这类的启示，他不只没有，还坚决拒绝并反对。倪弟兄住在那里时，曾经来了两三封信，从他的信里，我们可以看见，倪弟兄尽力要在召会实际建造的事上帮助他们，但是他们不接受。

一九三九年，倪弟兄从伦敦回来，召开特会，我去参加了。在我们私下的谈话里，倪弟兄很称赞史弟兄属灵的那一分。我们就问他：‘既是这样，为什么不请史弟兄来呢？’倪弟兄只说了一句话：‘时候还没有到。’这句话实在有智慧。他曾在一九三二年，请了七、八位英国、美国、澳洲弟兄会的弟兄们来，那一次他实在吃足了苦头，所以，往后就不敢再请了。等到后来，我们也吃了请史弟兄来的苦，我们才领悟，当时我们真像初生之犊不畏虎，作了不该作的事。

一九五五年，当一位弟兄来信，推荐史弟兄后，台北召会的长老就对我说，‘我们好不好请史弟兄来吧。我们在属灵方面，总是需要他一点帮助。’我说，‘弟兄们哪，我们从倪弟兄那里，得知史弟兄对属灵的事、对基督身体在复活里的原则，都有深刻的认识，但是他对召会的实行、立场、实际的建造，不只不讲，甚至是反对、拒绝。我们若是把他请来，在这些事上有了争议，就是个大亏损；对我们是亏损，对他也是亏损。不如我们看看他的书，得些帮助就很好了。’弟兄们接受了。

两周后，张郁岚、张晤晨二位弟兄又来见我，他们觉得在属灵这分上需要帮助，应该请史弟兄来。这一次，我觉得不能再说什么，因为弟兄们既然感觉在属灵上需要史弟兄帮助，我一直不同意也不好。所以我说，‘你们既是这样觉得，我们就请吧。’我起草写了邀请函，二位张弟兄和我一同签了名字。同时，附上一封信给菲律宾的负责弟兄，说明那位弟兄推荐史弟兄的原委，若是他们觉得合式，也可以签上名字，并将邀请函转至香港给魏弟兄。我另外附信给魏弟兄，说，若是他赞成，也请他签上名。邀请函就正式发出去了。史弟兄收到信函后，自然十分欢乐，因为那时，他的工作正值为难之际，忽然，远东为他开了个大门，怎不叫他喜乐？

史百克弟兄来台

第一次－一九五五年

一九五五年秋天，史百克弟兄来了。他先到香港，我正在那里有四周的训练，刚要结束，就给他几天特会讲道，然后我们一同回到台湾。他在台湾住了不到一个月，只交通属灵的事，谈属灵的原则和生命，完全不过问召会立场、召会实行的建造等类的事。那一次的结果相当好。他自己非常开心，和陪同他来的女婿金弥耳医生（Dr. Angas I. Kinnear）拍了一些照片，回到英国，以后再去美国，到处放映那些照片，替我们宣传。他很高兴，我们众人也喜乐，所以就决定再度邀请他来。

第二次－一九五七年

一九五七年，史百克弟兄再次来到台湾。这一次问题来了。有一天，一位同工，就是后来在这里闹事的领头人之一，他来向我题议，安排一个早上，让所有同工和史百克弟兄有交通。于是我们就在工人之家，有了一次交通聚会。聚会中，这位同工第一个站起来，请史弟兄发表他对我们这里的观感。史弟兄的回答叫我大吃一惊。他说，‘你们当兵的弟兄们，怎么还没有出会所的门，就把帽子戴上去了？’我非常惊讶这么一个属灵的人，这么一个属灵的职事，怎么会摸一个戴帽子的问题？

史弟兄问了这个问题之后，杜弟兄回答他说，‘史弟兄，恐怕你不知道东方的风俗。在这里，军人到处都是不脱帽的，但弟兄们来聚会，是根据林前十一章的教导，脱下帽子；等到聚会结束，一宣布散会，就把帽子戴上了。’杜弟兄的话一讲完，史弟兄就很强的说，‘你们是跟随风俗呢，还是要跟随圣经？’众人都闭口无声，没有人再谈下去。这个开头，给我一个很消极的印象，像史弟兄这样一个职事，实在没有必要摸这些事。我和弟兄们交通过，我们请他来，是盼望让他尽属灵的那一分，我们能得着属灵的供应，这样就可以了。我们不愿他题召会实行的事，甚至召会立场的问题，因为倪弟兄都不能影响他，我们又怎能作得来呢？

在屋子里不戴帽子，是英国的风俗，并不是圣经的教导。圣经里是说，男人祷告、讲道，不可以蒙着头（林前十一4）。我们弟兄所行的，是照着圣经；史弟兄照着英国的风俗，定罪我们，并不公道。接着，他又说，‘你们这个擘饼，散漫无章，既没有主持的人，也没有一条路线。’他说过以后，我们再也没有人说话，那个交通聚会几乎是不欢而散。

史弟兄在台北住了六周，另外还有些海外客人，来自英国、美国、丹麦和香港。众人都希望在没有聚会的晚上，让这些海外客人和长老们有些交通。头一晚交通得不错，但到了第二天或者第三天晚上，有位弟兄忽然说，‘请问史弟兄一件事，在台北这里有五个奉主名聚会的地方，这五个地方那个对，那个不对？’我一听就知道麻烦来了，但又不能不翻译，只好照翻。这个问题正好给史弟兄机会，来打击召会立场的问题。先前在工人之家，我们一百多位同工和史弟兄谈话时，他开头就说，‘我第一次来看见一些事，但是我不说，我是准备再一次来才说。’所以他是有备而来，要打立场的问题。他回答那位弟兄说，‘这几个召会没有一个对，都是相对的对。’弟兄又问：‘请问史弟兄，相对的对，相对什么呢？’史弟兄不假思索的立刻回答说，‘谁基督的身量多，谁对得多。’意思是以基督的身量为准则。弟兄们都不说话，当时我作翻译，也不便讲话，就不欢而散了。

问答

问： 李弟兄提到一九五三年，台湾全岛有一次为期四个多月的训练，那是属灵情形最高的一次训练，请问那次训练的主要内容是什么？

答： 内容有四大项：福音、事奉、造就、召会。福音包括怎样传福音，以及福音的内容。造就包括生命的追求，重在对生命的认识和经历。以后出版成书，一本名为‘生命的认识’，一本名为‘生命的经历’。此外，还带着性格的操练，有三十多项。再来就是事奉，讲到召会的事奉，也讲到召会。除了这几项，还有查经，查读以弗所书。

问： 为什么我们会接受推荐史百克弟兄的信？

答： 因为史百克弟兄有他属灵的一分，我们愿意得他属灵那一分的帮助。然而，贪食不见得是件好事。所以，智慧人不介绍医生，稳健的人不介绍食物。所谓‘水能载舟，亦能覆舟’；吃下去的东西能供应人，但若是吃的不对，吃下去的东西也能使人中毒。我们现在回首从前，都懊悔了。那样的邀请，不知叫我们受了多大的亏损。

一九五五年史弟兄第一次来台北之前，我们在这个岛上，仅仅五、六年的工夫，人数就从三、五百位，发展到四、五万人。史弟兄来了以后，有些弟兄受影响起来闹事，从一九五七年到六七年，我们受了差不多十年的苦。在这十年当中，我们没有任何发展。现在的局面，是从一九六七年至今，十四年劳苦工作的结果。现在我们回头来看，觉得当时宁肯挨一点饿，也比吃错东西中毒好。

因此我劝各地召会，要尽力在主面前忠心向前，好好追求，不要倚靠请来的人。姊妹们都知道，一个家庭主妇，若不忠心照顾自己的家，预备饭食给家人吃，反而天天请别人帮忙，这个家很快就要准备关门了。自己的家，非得自己亲手照顾不可；召会也是如此。我们可以跟别人学一点东西，也可以请别人来教一点东西，但千万不能倚靠别人；甚且对别人教的东西，还得加以审断。这就是为什么当年倪弟兄说，‘时候还没有到。’我信若是倪弟兄今天仍在，我向他建议请史百克弟兄来，他还要说，‘时候还没有到。’

问： 我们刚来台湾时，传福音甚至有一次受浸七百人的情形，但今天我们在福音的工作上，觉得很尽力了，却难得有一两个人受浸，这是因为社会背景的关系，还是我们自己本身的关系？

答： 这是一个不太简单的问题，我只能说，现今在台湾，福音的果效不如我们初到台湾的时候，因为现在‘物质重，则灵命轻’。台湾物质太重了。当年许多从大陆来的人，都是两袖清风，因着环境改换，心情惶惶不定，是传福音最好的时机。那时只要传，人就相信，就接受了。今天台湾的物质太重，所以福音是难一点。

第十六篇　台湾众召会的试炼（一）

史百克弟兄第二次来台带来难处

一九五七年，史百克弟兄第二次来台，共住了六周，有特会和训练。那次训练，是台湾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次，人数超过五百。全台湾各处召会的长老、同工、执事和一切有心学习事奉的，都参加了那次的训练。

与史弟兄私下的谈话

前篇说过，在特会训练之外，我们几位长老和海外来的客人，共十几位弟兄，在从前北楼的长老室，有几次的交通。在一次交通中，有位弟兄问起：‘在台北这里有五个奉主名聚会的地方，这五个那一个是对的？’史弟兄回答说，‘没有一个是对的，都是相对的对。’然后又说，‘谁基督的身量多，谁对得多；谁基督的身量少，谁对得少。’他是以基督身量的多少为标准。他不在乎这个城里有几个聚会，他只在乎这个聚会有多少基督的身量。

那次之后，还有一次聚集，仍旧谈论这个问题。我还是采取不干预的态度，只作传译。所以，那个聚集的过程和结果，在我里面没有留下什么印象，只是轻描淡写的谈了一谈。

后来有一个晚上，众人又聚在一起。当然，众人里面都知道有个故事，并且这个故事背后有个很难解的结，谁也不愿意去摸，所以都静默无言。这一次，我觉得我不该再不干预，应当表示我的态度，否则只让二位张弟兄和史弟兄应对，很对不起他们。在众人静默之后，我开口说，‘史弟兄说一个地方的聚会，对与不对，或对多少，是以基督的身量为准则。我们的弟兄这两次来，对我们讲道时，很推崇麦尔博士（F. B. Meyer）。我也读过他的书，得着相当的帮助。没有疑问，他是有一分基督的身量，但是我愿意请教，他一直到死，是在什么地方？他一直到死，都留在史弟兄所定罪的组织基督教（Organized Christianity）里。那么，能不能根据麦尔博士身上那分基督的身量，说他所在的那个组织基督教，是相对的对？’这个道理很清楚，他若说是相对的对，就是自己打自己的嘴巴；因为他一面定罪组织基督教，一面又说，对得多或少端看基督的身量就可以。

当时，我的态度很客气，话语温柔而沉重，所以没有一个人讲话。我还记得有一位丹麦来的弟兄，他很聪明，坐在一个高椅子上看光景。我看他们都不讲话，我又接下去说，‘这三百年来，凡注意内里生命的人，许多人都从盖恩夫人得着帮助。谁都承认她的确有一分基督的身量；她不只是有一分，而且她那一分相当可观。今天在座的人中，我不相信有一个人，他基督的身量比盖恩夫人还高。那么我请问，盖恩夫人在哪里？她在天主教里，在我们大家都定罪的天主教里。我们能不能因为盖恩夫人有那样高的基督的身量，就因此说她所在的天主教，是相对的对？’

我说完这话后，没有人回应，我就继续说，‘这是历代基督徒的实例。现在我们再从圣经找出个例证。以色列人被掳到巴比伦，照圣经的记载，他们中间最属灵的人就是但以理。当被掳的以色列人回耶路撒冷时，若是在他们中间有一个传道人站起来，告诉大家，在耶路撒冷和在巴比伦，没有什么两样，全在乎你属灵的身量。那么就但以理而言，谁也不比他属灵，但他没有回耶路撒冷，他还在巴比伦，所以是不是只要属灵就可以了？’这时我问那位丹麦弟兄：‘弟兄，你看这个传道人怎么样？’他没有回答。我就接下去说，‘属灵程度是一件事，你所站的地位又是一件事。但以理所以没能回耶路撒冷，是因为时间不许可。他虽然没有回去，但是他把窗户开向耶路撒冷，一日三次跪下祷告神。那开启的窗户，就代表他的心情。他的心是向着耶路撒冷，他是要回去的，这是圣经的记载。’

史弟兄公开反对召会立场

第二天早晨，照样是训练聚会，会中史弟兄说到基督，说到一个地步，脸色变了，声音也高起来了，他说，‘你们把基督弄成小基督，把召会弄成小召会，就是要适合你们这个立场。’我站在他旁边作翻译，心中一凛，但还是不动声色的翻出来了。那时，我里头真是痛，真是难过。

散会后，我从会所走出来，有位弟兄跑来问我：‘李弟兄，发生事情啦？怎么一回事？’我不便告诉他，只说，‘安静、安静，慢慢来。’那时，我们为了接待史弟兄夫妇，和从美国、丹麦来的几位客人，特别在临沂街附近买了一所房子，装修整齐，接待他们。同时，安排三位姊妹照顾他们，尽力照英国人的规矩，下午三点多也有下午茶。

当天下午茶时间，我里面觉得应该去看看史百克弟兄，我就去和他们一同饮茶。用过下午茶后，其他人一个个都告退了，只剩下我们两个。我就对他说，‘我下午来，是愿意让你知道，我们直到现在，对你个人还是非常尊敬，对于你的职事还是非常推崇。请你安心。’我是恐怕他这样一闹，这五百多人的训练就成了泡影。不料，他听了之后竟然若无其事的问我：‘What's wrong?（有什么不对么？）’我就对他说，‘从这几天接触谈话，我们看出来，你对我们非常注重召会的实行，特别是关于召会的立场，很不以为然，但是不要因这事起了嫌隙，我们对你还是很尊敬，对你这分职事还是很推崇，这是我来的目的。’他拍拍我的肩膀，说，‘弟兄，请你告诉其他的弟兄，我和他们一样，一点也没有问题。’

我回头就把史弟兄的话，告诉二位张弟兄。我们心知肚明，这些都是英国人的外交手腕。当然，后来的日子，史弟兄也很谨慎，不再谈这些事；我更是尽力不谈。因为在这事之前，我曾劝过弟兄们，不要问关于召会实行、召会立场的事，因为那是谈不通的。

李弟兄访问英国的经过

史弟兄从台北去了香港，在那里有聚会，他希望我能陪他去，再为他翻译。我觉得无论如何，他比我年长十多岁，又是远来的客人，他既如此表示，我就和他同去了。过程中，他几次邀请我去访问伦敦贵橡（Honor Oak）他尽职的地方，但我没有立刻回应。到了一九五八年，我们中间有几位青年弟兄，受了史百克弟兄的影响，开始有异议。我就觉得应该到史弟兄那里去看看，亲身经历他们中间一切的光景，好能有根有据的帮助那些有异议的弟兄们。那年夏天，我去了英国伦敦，并且顺道访问了欧洲、美国几个地方。

由于史百克弟兄来台时，我们相当礼遇的接待他；等我去伦敦，他也礼尚往来，尽力接待我。他来时，我们许多人到机场接他；我去时，他也尽量鼓励人到机场接我。我在英国住了四周，这四周的特别聚会固然是我讲道，就是平日聚会，他也完全让我讲。有人告诉我，这在史百克弟兄那里，是空前的举动。

我住在那里时，他们的负责弟兄来见过我，其中三位有些消极的话，我就听出在他们中间，没有实际的建造。等所有聚会结束后，我们离开伦敦，到苏格兰一个小村庄，叫Kilcreggan，就是史弟兄休息的地方，住了一周。每天，我们两个人至少有两次谈话，一周下来也谈了十多次，主要的话题就是关乎召会的实行。谈到末了，我知道我没有办法说服他，他也知道他没有办法改变我。

最后一次谈话，是我先开口，我说，‘史弟兄，我请问你，当人请你去讲道时，你是不是盼望人从你得帮助？’他说，‘当然，我盼望人得帮助。’我就再问：‘那么人得了帮助以后，怎么办呢？’他很聪明，知道我下面的问题是什么，所以没有正面回答，只是说，‘弟兄，你不要以为我不注重召会。我告诉你一个故事，许久以前，我被请到爱登堡讲道。头一场聚会，我讲到属灵的生命、基督这一面的信息，听众很多，坐得满满的。第二天，我觉得该讲召会了，但我一讲召会，听众就少了。’他的意思是，讲召会讲不通，因为人不能接受。

当时，我没有立刻在这一点上驳正他。我继续问他：‘无论怎样，人听了你的道得了帮助，你怎么办？’我还是把他带回原初的问题。他只好说，‘弟兄，一个地方的人总需要多祷告，出乎圣灵的，那个聚会才有价值。’他话里的意思是，人得了帮助后，仅仅要人来聚会是不行的，必须一班人在一个地方多祷告，祷告到一个地步，圣灵在那里作工，而后产生一个东西，那个东西才有价值。所以，我再问他：‘史弟兄，你去过台湾两次，你很欣赏，你自己也见证说，你这一生没有碰过这样好的讲道对象。那么你相信台湾这五十几处召会，个个都是凭人意的，都没有经过祷告，也没有圣灵的工作，只是我们鼓动，他们就来聚会了么？’他没有话说。

我又问他：‘今天一班追求主的人，他们得着我们属灵的帮助，到底能不能在公会中，把我们所传给他们的异象实行出来？’对于这个问题，他很简洁的答复：‘不可能！’我接着说，‘这些得了我们帮助的人，既然在公会里，不能把我们所传给他们的实行出来，那他们怎么作？’我的问题一直转到实行上，他没有回答。我因此知道，和他讲召会属灵的一面，可以；讲召会生命的原则，可以；但是讲召会的实行，他定规不要。

在那次谈话中，他说到：‘我还是不了解这个召会立场（foundation）是什么？’他把立场（ground）说成根基（foundation）。我就说，‘我们所说的立场，就是ground。好比造房子，房子要造在一块基地上，那块基地就是ground。根基（foundation）是房子底下最稳固、牢靠的那一部分，叫作根基、基础。保罗说，那已经立好的根基就是耶稣基督，此外没有人能立别的根基（林前三11）。基督是惟一的基础、根基。今天无论是长老会、浸信会，都声明他们是立在基督这根基上。甚至天主教也说，他们的召会是以基督耶稣为根基。然而，他们却建造在不同的立场（ground）上。浸信会的立场是信而受浸，长老会的立场是长老治会，天主教又有自己的东西作立场。他们各站自己的立场，是一个根基，却有许多立场。’然而，史弟兄还是说‘我不懂’。他不是‘不能’懂，而是‘不要’懂。所以，到那天为止，我们两人心知肚明，不再谈论这个问题。

一九五八年十月，我从欧美回来，头一站到香港，在那里有特会，我讲了一点有关建造的事。回到台北，弟兄们也安排了特会，我就专专讲神的建造。当时的信息后来出版成书，名为‘神的建造’。我经过欧美，在全世界最属灵的地方住了四周，在那里却看不见一点建造。

难处必须回溯到从前

在难处没有发生以先，如同身体的病未发作以前，很难觉察病菌已潜伏在体内。所以，生病总不是一、两天的事。我们的难处也必须回溯到从前。

一九四二年，上海召会发生了一个很大的风波。因着那个风波，倪弟兄无法继续尽职。同时，日本宪兵队压迫上海召会参加伪基督教团，上海召会不肯接受，就在那时关了门，历时四年之久。一九四六年上海召会恢复聚会；一九四八年四月间，倪弟兄的职事恢复了。

一九四六年，当上海召会恢复聚会时，弟兄们请我去上海服事，因此带进一个复兴。在复兴期间，得着了许多青年人，他们来自交通大学、上海医学院、南京中央大学、以及其他学校。那时，我一个月有三周在上海，一周在南京，这些青年人就受我的带领。此外，汪佩真姊妹有心愿和负担，帮助这些青年人；她也实在有这个恩典和恩赐，所以青年人从她得了许多帮助。

不久，上海政治局面转变，工作安排我离开大陆到台湾。同时定规那些我在上海带领的青年人，若是可能都到台湾。这些青年人就分作两组，搭上两条船。那时，搭船已经不容易了，状况很多。头一艘船还算可以，船上的青年人就来到了台湾。第二艘船的状况不佳，开到吴淞口外就回头了，那艘船上的青年人也就没有来成。

难处如同毒疮越烂越大

这些来到台湾的青年人，有些后来在高雄召会服事，有些到台中、台南、嘉义等重要地方召会服事，都是因为看重他们，愿意成全他们。然而没有几年，他们中间就有人暗中反对我。这些人多半是在上海受过我带领的，有的甚至在倪弟兄恢复尽职前，从未见过倪弟兄，但他们却在各地声称，他们是受倪弟兄带领的。 表面上，他们来见我时还应付我；实际上，在史百克弟兄第二次来台前，问题就已经潜伏在他们中间。事过境迁之后，他们中间有人清楚告诉我，当一九五八年我去英国访问史百克弟兄时，他们就曾开会讨论，若是我回来，报告史百克弟兄的地方是积极的，他们就没有问题；若是报告相反的话，他们就要有举动。我回来之后，开特会讲‘神的建造’，信息里提到，这次出外看到各地有爱主、追求主、注意属灵的人，但是却没有建造，他们就认为这是消极的话。

一九五九年一月，我内人病重，医生说没有什么希望了，要家人多陪陪她，好叫她能得安慰。所以，有三、四个月的时间，我多半在家里陪她。一九五九年四月间，她故去了。我把她安葬之后，准备去菲律宾。当时，我是每年去一趟菲律宾。这时两位张弟兄来找我，说，‘我们把一些事扣到今天，是因为李师母生病，你在试炼中，我们觉得不应该再加给你重担。现在李师母已经安葬了，我们需要把这事情告诉你。’然后他们告诉我，那些有异议的人去见他们二位，想要说服他们一同行动，但被他们拒绝了。

召开同工聚会，表明主恢复的路不会改变

我立刻召开一次全省同工聚会。在聚会中我说，‘现在有确实的消息，同工中有人起了异议。我觉得很可惜，因为从一九四九年至今，十年之久，可以说我们中间一向是和谐的，并且这个和谐的确带进了主的祝福。然而现在我确实知道，有几位弟兄有异议。由于我一、两天之后就要出门，没法和你们坐下交通。所以请你们众人来，把我心头的话告诉你们。我愿意你们知道，在这条路上我是不会改变的。你们不要等我改，我是不会改的。你们若认为你们真看见了另外一条属灵的路，你们就正大光明的去走那条路，不必作这个，作那个。’

那时，我对两位张弟兄说，‘按原则，这几个青年人，应当从工作上退下去。’然而，两位张弟兄都替他们求情，说，‘李弟兄，这些材料可惜了，还是给他们机会吧。’

同工聚会之后，我们抽空到乌来山上稍作休息。那天，众人都散步去了，只剩下我和郑大强弟兄，在后边沿着河岸散步。我说，‘大强弟兄，我们同工如同军队一样，在军队里不可以有异议；一有异议，士气就没了，仗也不能打了，所以按规矩，这几个人应该停下工作。’当时郑大强弟兄也说，‘再宽容宽容吧，青年人都会作错事，再给他们机会吧。’除了三位弟兄为他们求情外，曲弟兄也有相同的感觉，因此我就考虑，我出国在即，四位弟兄们的感觉又跟不上，这件事只好作吧。

一九五九年秋天，我从菲律宾回来，因着弟兄们提议，我们在当时的三军球场，有了第一次大型的福音聚会，与会人数超过一万，相当不错。这时在高雄的一位弟兄，代替曲弟兄来见我，请我在高雄也传一次这样的福音。我知道他是有异议者之一，但我仍然盼望我先前所说的话，在他们里面有功效，我仍愿意信任他们，因我的感觉都是积极的。

人拆毁这殿，主三日内要将它建造起来

因此，我去了高雄，在一个球场传福音，与会者约五千人，情形也相当不错。然而，在福音聚会开始，我要出来讲道之前，这位异议者替我作了一个这样的介绍：‘这是我们中间“最前头”的一位弟兄。’话虽然积极，但这过度的褒扬，反而让人觉得里面另有故事。

福音大会过后，那一年底，在台北有训练，也讲约翰福音生命读经。这些持异议的青年人，也一同住在工人之家受训。我从约翰福音第一章开始，释放了一些信息。根据二章十九节，主说，‘你们拆毁这殿，我三日内要将它建立起来，’我释放了一篇信息，说到：‘我确实知道你们在座的人中，有几位在这里反这个工作，破坏这个工作。我今天要告诉你们，若是这个工作是出乎主的，你们拆毁了，主要在复活里再建造起来；若是这个工作不是出乎主的，就应该拆毁。’讲过那篇信息之后，我没有继续讲第三章，因为受训的人中有人想造反。

以后有人告诉我，那天晚上散会后，一位异议者回到工人之家，就说，‘建造什么？违章建筑，还要拆除。’后来有人质问他，他却说，他是在说笑话，是指着另一位同样有异议的人的名字说的。我所以稍微详尽的说给你们听，是要你们知道，若是你们有这样的存心，是这样的为人，还能事奉主，还能走主恢复的路么？

约在一九七○年，我到日本，黄共圜弟兄告诉我，在一九五九年底的训练期间，有一天这些持异议的人，在工人之家对他说，‘你要知道，李弟兄了了，围绕他的那些弟兄都要装棺材了…。’他们并且威胁黄弟兄，如果不听他们的话，他的前途就在他们手中。他们这样闹了八年，直到一九六五年，我才叫他们从工作中退下，我没有对外声明为什么如此处理。然而，竟然有人说，李弟兄这件事作得太过了。他们实在不明白内情。

李弟兄赴美接受负担开工

一九六○年，我去了美国，六一年再去。对台湾，我的心实在伤痛，那些反对的人，不只在属灵方面得着我的供应，甚至生活上，我也多方照顾他们，像父母一样，把他们带起来；如今他们却作了这样的事。我在美国住了相当一段时间，考虑很久，最后实在觉得主给我一个负担，要我在美国开工。当然，若是没有台湾那些破坏、反对的事，可能我不会接受美国的负担。这个负担完全是我观察出来的，我觉得主要在美国有一个恢复。

我本来预计在一九六二年十一月回到台湾，我和台北的负责弟兄通信，答应回来后在台北有特会。然而我在那里继续仰望主，很清楚主要我留在美国，接受一个负担，开始主恢复的工作。所以，我留在美国，从六一年留到六五年，有四年之久。

在这四年之间，两位张弟兄每一、两周都有一封信给我，常常提到这些有异议的人怎么闹事，怎么暗中破坏。我的覆信往往就是一句话：‘让他们作吧，看他们能作多少。你们一点也不要担心，台湾岛上的工作若是出乎主，他们就不能拆毁；拆毁了，主在复活中还要建造起来。若是他们能拆毁，那岂不是应该拆毁？我们不要担心。’

返台解决难处

到了一九六五年四月间，我又接到二位张弟兄的来信，大意是：‘李弟兄，谁也不能否认台湾这个工作，是主借着你开始的，我们大家也都受你的训练，只有你能出来说话，我们都没有地位说什么。现在那几位闹到一个地步，我们不能再往下作了。你若是愿意要他们四、五位作，我们这八十几位同工就没法作。你若是还要我们这八十几位同工作，对他们这几位，总得有个处理。’

我知道事态严重了，就覆信给二位张弟兄，告诉他们，我五、六月在洛杉矶有特会，七月间还要去巴西，请他们等一等，我九月会回去。以后，我又再给二位张弟兄一封信，告诉他们，这一次回去，一定把事情处理，请他们安排同工聚会，召聚全省同工来在一起。弟兄们都照办了。

九月间，我回到台北，第二天早晨就有全省同工聚会，我说，‘我出国已经四、五年了，在我要出国之先，就在这个天花板底下，对你们说了一点严肃的话。因为那时，在我们中间有人有了异议，我严肃的告诉你们，我对这条道路是一点也不会改。你们若是认为有别的路更好，请你们正大光明的去走那条路。可惜，几年来，你们没有接受我的话。你们在这里，尽你们所能的统统作了；你们用尽一切的方法，要推翻这个工作。今天你们几位都在这里，我不要提名字，你们自己知道我是指着谁说的。现在我在同样的天花板底下，告诉你们众人，我还是不会改的，所以奉劝你们，也是告诉你们，请你们这几位，自今天起从工作中退去。’

第二天中午，我在工人之家，正和大家一同吃饭时，两位异议者来找我，说，‘李弟兄，我们愿意和您坐下谈谈’。我对他们说，‘事到如今，还有什么可谈的呢？我觉得不需要谈了’。他们说无论如何要谈一谈。我们三人，就在工人之家大门旁的小客厅，坐下来谈。

其中一位首先发言说，‘李弟兄，我们愿意告诉你，我们对召会没有问题，对召会的道路没有问题，对这个工作没有问题，对你的带领也没有问题，对你的权柄也没有问题。’一连五个没有问题，统统没有问题。我听了这话很是惊奇，就看着他说，‘那怎么办呢？你们几位说样样都没有问题，他们八十几位说你们都是问题，我听谁的呢？’他们答不出话来，我就举了几件事问他们，是怎么一回事？他们无一能答复。

例如，一九六一年我写了八十五首新诗，各处召会争相使用，只有他们几个人所在的地方不用，起初他们说，因为调子不熟，现在过了四年，他们还是不用。我说，‘不是说我写的诗歌你们必须用，但你们能否告诉我，你们为什么不用’？他们没有话讲。我又举了几个例，他们一样没有话说。

后来，那位弟兄又说，‘无论如何，李弟兄，我们听你的话，你怎么说，我们就怎么听’。我看着他们，问说，‘弟兄，你这话是真的’？他说，‘是真的，你讲什么我们都听’。我说，‘既是真的，就请你们几位，从这个时候起，离开工作’。他们就问：‘我们作长老呢’？我说，‘也离开长老职分。因为你们告诉我，你们对召会没有问题，但是八十多位同工都说你们有问题。到底有没有问题，你们需要一段时间来证明’。我清楚告诉他们，要他们停下工作，停下长老职分，并不是把他们从召会中革除，而是为了避免一些纷争，要他们安安静静的作好弟兄。我们中间的聚会都是敞开的，他们如果有负担，有属灵的丰富，在任何聚会中，都可以起来说话，供应召会。我要他们安静，让一段时间给主，把他们表白得清清楚楚，证明他们对召会没有问题。

那时，那位弟兄还住在仁爱路职事供备的房子，他问起他住的房子怎么办，我说，‘这是小问题，你还是可以住在那里，你什么时候安排合式，要搬家了，就告诉我；不能安排合式，就仍旧住在那里。’同时我也嘱咐弟兄们，照旧把每个月职事款对同工们的贴补送给他们，直等到他们都有了着落。我们总是尽量处理得周全。

在那次谈话间，那位弟兄说了一句话：‘李弟兄，我们知道这是二位张弟兄布置的局面，你回来只好这样作’。这句话是我最不能接受的，因为他们作了坏事，却把一切黑锅扣到二位张弟兄肩头上。他们不知道，若不是一九五九年这几位弟兄替他们求情，我六年前就请他们停下工作了。他们的为人实在不对。

我在这里述说这些往事，里头实在敬拜主，那是主的引导；但另一面，我真是懊悔晚了六年处理，使得我们受了更大的亏损。有一班相当不错的青年人，百分之九十都直接或间接的，受到他们的破坏。若是早六年处理，破坏就不至于那么厉害。那些有异议的人说，无论我说什么他们都听；结果历史证明，不到一年，他们就在台北召开特会，另立聚会。我的确相信，除了神以外，没有什么人、事，像时间那么有用。从一九六五到一九八一年，仅仅十五年，许多事情都得到证明，那些人今天在哪里？当时他们曾说，只要他们的脚一跺，全台湾岛都会震动。又说，我们中间属灵的人，百分之七十都跟随了他们。然而今天他们在哪里？十五年来，他们之间分而再分。求主宝血遮盖，这是一个事实，摆在我们众人跟前，要我们都受警惕，以此为前车之鉴，不至于重蹈覆辙。

一位姊妹的见证

我要在这里见证，李弟兄所说的都是真的，都是事实。现在我的弟兄已经被主接去了，当风波起来时，有一次他到中部一带，一位异议者去看他，说了许多消极的话，像是：‘召会完了，李弟兄也完了’。‘召会都是他们的’。‘所有属灵人都到他们那里去了’。他们想要说服我弟兄到他们那里，但我弟兄拒绝了。回来后，他把这些情形告诉我，说他们实在可怕。若不是我弟兄亲耳听见，我绝不会相信从他们口中出来那么多得罪主的话。表面像羊一样，暗地里却破坏召会，破坏许多青年人。我今天在这里，不能不为着召会，把他们的光景证明出来。盼望为着召会的前途，我们今后能作个明亮的人，清心爱主，在主的面前一同往前。

问答

问： 那几位弟兄在未出事之前，对基督有认识，有享受，也看见召会的异象，为什么还会出事？因此，今天我们青年人，除了享受基督、经历基督以外，还要注意什么，才会让我们蒙保守在正确的路上？

答： 我的答案只有一句话，就是你们一定要在主面前，求主怜悯你们，给你们恩典，叫你们一直有一颗清洁的心。

要知道，犹大天天跟主在一起，跟了三年半，末了竟卖了主。为什么呢？就是因为心不清洁、贪财。这些异议者在开头的时候，不是不爱主，也不是对主没有认识，只是他们个个想作头。他们自己说，‘天下就是我们的了’。他们想‘得天下’，这就是他们的难处。今天基督教的分裂，表面上是出在道理上，事实上，问题都出在人的野心上。所以我实在是接受一个负担，要把我们所看见、所经历的，都告诉你们青年人；相信这不仅仅是预防注射，更是一个拯救。

第十七篇　台湾众召会的试炼（二）

一九六五年，我虽然回来处理了背叛的人，但他们还是继续在这里兴风作浪，一波又一波，并不比前八年轻，一直持续到一九六七、六八年，可以说总共长达十年之久。几位年长弟兄，在这么长一段时间里，应付这些事，实在不是一件小可的事。当时他们都是亲身面对那些背叛的事。我实在没有负担去翻这些闹事者过往的错误和罪恶，我的负担乃是愿意把历史的事实，陈明在众人面前，好让我们根据这些事实，能看见一些亮光和道路。

当我处理完这几个背叛的人以后，立刻从纽约有话传来，说我作得太过。因此我愿意请几位当事人，凭良心、按公道，把事实摆出来，让你们众人根据事实，用清明的心思，公平的来断一断我是否作得太过。

经过这个试炼，我愿意说，主的恢复就是主的恢复。我在美国多次对众人说，若是你们看这分工作，不过是基督教里平常的一分工作，你们不必有分。因为基督教在美国太大了，已经有许多不同的工作，何必再兴起另一个工作？你们若想要大传福音，可以去加入葛理翰博士（Dr. Billy Graham），他是大布道家；要讲解圣经，达拉斯有很好的神学院。你们都不必到这里来。你们若要到这里来，就必须看见，这是主今时代的一个恢复，这不是基督教工作的一部分。

对主的恢复坚信不疑

凭着对主恢复的这个信，至今，这条路我已经走了整整五十年。这五十年来，我蒙主怜悯，脚踪没有改变，声调也没有改变。我从没有更换过我的同工，只有他们更换我；我没有离开他们，是他们离开我。因为我信这是主的恢复，所以这个信保守了我。

主的恢复一直受许多厉害的打击

如今我更确信，这是主的恢复。主的恢复好像一棵树；树在成长的过程，并非没有枯干的枝子。周围环境常常兴起，或有暴风，或有酷暑，或有人为的摧残，都会使一些枝子受伤、枯干。即使是按着四季的循环，春去秋来，也会有叶落枝败的时候，总有新陈代谢的交替。

在中国大陆时期，我一直是在倪柝声弟兄这把大伞底下，雨打不到我，太阳晒不着我，风也吹不到我。我的名字很香甜，到处受欢迎。因为在那将近二十年的时光里，我只知道作工、讲道、供应人，从不过问事情，不发表意见；很多人听过我讲道，却恐怕没有听过我发表意见。工作不由我调动、安排，也不由我带领，全都在倪弟兄身上，所以遭罪的全是他。我们都在他这大伞底下，过平安的日子。

我们都知道，无论在社会里，或在召会中，只要是带头的，就会多挨骂、多受批评。所以那时，一切的批评、一切的攻击，统统落在倪弟兄一个人身上，他成了众矢之的。至于我们与他同工的，就在他这支大伞底下，得了保护。特别是我，因为主多少给我一点恩典，也有一些恩赐，能到各处为祂说话，人也实在欢迎，觉得有供应。

因着在倪弟兄身边，我亲眼目睹了他所受的攻击。每一个攻击都是一场风波，大大小小，一波随着一波。可以说，他一生都在受攻击。我与他在一起十八年之久，他几乎没有一年不受攻击，没有一年没有风波。在他一生中，有两次大风波，一次发生在一九三四、三五年，是因着他结婚的事；一次是在一九四二年，那是个更大的风波。在第一次大风波中，因着应付得宜，我们把风波带了过去。第二次大风波发生时，我不在其中，但因着主的怜悯，主给了我一个地位，借着我在那里的服事，倪弟兄的职事恢复了。

一九四九年我被安排离开中国大陆，到海外来。倪弟兄清清楚楚的嘱托我：‘你要负责主在海外的见证。’因此，我不作大伞，也得作大伞。从那天起，箭头就转到我身上，我成了箭靶子，欧洲人打我，亚洲人攻击我，美洲人更是反对我；他们群起攻之，产生了许多风波。这就是说，主的恢复遭受了许多厉害的打击。

主恢复中生命的暗流

以台湾为例，从一九五七年起，几个青年人里面有了异议，之后就起来背叛，破坏召会。凡懂得那件事的人，都知道那是个大风波。仇敌所作的，就是要把我们连根拔起。所以，他首先就是要打倒我，然后把主恢复的见证连根拔除。然而，感谢赞美主，神所栽种的，没有人能拔出来。这个恢复是神所栽种的一棵树，任人怎样拔，也拔不出来。或许人会将它折断，但无论怎么折，怎么断，老根、老本仍在那里。这老根、老本就是生命的暗流。

在主的恢复里，这道生命的暗流，不太明显，却是在那里。已过在中国大陆，反对的人曾尽可能的，要把这道暗流切断，但是断不了。来到海外，无论是台湾、马尼拉、香港、美国，处处都是这样，人想要停止这道暗流，切断这生命的流，却是不行。就如一棵树，人能把树枝砍掉，却砍不掉树根和树本。整理园子的人都知道，树若不砍掉一些枝子，还不会长得快，等枝子砍掉后，很快就从老根、老本里，长出新枝子。在台湾、马尼拉、香港、美国，甚至新加坡，我们都看见这种光景。

在台湾

那些在台湾闹事的人，闹到一个地步，喊着说，‘聚会所是大巴比伦，李常受是建造巴比伦者。’‘神的荣耀离开了。’‘神要拆毁巴比伦，不留一块石头在石头上。’甚至偶尔到我家来帮忙的姊妹，也都受到影响，不聚会了。表面上，这棵主恢复的树，被他们砍掉了很多枝子；在他们看，几乎都砍光了，没有了。然而感谢主，根还在这里，本还在这里。从一九四八、四九年，我们到台湾来，主恢复中那道生命的暗流，就没有人能切断。经过他们那一次的破坏，今天在召会中的这些青年人，都是在那次‘砍过’之后，从老本、老根发苗长出来的。一九六五年之前来过台湾的人，这次再来，感觉一定相当不一样。今天这班青年人，比十五年前那班人更新鲜、更活泼、也更刚强。但愿你们不骄傲。当时，那班人以为一块石头也不留在石头上，全都拆光了；他们以为主恢复的树，枝子几乎都砍光了。岂知他们越拆、越砍，主的恢复却越长，人数也越多。

在香港

香港的情形更为明显，在香港闹事的人，所用的‘斧头’比台湾的大十倍，砍的决心也比台湾强十倍，非要把主的恢复砍光不可。然而，今天怎么样呢？你去香港看看，一片欣欣向荣，都是青年人。那些人越砍，老根、老本越长，并且长得越多。

在马尼拉

马尼拉闹事是台湾挑起来的；台湾闹事是马尼拉鼓动的，就像希律和彼拉多一样，他们是联起来的。一九六一年夏天，我到菲律宾带领青年人上碧瑶山上受训。那一次的训练是空前的，青年人都活过来，个个祷告，聚会中都唱我写的那八十五首新诗，其中有：‘荣耀基督，亲爱救主，你是神的荣耀显出！’‘何等生命！何等平安！’‘哦主，你今乃是那灵…。’（诗歌三八二、三七八、三七一首）。大家越唱越释放，至终个个都得了释放。

虽然在召会中闹事的人，在那里大肆破坏，但感谢主，还留下一班老根、老本，托住了那些新长出来的青年人。他们在会所被霸占之后，另租房子聚会，就在那里长起来了，叫那些闹事的人大为吃惊。老枝子砍掉，嫩枝长出来了，继续这道生命的暗流，也维持了主恢复的见证。不言而谕，新加坡也是如此，

当我们看见这些光景，就当得鼓励，不必为主的恢复担心，也不必在意人的反对和攻击。让人去破坏吧，至终他们要看见，他们不过是白费力气，甚至是帮助老根、老本长出新枝来。今天主在台湾恢复的情形，正是一九六五年之后，所长出来的另一个光景。

以下就请弟兄们作一点见证。

弟兄们的见证

张晤晨弟兄：

出乎神的，谁也不能砍掉；凡神所栽种的，谁也不能拔出。当那些人闹事的时候，我心里当然是非常难过。那时李弟兄从美国写信给我，我一直不能忘记的，是他常常用话安慰我，他说，‘弟兄们，我们在台湾所作的，有多少是出乎主自己的，连我们也不太清楚。若我们所作的是出乎神，没有一个人能拔掉；若是我们所作的，不是出乎主的，那些能拆毁的，就该拆毁。所以，你要得安慰。’我那时相当因这话得安慰。今天新枝已经长出来了。

当时赵之璧弟兄和王重生弟兄亲笔写给我两封信。在这两封信里，表现最清楚的就是存心的问题，闹事者要作领袖，要作头。他们自己都说他们分三派，在三人中要推出一个属灵的领袖；又说李弟兄完了。他们争战的对象，就是某某人，把某某人打倒，天下就是他们的了。这个争战不是属灵的争战，乃是夺权的争战。在这里有一个‘争天下’的灵，这实在应该叫我们受警戒。

今天他们的情形，实在是分而又分，没有一个能和另一个在一起，都是个别的，不知道走到哪里去了。我们绝没有想到，李弟兄把他们从上海带来，照顾他们的生活，并且在事奉上非常重用他们，把他们摆在高雄、台南、嘉义、台中和台北第三会所，这五个大的地方配搭，实在是存心要成全他们。不只李弟兄要成全他们，我们也非常盼望他们被成全起来。我们常常对他们表示：‘我们的年龄已经大了，各方面的情形都不行，盼望作一个桥梁，使倪弟兄、李弟兄这一分职事，能由你们来承继，传到你们身上’。然而万万没有想到，他们竟发生这样的事。

那时，我一年最少去中南部两次，到各地看望众召会。当李师母病重那段期间，我到中南部去；他们来见我，说了一些论长道短、是是非非的话，要破坏李弟兄。其中一人比较诡诈，他都是说，某弟兄说李弟兄如何如何，某姊妹说李弟兄如何如何，实在就是他自己说的。他们那些话表示，李弟兄这一分是完了，台湾有属灵追求的弟兄姊妹，百分之七十都是归向他们。言下之意，他们不久就要有些举动了。我听了之后，觉得这件事情实在太严重。

回到台北，我把这事交通给张郁岚弟兄和孙丰露弟兄。张郁岚弟兄说，‘这时，李弟兄心情很沉重，我们不能再把担子加在李弟兄身上，现在不能向李弟兄提出来，我们先来挽回好了！’于是我们就请这些弟兄们，一次、两次、三次在张郁岚弟兄家交通，交通来交通去，好像在他们的感觉里，我们都没有属灵的异象，连李弟兄都不行了，我们算什么？交通到末了，我们没有办法。等到李师母被主接去，丧事办完之后，我和张郁岚弟兄就将事情交通给李弟兄，李弟兄先把这几位弟兄召聚到家里谈谈，之后才在去菲律宾前，召开全体同工聚会。

曲郇民弟兄：

二十多年前在台湾兴起的大风波，明显是仇敌撒但的作为；这个作为有个凭藉，就是借着几位有恩赐的青年人。一个人有恩赐、有本事、有口才、会讲道，就很容易被仇敌利用。所以这次，李弟兄将六十年的历史，源源本本的讲给我们听，盼望我们在座的青年人，听了之后要知所警惕。一个没有本事的人，比较容易顺服；一个有本事的人，就非常容易骄傲。这是被撒但利用的一个很主要的原因。他们所犯的错误，第一就是反权柄。

一九四九年春天，他们到了高雄，口口声声说他们是受倪弟兄带领；事实上，他们是受李弟兄带领的。所以基本上，他们是反权柄的。为什么反权柄呢？因为他们生性骄傲，藐视一切，甚至藐视李弟兄，认为李弟兄没有启示。特别是其中一位在高雄时曾说，‘李弟兄是没有启示的宗教领袖’。这话非常厉害，既骄傲又反权柄，因此发生了以后种种的难处。这的确是非常大的风波。发生难处的这五个人，开头时是以上所提弟兄自成一组；其余四个人一组，他们的作法不大相同。那一位是激进的人，他认为只要他先发动，领导权就落在他身上。其余四个人，则都是采取缓慢的行动。

照着李弟兄在他们身上的成全和盼望来说，实在比对其余的弟兄们更迫切，因为在史百克弟兄访问台湾前后，他们已经被安排到很重要的地方召会服事。然而他们并不知足，因着高傲而被仇敌利用。他们第一步不是对付李弟兄，而是对付张郁岚和张晤晨二位弟兄，盼望最好把这两位张弟兄去掉，他们五位好在李弟兄身旁左右李弟兄。然而这个目的没有达成，所以他们就改变路线，直接反对李弟兄。

一九五九年，工作安排我离开高雄，到日本一段时间，所以需要有别的同工到高雄服事。这一来就安排以上所提弟兄从台南到高雄，而把郑大强弟兄从高雄调到台南，结果那位弟兄就在高雄领头了。

不久，我从日本回来，因着需要办再次赴日手续，就多留了一两个月，参加了一九五九年底、六○年初在台北的训练。许多马尼拉的弟兄姊妹也来参加那次训练，其中有位弟兄，与我们同被接待在工人之家，他可说是专门和这五个人有交通。周末，训练一结束，马尼拉来的那位弟兄就到中南部访问。他们谈论了许多是是非非。这弟兄在马尼拉本来就有些意见，来到台湾以后，看见这五个人都反对李弟兄，回到马尼拉就酝酿暴动的事，霸占会所。他们是互相联系的，特别是这位马尼拉的弟兄和那位在高雄的弟兄，联络得最密切。

一九六○年训练结束后，我回到高雄，等候办理到日本的手续，以后郑大强弟兄也回到高雄。我们两个人一回去，那原先在高雄要闹事的弟兄，就不能在高雄为所欲为，因此就发生了难处，但都是在暗中、隐藏的。我们聚会的光景一直往下落；等到一九六一年，马尼拉召会发生事变，这位闹事的弟兄访问马尼拉回来之后，他们就开始另外有个聚会。那时，我们在高雄几乎没有办法作下去。

高雄的弟兄姊妹都非常单纯，对于作话语出口、带领的人，都非常尊敬。大家认为这位闹事的弟兄是个属灵人，却不知道他在背后所作的，统统都是‘反’的事情。我们无法将实情告诉弟兄姊妹，深怕会在召会中带进更多的是非。所以，那段日子实在为难。特别到了一九六二年，高雄召会可以说已是一片混乱—事奉毁了，配搭毁了，带领更是毁了，所有原来事奉的体系全都毁掉了。我们真不知流了多少眼泪；那时，没有同心，也没有同伴，只有我和郑大强弟兄二人，不知那个局面该如何往前，只有同心祷告，相信并等候主来作工。

到了一九六三年，难处很快就过去了。因为一九六二年，这位闹事的弟兄第二次从马尼拉回来以后，和另外四个人商谈，发现他们四人早已同心合意，要把他剔除出去。这完全出乎他自己的预估，他原以为他先发动，领导权就在他身上，岂知那四个人并不拥护他。正在那时，马尼拉闹事的人却欢迎他，于是他就举家迁到马尼拉去。高雄召会因此蒙了拯救。到一九六五年，高雄召会可说是平安无事，一切的难处都过去了。

张湘泽弟兄：

我在一九四四年得救，以后并没有过召会生活，乃是到了一九五一年，才开始过召会生活。那时我非常渴慕主，并且有追求的心，所以参加了一九五三年的训练。训练后，主开了我的眼睛，使我看见召会；同时我也很懊悔得救太晚，把最好、最年轻的时光都丢掉了。二十几岁时，我的头脑像电脑，记性非常好；但蒙恩以后，虽然非常爱读圣经，却是记不得。所以，我非常爱青年人，觉得青年人蒙恩太宝贝了。以后看到那几位青年同工，他们那么年轻就蒙了大恩，天天读圣经，而且出口成章，我真是非常宝爱他们，也很愿意和他们多有交通。那时，在我的观念里，对我而言，所有同工都是我的老师；我不只接受李弟兄的带领，更以每位同工为我的先进，所以也特别宝贝那几位青年同工，和他们多有交通。

当时他们在台北三会所，有个特别的追求，追求史百克弟兄所有的信息。其中有位弟兄邀请我去参加。当然，我很宝贝属灵的事，而且从一面来说，史百克弟兄也有他的一分，加上有人把那些英文信息读、讲给我们听，也是不错，所以我就去了。然而因着我住在郊区，都是追求的时间才到，追求完了就走，并没有参加他们在追求以外的谈论。这实在是主保守了我。原来，他们的追求不过是个表面工夫，实际上是形成一个小组，用史百克的东西，来反李弟兄。

渐渐的，我发现里面有问题，就和我的内人有些交通。我们都感觉应该找张郁岚弟兄交通，因为那时，张晤晨弟兄常在海外。我一遇到张郁岚弟兄，他就诚诚实实的告诉我：‘这一班人，特别是其中有一、两个，就是押沙龙。’意思是，他们是李弟兄所生的，是李弟兄传福音才得救的，是李弟兄带着长大的，是李弟兄所保护的，可以说他们就是李弟兄属灵的儿子，现在却起来背叛，完全是押沙龙的样子。如此一来，我的眼睛得了开启，知道这班人是在那里作什么。

我就问张郁岚弟兄：‘现在我们要怎么办呢’？若是照着军人的感觉，那是很干脆的，就是把他们停下来，不让他们再闹。然而郁岚弟兄说，‘这不是我们能作的，只有等李弟兄，看李弟兄怎么作’。我说，‘我们怎么办呢’？他说，‘祷告’。从那一天起，我就和张郁岚弟兄，一同为这事祷告，我和我内人也天天为着这个工作祷告。不久，他们中间一位弟兄写信给我，要我到台南传福音。我心里想：‘我明明知道这是押沙龙，我怎么能和他有交通呢’？我就再找张郁岚弟兄，他说，‘我们祷告’。祷告以后他告诉我：‘你可以去，因为我们还是盼望能挽回他’。我说，‘你们都挽回不了他，我怎么能挽回’？他说，‘主要作什么，我们不知道，也许主在你身上能作一点’。我经过一段时间的祷告，里面实在有个心愿和负担，若是能把他们挽回，当然是好，所以我就去了。

我到台南以后就发现，他们表面上是请我去传福音，其实里面有两个用意，一个是要得着我作他们的同伴。对此，主早给了我恩典，也给我亮光，看见这是押沙龙。其次，就是盼望我带消息给前面几位弟兄。所以晚上传福音，白天就从上午到下午一直交通。这位弟兄一再说，他是李弟兄所生的，他和李弟兄绝无问题，他顺服李弟兄像顺服父亲一样。他拿出李弟兄写给他的信，说，‘你看，这是李弟兄给我的信，我们之间毫无间隔，所有外面的传言都是假的，你千万不要信。今天我当面对你讲，我对李弟兄没有问题。’我就把我知道的一些事，一点一点的追问他，结果他都说没有问题，全是别人的诬告和谎言。这叫我很为难，我就把这件事带到主面前，求主来显明，来暴露。

回到台北，我和张郁岚弟兄交通到这种情形，张弟兄就建议把他们统统请来。有一天，他们都来了，也请了孙丰露弟兄。交通之前，我祷告主来暴露，来显明人的光景。我里面很平静，没有什么主见，只是把这件事摆在主面前。结果在那个交通里，每个人的情形都被暴露。

孙丰露弟兄是个非常诚实、正直的人，他从前是法官，所以每一句话说出来，都是肯定的。已往反叛的弟兄曾对他讲了些背叛的话，他那天一字不差的提出来。他说，‘弟兄，你对我说，你今天看见了最高的异象，李弟兄是完了。除非跟随你，否则前面没有路。这是不是你讲的？’那弟兄坐在孙弟兄对面，对孙弟兄的问题，他或者答：‘我真的讲了么’？或者说，‘唉，我没有这样说，你有没有听错啊’？我就看见有两个人的人格摆在那里；从那天起，我就知道这位弟兄是个什么样的人。

一九六五年，李弟兄回来，请他们从工作上退下来。然后，张晤晨弟兄和曲弟兄到台南聚会，那位弟兄就在背后指使人，预备了蕃茄，丢上讲台，闹得聚会不得不中断。他自己却为了避免嫌疑，到了台中。那时我在台中，听说他来了，还有一点存心，想在这最后关头，看看能不能挽回他，所以就约他在一位弟兄家有交通。那一次，他是完全被暴露出来了。他对我说的话，和前次在台南所说的，是一百八十度的转。他说，‘张弟兄，你知不知道，今天在地上有几个属灵人’？我说，‘照我看，属灵人很多，只要我们活在灵里，顺服主，我们就是属灵人’。他说，‘不，今天地上的属灵人，第一是倪弟兄，第二是史百克，第三就是我们’。接着，他竟然骄傲的说，‘倪弟兄现在已经在大陆，不能出来了；史百克弟兄虽然看见的高，却还是有一点没有看见；所以，都在我们身上了’。

求主用血洁净，我不是要评论什么人，我是愿意让青年人知道，我们不只看见异象，更要持守异象，对异象忠心。我深深知道一件事，在台南他对我讲的是一套，在台北说的又是另一套，这就证明他那个人是刻变时翻的。那天在台中是更进一步的暴露。

刘治成弟兄：

当倪弟兄的职事在上海恢复时，我和这些背叛的人一样是年轻人，一同参加了倪弟兄的几次聚会。他们并没有直接受倪弟兄多少带领，这是我可以作见证的。其次，我们到了台湾以后，在一次事奉聚会里，李弟兄说了一段话，其中一位弟兄就起来说，‘我和李弟兄绝对没有问题，李弟兄若是跳海，我也跳海；他头一个跳海，我第二个跳海，我跟着跳下去’。这完全和他背后说的、作的不一样。从那时候起，我就很少和他有什么牵连。

我们到台湾以后，前面弟兄们非常成全我们，并且主也怜悯，把我摆在台北的长老聚会里，和弟兄们一同在长老的责任里事奉，经历过许多事情。仅仅在这八年期间，就曾经过上百次的大小谈话。大家费尽苦心，就是盼望能把他们成全起来，配搭在一起。可惜，他们里面有两个不得了的点，第一是犯上，不要权柄；第二是要钱，要私心。这些在他们里面作怪，叫他们迷了心。

那时每一次谈话，几乎都是谈到五个问题：里面的生命，外面的环境，头上的权柄，脚下的立场，和召会的配搭。当面谈时，他们都没有问题；散会以后，问题都来了，真叫人难办。由于那几年李弟兄不在台湾，闹事的人就把目标放在二位张弟兄身上；但是我和二位张弟兄在台北一会所配搭服事，所以有时大小矛头也会对着我，常常在我身上作工。

比方，周六的长老聚会散会后，其中一人会拖着我走到他的住所，又送我回到我的住处。一路上和我谈的，都是‘今天的工作，属灵的情形低落’，‘李弟兄怎样怎样’，‘二位张弟兄怎样包围李弟兄’这类的话；另一面就说，‘我们生活怎么艰苦’，‘我们结婚时怎么艰难’等。

有一天，我听得很不耐烦，就告诉他：‘弟兄，你说了这些话，我现在告诉你两件事：第一，我们都是直接、间接受李弟兄带领，直接坐在他跟前受教，间接读他的书；其次，我们所以能这样在召会事奉，正是因为我们得着如此的成全。然而，你对我说了那么多消极的话，这些话你能说，我不能说，我里面过不去。你这样说李弟兄，就好像说到我的父亲，我受不了’。从此他骂我是个铁头匠。

在召会最为难的时候，我们的确看见主在那里负责、保守、眷顾，一点一点都是主在那里作事。不论闹事的人是明的威胁，或是背后对我讲消极的话，都不管用。我只知道主耶稣，只知道爱主、爱召会，别的都不要。我知道我头上有谁，我知道我脚底下踏的是什么。感谢主，就这样过来了。所以，我们今天要注意‘人’的问题，特别是年轻的弟兄姊妹，你的人在哪里？你的心在哪里？这是要命的点。我觉得我们在主面前的存心关系重大，如果一个人的心术坏了，就都完了。

刘去非弟兄：

这些背叛的事在台中，并不是那么明白的表示出来。那时台中有三位负责弟兄，李代芳弟兄、朱亚伯弟兄和我。我们三位年龄都比他们大得多，他们可能不在意我们，所以没有直接在我们身上作什么工。然而，我们从旁边可以看得出来，台北有特会时，他们没有把信息带回来；台北有新的诗歌，他们也没有带回来。他们在台中都是讲史百克弟兄的东西。

之后，我们就知道出了问题。因为这几位每周都来台中聚一聚。他们在没有聚会的晚上来，当夜就回去，说是一同有追求。有一天早晨，我提早到长老室，发现茶几上的瓜子壳堆得像小山一样。我的心动了一下：‘他们一同追求，怎么嗑这么多瓜子？’若没有两个钟头，嗑不了那么多；一定是一边讲，一边嗑，堆了好几堆小山。刚好我去得早，他们还没有收拾，就让我碰着了。所以我心知肚明，他们在那里不是真追求。可惜我不够警觉，不知道他们有那么大‘起义’的事。此外，我们也发现他们有海外的经济供给，至于是从哪里来的，我们并不知道。后来，台中召会增加两位青年长老，至少有一位得着他们经济的援助，所以至终，这两位青年长老也跟着他们走了。

有一次，他们中间一位弟兄和我有点冲突。那是在李弟兄去美国之前，在台北召聚同工聚会的时候。由于他每次去台北聚会，都没有把台北的交通带回来，我就知道他对前面弟兄有点问题。所以，他要到台北的那天，我就对他说，‘弟兄，盼望你不可藐视申言者的讲论’。他立刻向我变脸，说，‘你晓得不晓得，如果主来的时候，一定会到我们这里来么’？我也不太高兴的说，‘你怎么说这样的话？我们不敢说主一定会来，但是我们盼望主能够来。如果主不来，我们在这里干什么？我们干脆散伙算了’。为此，我还追寄一封信到台北给他，说我讲话太冲动。其实这也是不够警觉，不知道他的话另有作用。

他们中间一位相当骄傲。那时弟兄们常常请他来讲异象。有一次，他讲完后就问我，弟兄姊妹的反应如何。我说，连我都听不懂，不知道你讲的是什么。他一直自认为，他看见别人没有看见的异象。还有一件事，就是当李弟兄把这些事处理之后，我们和他们谈得相当清楚，告诉他们，他们从工作中退下去后，若是不方便，还是可以住在会所。我们都能为这事作见证，但他们却到处散布谎言，说他们没有吃的，很可怜。有些姊妹很同情他们，就跟着他们走了。我们后来算一算，那些跟着出去的，都是姊妹在家里当家、作头的。姊妹作头的就出去了，姊妹不作头的就都蒙了保守。

问答

问： 在这样的风波期间，您在台北或在美国，在主面前怎样寻求？您当时的心境和态度又是如何？

李弟兄答： 那时我人在美国，我的心情是：‘让这些弟兄们作他们所要作的’。我一点也没有过问，也不担心。张郁岚弟兄和张晤晨弟兄，差不多每周都给我一封信，交通台湾岛上各地召会的情形，说到这些人在那里怎样作破坏的事，非常艰难。他们也问我，到底该怎样应对？我只有一个答复：‘让他们作吧。请弟兄们务必安心，要有平安，享受主的同在。若是台湾岛上这个工作是出乎主的，谁也不能拆毁；人越拆毁，主越建造。若是谁能把这个工作拆毁了，那就应该拆毁。所以，请弟兄们平安’。这是我在美国，向着这些情形的态度。

我完全把台湾的工作留在主手中，这些人愿意作什么都可以。我没有告诉任何召会、任何人说，应该怎样对付这几个人。完全没有。反而，我只说，‘让他们作吧，看他们能作多少，看主怎么表白’。

另一面，我在美国实在也没有心情，没有时间和力量，来分担任何其他的工作。因为美国工作一开之后，主就给我一个很广阔的门。我整天忙着作工，一直在外面奔跑，访问各地。所以，我那时是忙着作工，享受主的祝福，里面满了喜乐、平安，一点也不担心台湾岛的工作如何。

今天我在你们众人面前，作一个见证，我也是堕落的人，也有我的错误，我的弱点，这是无可讳言的；但是另一面，五十多年来，我学习认识主的怜悯，认识主的恩典。我从年轻开始，就不是一个马虎的人，也不是一个糊涂的跟随者。我研究过人生，我发觉要作人，一定要作基督徒。我也进一步研究过圣经和召会历史，知道要作基督徒，就一定要走这条恢复的路。因为基督徒的真义，就是要在地上和众圣徒一同彰显基督。要这样彰显基督，非在这条恢复的路里不可。

你若是一个人，而不作基督徒，你的人生就没有意义；但如果你作了基督徒，却不走这条恢复的路，你这个基督徒也没有意义。我没有骄傲的观点，更没有鼓吹的意念，我乃是愿意向你们作这样的见证。

前天主日大聚会里，来了一些基督徒，我得到确实的消息，知道他们听不懂什么叫作基督那测不透的丰富，什么叫作基督的奥秘就是召会，什么叫作基督安家在你们心里，使你们被充满以致成为神一切的丰满。这是今天地上可怜的情形；世人在可怜的境界里，基督徒也同样在可怜且肤浅的光景中。一周过一周，他们每个主日去听一点肤浅的道，对什么是神的旨意，什么是神永远的计划，什么是神所要得着的，什么是神的奥秘就是基督，什么是基督的奥秘就是召会，什么是召会的立场，什么是召会的路，他们一概不懂、也不谈。那对他们完全是另外一种语言，因为他们不在那个实际里。

然而，在这个时代末了，主的光在这里越照越明，几乎已达日午。我们不仅传讲这些信息，也把这些信息刊印成书。这一篇又一篇的信息，都将圣经中的亮光启示出来。这是主莫大的怜悯。

最后，我要根据所摆出来的历史作一个结论，就是我们多年来所学习的：我们不是在这里作一个工作，乃是在地上过一种生活，活出基督，享受祂的丰富，成为祂的彰显。

第十八篇　从试炼中学到的功课

对召会真理的认识

我们要从在台湾所发生的事，看见一些亮光，学得一些功课。历史的事实已经摆在我们眼前，我们要一点一点的，从各方面来评断一下。这个评断是个寻求真理的评断，然而要根据真理评断，就必须我们对真理有透彻的亮光和认识。所以，我们要把关乎召会的真理，扼要、透彻的摆在众人面前。

首先，我们觉得最可惜的一件事，就是在第一世纪末，当使徒们还没有都过去时，召会就被人误解了。换句话说，信徒对召会的认识都走了样，都不准确。怎么知道的呢？乃是从保罗所写的提摩太后书我们看见，在保罗离世前，圣徒对召会的认识，就已经走样了。从约翰所写的书信，特别是约翰一书，我们也能看见，那时异端已经进来了。等到末了一卷书启示录，约翰在写给七个召会的七封书信里，也把那时召会的光景说得相当透彻。那种光景并不是一种在正轨上的光景，而是走了样的光景。所以可见，从第一世纪末了，圣徒对召会的认识就已经走样。从那时开始，历代的圣徒对召会都是失迷的，都认识得不够准确。

从新约圣经的启示看召会

召会是神所计划要有的

现在我们要从圣经来看，召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。已过，我们曾经释放了许多关乎召会的信息，有许多书报都是专特的讲到召会的事。盼望年轻的一代，能花点工夫把那些书报，好好读过，透彻的研究研究。圣经里，特别在新约里，关乎召会头一件给我们看见的事，就是说到召会乃是神所计划要有的。换句话说，新约说到召会，乃是先说到神的计划。在天地万物还没有创造以前，在那无始的永远里，神就有一个计划。这个计划乃是照着神心头的喜悦作的（弗一9），就是要有一个召会。所以，神对召会的计划，乃是根据神深处的喜悦。

召会是奥秘，是神的彰显

召会是什么呢？照圣经简单的话说，召会就是个奥秘；保罗常用奥秘这辞来说到召会（弗三3～5、9～10）。根据我们现在对圣经里关乎召会的话语所领会的，我们可以说，召会就是神的彰显。神是自隐的神，祂是奥秘，是人所看不见的，然而祂却盼望能得着彰显。

神要怎么得着彰显呢？神愿意有一个召会来彰显祂；这个召会，必须是神儿子基督的身体。好比一个人的身体，如何是一个人的扩大；召会既是神儿子的身体，也就是神儿子的扩大。召会和神的儿子基督合起来，就是一个完整的新人，是一个完整的宇宙人。所以，神必须用一班里面有神儿子作他们生命和性情的人，来构成召会。换句话说，神自己要作到这些构成召会的人里面，成为他们的生命和性情。然后他们就成为基督的肢体，合起来就是基督的身体，也就是基督的扩大，使基督得着彰显。这样，神在基督里也得着彰显。所以，神的彰显乃是基督在召会里。

召会在宇宙中是独一的，在人群中却是一地一会

这个使神在基督里得着彰显的召会，是宇宙的，是独一的。因为一个人只能有一个身体，召会是基督惟一的身体，所以全宇宙中只有一个召会，这个召会是独一的。然而，召会是在人群中组成的，有一段时间生存于人群中，显在地面上。当召会显在地上时，乃是显在人群聚集的地方。由于召会本身是宇宙性、独一的，并没有第二个；因此，召会显在人群聚集的地方，那个出现也应该是独一的，不应该是多数的。换句话说，每一个人群聚集的地方，若是有召会在那里出现，那个出现就该是独一的，不应该有一个以上。这样在人群聚集的地方，一地一地出现的召会，就是地方召会，就是‘众召会’，而不是‘那召会’。‘那召会’是宇宙的，是独一的；‘众召会’是地方的，是一地一会的。

众召会在一地一地出现，却不是个个都完整无瑕

这些在一地一地出现的众召会，有神的生命、神的性情，基督也在他们里面，是不是个个都完完整整，一点差错也没有，都是圣洁、属灵、满了基督、被基督浸透、彰显基督的呢？不。因为这些组成一处一处召会的人，都在时间里；有的人接受基督早一点，有的人接受基督晚一点；有的人享受基督多一点，有的人享受基督少一点，所以就有参差不齐的情形。不仅如此，有的人里面基督成分少，肉体重，甚至还留恋在世界里，留恋在罪恶中。此外，因着众人对基督的经历不等，所以对基督的认识也不一样；对圣经的明白有差别，所以对圣经的见解也有不同。

召会乃是一个大家庭

照新约来看，神没有一点意思要把显在一个地方的召会，弄得整齐划一，好像办学校，带军队一样。召会，就像中国五代同堂的大家庭，老老少少都有；有糊里糊涂的，有头脑聪明的；有得博士学位的，有一个字也不识的；有规规矩矩的，有调皮捣乱的。召会就是这么一个家庭。

召会里没有‘统一’

使徒保罗从来没有尽力要把一个召会，切得方方正正、整整齐齐，像中国人切豆腐一样。在保罗带领下的召会，不像方块豆腐，乃像一大块豆腐被抓得七零八落。这不是笑话，罗马十四章一节，就给我们看见，保罗带领召会，没有‘切豆腐’。那里说，‘信心软弱的，你们要接纳，但不是为判断所争论的事。’所争论的是什么呢？二节说，‘有人信百物都可吃，但那软弱的，只吃蔬菜。’这很清楚表明，保罗不切豆腐。罗马召会里有人信百物都可吃，但有人只吃蔬菜，保罗并没有要他们一致，他要他们彼此接纳。

若是我们中间有个和尚得救了，他习惯吃素，当他和我们一同坐下吃爱筵，满桌鸡鸭鱼肉他都不动，只吃素菜，我们能不能快快乐乐的和他有交通？若是不能，就是没有接纳。即使我们勉强接纳了，里面也可能满了论断。然而保罗在第三节说，‘吃的人不可轻视不吃的人，不吃的人也不可审判吃的人。’我们可能说我们不论断，却盼望他能改变吃素的观念，那个盼望就是变相的论断、审判。保罗说，这是不可的。

这是今天基督教的难处，‘吃肉的’非常主张吃肉，‘吃素的’非常主张吃素。比如，灵恩派非要人说方言不可，不说方言就没有灵浸。浸信会的人非要人在浸信会的水里受浸不可，否则就不是浸信会的人。然而，保罗带领召会不是这样，保罗说，吃百物可以，吃蔬菜也可以。我们不能把我们关于吃的那一套，带到召会来实行，那会使召会变成一个吃百物的召会，或是吃蔬菜的召会。一个人受浸可以，说方言可以，圣灵浇灌也可以；但你不能逼所有的人，实行你的受浸，实行你的说方言，实行你的圣灵浇灌。吃素的，不要反对吃肉的；吃肉的，也不要反对吃素的。这样，才能叫所有信徒，在任何人群聚集的地方，都是一个。今天的基督教，就是因为太坚持某些‘道理’或‘作法’，所以产生各种不同的会，那不是神的心意。

我还住美国橙县（Orange County）时，有一天，坐车经过一条马路，看见一栋房子，挂着一个长长的招牌，上面用中国字写着：‘橙县台语召会’。我心想，是不是以后也可以有‘橙县国语召会’、‘橙县粤语召会’、或‘橙县客语召会’？当然不可以，因为那不是圣经中的真理。召会就是召会，既不是台语的，也不是国语的；不是粤语的，更不是客语的；既不是吃肉的，也不是吃蔬菜的；既不是说方言的，也不是受浸的。基督教里的人，听见我们这样的说法，就说我们狭窄，不要别的，只要我们自己的。其实我们不狭窄，我们不坚持吃肉，也不坚持吃菜。难处就在这里，那些‘吃蔬菜’召会、‘吃肉’召会，都不能把他们的主张去掉，所以就妥协而有了一个联合会。然而这个联合会，不过是‘隔墙拉手’，仍然不是神所要独一的召会。

保罗在罗马十四章，不仅提到吃的问题，在第五节他更说，‘有人断定这日比那日强，有人断定日日都一样，只是各人自己的心思要坚信不移。’第六节说，‘守日的人是向主守的，吃的人是向主吃的，因为他感谢神；不吃的人是向主不吃的，他也感谢神。’这里又有守日的问题。基督徒间常常为此打仗，是守安息日呢，还是守主日？其实，圣经说，不必打这个仗，你愿意守什么日，就守什么日。保罗一点没有意思，把他所带领的召会，一个一个切成方块豆腐。

召会里只有一件事不能容让，就是罪恶、不道德的事。这样的事，圣经绝对不准许。我们来到召会，总要切掉不道德的事。我们愿意吃肉，没有问题；愿意吃蔬菜，没有问题；愿意受浸，没有问题；愿意仰着、趴着浸都可以，热水浸、冷水浸，在浸池里浸、在浴缸里浸都没有问题。

一九六二年，在西雅图有位弟兄得救了，需要受浸。那时，当地还没有会所，圣徒人数又少，交通工具也不方便，即使要到河边，也得走一段路。怎么办呢？我们就在屋子的浴缸里，给这位弟兄施浸了。我看着他受浸，有点担心，担心他在浴缸里受浸没有功效。几位弟兄祷告后，七手八脚的把他的头、手、脚压到水里，就这么受了浸。然而至今我很喜乐，这位弟兄不仅非常追求主，并且过不多久，也把太太带来了，她受浸后的光景也相当好。这就给我们看见，不在乎外面的形式，不在乎作一个富丽堂皇的浸池，或者到海边搭起帐棚，大张旗鼓，在那里受浸。只要有水，就可以受浸；这是圣经的原则。所以我们并不狭窄。

从召会历史得亮光、学功课

今天基督教分了许多派别，他们派别的主张太强烈，这就使得召会在人群聚集的地方，无法正常的显出来。然而我们认识圣经中的真理，知道召会在人群聚集的地方出现，乃是独一的；我们站在‘一地一召会’的立场上，接纳所有的信徒。

这个真理的准则在这里，我们要把已过台湾众召会受试炼的历史，放在这里量一量。

人错用属灵追求所带来的伤害

首先，盼望我们中间青年弟兄姊妹，要特别切切的知道一件事，就是二千年来，召会受了所谓属灵追求的毒害，不知有多深。或许你们听见这句话，会觉得非常扎耳。属灵追求有什么错呢？属灵追求有什么不好呢？不错，属灵追求很好，但是也很毒害人，很陷害人。二千年来，主的召会在地上，得属灵追求帮助的不是没有，但是不多；反而受属灵追求之害的，是多而又多。这不是说属灵追求本身是错的，也不是说我们不该有属灵追求；而是说，人错用了属灵追求。

这怎么说呢？第一，我们都知道，按圣经中真理的准则，在宇宙中只有一个召会；而在每一个人群聚集的地方，也应该只有一个召会出现。然而现今在台北，却有无数个所谓的‘召会’。自从我们来到台湾以后，台湾各地用‘地方召会’这名称的，就不知凡几。

今天地上所以有无数个所谓的‘召会’，这是因为从第一世纪末了，圣徒们对召会的认识就走样了，并且开始有了异端，最大的一个异端，就是说基督不是神。为此，约翰写约翰福音时，开头就说，‘太初有话，话与神同在，话就是神。’约翰用这话反驳那个异端，证明主耶稣是神。第二个异端，说主耶稣不是从肉身来的。为此，约翰又写了约翰一书，在四章开头，他说，‘一切的灵，你们不可都信，总要试证那些灵是出于神的不是；…凡灵承认耶稣基督是在肉体里来的，就是出于神的；…凡灵不承认耶稣，就不是出于神的…。’（1～3）。借此反驳了第二个异端。因着有那些异端，一班清心爱主的人，不能跟随异端学说，于是有了分派。

第一世纪末开始，有关基督是神，基督是人，引来极大的争论。在‘关于基督的身位’一书里，我们看到有七大学派，但是头六派都是异端，只有末了一派是对的。这些学派争论了几个世纪，等到主后三百一十三年，罗马帝国的康士坦丁大帝登基，他不能容让这种混乱，就在主后三百二十五年，在奈西亚召开一次大会，用他的威权，强迫所有的教师前来参加，多方辩论后，确定了今日天主教和各公会奉行的信条，也就是所谓的‘信经’。这表面上平服了不同的争论，实际上仍存在着某些异议。此时，召会更是逐渐加进了许多政治、文化、组织、宗教等元素，有些不肯跟随大公教会的人，就自成一些小小的派别。

到第六世纪末，罗马大公教会的教宗制度正式确认。大公教会也称为天主公教，教宗统治了整个基督教世界。然而，基督教仍是分裂的，还有一些小团体存在。

约莫过了十个世纪，历经了西方历史所谓‘中古黑暗时期’以后，到了一千五百年左右，改教运动兴起。当时，路德马丁无意脱离天主教，另外成立一个召会；他不过是盼望能在天主教里，改正那些不正确的信仰。然而天主教不容他，反而设法要杀害他。为此，他寻求德国皇帝的保护。德国皇帝和教宗一向有嫌隙，趁此机会成立了德国国教。路德虽明知那是错误的，却因着一时的软弱，也就承认了。故此，第一个国教成立。以后北欧的荷兰、挪威、丹麦、瑞典、英国，也纷纷成立国教。今天英国的圣公会－安立甘会，就是英国的国教教会，他们的国家元首，也就是教会的元首。这样的国教，实在是远远偏离了圣经中的真理。

从那时起，那些在属灵上有追求、有认识的人，都不愿意跟随天主教，也不愿意跟随任何国教。他们就自己起来聚会，产生了许多派别，如浸信会派、长老会派等，以及其他不同的弟兄会派。这些人开了分门别类、各立各派的风气，一个派别又一个派别纷纷成立。这些派别都是从所谓‘属灵追求’出来的。属灵的追求，产生了无数的小宗派。例如，卫斯理是个福音大汉，也是个属灵追求者，结果他成立了卫斯理会，也就是美以美会，其中又包括了循理会等。从十六世纪路德改教至今，四、五个世纪过去，其间，许多有属灵追求、有属灵造诣的人，都各自成立了派别。

宾路易师母与史百克弟兄

宾路易师母是二十世纪一位属灵造诣很深的人，她得慕安得烈许多帮助，对基督的死主观一面，有相当深切的认识。可以说，从保罗过去之后，没有一个人写书论到基督主观的死，像宾路易师母那样高，那样深。所以，五十年前凡是追求主的人，都尊敬、推崇宾路易师母这一分。我们从她所出版‘得胜报’一九一三、一四年合订本，就可以看见，她所讲的内容，的确有其价值。

宾路易师母在五十岁左右，得着了一个青年同工，就是史百克弟兄。史百克弟兄比宾路易师母约年幼二十岁。他们同工的时间并不长久，以后史百克弟兄离开了宾路易师母，自己开始聚会。一九五五年，我们邀请史百克弟兄来到台湾，他把他怎样和宾路易师母同工，怎样离开宾路易师母的过程，详详细细的告诉了我们。他所以离开宾路易师母，是因为宾路易师母把主的桌子和受浸完全灵然化。宾路易师母觉得，受浸不需要有实在的水，只需要经历圣灵，就是真正的受浸。主的桌子也是这样。此外，史百克也不大赞成宾路易师母是姊妹作头，所以就离开了。

史百克弟兄这样离开，对不对呢？或者说，基督徒该不该分开呢？在‘一’的原则下，基督徒不应该分开，何况宾路易师母那么属灵，史百克弟兄也那么属灵。这样属灵的两个人分开了，不能属灵在一起，这是什么？这就给我们看见，‘属灵’是会叫人分开的。

到底属灵对不对呢？属灵很对。宾路易师母认识主的死主观的经历，实在可贵可宝；史百克弟兄对基督的复活、复活的生命，以及身体的原则，那个看见也是极其宝贵。然而，为什么他们同工一段时间后，史百克弟兄会离开？因为史百克弟兄有他自己属灵的认识，他觉得他属灵的认识比宾路易师母高，所以他离开，自己另外开始一个工作。他们之间确实有一点竞争的意味，宾路易师母出‘得胜报’，史百克弟兄就出‘见证报’，而且他和人谈到宾路易师母和她的‘得胜报’时，态度上并不是非常推崇。

一九五五年，我们邀请史百克弟兄到台湾。我们这个邀请，证明我们不闭关、不狭窄。当一位弟兄写信给二位张弟兄，大力推荐史百克弟兄时，二位张弟兄就来告诉我，他们觉得我们需要这个属灵的帮助。我对他们说，‘弟兄们，现在是一九五五年的年初，我刚刚接到史百克弟兄的见证报，他在这一期的见证报里，大大方方的登了一小段文字，正式向那些寄给他圣诞贺卡的人道谢。’我说，‘我们对人的认识不在大事，乃在小事。这虽是一件小事，却给我们看见，史弟兄所处的地位和态度，与我们是有相当出入的。我们对圣诞节一概拒绝，但他竟然在他的见证报里，正正式式向送他圣诞卡的人道谢。既是这样，不如不请。你请他来，若是摸这些外面的事，意见就会出来，那会损伤我们和他的交通，倒不如保留现况，对大家都有益处。’二位弟兄就说，‘也好。’然而过了两周，二位弟兄又提起来。这时，我坚持不请也不好，所以就同意了。这个同意，足以向所有批评我们的人证明，我们并不狭窄。

与史百克弟兄的接触

我们多年来研究史百克弟兄的职事，倪弟兄也亲自去他那里访问过两次，回来后详详细细的把他在那里的经过告诉我们。他在那里时，也曾写了几封信回来，其中有一封感叹史百克弟兄那里不接受他的那一分，他忍耐着等候一个机会，能把他的那一分给他们。总之，史弟兄不要召会的实行，也不要召会的立场；但另一面，倪弟兄也推崇史弟兄属灵的那一分。然而，当我们题议请史弟兄来时，倪弟兄却说，‘时候还没有到。’

二位张弟兄向我题议请史弟兄来时，我曾把这些事都讲给他们听。这事证明，史弟兄对我们的消极看法，对我们的不赞成，我们完全了解；但我们仍然请他来。我亲笔写、亲手打邀请函，并且和二位张弟兄共同签字，马尼拉和香港的弟兄也签字，然后才把信函寄出去。这都足以证明我们并不狭窄。我们所以同意他来，是根据我们相信一个事实，就是史百克弟兄既然那么属灵，那么有属灵的造诣，有相当的成就，年龄也高，应该不会去摸一些外面的事。岂知事实完全相反，他第二次来时，在一个机会里就说，‘我头一次来就看见一些事，但我觉得那时不应该说，等到第二次来时再说。’然后就忿忿的问起军人在屋里戴帽子的问题。

千万不要认为这是小事。你们今天在主的恢复里，可说是我们中间的第二代，若是主来得迟慢，你们前头的日子还很长；我愿意你们众人都明白这事。史弟兄摸军人戴帽子这件事，是一个极大的错误。这就像吃肉的定罪吃蔬菜的，或吃蔬菜的定罪吃肉的。在屋里不戴帽子是英国的风俗；圣经里没有说，人在屋里不可以戴帽，只说男人祷告或申言，若蒙着头，就羞辱自己的头（林前十一4）。史弟兄从英国来，应该当心，不要把英国的风俗带来。

另一个是立场的问题。张郁岚弟兄对我说，‘我们东方接受西方的职事，西方也应该接受我们东方的职事，他们这样来而不往，是不对的。’我说，‘不要摸这件事，因为史弟兄年龄这么高，已经定型了。倪弟兄去过英国两次，都没有办法改变他，你我怎能改变他呢？我觉得还是不题吧。’之后，我们才发现原来他是准备好来对付立场问题的。

这里有个基本原则。史弟兄若要保守身体的合一，无论他赞成不赞成立场，都不该在这里作。我们这里是赞成立场的，他来，就应当不题一句话。即或有人问他关于立场的问题，他为着保守合一，也可以告诉人说，‘我觉得没有负担谈这个问题，我们还是谈谈属灵的生命、基督这一类的事。’这样就没有难处。

一九五七年史百克弟兄访问台湾回去后，和我们这里闹事的人有些信件往来。他写给一位闹事者的信中说，‘我非常坚守基督为召会的根基和基础，也坚信凡在基督里并在基督这根基上聚会的，都是在召会的立场上。这并不是说他们个个都明白召会的全部意义，但无论那里有基督在其中，那里就有祂的召会，即使仅仅是两三个人。’以后那位弟兄写信给我，就摘录了史弟兄这段话，来支持他的异议。

其实史百克弟兄有他一定的道德水准，他并不是居心来破坏我们，他有他属灵的看法，不赞成召会在地方上独一的立场。他绝对的赞成，只要有两三个人奉主的名聚会，有基督在其中，那里就有主的召会。他无法接受我们强调‘地方’的立场，但是他不应该根据他个人的属灵看法，写信给我们的青年同工，表达他的异议，而造成我们中间的难处。

一九五八年，我访问欧美回来，开特会讲‘神的建造’，说到有些地方有爱主、追求主的人，却没有实际基督身体的建造。结果有人写信告诉史百克弟兄，说我讲了一些对他和他职事不利的话。因此，在一九六一年七月，他来了一封信，就着那些风言风语有些交通。我根据那封信，覆信给他，告诉他，因他对召会立场有异议，并且把这些异议写给我所带领的同工，这事所引起的局面未清理之前，我们很难再请他来。以后，他感觉很失望，就加倍定罪我们，认为我们狭窄、闭关，受‘闭关弟兄会’教训的影响；那个教训的全部历史，就是一个分而又分的历史，而我是那个教训在远东最有力的解释者。这些话在一九六二年他写给一位马尼拉召会闹事者的信里，都可以看到。那位弟兄接到那封信，认为可以作为攻击李弟兄的王牌，就作了复本，寄到新加坡给陆忠信弟兄；陆忠信又作了复本，分送给人，我也辗转得到一张。

一九六四年，史百克弟兄到纽约，我也在纽约，一位弟兄请我们吃饭，饭后我们有些交通。他问我为什么不再邀请他。我带着他写给马尼拉那位弟兄的信，对他说，‘请你想想看，这封信是你写给他的，怎么会到我手上？让我告诉你，因为他把你的信，当作可以破坏我的王牌，将这封信分发到新加坡，从新加坡又分发出去，所以有一分到了我手里。你想这是个什么局面？这个局面是谁创造出来的？为这个缘故，我怎能再邀请你？’青年人，我愿意你们看见，我的点在这里，这就是不懂得什么是召会，什么是召会的合一，什么叫保守合一，什么叫站在立场上，只懂得所谓的属灵。

不错，史弟兄来了两次，讲了一些属灵的信息，在某方面是给了我们一些帮助，但因着他不够认识召会，不够认识召会的合一，不够认识召会的立场，不够认识在召会立场上保守一，并且有异议。这个异议所带给我们的亏损，远比他给我们的帮助多上十倍，甚至五十倍。有十年之久，我们在这里吃这个苦，把我们从一九四九年以来，所有的劳苦统统打住，不知有多少好的青年被破坏了。幸亏这不是一般基督教的工作，否则早就垮了。因着这是主的恢复，老根老本在这里，生命的暗流在这里，所以又长出今天的结果。

史百克弟兄的结局

在这段历史里，关于史百克弟兄还有二、三事。一九五八年，我答应史弟兄的邀请，到英国访问他。他带我到苏格兰一个他休息的地方，住了一周之久。有一天早晨，我们两个人在院子的草坪上坐下。他先开口说，‘弟兄，我今天早晨很早起床，一起来就向主呼喊。我问主，为什么从去年，我在台北上飞机到香港，我里面的水流就停了？为什么这个里面的水流不恢复？’然后他说，他祷告过后，觉得主对他说，他应当有所改变，应当换个地方，从贵橡搬开。我对他说，‘弟兄，我们远东的弟兄们觉得，你实在需要一个改变，不过，不是改换一个地方。’下面我也不能多说了。

到了一九六四年，就是台湾闹事达到高峰时，那班在马尼拉和在台湾闹事的人，极力把史百克弟兄请到远东。他先到菲律宾，接着要到台北。这时，张郁岚弟兄和张晤晨弟兄束手无策，弟兄们只有祷告。他们也写信问我如何，我说，‘只有祷告，交在主手中。台湾岛上的工作若是出于主的，谁也没有办法拆毁；若是能拆毁的，就该拆毁，还请你们平安。’大家实在没有办法。就在这个当儿，从英国有封电报给史弟兄，说他那将近四十岁的独生子忽然死去。所以史弟兄立刻从马尼拉回英国，不能来台湾。

我交通这一切，是要你们看见，这所有难处的根源在那里？就在于史百克弟兄虽然那么属灵，对召会的认识却那样肤浅。年轻的一代，盼望你们不要重蹈覆辙。一个地方若是尊重立场，把工作建造在这个立场上，你们可以去帮助他们，但不要摸那个问题。就好像有人觉得可以吃肉，你觉得必须吃蔬菜，这是你的事，千万不要去摸别人吃肉的问题。今天很少基督徒明了，保罗在罗马十四章所说的原则。你们对召会立场虽然清楚，但不一定了解史百克弟兄在这里，过问军人戴帽子的问题和立场问题，是该或不该。所以我必须为你们把这些历史评断一下。

异议者的错谬与结局

至于那些闹事的人，他们不愿意听我的话，在召会中作个好弟兄，他们离开出去后，就在永康街开始聚会，并且出版了几本书。那时他们喊着‘丰满的基督’、‘宝座上的基督’，声音非常响亮。其实，圣经中没有‘丰满的基督’，只有‘基督的丰富’（弗三8），和‘基督的丰满’（一23），这是指召会是基督的彰显说的。他们宣称他们看见了异象，而年长的弟兄们没有异象。现在这些所谓看见异象的人，都到那里去了呢？那位在高雄的弟兄作了牧师，其他有的作了副牧师，那些跟随他们出去的弟兄姊妹，不是去了公会，就是回到了世界。

那位在高雄的弟兄出国前，高雄召会为他爱筵送行。这位被送行的人，照例起来临别辞言，话里的意思竟然是说，他得的恩赐太大，高雄地方太小，容不下他，所以他必须到海外去发展。等他到了马尼拉，那里闹事的人带着他，去访问一些主要事奉的人。他到了一位多年在马尼拉召会忠诚事奉的姊妹家，对她说，‘你要知道，现在全地只有两个恩赐，西方的史百克，和东方的我。’我听了这话，实在难以置信，但事实就是这样。他也对另一位姊妹说，他们要办属灵大学，因为李弟兄没有这个资格，也办不来。如今，这一个恩赐那么大的人，到那里去了呢？他曾经讲过十字架对付肉体一百零八条；今天，这一百零八条又到那里去了呢？

给青年人的劝告

我举这些例，不是要揭人之短，而是要你们看见，今天基督徒中间可怜的光景。多少人自以为有属灵的看见，是最属灵的，结局却相当可怜。你们青年人要从这里学一点功课，知道此路不通，不能走这条路。

若是他们真正看见属灵的异象，有属灵的负担，就应当好好留在召会中。他们出书说，在末后的世代，主所要的是得胜者的召会，而不是在地方立场上的召会。不错，在启示录的七封书信里，有五封书信都是主责备召会，而要人得胜；但是主并没有要得胜者离开那个堕落的召会，另外组成‘得胜者的召会’。我们从圣经看见召会中有得胜者，但是没有看见‘得胜者的召会’。

召会是一个大家庭，成员参差不齐，可能有些长辈堕落，作了不好的事，但无论如何，这终究是我们的家。我们不能因此说，这不是个家庭，我们不要了。我们应当留在家里，尽我们的本分，改进这个家，加强这个家，挽回堕落的人。这才是正确的路。

同样的，我要对你们年轻的一代说，今天就算我们这些老一辈的弟兄，都败坏了，你们也不能因此说，我们要把他们摆在一边，让我们来；或者说，我们要另外起头。这是肉体。若是我们真的败坏了，你有属灵的负担，有属灵的看见，你该祷告，该有寻求，该出来供应生命。何况我们这些年长的，并不是败坏了。然而他们却说，‘李弟兄了了，现在只要打倒某人，天下就是我们的了。’这证明他们完全是造反，想要推翻前面的弟兄，甚至他们彼此之间，也是这一班要打倒那一班，好得天下。这个思想实在要不得。他们却还自以为有属灵的看见。这就如同我前面所说的，人错用了属灵追求，结果反而使召会受了莫大的亏损。所以，我的结论是，所谓的属灵追求，带给召会的益处远不如害处多。

结语

平心静气而论，若是那些闹事的人安分守己的留在主的恢复里，尽他们的本分，释放属灵的负担，以当时他们受重托的程度，有的在台北三会所服事，有的在台中，有的在嘉义，有的在台南，有的在高雄，今天主在全地各大洲都开了门，正是我们急需人的时候，他们个个定规可以出去，为主作荣耀的工作。他们实在不必到主所定罪的宗派，接受人的按立作牧师。若是他们留在主的恢复里，今天全地，无论是到南非，到巴西，到澳大利亚，到纽西兰，到迦纳，到奈及利亚，到德国，到荷兰，甚至到任何地方，都是荣耀的。他们不走正路，是何其愚昧。所以我们一定要走正路。 我交通这些事给你们年轻的一代听，是愿意你们眼睛清楚、明亮，走一条光明正大的路。并且要认识召会是神的彰显，包罗了所有神的儿女。同时，你们也必须看见，什么是召会的立场，什么是召会的合一。我们必须活在其中，没有任何争论，没有任何意见。有人要吃蔬菜，感谢赞美主；有人要吃百物，感谢赞美主。有人要立场，感谢赞美主；有人不在意立场，也感谢赞美主。我们应当对召会有这样彻底的认识。

问答

问： 为了避免错用属灵的追求为害召会，在属灵追求的过程中要注意什么？

答： 第一，心要干净；第二，不要夺天下；第三，真正接受十字架的破碎。我们真正有属灵的追求，注意上述三点，就万无一失。

第十九篇　主在日本的恢复

我们在这次训练中所发的资料，盼望你们在受训期间能好好读过。里面有一封史百克弟兄在一九六二年，写给马尼拉一位异议者的信。我们先请林天德弟兄，为我们解说一下。

林天德弟兄：

这封信是史百克弟兄答复马尼拉一位异议者的信，信里主要的重点是关于召会地方立场的问题。他认为召会的基础，不应当是所谓的‘地方’。‘基督’才是召会的基础。这个看法是根据林前三章所说的，耶稣基督是那独一的根基，此外没有人能立别的根基。然而他把‘根基’（foundation）和‘立场’（ground）混为一谈。所以他认为我们以‘地方’为立场，就是立了别的根基，这是他不能接受的。他又根据马太十八章二十节说，只要有基督，即使仅仅只有两三个人，那里实际上就是召会。并且他说这个‘地方’的教训，是闭关弟兄会所主张的，至终使他们分了又分。倪弟兄虽然拒绝成为弟兄会的一分子，却接受了他们的教训，李弟兄更是这个教训最有力的解释者。他非常不赞成这件事。

对地方合一立场应有的认识

在这里我们要得着一个深刻的印象。我们为这个立场，已经打了六十年的仗，也常常用‘地方立场’这字眼，但什么叫作‘地方立场’呢？地方立场就是合一的立场，the ground of oneness，并不是the ground of unity。‘unity’是联合的意思，‘oneness’是一；召会不是联合的，召会乃是一。你得救了，有基督的生命在你里面；我得救了，有基督的生命在我里面；所有得救的人，都有基督的生命在里面，那个生命就是一。再者，我们得救的人就是基督的身体，这个身体就是那独一的召会。基督只有一个身体，所以在宇宙中只有一个召会；而这个身体在地上人群聚集的地方显出时，那个显出也应该是一个。

然而，今天堕落的基督教，把基督的身体弄成多少个呢？以台北为例，你在台北看见的显出有多少？太多了，多到不能计算。然而，史百克弟兄还强烈主张，无论在那里，有两三个人聚集，只要有基督在他们中间就可以了。这是不得了的事。那就是说，在我们个个圣徒家里，都可以有一个小召会。假使台北这里有两三万圣徒，就可以有一万个召会。你们想想看，一个头有一万个身体，那是什么东西？那就变成百足虫了。

不错，在马太十八章二十节，主是说，无论在那里，若有两三个人被聚集到主的名里，主就在他们中间；但那不能构成召会。因为十七节也提到，当两三个人不能解决犯罪得罪人的问题时，就要告诉召会。可见两三个人和召会，并不是同位语。

史百克弟兄的信写道：‘对我来说，召会的基础是相当基要的，我不能接受以所谓的“地方”为基础。我相信基督在那里，即使仅仅是两三个人，那里就有召会的功能（where the church is in effect）。’‘召会的功能’这个辞用得相当‘律师化’。你若认真和他辩论，他可以反驳说，他没有说‘那里就是召会’，而是说，‘那里就有召会的功能。’

史百克弟兄讲了一生的道，深谙讲道的技巧。他知道若是说，‘…仅仅两三个人，那里就是召会，’这句话和马太十八章十七节不合。别人若问他，两三个人就是召会，为什么有问题还要告诉召会？他就为难了。所以他就用‘那里就有召会的功能’。这个说法意思是，只要有两三个人被聚集在主的名里，就功能而论，召会就在那里。他这个说法是扰乱听闻，叫认识不够的人受蒙蔽，以为史弟兄说有两三个人奉主的名聚集，那里就是召会。

无论如何，史百克弟兄的确是拒绝‘地方’的立场，他不仅定罪立场，也厌烦立场。他的论调一出来，就鼓励了那些倾向独立，愿意自由行动的人；换句话说，就是鼓励分裂。虽然他的存心也许不是如此，但由于他存心反对召会以‘地方’为立场，并且不断强调，只要有两三个人在主的名里聚集，那里就有召会的功能。这无形中就鼓励人分裂。

这就好比，没有一个外科医生会存心要杀人，但外科医生一马虎，诊断错误，就会出人命。史弟兄就好像一个外科医生，认为自己很高明，他本来也是有很高的职事；但因着他的眼光错误，他的说法、主张就杀死了我们中间许多弟兄姊妹，也杀光了他自己的职事。从一九五七年，他在台北对我们开刀，对付立场的问题后，他的职事就一落千丈。

简而言之，我们要清楚召会在宇宙中是一个，在任何地方的出现也应该是一个，即使意见不同，还是一个。是一个的原因，是因为大家都有主，都相信一位主，都有祂的生命，都是祂的肢体，所以大家应该是一个，不应该再分开。

自从史百克弟兄来访问之后，台北召会的负责弟兄们觉得，我们应当积极的，越发实行我们所看见的地方合一立场。于是就去接触两个在台北这里奉主名聚会的团体，一个是植物园旁边的基督徒聚会处，一个是南京东路礼拜堂。弟兄们诚心诚意为着主的见证，要与他们合一，和他们有诚恳的交通。因着那时，我们人数多，产业也多，有好多个会所，弟兄们恐怕他们担心，就一再告诉他们，只要他们答应众人合一，我们就把长老职分完全让给他们，也把我们一切的产权，无条件交出来。然而谈到末了，他们还是愿意自己独立，不愿意合一。这就是今天基督徒的态度。

张晤晨弟兄对当时情形的交通

我们第一次与基督徒聚会处长老们交通合一的事，他们说要祷告。过了一周，孙丰露弟兄、张郁岚弟兄、杜焕章弟兄和我，四个人又去接触他们。他们的答复是：‘在我们看，一个地方不一定是一个召会，我们还是独立好了。’我的个性比较直，就对他们说，‘弟兄，若是这样，这个分裂的责任不在我们；我们是诚心诚意，愿意合一。’他们这样答复，我们也没有办法。至于南京东路礼拜堂的负责弟兄，是在我们楼上的长老室与我们交通。他们说，他们对合一的看法，就是保持南京东路礼拜堂，然后谁请他们，他们就去，这就是他们所说的合一。

六十年来，我们为合一的事，不知打了多少苦仗。然而，史百克弟兄却居心要把地方合一立场，从我们中间打掉，并且一口咬定我们这个地方立场，是从闭关弟兄会来的，是接受了闭关弟兄会的教训。我实在要喊冤。

林峰名弟兄的交通

史弟兄有一个先入为主的观念，因着闭关弟兄会在欧洲的失败，分而又分，所以，他完全拒绝召会生活的实行。当他到马尼拉和香港的书房时，看见我们售卖闭关弟兄会文字出版机构所出版的书，一口咬定我们是跟随闭关弟兄会的教训，讲‘地方’的立场。然而，我们和闭关弟兄会截然不同，因为闭关弟兄会不接受在公会里聚会的圣徒，他们要求人必须离开公会，到他们那里聚会。如果在他们那里聚会，又到公会聚会，就被称作‘恶伴侣’，这是闭关弟兄会的态度。然而，我们不是这样；我们乃是接纳所有神所接纳之神的儿女。任何人只要有神的生命，接受基督作他的救主，有基督作他的生命，我们就接纳，就和他一同有交通，这是我们和闭关弟兄会最大的不同。

李弟兄问：

闭关弟兄会确实分了又分，为什么分呢？是为了立场而分，还是为了道理的见解而分？我们中间是不是这样呢？我们是不是因着有一点道理不同就分了，有一点见解不同就分了？

林峰名弟兄答：

闭关弟兄会非常注重道理的讲论，因为他们是从这里起家。当时弟兄会中有两位大教师，一是达秘，一是牛顿，他们两人对基督的再来，和圣徒的被提，看法不一。达秘强调灾前被提，牛顿认为是灾后被提。当达秘在时，因着他的恩赐比牛顿大，牛顿就没有讲话的余地；等到达秘不在时，牛顿就起来讲另外一套。末了，达秘就把牛顿开除了。这是弟兄会第一次的分裂。可见，他们注重道理的讲论，过于身体的一。以后弟兄会分而又分，甚至在聚会中用钢琴或风琴，都分成两个会；一个用钢琴的会，一个用风琴的会。至今，他们已分了几千个小团体。

然而，我们不是那样。我们看见一地只能有一个召会，不管见解如何不同，都可以接纳，都可以有交通，但不能强逼别人实行你个人的见解。例如，你认为吃肉是对的，不能叫众人非吃肉不可；你认为吃素是对的，也不能要求人跟着吃素。我们可以接纳所有的信徒，只要他是神的儿女，没有道德的罪，也没有异端，不是分门结党的人，我们绝对接受，并且能和他有交通。甚至一个和尚得救，成为我们的弟兄，因着信心软弱不敢吃肉，我们也可以陪着他吃素，和他保持交通，这一点也没有难处。甚至对立场不赞同的人，我们也可以和他有交通，只要他不在召会中作反对立场的事。这是我们和闭关弟兄会截然不同的地方。

李弟兄补充

举例来说，前天晚上我们在一会所擘饼时，因为有许多从海外，以及本岛来的圣徒，负责弟兄就一一按名介绍。聚会快结束时，大家有点祷告，忽然有位弟兄站起来，我认得他是南韩的华侨，一个青年传道人。他站起来祷告，证明他参加了擘饼聚会。我觉得有一点遗憾，因为事先不知他在聚会中，没有介绍他；不过他还是和我们一同擘饼，并没有因为他是我们之外的一个传道人，我们就不接纳他。反而在这一周里，我和他接触两三次，知道这位青年弟兄爱主，在南韩对一班中国人传福音，我倒很爱他。然而这不是说，我里面就印证他的路是对的。从这个例子，我们就能明白，史弟兄说我们和弟兄会一样，是太过分了。

弟兄会因着道理、作法的不同，分了又分，但我们从来没有因着道理或意见不同分裂过。你们要了解，一九六五年我回来，不是革除那几位闹事的弟兄，而是停止他们在‘工作’上有分，也停了他们长老的职分。我觉得我有这个地位作这事，并且也作得很得体、很合式。纽约有人批评我作得太过，我就请问他，假使他是我的话，能不能忍耐八年之久？八年的时间，我什么都不作，全数让他们作，而且他们作什么，我统统知道。末了，他们连‘天下就是我们的’这些字眼都用上了。你怎能容让一班同工在这个工作里，有这种态度，有这种话语？你怎能容让一些弟兄在召会中负责，还作撒谎、破坏的事？

一位弟兄在台北三会所，借着读书小组的名义，实际上作反对的事。其实他们要讲史百克弟兄的道，这没有问题，我们并不闭关；史弟兄是我们请来的，足证我们不闭关。然而，他们何必用史弟兄的道，来反对我呢？我请问青年人，凭你们纯洁、公正的感觉告诉我，像这样的人，可不可以留在长老职分里？可不可以留在工作里？

由于他们背后作反对、破坏我的事，到我跟前又说，什么都没有问题，逼得我只好对那位弟兄说，‘弟兄，今天有的年轻人，在所谓的圣经学院，读了二年、三年，就能出来照着圣经，简简单单的传福音带人得救，然后把圣经简简单单讲给他们听。何况你们在我们中间，听了这么多年道，受了这么多年训练，认识这么多真理，你们既是觉得史百克的路是对的，就请你们正大光明的，去走那一条路。你们不必反别人、反召会，不必在我跟前说，“一点都没有问题”，“什么都好”，“愿意接受权柄”，“愿意接受带领”，却背地里作反对的事。这与我们基督徒的良心过不去，并且不相合。我们是神的儿女，应该正大光明，不作这种阳奉阴违的事。你们尽管大大方方的出去，传圣经的话，传福音，讲史百克弟兄的道，你们会得着一班人，会有人得你们的帮助。我觉得这也是一条正路。’

这样的话，我最少说了两次；但是他说，‘没有，我们对你没有问题，我们对召会没有问题，我们对工作也没有问题…。’然后，却借读书小组的名义，来作破坏的工作。你们都听见弟兄们如此见证。我去美国之先，就清楚知道这些事，我还是让他们在那里作长老，作同工。四年后，我才回来处理。为什么我当时不处理？因为几位前面年长弟兄的感觉跟不上，他们盼望挽回这些闹事的人。当时我若一意处理，后果恐怕更不好。

另一面，我实在也有颗诚恳的心，盼望这些闹事的弟兄，能再蒙光照，有一个转机，那是何等美好。所以我就忍耐了八年之久。直到一九六五年，弟兄们眼见情形每下愈况，写信给我，说，‘李弟兄，你若是留这些人在这个工作里，我们其余八十几位同工不能作了，就让他们作罢；你若是还要这八十几位同工继续作，你对这几个人，就要有一个安排，有一个处理。’那时，我知道他们的感觉跟上了，就立刻答应他们，在九月间回台北解决这件事。

虽然这是已往的历史，但我确实知道，也许你们有些青年人已经听过一点，关乎他们这些闹事之人的事，然而你们不一定听得明白，所以我必须讲解清楚。这些材料，可以说从来没有向人公布过，还有一些是我不愿意公布的，因为我的心伤痛，我愿意说人的长处，不愿意说人的短处。我尤其愿意说，弟兄姊妹来到我们中间，如何得着生命的帮助，得着生命的供应。我不愿意说，有人来到我们中间，受过我们的带领，经过我们的训练，过了十几年，却作些不甜美的事。这是我们的羞耻，我不愿意说。

一九六一年四月十九日，在高雄的那位弟兄写信给马尼拉的缪绍训弟兄，信中有许多诋毁我的话。那时，在高雄的那位弟兄要出版一分‘得胜报’，他在信里说，‘李弟兄不喜欢这件事，怕这件事，但是没有办法，只好要求我在他的福音书房出版，用经济来压迫我。我绝不会正面攻击他。’又说，‘李弟兄目前在台北所作的工作，都是外围的，…“教会通问”成了一种宣传的工具。’他是我们的同工之一，竟然告诉别人，我们所出的‘教会通问’是宣传工具。又说，‘据闻台北各会所人数都减，财物的奉献也很差。若是李弟兄一直住在台北，也许还可以维持一时，否则是不能维持。’为此，我去查看，发现他写这封信的时候，正是人数逐渐加多的时候，而且直到今天，二十年了，台北召会并没有倒下。

更离谱的是，信上居然说，‘台湾的同工们，目前可以说都是吃李弟兄的饭，他喜欢的同工，就受他多供应，不喜欢的同工就少供应。弟因此中情形，目前已命内子先到学校教一点书，将来如何尚难预卜。李弟兄已对有的同工表示，吃他的饭就要听他的话，目前已相当落到公会的制度中了。’你们要知道，那些年间，我从爱主的弟兄托付我的职事款中，每个月都对同工们有一点点帮助，这是因为我自己从苦境经过，担心同工们有断炊之虞，所以尽我所能的，帮助同工们一点。若是同工们这个月没有得到召会或弟兄姊妹的供给，这一点点的帮助，至少能维持他们不至断炊。那位异议者在写这封信时，还月月接受我的供给，但他却能向人扭曲事实。这是什么样的人格？当时他还在高雄召会作工、带领，却说出这样的话。

那位弟兄写了这封黑函，发到马尼拉给缪绍训弟兄。那时，我并不知道有这封信，反而先收到一封他另外写给我的信，信里把我捧上了天。无巧不成书，过了几天，我就收到他写给缪弟兄那封黑函的副本。谁也不能相信，一个受我训练这么多年，曾经讲过十字架一百零八条，又写‘得胜报’的弟兄，能先后写下这两封一黑一白的信。黑的写给外人，是破坏我；白的写给我，是奉承我。这是我们中间的羞耻。为了让青年人从历史学教训，事过二十多年了，今天我才将这事发表给你们知道。

至于为什么这封信的副本，会到我手里？乃是因为缪绍训弟兄收信后，立刻拿这封信去见一位非常爱主的弟兄，想要破坏他。这位弟兄用智慧抄了一个副本寄给我，让我知道台湾这里的召会出事了。这也是主暴露人的心。

一九六一年，我就清楚知道他们在作什么，然而我等了四年半，到一九六五年九月间，我才回国处理他们。我要请问那位在纽约，认为我作得太过的说话者，若是这样的事发生在他身上，他能否等八个月？不要说等八年，可能连八个月都没到，他就处理了。这不是意见的问题，不是道理上的争执，这是破坏，是拆毁。

我们要清楚看见，我们并不闭关。靠着主宝血的遮盖并祂的恩典，我们能说，我们相当的宽容。若是一九六五年，两位张弟兄不写那封信，要我回来处理，我还可以再等。因为我有一个信念，若这个工作是出乎主的，没有人能拆毁，我何必着急？若不是出乎主的，今天拆了岂不更好，免得将来审判台前火来烧。何况当时我在美国的工作，相当蒙主祝福，我并不急着回来。我的意思是，我们不闭关，不狭窄；我们是有忍耐的。只是到了事情该处理时，我们必定会去处理。

史百克弟兄把这一切分裂的责任，都归罪在我身上，也归罪于这个立场。他认为台湾有分裂，马尼拉有分裂，香港有分裂，都是因为我们牢守地方立场，并且在这事上太坚持。这样的说法，实在冤枉我们。台湾岛上的分裂，是谁从谁分出去的呢？是我们从那些闹事的人，分裂出来呢，还是他们分裂出去？是他们从我们中间分出去。所以，史弟兄没有明察事实，就把分裂的责任归在我们身上，是太武断了。实在说，那些闹事的人出去，并不是因为立场，而是想要得天下。直到今天，台湾各处召会都没有分裂，反倒是那些闹事的人，他们是分而再分。

我已经告诉你们，当我处理这几位闹事的人时，我跟他们说得很清楚，是要他们从工作上，从长老的职分上停下来，并不是革除他们。我们中间每一个聚会都是敞开的，他们可以参加聚会，有机会，有负担，也可以尽职，供应属灵的东西。不仅如此，他们的住处，仍旧给他们住；他们的供给、贴补仍旧按时分送，直到他们有其他的安排。这怎么能说我们赶走他们，革除他们？我还劝他们要作好弟兄，既是没有问题，就给主一个时间，好好来表白。我说得这样清楚，怎能说分裂的责任在我们身上？

在马尼拉，那班闹事的人在会所散发单张，其上写着：‘打倒四长老，赶走李常受。’他们雇用私人警察，带着长枪守住大门，霸占会所。史弟兄写给这位闹事者的信上提到，我在纽约见他的时候，把马尼拉发生的事都告诉了他。所以，他明知马尼拉这班人所作的事，却不追查，不问他们为什么用那种手段把会所封起来。反而他在信里说，他不袒护任何一方，接着就表明他的态度，不能接受以所谓的‘地方’为基础。他写这样一封信，已经是袒护他们了。后来，他们就请他到马拉尼去作工，如果不是他的独生子忽然去世，他还预备再来台湾。所以，马尼拉召会分裂的责任，不在长老们这一面。长老们是被人赶走的，会所是被霸占的。史弟兄不能把这个责任，加在我们身上。

在香港也是如此，闹事的人霸占会所，不要立场，是他们分出去的。史弟兄不鉴察，因为他太主观，讨厌这个立场，所以一口咬定，我们要负分裂的责任。事实上是史弟兄到远东来，有一个错误的眼光，有一个主观的见地，坚决反对召会地方的立场，带给远东极大的搅扰，导致台湾、马尼拉、香港闹了分裂。

然而，史弟兄并没有察觉他所引发的这些事，叫他的职事一落千丈，从一九五七年到一九七三年，一直往下去。当他八十多岁病重弥留期间，他的妻子亲口告诉一位弟兄说，史弟兄在那时候颇觉活得没有意思。因为他到晚年时，在自己一手创立的贵橡交通中心不能讲道，其他公会也不要他，在我们中间又没有路。这么高的一个职事，到末了却是这样的结局。

我们不是在这里破坏他，而是要把事实陈明出来。是路，就是路；不是路，就不是路。史弟兄所走的不是一条路。一九五五年，是我作最后决断请他来，我完全接受他；他在这里住的时候，我也非常敬重他。后来我所以不能接受，因为我看透他所讲的道里没有路。我的责任重大，我不能带着召会走一条不是路的路。所以我才会拒绝。

盼望青年弟兄姊妹，不要太注意事情的表象，要注意真理，注意事情的真象，这样就能学到功课。为这缘故，我才把史料释放一部分给你们知道。

虽然我们请史弟兄来台湾以后，吃了很多苦；但那次的吃苦，把以后在美国的工作先清理了一下。因为若没有在台湾的清理，我们和史弟兄之间的关系，还是混淆不清，以后到美国开工，就会很为难。当我们到美国开工时，我们和史弟兄的关系，已经表明得相当清楚，所以虽然有些难处，却没有什么纠缠不清的地方。

按着年代，看主在日本的恢复

主的恢复在每个地方的兴起，都有奇妙之处。在日本，主恢复的见证不是由同工开始，而是因着弟兄们作生意，搬家、移民出去，就这样开了头。所以我们要请几位当事人，把经过简单的告诉我们。头一班移民出去的，就是俞丹骝弟兄，他可以说是主恢复在日本的开工元勋，开路先锋。之后，曲郇民弟兄在那里服事了一段时间。再后，就是黄共圜弟兄的服事。

俞丹骝弟兄的交通：

一九五三年，我参加了李弟兄的特别训练之后，就到了东京。那时，我非常热心想事奉主，但并不清楚要如何走这条道路，于是找到一个地方聚会。那个地方有位西国弟兄，服事一班弟兄姊妹，多数是中国人。我心里就很想把这位弟兄，带到我们这条路上。因此，我们花钱买了船票，请他到马尼拉和香港，去看看我们的聚会，也和我们的前面弟兄有交通。他回来后，就对我说，‘俞弟兄，你们这条道路是正确的，绝对正确；但我跟不上。因为我有三个儿女，加上我们夫妻两个，一家五口。若是我进入你们的聚会，我后头的支持就完全没有了。’

这时，我才知道他后面有一个公会在支持他。因此，我和另一位弟兄，就从他那个聚会出来。我们天天向主祷告：‘主阿，在这里有两个人，愿意走地方召会的道路，请你带领我们。’我们非常释放，也非常喜乐。真奇妙，过了两天，有一个人说他要受浸。我们就带他到海边，给他施浸了。再后，来了一位香港弟兄。因此，人数慢慢增加。

那时，我们每一次聚会，只读圣经、祷告，很喜乐。之后，来了一位张弟兄，他说，我们应该可以擘饼了。正当这时，香港的魏光禧弟兄来了，他说，‘不行，要擘饼聚会，必须先看看这里有没有站在地方立场上的召会；若是有，我们只能进到他们那里，不能另起一个聚会。’这样我又明白一个真理。因此，我们就去找召会，但是找来找去都是某某会。后来我们找到一个地方，看见他们擘饼，是一个杯，一个饼，而且姊妹们也都是蒙头的。于是我心想：‘这个差不多，现在我们是不是可以进入了？’我们就和他们有交通，愿意和他们一同擘饼。他们却说，不行，你们不是在我们这里受浸的。打听之下，才知道他们是闭关弟兄会的。到这时，我们就知道那个地方没有地方召会。魏弟兄就说，现在我们可以把饼、杯摆出来了。感谢主，我们真是喜乐，因为把主的见证摆出来了。

那时，在东京除了我们之外，另有两处中国人的基督教团体。有一天，其中一处的负责弟兄，来找我交通，希望这三处中国人的聚会，能一同为着东京的福音祷告。我说，‘好阿。’于是决定每个月末了一周周二上午，来在一起祷告。然而就在我说好之后，里面有一只手指点着我，我心想，我一定说错了。我就对主说，‘主阿，我知道我作错一桩事，但我是个愚昧的人，若不是你来拦阻，我已经答应了人，就必须要去。’到了那天早晨，我起来洗脸，莫名其妙流鼻血，而且流得非常多，我知道主不让我去。我就打电话给我配搭的弟兄，告诉他我不能去。他只好自己去了。然而，他去了一次以后，也不想再去了。后来我有机会到香港，把这事告诉前面弟兄，他立刻回答说，‘我们当然不能有分于那个工作，因为我们走的路是地方合一立场的见证，他们所作的是分裂的见证。我们若有分于他们的工作，就是帮助分裂。’这样，我才恍然大悟。

我们实在是有福的人，主给我们的托付，是在合一的立场上，作祂身体的见证。所以，我非常宝贵这合一的立场，宝贵这条道路。这是一条蒙福的路。我今天活着，实在是靠身体活着，是身体托牢我这个肢体。感谢主，不仅给我们生命，还给我们身体。先是曲弟兄到日本加强，慢慢带领召会一点一点长大；之后，黄共圜弟兄到日本服事，使召会进入扩增的阶段。

另外，关于在台湾的风波，我有一点感觉。李弟兄所说的这五位弟兄，都是他一手带领的，就像他的儿子，可是后来竟成了押沙龙。人原是最不愿意讲痛心的事，李弟兄这次所以把他痛心的事讲给我们听，主要是为着弟兄姊妹的益处；所以他宁肯再痛一次。我相信他里面是流着泪的，但为着弟兄姊妹前面的道路，他不能不讲。所以，我们实在是有福的一班人。

曲郇民弟兄的交通：

一九五八年，我们得知东京召会的圣徒们都非常火热，工作上就安排我到那里服事。一九五九年一月，我飞抵东京。一到那里，就感受到弟兄姊妹们火热要主的心。当时东京聚会人数，约在四十人左右，其中只有两三位日本籍弟兄姊妹。这就像使徒时代，福音从安提阿召会往外传时，保罗和巴拿巴都是先到犹太人的会堂，得救的人也都限于犹太人，然后再传到外邦人中间。东京也是这样，先是只有俞弟兄和少数弟兄姊妹，从香港或台湾移民过去；也有一些当地蒙恩得救的中国人，在那里有一个聚会。外表很像一个华人召会，却是站在地方合一立场上的一个地方召会。几位日籍弟兄姊妹不是很强，但是有一位姊妹非常刚强。

我到了东京，他们就告诉我，一九五八年十月间，有个印度有名的布道家巴森（Bakht Singh）弟兄，从美国写信给东京召会，问说，他可不可以到我们中间，和我们有交通。东京的弟兄覆信说，他们非常欢迎，并且给他安排了一个特别聚会。我到东京以后不久，巴森弟兄就来了。

就在巴森弟兄来的前两三天，有几位西国传教士，从富山和岐阜来访问我们。他们听说巴森要从美国到这里，就盼望和他有交通。巴森弟兄来了之后，和我们有一点交通，也和这几位西国弟兄一同有交通，有时我们也在场。等到巴森弟兄走了之后，这些西国弟兄因着听说我们在东京的聚会，与倪柝声弟兄有关系，就非常有兴趣，愿意知道我们蒙恩的光景。我就源源本本的把我们所蒙的恩典，和他们交通。他们里面非常响应，就请我到富山去，和他们有几天的聚会。

原来这些西教士都是受公会差派，到东京作工。以后他们觉得宗派、差会不对，就离开他们所在的公会，也离开东京，到偏僻的富山开工。他们大概有二、三十位弟兄姊妹，已经在富山作了好几年，有的人日语非常流利。我到那里和他们交通，非常甜美，所以他们盼望我第二次再去。秋天的时候，我又去了一次富山，我告诉他们，我约在十一月要回到台北，问他们愿不愿意到台湾看看台湾众召会蒙恩的情形。他们都很愿意，日籍弟兄姊妹更是响应。因此，我们约定了时候，盼望能赶上高雄球场的福音大会。

在他们这个团体里，西国弟兄是领头的，日籍弟兄姊妹都比较年轻。西国弟兄们坐飞机来台湾，我和日本弟兄姊妹则是从神户，一同搭船到基隆港下船入台湾。西国弟兄们因为早到台湾，不知怎么回事，和台北这里的几位西教士接触上了。他们住在工人之家，却不和我们的弟兄交通，反而与西教士多有交通，听了许多破坏我们的事。所以，等到我和日籍弟兄姊妹下船时，这几位西国弟兄已经产生难处了。

日籍弟兄姊妹几经波折，终于在第二天到达高雄，赶上球场的福音大会。他们一看见那个场面，立刻就被征服了，觉得这条路完全是对的。接着有几位弟兄姊妹就留在台北，参加李弟兄的训练。这时，那些西国领头的弟兄，因为被破坏，不愿意接受这条路，就先回富山去了。留在台北的日籍弟兄姊妹，经过三、四个月的训练后，他们的眼睛得开启，就定规要走这条主恢复的道路。

他们回富山后，就发生了问题。领头的西国弟兄不走主恢复的路，日籍弟兄姊妹要走这条路，这自然要发生问题。过了几年，西国弟兄们统统回国去了，只剩下日籍弟兄姊妹。从此他们和台湾的交通不断，这样，日本弟兄姊妹就进到了主恢复的流中。

我回到台湾后，本来要办长期居留在日本的手续，可是一直办不出来。正好那时，高雄召会也发生有异议的事情，李弟兄就定规，我仍然回到高雄服事。一直到一九六三年底，高雄的问题解决了，我就在一九六四年，再到东京去住了半年。在这半年中，有弟兄从富山移民到东京，加强了东京的事奉。半年后，我回到台北，就和弟兄们交通，如果要在日本带进日籍的弟兄姊妹，必须会说日本话的弟兄去，于是就打发黄共圜弟兄到日本，继续服事。

这就是日本见证的开头。那时，在东京聚会的日籍弟兄姊妹，不过两三位，现在正好相反，几乎都是日语弟兄姊妹，华语圣徒不过三两位。主的恢复在日本的确是扩展了。

黄共圜弟兄的交通：

一九五九年底，曲弟兄把富山七位日籍弟兄姊妹带到台湾，他们非常爱主，非常单纯，就蒙了主的保守。他们在台北受李弟兄的训练，达四个月之久，眼睛都被开启，看见这条路非常对，所以愿意走这条路。然而他们回到富山以后，那些带领他们的西国传教士，就压制他们，不要他们走这一条路。所以，在他们中间产生许多摩擦。直到一九六四年，这些西国传道人都灰心了，就一一回国。主的恢复在日本，从此得着一个干净的场地。

因着工作上的安排，我在一九六五年到日本，一九六六、六七年也都去了一段时间，每一次都只有几个月，弟兄姊妹们非常同心。那时，富山大学有一位鹏田弟兄，他和几位公会青年团契的带头人，用学生团契的名义，在学校里聚会，但是到末了，只剩下他和另外两个青年团契的领头人。因着主的怜悯，鹏田弟兄就把他们两位一一带来。经过我们和他们的交通，他们都觉得这条路是对的，就出代价脱离公会，转到召会中来。这等于主把富山大学交给了召会，交给了主的恢复。

为着便于在校园里传福音，我们在富山大学校门口，租了一间房子。主给我们一个机会，有位本来要自杀的人得救了。因着他的得救，工作就开展了。因为每一个人都看见，他的光景改变了，所以一下子，有二、三十位弟兄姊妹，进到主的恢复。每一天，在学校里有三次聚会，一次在上课前，一次在吃中饭后，一次在下课后。我们常常借用学校的教室，一传福音，就坐满了学生，光景非常好。那时得救的弟兄姊妹们，现在都是日本各地召会的负责弟兄。因着得着这一批人，主在日本的恢复就有基础，有道路。借着这一批清心爱主的弟兄姊妹们，日本的工作往前开展了。现在，日本约有四十个地方有聚会，圣徒总数约有八百多位。

特别值得补充的是，主的恢复在日本开展的过程中，有好些以前在公会作牧师、作传道人的圣徒转过来；他们的光景非常好，也非常绝对。他们读了倪弟兄、李弟兄的书，都是日文翻译的，看见这条路是主的路，就出了极大的代价走上来。他们有的有三个孩子，有的有四个孩子，但他们都放弃了公会的支持，转来事奉主。有的作了建筑工人，用劳力赚钱养家糊口；有的不得家人谅解，被赶出来。因着第一批圣徒是这样爱主，为着主的恢复全力摆上，所以相当影响后来的弟兄姊妹；他们也非常单纯、绝对的跟随主，走恢复的道路。

张湘泽弟兄的交通：

我去日本以后，看见日本的恢复逐渐开展，但东京的见证却还不够刚强，也不知道前面的路如何往前。那时，正好李弟兄要经过日本到香港，我们就在日本的一个旅馆，和李弟兄一同有交通。在那个交通里，李弟兄建议日本各地，比较带头的弟兄们，特别是富山的弟兄们，尽力移民到东京，加强东京的见证。因此，各地的弟兄姊妹都往东京移民，以后，黄弟兄也来到东京，专门加强东京的见证。所以，今天东京的见证非常刚强，各地爱慕主的人，只要到东京召会聚会，就被得着了。

那一次，我们送李弟兄到机场，在办手续时，李弟兄要我看看他所拟的，几篇预备在香港驳正的稿子。在那极短的时间内，李弟兄的那些文字，开了我的眼睛，许多的真理亮了起来。此外，我有一个极深的感觉，当时香港召会在相当为难中，但李弟兄把其他地方的工作停下来，不顾一切艰难，来到香港，这使我非常感动。我看见，我们服事召会，不应该避免难处；越有难处，我们越要担起来。以后，我也到香港，参与香港召会所面对的争战，在那里学了很多功课。日本的工作，就由黄弟兄接着在东京开了头。今天日本的见证，实在是因为主在那里，得着了一班弟兄姊妹，非常绝对，非常扎实。这是主作的。

李弟兄补充

听了这些交通，我深有所感，觉得主在日本的恢复，实在是一个典型，和圣经所记载的一样。先有圣徒从这城移民到那城，撒下一个种子，打了一点基础；尔后，有主的工人到那里去加强他们。

我和日本的关系开始于一九五八年，我头一次到欧美访问时，离开台湾第一站就停在东京，和东京的弟兄们有交通，也有特别聚会。以后，每逢我往西方去时，经过东京，都会和弟兄们有些交通和聚会。

到了一九六○年底，我第二次去美国，回国时，弟兄们特约我从东京到富山，有位西国弟兄还在那里，我就住在他家。聚会中，我用英文讲，他用日语翻译。我相信我那次去，相当加强他们。这位弟兄虽然看见一点光，脱离差会，和一班人凭信心在富山作工，以后也接触到灵恩运动，说起方言；但他看见我们所讲、所作的，实在是照着圣经而行，印象就相当不错。然而，他始终没有清楚看见这条路的光，因此没有多久，就离开富山回国了。他离开之后，富山就再没有西国教士，当地的弟兄们也得着自由了。以后每逢经过东京，我都要停一停，和圣徒们有些交通，亲眼看见主在那里，一步一步的开展祂的工作。

盼望你们青年弟兄们有个印象，主恢复的这条道路，不是基督教里一个平常的工作，这的的确确是主的恢复。凡是在这条路上蒙恩的圣徒，里面都有一个生命的暗流，也都有一个隐藏的爱，爱主，愿意为着主。外面的光景，可能有时热一点，有时冷一点，或者有时向前一点，有时退后一点，有时下沉一点，甚至实在软弱。然而，只要在主的恢复里正常的往前，在我们里面都有一颗爱主的心，也有一点生命的经历。这个生命的流是不止息的，这个生命的种子，种到我们里面以后，无论我们到世界任何角落，甚至到天涯海角，我们里面那颗爱主的心，和生命的种子是不会泯灭的。

从台湾和香港移民去东京的弟兄姊妹中，最刚强、最持久的就是俞弟兄；其他的人，姑且用俗话说，都是凑合凑合罢了。然而，你们不要轻看这样的凑合，他们毕竟都在主的恢复里受过薰陶，也受过栽培，里面的的确确有主生命的种子。虽然有少数人失落了，但大多数人还是有隐藏的爱，和生命的暗流在里面作工。他们热心，有负担为着主在日本的见证，至终就有果子结出来。今天在日本，有八百多位圣徒，散居在四十个地方，从南一直到最北的北海道。北海道那里有很好的聚会，主要是有位医生弟兄的家在那里，并且他的姊妹也非常爱主，每年冬夏都会去美国接受训练。 总的来说，日本的光景完全是主恢复的流流出去的结果，也是主恢复里生命的种子长出来的东西。现在那里的光景，非常扎实、茂盛，生命也相当正常，许多弟兄姊妹都很有长进。弟兄们在日本办了一个书房，把主恢复里的信息，逐渐翻成日文。他们把这些书报发给人，人要再索取，就留下姓名，等到特会时就发通启，邀请那些人来参加；有许多人就借此被带进主的恢复。

日本的民族性认真、殷勤，作事彻底，这对主的恢复，有莫大的帮助。我在美国，接到日本书房出版的生命读经纲目、恢复本等，我就拿给美国弟兄们看，我对他们说，‘连美国的印刷、装订都输给日本。他们作得多精巧，多认真。’所以，这种民族性，与主在日本工作开展的扎根，实在是很有关系。

我们都知道，东京的地价很高，房屋造价也高，但主为东京召会预备的会所，是在东京铁路网的中心站附近，这个中心站有一百条铁道路线经过，交通非常方便。我们能买到那块地，在那里盖造会所，几乎全地众召会都有分。在这件事上，也看见一个新人的交通，以及身体里属灵生命的流动。

主祝福了远东几个国家，但不要忘了，主的祝福乃是为着祂的召会。各处召会都是主在地上一个生命的行动，是为着祂的见证。

第二十篇　主在美国恢复的起头

恢复的背景

主在美国的恢复，就好比船航行在太平洋上，表面看很平静，实际上底下潜伏着许多暗流和暗礁，所以这段历史并不容易说。然而，已过二十年，主在美国恢复的历史，实在是一幅很好的图画，值得青年圣徒们来看，什么是主的路，什么功课应该学习。

我们初次听到美国，是一九三三年，倪弟兄头一次到西方访问时。那一年，倪弟兄被弟兄会的人，请到欧洲去访问，特别是到英国。尔后，那些弟兄们也带他到加拿大、美国，走遍东、西两岸，甚至到纽约讲过道。他回来后的交通，使我们稍微知道一点美国的情形。在他看来，那时美国世界化、物质重的风气，很难适合主恢复的见证。谈话间，他从不鼓励青年人到美国读书；若是可能，他还劝阻人往美国去。关乎属灵的事，他很欣赏英国，因为他觉得英国不是那么世界化，而且从十九世纪末到二十世纪初叶，许多属灵人和有价值的属灵书报，多出自英国。所以，他相当推崇英国。

倪弟兄在和我一些个人的谈话里，曾说过地上有两个地区，要为着主的恢复是很困难的，一个是美国，太物质化、世界化；一个是南洋，太松散。请原谅我说这话，我是盼望你们不要灰心，也盼望这话能刺激你们，帮助你们。无论如何，因着那个印象，那些年间，为着主的恢复，我们并不看重美国。

单大夫家中的聚会

直等到一九四六年，太平洋战事结束，我们才和美国有些关联。然而，一九四六年之前，在美国那里有一些事，和我们没有什么关系，却和史百克弟兄有直接的关系。那时在美国东岸纽泽西（New Jersey）附近，靠近纽约城的地方，有位美国籍的医生，可能听过史百克弟兄讲道，或是看过他的书，得到一些属灵的帮助，就自己开始一个聚会。史百克弟兄初期的职事虽然不讲立场，但他确实非常定罪基督教，称基督教是‘组织的基督教’。这位美国医生得着他的帮助，就开始在公会之外有一个聚会。

到一九四六年，二次世界大战之后，另有一位作医生的美国弟兄，从中国回到美国。这医生就是我们题过，在山东的单大夫（Dr. Sterns）。他原来是美国长老会派到山东省，所有西教士中的一个，在济南的齐鲁大学医科教外科，后来又作了齐鲁大学的外科主任。他曾在一九三二年春天，请倪弟兄到齐鲁大学传福音。虽然他来中国作教士，自己却还没有得救。有一天，他的一个孩子意外死亡，这刺激他思考人生的意义。当时，有人帮助他对主有点认识，以后他遇到倪弟兄，在属灵生命上，得着倪弟兄彻底且莫大的帮助。所以，他夫妇二人对倪弟兄的印象非常好。他清楚得救后，就爱主、追求主、热心传福音，并且把家打开。他传福音的对象，大多是医科的学生，前后带了将近一百位医科学生得救。他并不很会讲，只是把学生请到家里吃饭，借此人就得救了。当济南有了召会聚会后，我也曾被邀请到他们中间作工。

这位弟兄对福音热心，生命也很不错，在得到倪弟兄的帮助后，就离开长老会的差会。一九四○年左右，他回到美国，又从美国到中国，在上海红十字会的医院作医生。他的岁数比我们大，生命也有长进，倪弟兄就设立他为上海召会的长老之一，所以他也作了短时间的长老。等到日本发动太平洋战争，把上海所有的西国人，都关到集中营里，他也被关起来，以后被放出来，就回到美国。

单大夫在美国的家靠近纽泽西，所以回国后，就去参加那位美国医生弟兄那里的聚会。当时，那位美国医生弟兄已经被主接去，单大夫自然成了带头人之一。所以那个聚会，就头一个美国医生弟兄来说，是和史百克弟兄有关系；就第二个美国医生弟兄来说，是和倪弟兄有关系。由于已过倪弟兄和史百克弟兄有信札上的交通，倪弟兄也亲自到史弟兄那里去访问过两次，一九三八年在那里住了差不多一年，彼此关系也很密切。因此单大夫在纽约时，也曾到史百克弟兄那里，住了一段时间，得着帮助。甚至他的儿子与史百克弟兄的大女儿结婚，两个人成了亲家。

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，齐鲁大学一些已往得救的学生，也到了纽约。有的读书，在那里实习，有的在那里行医，慢慢就落脚定居了。另外有些中国弟兄，大战后也有机会到了美国，他们大部分都住在纽约。这些弟兄姊妹，自然就到单大夫聚会的地方去；可惜单大夫对立场、道路不是太清楚，因此纽约那个聚会的局面，就不言而喻了。

纽约召会的风波

一九五二年，在菲律宾待了两年多的江弟兄，觉得自己应该去美国，因为他在上海时，就认识了单大夫，单大夫也写信请他去。江弟兄和我交通后，就去了美国。他在单大夫那里，因着单大夫知道自己不善于讲道，就把带领、讲道的责任让给江弟兄。那时，他们租了纽约城一个类似华美福利社的地方，用来主日聚会，人数不太多，有中国人，也有美国人，五位负责弟兄都是美国人。这样一来，这个聚会因着单大夫和倪弟兄的关系，也因着江弟兄和我们的关系，就和我们中间有相当的关联。另一面，因着单大夫去过史百克弟兄在伦敦的贵橡中心，并且两家结成亲家，所以也和那里有些关联。

到了一九五六、五七年时，在那里聚会的一家中国弟兄，和一家美国弟兄，因着他们儿女婚姻的事发生难处，有位年长的负责弟兄Ernest Chase（现在已经去世），就领头定罪江弟兄，说他袒护中国人。同时，长篇大论的写了一篇文字，定罪江弟兄，说江弟兄把多妻主义从中国带到美国。当时我们并不知道这事，乃是到了一九五八年，我到美国时，Chase弟兄特别来见我，给我一分礼物，就是他写的厚厚一本攻击江弟兄的书；以后我才听说这件事。

那时，风波闹得很厉害，他们自己不能解决，就把这事告到史百克弟兄面前。史弟兄当时正在东方，在台北、香港开特会。他一面要讲道，一面还得写信，应付纽约这些负责弟兄们。同时，江弟兄也写信给我，没有多说什么，只说纽约出事了，他没有办法再作下去。我就覆信告诉他：‘在美国西岸旧金山，还有一班中国弟兄姊妹，大部分都在青岛受过我带领，我和他们熟识，可以把你介绍过去，你就到旧金山去吧。’他接受了这个交通，就从纽约搬到旧金山去了。

在江弟兄搬到旧金山之前，纽约那里还有两个小插曲。那时，纽约的聚会里有位英国弟兄，是史百克弟兄的四女婿。他在英国时，就有一个负担，要到美国来为主作见证，可是伦敦‘贵橡’的负责人不印证他。他很不高兴，就自己到了纽约。‘贵橡’那里看他不服权柄，单独行动，就说他是没有膏油的。所以他到纽约之后，自然就站在江弟兄这一边。

‘贵橡’那里另有一位弟兄，被史百克弟兄安排在洛杉矶一个小聚会里带头。这位弟兄据说是剑桥或牛津大学毕业的，大家很推崇他的学问，他自己也有点自居。当纽约的聚会发生难处时，他正好回伦敦，听见这个消息，也听说史百克的四女婿不服‘贵橡’的权柄，没有膏油，就自己到了纽约。所以他从伦敦要回洛杉矶时，就自告奋勇，经过纽约，要来解决这个问题。他在纽约的聚会中说，‘我是“贵橡”差遣来的权柄，为了解决这件事。’然后就说要关闭纽约的聚会。为此，江弟兄大为不悦。

纽约召会关门的消息传到伦敦，史百克弟兄知道了，立刻拍电报到纽约，告诉那位弟兄说，‘你所作的我不负责。’这时，江弟兄也接到我要他到美国西岸旧金山的信，所以，他就带着家眷到了西岸。至于纽约的聚会，就由五位负责人发出通启，告知弟兄姊妹关门的消息，并附加一个命令，今后若不是负责弟兄再发通启，谁也不可以另外起头有聚会。

恢复工作的显明

李弟兄第一次到纽约

一九五八年初，我有负担去英国，就定规先经过美国，探访美国各个重要地方，也到纽约看看，尔后从纽约再到伦敦。出发前，我和江弟兄通信，告诉他我的行程。他回信说，他愿意在我回远东时，和我一同回来，因为他离开远东也有六年多了。我就邀他和我一同经过美国，到欧洲，再一同回台湾。

一九五八年二月，我在台北开特会，讲吃喝享受主。这一讲欲罢不能，一连四次聚会，直到三月结束。四月，我就带着李师母出门，先到东京看望弟兄们，然后再到旧金山。那时，旧金山有一班从青岛去的中国圣徒，他们和江弟兄去接我，把我送到旅馆后，就要求要有特别聚会。聚会之后，有位四十岁左右经商的弟兄来要求我说，‘李弟兄，我们这里已经聚会一段时间了，可是从来没有人给我们安排长老、执事等事奉的事。今天就请你替我们安排吧，因为你这次走后，什么时候再来也不一定。’我也觉得有这个需要，就安排了这位弟兄和邝弟兄，以及另外几位弟兄负责。

之后，我和江弟兄一同到芝加哥、匹兹堡等几个地方看过后，就去了纽约。我特别选了一班午夜抵达的飞机，盼望没有很多人去接我，殊不知还是去了很多人，因为他们多半在济南就认识我了。抵达之后，他们就来告诉我，纽约原来的聚会停了、封了，现在这个聚会和那个聚会绝对没有关系，这个聚会是华人的，以华语为主体。不过因为江弟兄不在，能讲道的不多，所以就请史百克弟兄的四女婿讲，再翻成华语。这样聚会约有两三个月的光景。

有位作医生的梁弟兄，从前是齐鲁医科的学生，我们就在他家休息、聚会。我用华语讲，但因为少数美国人，以及史百克弟兄的四女婿也来听，所以江弟兄就替我翻英文；聚会相当不错。到了主日，华语圣徒就来见我，说，‘李弟兄，你看今天下午我们擘饼不擘饼？’我说，‘擘饼乃是吃属灵的饭，你们要不要吃饭，为什么问别人？肚子饿了就吃，肚子不饿就不吃。若是你要吃，但没得吃，或者环境不许可，那也没有办法。若是你要吃，又有得吃，环境也许可，你就可以自己定规，怎么会由我来决定？’他们一听，就定规说，‘今天晚上擘饼。’

接着，他们就交通，这个擘饼聚会怎么通知。若是通知原来聚会的那些人，他们会以为，这是原来聚会的恢复。然而，这又不是那个原来的聚会，而是另外起头的聚会。考虑来考虑去，最后还是决定通知从前聚会的那些人，让他们了解，这个聚会不是从前聚会的恢复，乃是一个完全新的起头。于是，我在那里和他们擘了一次饼。

说到这里，就要问一个问题，到底纽约的聚会，是什么情形的聚会？是在耶路撒冷城外呢，还是进了城，却没有在圣殿的基础上？他们知道自己得救了，也有些爱主，并且觉得不应该在公会里聚会，这还都是倪柝声弟兄，一九三二年在济南打的底子。那时他们得救了，也爱主，知道不应该在公会里聚会，但是齐鲁大学是基督教大学，他们要开始擘饼，却没有钱租房子，也借不到地方。他们就跑到坟地里，在小坟山前的石头供桌上，十几个人把饼和杯拿出来，在那里记念主。所以，他们在聚会擘饼的事上，是有底子的。正因为如此，他们到了纽约，不能到公会聚会，就自己聚会了。然而另一面，他们并不清楚什么是召会的道路，什么是召会的立场。

在纽约时，李师母旧病复发，又进医院动手术，所以我就多住了一点时间，和他们有更多的交通。之后，我和江弟兄一同去了伦敦，在那里住了一个月。尔后我们又一同游历了许多地方：在丹麦有八天的聚会，另外还去了荷兰、比利时、德国、法国、义大利等地。之后，我们到了耶路撒冷。有一天，我感觉需要和江弟兄交通，因为那次在纽约，我实在觉得主的确在纽约有个新起头。同时，我也觉得江弟兄应该尽快回去帮助他们。这是个紧要的关头，恐怕回远东之后再回纽约，就已经晚了。江弟兄也有同感，就从耶路撒冷回头，直接回到纽约。我同时向他建议，希望江师母也能从西岸搬到纽约，他们能好好作纽约，帮助纽约。

江弟兄就这样回到纽约住下，他也实在有负担帮助纽约华语弟兄们的这个聚会。然而开头，史百克弟兄的四女婿，已经在那里讲了几个月的道，所以二人就冲突了。江弟兄的个性是别人一顶他，他就安静不作了。慢慢的，史弟兄的四女婿也觉得味道不对。刚好他在肯塔基州有个教书的机会，他就写信问他岳父史百克弟兄，他是留在纽约，还是到肯塔基去。史弟兄立刻回信说，纽约是个中国人的小团体，没有什么希望，不要留在那里，快快去肯塔基教书吧。于是他就带着家眷离开纽约。这样，江弟兄才安心的作下去。

李弟兄第二次到纽约

一九六○年，我第二次到美国，又在那里住了一个多月。江弟兄安排了聚会，要我讲道。我在那里观察，了解那里的聚会是没有立场的。换句话说，是没有基础的。因为江弟兄不太注意立场这类的事。在大陆时，他从二十二、三岁开始全时间作工起，就是这个作法。因此，我在那里释放了至少十多篇信息，从创世记二章，讲生命河怎样流出生命水，产生建造的材料；然后说到建造需要一个基础，这个基础就是立场。这些信息至今仍然存在。

那时，他们平常的聚会，多半在老顾勒尤金（Eugene Gruhler Sr.）家里，只有主日在一个租来的地方聚会。老顾勒弟兄是纽约聚会的主要负责人之一。有一天晚上，几位负责人在他家聚会。老顾勒弟兄是德国人，非常直爽，也很坚强。那晚，他就很直接的问江弟兄，为什么在纽约对他们讲道这么久，从来没有讲过立场？江弟兄说，‘我讲过了，你们不在意听。’不论有没有讲过，总之，那里没有立场这个基础。在听了我的信息后，他们得了很大的帮助。

几位负责弟兄当中有两位，一位是老克拉克（I. Z. Clark）弟兄，从前是个相当有分量的西教士，在巴西传教；另一位是老顾勒弟兄。他们二位都到伦敦史百克弟兄的贵橡住过，参加过特会，也接受过属灵的带领。在和他们谈话时，他们表示从来没有听过立场，现在听见了，觉得非常宝贵，非常欣赏。我就趁机给他们打立场的基础。

我对他们说，史百克弟兄的确有他一分属灵的分量，他着重基督身体生命、属灵那一面的原则，例如在身体里应当有交通等。照着史弟兄给我们的帮助，我们在纽约想要在身体里有交通，若是顾勒弟兄主张这个作法，克拉克弟兄主张那个作法，两个人主张不一样，怎么交通？在那里交通？所以，我们必须看见，有一个确定的立场作规范，乃是必需的。在纽约不是仅仅两个人，可能有很多人得着帮助，盼望有交通，但这许多人要如何交通？如果没有一个确定的立场作规范，一旦有不同的主张，一定会造成分裂。所以身体的交通，在实行上的确有立场的需要。他们很接受这话。之后，我就离开纽约，到旧金山、洛杉矶，停留了一些日子。

旧金山有位马健源弟兄，他们夫妇曾经在台北住过几年，得着帮助，并且受过训练。一九六○年以前，他们来到美国，就住在旧金山。旧金山的圣徒，多半是从青岛移民过去的，他们在真理、生命上，强而有路的并不多，可以说几乎没有。因此，在那里的聚会，没有什么进展。马健源弟兄夫妇到了之后，也找不到出路，就考虑再回台湾。我对他们说，一九五八年我到过旧金山一次，这次是我第二次来，我里面有个奇妙的感觉，觉得从现在起，主在美国西岸要有一个起头。我说不出理由，但的确有这个感觉。然而，他们仍然觉得没什么可作的。

李弟兄第三次赴美以及工作的开始

过了一年，一九六一年，我第三次到美国，在纽约住了一些时候，照样有特别聚会。有一天，我和江弟兄外出，他在路上告诉我：‘李弟兄，你去年来，释放了立场的真理，实在给纽约召会莫大的帮助，使纽约召会有了一个基础。’他的话很诚恳，我听了也很喜乐。因为这话从他口里说出来，不太容易。以后我就到了西岸，住在西雅图，在那里传福音（那时有一位朱弟兄接受主，也愿意受浸，因为没有会所，也没有浸池，弟兄们就在家中浴缸里给他施浸，这位弟兄今天也在这里参加训练）。

这一次，我在美国住了一段很长的时间，到一九六二年秋天以后，我和台北召会的弟兄们通信，定规十一月回去，十八日有特别聚会。就在动身前两三天，我里面的负担很重，清楚觉得我应该在美国留下来，好好开工，把远东的工作交给弟兄们。我立刻拍电报给台北的弟兄们，取消特会，留在美国。然后，从西雅图打电话给在洛杉矶的张宜纶弟兄，告诉他我已经定规暂时不回台湾，过几天要到洛杉矶，在那里长住一段时间。他非常欢喜。

定规留在美国后，我就从西雅图到旧金山，和马健源弟兄一同去访问Don Morsey弟兄。之前，我在旧金山开特会时，他曾带着七个儿女来，和我们有交通，他相当欣赏我们。我和马弟兄也一同去访问萨克拉曼多（Sacramento），那是我第一个正式开工聚会的地方。然后，马弟兄陪我一同到洛杉矶。

说到主在洛杉矶的工作，就必须提到张宜纶弟兄。张弟兄是倪柝声弟兄的内弟，比我小几岁。倪弟兄结婚前，我在倪弟兄家就认识他。那时，他是东吴大学的学生，和江守道弟兄同学，对属灵的事不太追求。等到一九五○年，倪弟兄在香港带进一个复兴，要我到香港带领召会事奉，当时他也住在香港。可惜大部分的弟兄姊妹都复兴了，他却没有复兴。一直到一九五四年，我再去香港带领特会，他才得了复兴。他复兴之后，最喜欢读话语职事。一九五七年，史百克弟兄访问我们回去后，弟兄们要求我，彻底将立场的问题讲清楚。我就释放了一系列信息，刊载在话语职事里，题目为‘召会的见证与立场’。张弟兄读了这些信息，大得帮助。

一九五八年，我头一次访问欧美国家，回程经过香港。那时，张宜纶弟兄全家正准备去美国，就问我到什么地方合式。我说，美国我不太熟。不过很希奇，我里面有个负担，就对他说，‘依我看，你最好到洛杉矶吧。’他又问：‘到洛杉矶那里聚会呢？’我说，‘洛杉矶有个史百克弟兄的同工，他作工的地方叫魏摩兰（Westmoreland），那里有个小聚会，你可以到那里去聚会。’他接受了我的交通，搬到洛杉矶，并且到魏摩兰那里聚会。

魏摩兰那里的负责人，就是一九五七年左右，在纽约用史百克弟兄‘贵橡’那里的权柄，解散纽约聚会的那位同工，名叫哈利生（Harrison）。他对倪弟兄的印象很好。因为一九三八年倪弟兄住在伦敦时，他从倪弟兄得了不少帮助。加上一九五五年，史百克弟兄访问台湾，照了许多幻灯片，带到欧美地区放映，极力称许台湾众召会的情形，也给哈利生很深的印象。所以，他觉得张宜纶弟兄既是倪弟兄的内弟，又是我介绍到他那里聚会的，一定相当不错，就请张宜纶弟兄讲道。

张弟兄那时已得了复兴，热心到一个地步，什么都不懂，只知道地方立场。他算是我们中间的‘立场专家’，专讲召会立场。然而哈利生弟兄，就是不喜欢听立场，二人如同南北两极对峙。他没有办法明明的禁止张弟兄讲道，又不希望他讲。张弟兄也懂得，但他非讲不可，所以这就讲出问题来了。

那时，在魏摩兰的聚会里，比较有心追求的人，其中有英格斯，和雷雅各（James Reetzke）弟兄。他们一个读神学院，一个教书，都有点学问。他们越听越有味道，就完全接受了。另外还有二十几位中国弟兄姊妹，也都个个接受。

张宜纶弟兄不仅在聚会里讲召会立场，在家里更是讲。经常弟兄们吃过晚饭，没事可作，也不去娱乐，都跑到张弟兄家，张弟兄就给他们上召会立场的课。天天讲召会立场，讲得很有味道，马健源弟兄也在旁边加强，使这些原来不清楚召会立场的圣徒，个个都清清楚楚。

一九六○年，我从美国要回远东之前，在洛杉矶住了几天。哈利生请我和马健源弟兄到他那里；白天在他家吃饭，晚上就在张宜纶家有特会，哈利生夫妇和另外一位负责弟兄也来了。我知道晚上的聚会，酝酿着一些事，所以没有马上开始释放信息，只讲了一点以弗所四章的七个一，一个身体、一位灵等。讲过之后，张宜纶弟兄就起来题问题。他说，‘李弟兄，我们在魏摩兰聚会，但是现在哈利生弟兄告诉我们：“你们这些中国人，到另外的地方去，不要到这里来，你们自己去聚会吧。”请问，这个合乎不合乎圣经？’只见哈利生弟兄满脸通红，我就问他：‘哈利生弟兄，是不是有这回事？’他实在很难回答：‘阿…阿’了半天说不出所以然。马健源弟兄立刻掉头问另外那一位负责弟兄：‘弟兄，到底哈利生有没有说这话？’那位弟兄答得很有智慧，他说，‘我觉得哈利生那天说的话不太合圣经。’哈利生也没有否认，大家就静默下来。

我就说，过去的让它过去吧，今后你们弟兄姊妹照旧聚会，看看哈利生弟兄那里的聚会，到底是怎么回事。在这之前，双方就已有些争论，哈利生说他们那个聚会是正统的，张宜纶弟兄就说那不正统，因为没有立场。所以那一天我说，‘至于哈利生弟兄那个聚会是或不是正统，现在不要太去断定；无论如何，今天我们在哈利生家吃饭时，哈利生还答应说，他们愿意逐渐改进。你们应当给他一个机会，给他一些时间，让他改进，以后就上轨道了。若是你们聚了一段时间，他一直不改进，到那天你们再离开也不迟。’我讲完这些话，大家都同意，张宜纶弟兄也平服下来，答应继续回魏摩兰聚会。我就回远东了。

第二天开始，中国圣徒真的回去聚会了，却万万没有想到，哈利生竟然开始在聚会中，频频责骂他们，也责骂那些和中国弟兄们站在一起的人。直到一九六二年四月，我在旧金山附近开特会，有三、四十位，在洛杉矶和张宜纶弟兄在一起的弟兄姊妹，大多是中国人，少数是美国人，他们开车来参加特会。他们问我：‘李弟兄，那年冬天，你告诉我们还是回去聚会，我们照作了，但是回去之后，哈利生弟兄在聚会中不讲别的，只是骂我们。你看怎么办？’我对他们说，‘你们还是要祷告。’他们听了我的答复很失望。从那时起，他们就说，‘有事不要去问李弟兄。你问他，他一定告诉你，还是要祷告；所以不用问了。’

同时，英格斯弟兄也和我交通，他刚从洛杉矶城中的南加州大学土木工程系毕业，被美孚煤油公司聘用。然而他有一个负担，愿意全时间。我看这位弟兄情形不错，已经二十七、八岁，读过神学，也有圣经知识，就对他说，‘你若是有这种感觉，在祷告中实在有主引导，你可以这样作。不过你要知道前途的艰难，总得在主面前有信心。’

过了一个月，到一九六二年五月，纽约的老顾勒弟兄退休，到洛杉矶访问。他一到洛杉矶，张宜纶、英格斯这些弟兄们，就把哈利生的事交通给他，问他怎么看法。他带着责备的口吻说，‘你们为什么不开始召会聚会？你们应该可以了。’这班弟兄们因此得着相当的印证和鼓励。

以后英格斯弟兄自己见证说，那一天晚上散会时，已经将近午夜，他开车回家的路上，觉得主在他里面对他说，‘你为什么这样迟延？你为什么这样没有胆量？没有信心？你应该带头。’所以他就在主面前定规，从第二天起，要带头开始有召会生活，正式开始站住立场的聚会，也开始擘饼。第二天，他和弟兄们交通，众人都非常响应。于是，他们就完全脱离魏摩兰那里的聚会，另外开始在地方立场上聚会。所以洛杉矶召会的聚会，是一九六二年五月开始的。这个开始，比纽约召会清楚，也比旧金山召会强壮。

之后，他们打电话到西雅图，告诉我这件事，我说，‘你们清楚么？’他们说，‘清楚。’我就说，‘你们既清楚，就往前去吧。’等我定规留在美国，十二月初到洛杉矶时，洛杉矶已经有擘饼，并且是站在地方立场上聚会，同时英格斯弟兄也全时间事奉了。由于弟兄们定规十二月末了有十天特会，我和英格斯弟兄、马健源弟兄，从十二月初，有三周的时间，天天上午八点到十二点，在张宜纶弟兄家跪在一起，专门为着主在美国的恢复祷告，那是确定的祷告。我可以见证，我一生事奉主，祷告得着那么确定的答应，少有胜过那个时候的。以后我们很快就看见，主实在成全那些祷告。

十二月二十一日，在张宜纶弟兄家开始特会时，来的多半还是中国弟兄姊妹，旧金山和萨克拉曼多的圣徒也来，共有七、八十人。再过几天，西国圣徒就加多了；以后几次，人数越来越多。等到十天特会一过，这些西国圣徒立刻邀请我，我就开始外出访问。

从一九六三年一月，我开始在美国各处访问，不仅在加州南部的洛杉矶一带，也到别州去。总是到这一处，这一处就开了另一处的门；到另一处，另一处又开了再一处的门。这些访问的对象，全数是美国人，没有中国人。在这里又看见同样的故事，开头是一班中国圣徒，移民到美国去建立一个基础，等往外开展时，就开展到美国人中间。

所以，主的恢复不是基督教一般的工作，由差会打发传道人出去作工。主的恢复乃是里面的生命往外扩展。虽然先扩展到纽约时不太上轨道，以后到旧金山也不是那么强壮；然而总是有些扩展，最终扩展到洛杉矶，就比较上轨道，也比较强壮了。洛杉矶的恢复，实在是主兴起来的；因为张宜纶弟兄原来是冷冷淡淡，直到他快到美国的前几年，才被主复兴起来。主借着他，把恢复中生命的流带到美国，并且先得着几个美国圣徒。尔后主就给我负担，要我到那里正式作工。主在美国的恢复就这样开了。

问答

问： 一九六二年底，洛杉矶特会之前，您们三位弟兄每天上午祷告有三周之久，主要的负担是什么？

答： 祷告首要的条件，就是要有负担。那时，我们三个人真有负担；一有负担，话就来了。不需要编一篇祷告文，也不需要想一段祷告辞，负担就自然倒出来。我们三个人通常是轮着祷告，没有多少谈话，就是一直祷告。我们那时祷告的重点，是求主在美国开展祂的恢复，求主带进合式的人、有用的人。在以后一、二年内，特别是在头几个月出去访问时，我实在看见主确定的答复。每一次主带我去的地方，都有合式的人，就这样把那些合式的人带进来。现在美国各处的负责弟兄，都是在那时带进来的，实在是合式的人，也是有用的人。

问： 没有负担，要不要祷告？

答： 没有负担要求怜悯。你要向主求：‘主阿，怜悯我，怜悯我。为什么我爱你，却没有负担祷告呢？为什么我属乎你，却没有负担祷告呢？主阿，怜悯我。’

主在美国恢复的工作，是从一九六二年正式开始的。在我未去以先，洛杉矶的弟兄们就有许多祷告。他们每天早晨六点到七点，都在张宜纶弟兄家晨更、祷告。雷雅各弟兄住得很远，早晨车流少时，也要半小时车程。他太太不大赞成他如此作，常常浇他冷水，但是他仍然每天早晨五点半，从家里出发，六点到张弟兄家，一同晨更。那是主在美国恢复的开始。我在那里一开口讲道，灵就觉得释放，因为那里的工作是开始于祷告，开始于灵。人数虽然不多，却是很活，并且满了灵，话语也新鲜。那实在是一个正确的开始。

问： 一九三三年，倪弟兄到美国观察以后，觉得美国为着主的恢复是很不容易的地方。到了一九六二年，李弟兄在美国开工，却处处开门。这个转变是什么原因？

答： 一九六○年，我第二次去美国，住在旧金山时，马健源弟兄对我说，他觉得在美国没有路，想要再回台湾。我就告诉他，我觉得主在美国，就是在南加州要有一个新的起头。等到一九六二年，我在那里开始工作，到一九六三年，几乎从头一天，我就被美国人请到家里。从那天开始，我无论到那里，人听了我的交通之后，都告诉我：‘李弟兄，你若是早来三年，我们没有耳朵听你的话。’这说明一件事，就是从一九六○年开始，主在美国那些寻求祂的人里面，作了一个工作，成百的小团体兴起，加州尤其多。他们十个、二十个人来在一起，自己祷告、自己读经。那是主所作的一个特别的工作。

照美国布道家葛理翰牧师的统计，那时全美大约有一百万个这样的小团体，分布在家庭里。我们观察原因，就是第二次世界大战后，美国工业恢复，物质发达；人们对传统的价值观感觉不满足，求新求变的心理反映在社会上，就出现了嬉皮风潮。然而在信仰上，有一班爱主的人，却如饥似渴的寻求主的真理。在这种空气下，我们所传讲的，全数是他们从前闻所未闻的，都是新的。他们听了很有味道，就接受了。

问： 倪弟兄认为南洋众召会的缺点是松，请问我们南洋众召会应该注意些什么？

答： 松了，就要紧一点。这是人类历史中的事实，所有生活在冰天雪地里的人，都是紧的。所以你看韩国人，个个都很进取，没有睡午觉的习惯。然而，我在南洋作工十年，来来回回，也住了四、五年。我发现南洋的天气，就是叫人软当当的，因为太热了。不要说南洋，就是在欧洲也是如此。你到义大利南部、法国南部，都不太干净；但是你一到德国，再往北去荷兰、比利时、丹麦、挪威、瑞典、苏格兰这些地方，家家门前都是整齐清洁的。

我们在各大洲都有召会，总共四百五、六十处召会。以国家论，作事最整齐、最认真的，就是德国和日本。至于中国人呢？中国人头脑聪明，以中国学生在美国读书常拿第一名，就足以证明；可惜中国人的弱点，就是喜欢偷工减料，这种天性往往也隐约的被带到召会中。所以，我们都要认识自己的弱点，彻底改变这种性格。一九五四年的训练，我给了性格三十项的操练，若是你们能注意，必定会大有改变。

第二十一篇　召会生活实行的恢复

六十年前，主借着倪柝声弟兄，开始了祂在我们中间的恢复。我们知道，一切的人事都禁不起历史的试验。换句话说，任何人事都不能欺瞒历史，因为历史用时间来检验，并证明所有人事的实在情形。经过六十年，今天，我们再回头去看主恢复在中国的开头，无论怎样看，我们都得低下头来说，倪弟兄靠着主的恩典所打的基础，所开的头，是百分之百的准确。

主所给我们的启示

这六十年来，主所给我们的启示，到目前共有五十项，大部分都是借着倪弟兄带进来的。主一项一项的给他看见，他就照着所看见的，按时释放出来。从‘得救的证实’开始，然后是‘基督教的偏差’，再后是‘召会’、‘宗派’、‘圣品制度、宗教组织’、‘普遍的祭司职任’、‘正当的长老职分’、‘受浸与擘饼’、‘得胜者’、‘基督得胜的生命’等等。

从一九二○到一九三二，这十多年间，在积极的异象方面，关乎救恩、基督、召会、国度都相当有启示；在消极方面，对基督教、宗派的认识，也非常清楚。 一九三三年以后，倪弟兄根据已过所看见的，进一步看见主的身体，在一地一地的出现，就是地方召会。地方召会不只应当有充实的内容，就是属灵的生命，还要有准确而确定的立场，就是一的立场，也就是基督身体的一；一个城里只该有一个召会。换句话说，召会里面的内容是基督，外面的立场是身体的一。两者必须兼备，外面的立场务要确定，里面的内容一定要充实。这几年对于地方召会界限、地方召会的立场，都看得相当清楚。

到了一九三九，甚至四○年，倪弟兄更清楚一件事，就是照着新约的教训，召会应该有实行的建造。召会的建造不只有实际，还要实行，否则就都成了理论。这些启示都不是从基督教来的，而是神给他看见的。

召会生活实行的恢复

倪弟兄和我都是从老基督教脱胎出来的。我是第四代的基督徒。倪弟兄的基督教背景更浓厚，因为他祖父就是牧师。可以说，我们都受了基督教深厚的薰陶。后来我们看见了光，离开公会，就开始照着圣经的启示聚会。然而，怎么聚法，我们并不懂。那时，倪弟兄因着读属灵书报，接触了弟兄会的教训、作法。比较来说，弟兄会聚会的作法，比公会进步得多，所以我们无形中也采取了。

比如，开头我们所唱的诗歌，还是公会里的诗歌，有些并不合式。以后，倪弟兄就自己重新翻译诗歌。他几乎收集了所有公会的诗歌，长老会的诗歌、浸信会的诗歌、美以美会的诗歌、圣公会的诗歌等等。当然，内容都是大同小异，同样一首诗，各有各的翻译和唱法。倪弟兄从一万多首诗中，选出一百七十多首好诗，重新翻译；再加上少数几首他自己写的，以及一首李渊如姊妹写的，共一百八十四首。在整编之后，就重新自编目录。

在他整编诗歌时，他把弟兄会那本诗歌的架构，完全搬来了。弟兄会称他们的诗歌为‘Hymns of the Little Flock’。倪弟兄将其翻为‘小群诗歌’，用在我们的诗歌本上。那些西教士们，本不知怎样称呼我们这班人，以后他们看见我们用的诗歌本，封面‘诗歌’两个字很大，旁边有‘小群’两个字，就称我们为‘小群’。这也就是后来有人称我们为‘小群’的由来。我们一再声明，‘小群’是我们诗歌的名称，不是我们的名称。不能因着我们拿一本‘小群诗歌’，就称我们为‘小群会’。然而无论我们怎样声明，旁人还是叫我们‘小群’。直到一九三四年，倪弟兄没有办法，才决定把‘小群’二字去掉，简称诗歌本为‘诗歌’。从那一天起，我们的诗歌本上只有‘诗歌’二字。

不仅诗歌名称用了弟兄会的小群诗歌，即使是我们诗歌目录的分类，如‘赞美的话’、‘福音的号筒’等，也统统是从弟兄会的小群诗歌，翻译过来的，然后倪弟兄再加上两、三项。因着弟兄会的人不认识属灵的争战，也不太懂十字架的主观经历，所以他们的诗歌里，没有这两类。倪弟兄对这两面的经历很多，于是加上了这两类。关于主观经历十字架的诗歌，是他从宣信（A. B. Simpson）弟兄那些人所写的诗歌，翻译过来的。所以我们开头，在关乎聚会这类的事上，仍无法将基督教传统的东西脱干净。

然而在基督教的传统里，无论是公会或弟兄会，从来没有一篇信息，讲地方召会实行的建造。什么叫实行的建造呢？就是长老们该怎样事奉、配搭，执事们该怎样事奉、配搭；还有，同工们在一个地方和长老们该怎样配合，和执事们该怎样配合；以及众圣徒在实际的召会生活中，该怎样在长老的带领，和执事的照顾下，一个个的配搭起来，有实际的事奉。这些在基督教里都找不到。然而，倪弟兄却看得清清楚楚，所以就在上海召会开始实行。

看见召会建造的蓝图

一九四○年，我正在上海友华村，接受倪弟兄的训练。有一天，我和倪弟兄二人，从会所楼上一同走下来，就在楼梯上，他向我说，‘常受弟兄，我们手中有蓝图，我们知道怎样建造。’我听了他的话觉得很惊讶，怎么还会有个‘蓝图’？我一定要看看。实在说，这是个属灵的蓝图，是看不见的。我就问他，这个蓝图是怎么一回事。他真是愿意成全我，就把这个蓝图详细的告诉我。他说，我们该实际有长老的事奉，因为已过我们中间的长老，不过是带带头，大家交通交通，定规一周有几次聚会；然后，聚会开始时领个头，末了报告事项、宣布散会等，实在没有真实的、实行的、配搭的事奉。

至于要怎么实行，他说，第一，要开辟长老室，作为长老们办公的地方，并且训练弟兄姊妹，常常到长老室找长老。长老室里不能只有办公桌椅，却找不到人；长老们必须常常在长老室里。第二，要训练长老们，不要坐在长老室的椅子上好像坐宝座一样；要在那里作事，并且和人一同坐下好好交通。弟兄姊妹有难处，怎样处理，怎样帮助，怎样为他解决；干渴的人，怎样给他喝；饥饿的人，怎样给他吃；总要不断的学习。同时，每周六都要有三、四个小时的长老聚会。因为大部分的人，周六都放假，可以来找长老；所以长老必须在长老室，等弟兄姊妹上门来找。来一个，应付一个，帮助一个，一点一点的事奉。

你们现在听这些话是习以为常，但我在那次和倪弟兄谈话前，却从来没有听过。我恐怕你们有些地方，还没有这样的实行；没有长老室，弟兄姊妹也没有习惯找长老。找长老就是给长老麻烦，弟兄姊妹没有麻烦，没有难处，没有问题，就不来找长老了。许多人都想作长老，却不知道作长老真麻烦，就像作医生的，是要随传随到的帮人急救的。所以，长老要作得实际，就得让弟兄姊妹上门来‘找’。

倪弟兄又对我讲执事室的事奉。他说，执事们也得开执事室，让他们值班，最少每天都有一个人，可以让弟兄姊妹有什么事来交通，来找召会。有的人要找房子，有的人失业了，都可以到执事室来交通。执事室里也应该有几张台子，大家都来办公。而后要带进一些服事的人，使众圣徒都会用执事室，使执事室成为全召会事奉的枢纽。倪弟兄把这一个召会实行的事奉，讲得津津有味。我在那里听得清清楚楚，并且都记在脑里。虽然那时，他还没有把全部的蓝图建造出来，但我看见了蓝图，也看见了他起头是怎么建造的。

在烟台召会实行的事奉

等到训练结束，回到烟台，我就和弟兄们交通，在烟台召会要开辟长老室、执事室，有长老们实行的事奉，执事们实行的事奉，以及全召会实行的事奉。

于是我开始着手安排长老室、执事室。主宝血遮盖，不是我夸口，我所安排的长老室、执事室，没有人有办法可以再改进。弟兄姊妹的交通谈话室，里面的器具、茶几、沙发，都是我亲手设计，可说是绝无仅有的。就在那个时候，我首次设计了‘在基督里’的圆形标记。麦克风的喇叭上、床单上、枕套上，都有这样一个标记；凡是会所里的器具，都贴上‘在基督里’这个标记。

我所安排的接待处，真是漂亮。蓝色的房间，里面的布置都是蓝色的；床单是蓝色的，枕头套是蓝色的。绿色的房间，里面都是绿色的；还有白色的房间等。真是有属天的美丽。那时烟台会所，是一栋两层楼的旧房子，楼上正厅用来聚会，两旁还有厢房。我把每一个房间都重新整理过，即使是厕所，也是我亲手画图、设计、打造的，实在是干净。外边摆上洗手用的水，并且教弟兄姊妹，怎样用厕所，怎样洗手。

张晤晨和曲郇民二位弟兄，都在那时加进来学作执事，所以他们两位是真正科班出身的。他们常常在执事室里值班。执事室里有条不紊，所有的文件、物品，都按照次序放在抽屉里；只要你在那里作过事，晚上不要开灯，也能找着东西。那些交通室里的设备，也都非常的好。

这套召会实行的事奉，从一九四○年作到四二年，首先在全召会传福音上看见功效，全体弟兄姊妹一同配搭，成百成百的人受浸。到了一九四二年底，这个实行、配搭的事奉，更带进一个大复兴。那时，在中国大陆，有几百处的聚会，仅仅上海和烟台，这两处地方有实行的事奉。同工中只有倪柝声弟兄，在上海召会这样实行，以及我在烟台召会如此作。此外，没有任何人在任何地方这样实行。

一九四二年秋天，上海召会大闹风波，倪弟兄无法尽职；加上日军的压迫，聚会就关了门。倪弟兄随生化药厂迁到了重庆。等到一九四八年，他恢复尽职，在恢复的聚会里，他很沉痛的说，‘主所要作的事，没有人能打岔。’他说，这个实行的事奉，在上海召会开始，到了一九四二年受到打岔，可说半路夭折了。然而，主却在烟台作出来了。

在上海召会实行的事奉

在倪弟兄的职事恢复之前，上海召会的聚会，已经在一九四六年恢复了。我受邀到上海，他也回到上海，所以我和他有很多机会交通。我把我在北方，从一九四○年开始的一切经过，全数交通给他，盼望他能看出有什么不妥。他听过之后，鼓励我说，‘这就是今天各召会所需要的，你要靠主的恩典，实行到各地去。’

既是如此，我就放胆在上海召会实行。一九四○年以后，倪弟兄为了这个实行的事奉，把上海会所重新翻造过，长老室、执事室、接待室等办公的地方，以及二楼的楼梯都整修得很好。所以，我就接着倪弟兄那时的底子，再往上加强。 到这时，可以说我照着倪弟兄当初的‘蓝图’，已经开过两个工厂了，一个在烟台，一个在上海。以这两次来说，是个实验。情形虽然不错，但在实验中，也发觉有些实行不太实用。

在台湾以及南洋各地的实行

等到一九四九年我们来台湾以后，我又从台北召会开始带领事奉。开头几年实在是众人一心，个个顺服，以致召会开展势如破竹；头一年就翻了好几倍。仅仅五年，台湾岛上圣徒的人数，从三、五百人增加到了两万多人。同时，所有的事奉都上了轨道，有长老室、执事室，圣徒们一个个在里面值班、作事。虽然长老室、执事室都很克难，却在里面实际的有实行的事奉，因此带进不少的祝福。

然而，我去南洋带领召会实行事奉时，却行不通。马尼拉召会带头的同工说，把召会交给我带领，我里面就有一点疑问：‘他们的交可靠不可靠呢？’我们开头事奉主，就从倪弟兄学了一个功课，就是要听人的话。他举例说，犹大欺骗主耶稣，在那三年半里常常偷袋里的钱，主耶稣都知道，但主还是叫他带着钱囊管钱。因此，倪弟兄说，不要对一同事奉的弟兄所说的话打问号。

我因为受过倪弟兄这样教导，我里面虽然觉得那个交出来不一定可靠，但我仍然信弟兄的话，重新安排各样事奉。由于找不到合式的弟兄，就安排陈姊妹和王姊妹作执事室的总管。我在那里的时候，都没有问题；但等我离开马尼拉回到台湾，要交给我带领的弟兄，又把我所安排的都推翻了。这样阳奉阴违，叫两位姊妹没法作事，所以在马尼拉并没有作通。

我在烟台、上海、台北三个地方作通了，学的是积极的经验；在马尼拉作不通，也学得一个经验，是消极的经验。学过之后，我就到美国了。这时，我十足装备好了，富有经验，重理论，也带着实验，所以我知道怎么作好，怎么作不好；什么该用，什么不可用。从大陆到台湾，我已经把一些不适用的作法淘汰了；等到了美国，我又淘汰一些不适用的作法，比在台湾的实行更简单、实用，所以效能更高、更快。

比如，我们在中国大陆，每到一个新的地方聚会，就要有介绍信，还要在聚会中介绍；但在美国不能用。因为初期，凡来参加我们聚会的人，可以说都是得救的人，并且个个都追求爱主。在美国的弟兄会，对于介绍接纳圣徒这件事，作得非常严格。任何人到他们的聚会中，都必须有介绍信。如果你忘了，就不能进去擘饼，必须坐到外面一个等候介绍的地方。即使他们都认识你，知道你不但得救，并且实在爱主，然而没有介绍信，你就绝不能擘饼，非得经过他们的介绍不可。这一套在美国，已经令许多基督徒觉得厌烦。了解这个背景之后，我知道一旦实行介绍，就会给他们一个先入为主的印象，以为我们是弟兄会的作法，那会杀死他们。所以，我们在美国没有使用介绍信，也没有介绍。

不仅如此，在聚会方式和聚会一切的活动上，一概没有规条。从前我在这里，曾对你们有点训练，说擘饼聚会要分两段：前一段记念主，后一段敬拜父。我也教你们那些诗歌适合前一段，那些诗歌适合后一段；有时，你们选得不太合式，我还会改正你们。我并不懊悔这样教导你们；因为那时期需要一些教导，只是时间一久，这一套就成了死的字句。

在美国的实行

到了美国后，我也稍微讲一点，什么叫作主的桌子，以及擘饼的意义何在。我说，我们应当先记念主，后敬拜父；但这一概没有规条。擘饼的意义是记念主，但不是一定要唱‘我每静念那十字架…’，才是记念主。不错，那些记念主的诗歌都是对的，但我们不能用规条来规律。就如‘何等生命！何等平安…’这样的诗歌，大家唱起来既灵活，味道又香甜，实在也是在那里记念主。

祷告聚会也一样；从前在台湾，常常会有一位负责弟兄，在开头时题首诗，‘祂不误事，…’拖拖拉拉唱完后，另一位负责弟兄站起来报告：‘今天祷告聚会的祷告事项，第一…第二…第三…。’然后有几位弟兄姊妹，就开口有很长的祷告，末了可能还讲一点道。这一切都对，但就是忘了灵，没有灵。所以，从前长老们带聚会真难，也真苦。

到了美国，祷告聚会开始时，既没有祷告事项的报告，也没有讲道，甚至没有唱诗。假使七点十五分，还不到七点半，有两位弟兄来了，他们就开始祷告；又进来一个，加入祷告，再进来一个，再加入祷告。就这样祷告了一个半小时，反而觉得很有灵，很有供应。这都是我根据已往所经历、所看见的，在实行上的改进。

一九五八年春天，我准备出国去欧美访问。弟兄们来对我说，‘李弟兄，我们实在觉得，我们需要一点供应，我们好像太死沉了。’所以，我们就有了一次特会，讲到‘吃主、喝主、享受主’。散会后，一位在台大教书的青年教授丁弟兄，到前面来见我，他说，‘李弟兄，今天的信息很好，就是“吃主”这个辞野蛮了一点。’他向来很接受我的信息。我就说，‘弟兄阿，不是我野，是主耶稣带头野，祂在约翰六章五十七节说，“吃我的人，也要因我活着。”’那次聚会，越讲越有味道。所以接着又有一次聚会，说到‘如何享受神’，另一次聚会讲‘怎样读经吃主、喝主’。几乎是一周又一周，一连四次特会，我自己也觉得很得供应。

从英国回来后，我就讲‘建造’，但是慢慢发觉，大家的灵都不活。灵不起来，如何建造？所以，到了一九六一年，我就改讲‘灵’的事，操练灵、释放灵、调灵。同时，我也写了好些新诗歌，如‘何等生命！何等平安！’、‘荣耀基督，亲爱救主，你是神的荣耀显出！’（诗歌三七八、三八二首）等。这些诗歌应该是叫人越唱越活，但是我发现同工们，唱到一个地步，好像不大喜欢唱。越讲操练灵，仿佛就越没有灵。所以那年年底，我就去了美国。

在美国，一开头就是‘灵’；然而，那个头并不是我开的。我已经说过，美国见证的开始，完全是祷告出来的。所以，我在那里一站起来讲话，灵就是活的。二十年前，主在美国的恢复和台湾的相比较，是有点不同；台湾的道重，美国的灵强。然而，现在我觉得台湾的聚会进步多了，相当从规条里出来。

比如，从前中国弟兄姊妹的习惯，不作见证则已，一作见证，就从祖宗三代讲起，讲了二十五分钟，还没有讲到主题。本来是要供应人生命的，殊不知是先叫人瘪了气。在美国完全不是这样。没有人教他们怎么作见证，但他们从灵起头，所以一站起来，就释放灵：‘感谢赞美主，我是个罪人，从前我如何如何，有一天我祷告主，哦，主阿，我里头就活了，我得救了。’一个见证不超过一分钟。以后他们有些负责弟兄，甚至规定每一个人见证不超过二十秒，一分钟三个人作见证。然而，这个也不要变作规条。聚会中说话，就好比演奏乐曲，有时要快一点，有时要慢一点，有时要高一点，有时要柔一点；总之，一定要活，要随从灵。

此外，我在美国也释放一些基本真理，是关乎基督的，有基督作生命、基督是灵等等；关乎召会的，有召会的内容、召会的实际、召会的立场等等。这些信息都已印成书。这些真理，对一般美国基督徒来说，都是闻所未闻的。他们几乎个个惊奇，因为在我以先，从没有人告诉他们，人里面有一个灵。在我们中间，即使是刚得救的，也都知道人里面有灵。然而在美国，人里面有灵，乃是个新东西，因此有许多人接受。不过，也有一些人带着目的而来，最终还是退去了。

主在美国恢复的见证，并不是一开始就一帆风顺；每一年都有一些风波，原则和我们在国内所见的一样。一面来说，有许多人实在饥渴，实在有追求，那些仪式的、组织的基督教，的确不能满足他们内里的需要。因此，有许多小团体兴起。另一面，在任何人群中，都有好为首的人，即使在所谓追求的基督徒中间，也不例外。有的人确实有一分热心，愿意为主作见证，帮助人明白圣经，教导人属灵的事，但你必须让他作头，否则他不满意，掉头就走。所以，其中也有如此搀杂的情形。

一九六二年，召会的见证在洛杉矶正式开始；年底，我就到洛杉矶开始工作。一九六三年头一天，我被请到人家里去开特会，然后外出访问。我访问了许多地方，也遇到了各样的人。那时在南加州洛杉矶附近有四个团体。一个团体有弟兄会教训的背景，另一个团体有灵恩运动的背景；还有一个团体人数不多，不确定有什么背景；再一个就是我们。我们特会时，这些人都来过，他们的负责人也愿意和我们继续有交通。

交通了两个多月后，他们觉得很好。有一天，他们就题议说，既是这样，为什么众人不联在一起，有召会生活呢？因此，这四个团体就定规，每主日上午在一起聚会，主日晚上，或下午，再到各自的地方去。这样的联合聚会，聚了一年多，就是众人来在一起祷告、唱诗，也有人起来说话。因着四个团体来在一起，人数相当多，开头时，说话的人比较多，特别是那些比较带头的，都愿意起来讲一点话；一个个站起来，此起彼落，好像爆米花一样。然而，一周一周过去，爆米花越跳越少，就没有什么人站起来，也没有什么可讲的了。最后，只剩下我讲；但讲来讲去，至终那三个团体的负责人，并不愿意。所以我们就说，既是这样，不能符合我们的目的，还是请大家各归各处，自己聚会。

所以，千万不要以为主的恢复在美国的工作，是这么简单，平静无波。不过这还不算是个难处，也不算是个亏损；因为他们并没有看见光，也没有心要走这条路。他们只是盼望有点属灵的活动，热心传福音，教导人读圣经，然后自己作头带领。所以，那还不是什么大的亏损。乃是一些曾经和我们一同在这个见证里，一同作工的人，有了意见，才造成大的亏损。

在烟台召会实行的事奉－张晤晨弟兄的见证

我是生在这个家里，也长在这个家里，所以我觉得我是个非常蒙祝福的人。虽然我个人是第五代的基督徒，但前四代的先祖们，对我在基督教方面，没有多少影响。一九三五年，在我将近二十一岁时，我到了烟台，倪弟兄也正好经过烟台，住在李弟兄家里。借由李弟兄和我一个亲戚的安排，我和倪弟兄有了一次谈福音的机会。那时，虽然我出身基督教家庭，但我并不相信有神。我对倪弟兄说，‘倪先生，你说有神，请你把神拿出来给我看一看，我就相信有神。’倪弟兄很客气的说，‘张先生，你认为你的眼睛什么都能看见么？你认为你的眼睛看不见的，就一定没有么？在这个房间里有没有空气呢？’我说，‘有阿。’他说，‘你看见了没有？’我说，‘没有。’他又说，‘这个房间有电波，你看见了么？’我说，‘没有。’他就告诉我：‘神不是个物质，也不是个颜色；神乃是个灵。你里面也有一个灵，你要接触神，不要用眼睛，不要用思想，乃要用你的灵。’我就问他：‘我怎么用灵接触神呢？’他说，‘你去祷告。’感谢主，倪弟兄带我从祷告、从灵来入门。所以，倪弟兄是非常注意灵的。我生在这个家庭里，一开始也就知道人有灵，神是灵，我要接触神，就要用我的灵。

虽然我和倪弟兄谈了福音，但我清楚得救，是主日在烟台会所听福音得着的。我永远不会忘记，李弟兄在那里讲约翰福音第八章，一个犯奸淫被捉拿之妇人的故事。我越听，越觉得他讲的是我。特别是李弟兄讲到：‘主站起来说，“你们中间谁是没有罪的，谁就先拿石头打她。”于是那些人从老到少，一个一个都出去了。’那时，我真觉得我也是有罪的。末了，主说，‘我也不定你的罪。’那一天，我就清楚得救了。

我得救以后，非常爱主，也非常有追求；并且很有负担向家人传福音，因为他们在基督教里，却没有清楚得救。同时，我也有负担向同作教员的同事传福音，所以，一九三六年我就离开烟台回到自己的家乡。不料，回到家之后，却慢慢的离开了主。因为一九三七年抗战开始，我是个青年人，里面自然是满腔天然的民族热血，于是参加了抗战。过没几年，就生病，在床上躺了一整年，这时主又来遇见我；我就在病床上，再次把自己奉献给主。

我记得那时，主在我的灵里说，‘你是我重价买来的，你不是你自己的人；但是今天你的生活，完全是你自己作主。你愿意往东就往东，你喜欢往西就往西，现在你生病了，你又来找我。’我实在蒙光照，就在我的病床上，把自己献给主，并且把主权交给主。从那时起，我在主面前就有了一个转机，不敢不问主而自由的行动。

等到我的病渐渐有点恢复，我就问主：‘到底我要怎么办？’主说，‘到烟台去，到有召会的地方去受带领。’于是在一九三九年底，我回到烟台，再也不敢离开召会；我把整个人完全投身在召会中。一九四○年，李弟兄从天津回来，在烟台召会开始建立长老室、执事室，带领实行上的事奉。我就在会所附近租了一个房子，天天在会所里，接受李弟兄的带领。那时李弟兄的带领有二面：一面是属灵话语的供应，一面是召会实际配搭实行的建造。感谢神，我能在这样一个环境里长大，并且受到李弟兄特别的成全。

在还没有接受安排事奉前，我看见许多弟兄姊妹都在会所服事，我就对主说，‘主阿，我会作什么？’我觉得我是个青年人，什么都不会。主在我里面说，‘你去打扫厕所。’以后每个主日早晨，全召会来整洁时，我就去打扫厕所。有一次，因着气压很低，厕所的气味散不出去，我进去打扫时，就马马虎虎的作了，然后赶紧出来。洗手时，主的话来了：‘你在不多的事上忠信，我要把许多事派你管理。’我里面非常不安，如果我连打扫厕所都不忠信，还要如何事奉主？我就说，‘主阿，赦免我，我再回去作。’

等到李弟兄要建立执事室时，我收到他给我的一封信，信上很简单的写着：‘晤晨弟兄，我们要成立执事室，要设立执事，请你来作执事。’我收到那封信，像收到圣旨一样，立刻拿着信跪下来祷告说，‘主阿，我实在是不配。’我觉得能作召会的执事太荣耀了，我怎么配呢？我实在感谢主。然后，我就参加了执事的带领。李弟兄带领我们，怎样安排执事室里的事，怎样作情况表，学四角号码，怎样写介绍信等；我是第一个管理情况表的人。

李弟兄的安排实在太周密了，有次有序；总钥匙在那里，分钥匙在那里，晚上不必开灯，无论要开那一扇门，钥匙都在那里。还有一些簿册，如弟兄姊妹代祷名册，物品登记簿册，也都整整齐齐。此外，李弟兄还天天带着尺，这里量量椅子应当多高；那里量量茶几应当多大。可以说，烟台会所楼上、楼下每个房间的尺寸，都在李弟兄的脑海里；那些家具、物品，都是照着尺寸来作的。每一周也都有实际事奉带领的聚会，慢慢的，我就学习跟在弟兄们旁边听，学著作长老。

李弟兄除了带领实际配搭的事奉外，一周还有两次属灵话语的带领，一次在周四晚上，是中周聚会，一次在主日下午。我实在能作一个见证，那时，烟台召会众多弟兄姊妹，却是众人如同一人。讲台上的话一出来，讲台上怎样带领，所有的弟兄姊妹就怎样跟随，绝对没有一点问号。在我们中间，不知道什么叫作问号，我们只知道讲台上所说的话，就是主说的话；我们若真是爱主，就要照着主的话而行，这是我们众人的灵。

当时还没有‘召会生活’这四个字，但是满有‘召会生活’的实际。许多弟兄姊妹从西山到东山的会所聚会时，没有汽车，坐三轮车也不方便，都是走路去的。众人三五成群，在路上所谈论的，不是世界局势，不是经济情形，也不是菜多少钱、肉多少钱等家庭琐碎的事，而是交通聚会的事。圣徒们无论坐下、起来，或是走在路上，都是谈论聚会的内容；他们彼此的交通非常密切。这种光景，使圣灵无论在那一个人身上，都能通得过去；在那里，实在有一条非常宽广而平坦的路，让圣灵能通得过。圣灵怎么作，圣徒们就怎么跟；话语怎么带领，弟兄姊妹就怎么跟随。因这缘故，圣灵没有一点堵塞或拦阻的，能完全自由的作祂所要作的事，于是，一个大的复兴被带进来了。

因着烟台召会复兴的光景，许多弟兄从西北、东北，到烟台来访问，寻求交通。我因着住在会所附近，虽然不富裕，但每当有弟兄主日来聚会，我就约他到家里吃饭、交通。虽没有什么美食佳肴，只是把窝窝头、稀饭摆上，众人一同享用、交通，却觉甜美、舒畅。我实在形容不出那种滋味，我只有感谢主，让我生在这样一个家庭里，长在这样一个家庭里；先在烟台受李弟兄带领，以后李弟兄又把我介绍到鼓岭，在鼓岭接受倪弟兄的带领。我实在是个极为蒙恩的人。

在烟台召会实行的事奉－曲郇民弟兄的见证

我的家庭是个十足的基督教家庭，父亲是基督教中的闻人。他是中国人自费自办的中华基督教会，原称‘自立会’的发起人之一，以后就作了长老。此外，他还是全烟台基督教联合会的会长，并且连任约有二十多年。所以，关乎基督教的情形、内幕，我完全知道；但知道得越多，就越不受带领，也越看不起基督教。我对于基督教的道理、真理，从小便知，也相当清楚什么叫作得救，但却是没有得救的经历。

一九三九年，我偶尔到烟台召会参加聚会，开头是参加主日上午的聚会，然后又参加中周聚会，逐渐清楚生命的事，就在召会中稳定下来。一九三九年冬天，我受了浸；受浸之后，非常渴慕聚会，便开始擘饼，有追求。

那时烟台召会的聚会，主日上午是传福音，下午是造就，晚上是擘饼。周四的中周聚会，也是造就聚会，比主日下午的聚会深一点。周三晚上有初信造就，也是李弟兄亲自带领，聚会中有考试。我记得有一次，李弟兄考我，那一天有没有晨更，有没有得着主的话语？得着什么话？他要我背给他听。这些对我都是莫大的成全。周六晚上是见证交通聚会。除了这些聚会之外，还有一个事奉聚会，是受邀请才能参加的。邀请信是李弟兄亲笔写的，并且亲自签名盖章。所有接到邀请信的，都非常欢喜快乐，因为能够参加那样的事奉聚会，是非常荣耀的。

除了有实行的事奉之外，我觉得最好、最美的一件事，就是弟兄姊妹之间的配搭、交通。交通的实行中，有一项爱筵交通，都是请人到自己家里。李弟兄说，每一次不一定请多人，只要一、二位，多一、二双筷子，一、二个碗就可以了。因此，弟兄姊妹间彼此的爱筵非常普遍，交通非常密切，所以带下非常大的祝福。

执事室的值班服事，不需要人花时间接头，就可以轮流接手作；因为一切都上轨道，下一个人来值班时，或者其他人来服事时，完全能接上前面一个人所作的。这是因为属灵供应强，产生结实的配搭，以致带下一九四二、四三年的大复兴。

关于烟台大复兴，我稍微作一点见证。我父亲在中华基督教会作长老时，李弟兄曾经在那里受洗。等到一九三三年，李弟兄开始聚会讲道时，他就常常去听李弟兄讲道，也曾带着我到李弟兄那里去听过几次。他很谦卑，但由于在基督教里是闻人，地位就拴住了他。一九四二年，烟台召会得复兴，我和我内人以及全家都很蒙恩，然而我父亲正在青岛。我拍一封电报给他，说，‘你如果要蒙恩，快快到烟台来。’他接了电报，很快就回来了。他下午到家，不到半个小时，四、五个基督教领袖都来了，有牧师、有长老，联合起来见我父亲，盯着他说，‘你可要站住阿。’父亲说，‘没错，我绝对会站住；我不过是要看看，他们到底是什么情形。’因为那时，所有来到召会中的人，一来就被征服了；所以公会的人，不准人到召会中来，恐怕被抓住。

那天晚上，我父亲就和我们一同去聚会。当时，每一个聚会里，众人都是泪流满面。我父亲一进到会中，就被聚会的灵抓住了。他在聚会中不由自主的流泪，又从聚会一路哭回家，并且哭到第二天、第三天。你们可以想见，在那个复兴里，圣灵是如何厉害的作工，使一个长期在基督教里，为地位所拴住的人，被召会聚会的情形抓住了。赞美主，一切都是主的作为。

问答

问： 李弟兄说，要学习信别人说的话；但如果在李弟兄面前讲一番好话，又在背后说坏话，要如何信他的话呢？

答： 说话不容易，听话更难。我从倪弟兄所学习的，是说要信和你一同配搭事奉的弟兄所说的话。这不是说，反对你之人的话要信，甚至魔鬼的话也要信。所以，我们要有一个分辨的灵，不只对外人说的话应当慎重；圣经还说，有人作先知讲道，我们也要慎思明辨（林前十四29）。如果不分辨就信，有时可能就中了异端的迷惑。

我们得救的人本来都是神的儿女，是光明之子，但总有一些基督徒喜欢闹是非、捏造谎言，毁谤带头的人。一九三○年左右，倪弟兄在上海，有一次他母亲来看他，和他同住了一段时间。有人就散布谣言说，他楼上住了一个女人。最近香港有人在报纸上写文章，造谣说，我在美国住家的房里踱步，是想要怎样卖掉香港召会一大片的产业。我觉得实在可笑。曲郇民弟兄、张晤晨弟兄到台南带聚会，闹事的人把事先预备好的蕃茄丢上讲台，发号施令的人却隐藏在暗处；那个人就是讲看见丰满基督异象的人。我们的心几乎要碎裂；这实在是我们的羞耻。

将这些事告诉你们，是要你们知道，撒但黑暗的权势，不只在世人中间有地位，就是在基督徒中间也有地位。在此总有一个原因，给恶者开了门，那就是权力和地位。有时我也在想，是不是要说这些给你们听；应该说多少，说到什么地方为止？这些都是叫我心痛的事。然而，圣经写到使徒行传时，把亚拿尼亚、撒非喇欺骗圣灵的事（五1～11），都记在那里。保罗在提摩太后书，也题名腓吉路和黑摩其尼离弃他（一15）；铜匠亚力山大多多的害他（四14）。所以这些难处，并不是今天才开始，而是从保罗在世时就有了。今天你们年轻的一代，愿意事奉主非常好，但你们确实要知道，你们的肉体、己，会给撒但有地位。

基督教是混乱的，里面满了各种声音，也常有一些反对的声浪。到底我们该如何行呢？这真是需要主的怜悯。首先，我们对主的路要认识清楚；其次，我们的存心、动机要清洁，不贪求名利、地位；再后，我们要接受十字架的对付。因为如果我们的天然、个性非常强，我们就很难和一同事奉、同工的人配搭；这样既没有建造，没有身体，也就没有实际的召会。所以，我们必须认识道路，并且存心清洁，没有贪求，还要接受十字架来破碎我们的天然、自己，然后我们才能和众圣徒一同配搭事奉。这样才有真实的建造，真正有新人的生活，也真正有召会生活；如此，主才能达到祂的目标。

今天，成千上万的基督徒都是真的，但是许多人没有看见路，没有异象，这是第一层。有的人看见了路，却有所贪求，里面不清洁，这是第二层。有的人没有贪求，心完全清洁，但是个性很强，天然很厉害，又不肯破碎，十字架的工作在他身上没有一点地位，这是第三层。这三层难关，我们一定要冲过去；冲过这三层，才能达到基督身体的建造，主才有路。我们来看召会的历史，就是要看怎样叫我们能穿过这三层，而不把这三层留在那里，作我们的难处，挡住我们，拦阻我们。求主恩待我们，使我们异象清楚，心清洁，没有贪求，并且接受十字架的破碎，为着基督身体的建造。

第二十二篇　美国见证的内忧外患（一）

蒙福的定律－召会建造的实行

从一九三九年底、四○年初，倪弟兄开始在上海召会，实行召会实际的建造。那时，我在上海参加训练，在那里住了一段时间，听他告诉我召会实际建造的蓝图，看着他如何建造，也跟着他学了一些。回到北方烟台后，我也开始照着倪弟兄的蓝图，在烟台召会实行建造。一九四二年，上海召会的建造因着风波，和外在环境的逼迫，中途受到打岔；然而这个蓝图，在烟台却继续实行完成，并且带进一个复兴。

战后，倪弟兄从后方复员到上海，我也被弟兄姊妹请到上海。虽然倪弟兄还没有恢复他的职事，但我和他每周都有相当的接触，我就把烟台召会实行建造，以及复兴的一切情形，详细且透彻的交通给倪弟兄。他很印证，并且鼓励我把这个实行推展出去，因为这是各地召会所需要的。那知一九四八年底，大陆变色，就没有机会了。所以，在我们离开大陆时，只有上海和烟台两处召会，照着主所给倪弟兄的蓝图，有实行的建造。

一九四九年，我们来到台湾，在台北开始实行召会实际的建造。一九五○年初，倪弟兄从大陆访问香港，在那里带进一个复兴。他立刻拍电报给我，要我去香港。我到了香港，晚上参加复兴的大会，倪弟兄要我讲道。我说，‘只要你在这里，我就没有负担讲道。’于是，他就继续尽职。第二天早晨，他带我到同工和负责弟兄的事奉聚会中，在众人面前嘱咐我说，‘常受弟兄，你要按着主所给你的权柄，安排此地召会长老、执事与同工的事奉。’我和倪弟兄相处将近二十年，从来没有听过他这样说，‘你要按着主所给你的权柄。’我领会他的意思，就是要大家服下来，接受这个带领。结果，香港召会因着倪弟兄，先带进一个复兴，再加上事奉的安排和带领，从一九五○到一九五四年，就大蒙祝福。

一九五○年二、三月间，我在香港安排了各项事奉，三月底离开香港。一九五四年夏天，我再到香港有几天特会，与会者坐满了整个会所、院子，连草地上也坐满了人。这个祝福，不是靠着什么属灵大汉带进来的，完全是靠着一个实行建造、配搭事奉的召会带进来的。

然而，从一九五五年开始，香港召会内部有声音，仿佛要和台北召会较高下，有争竞的意味出来。这是‘心’出了问题。物必先腐而后虫生，从那一年起，香港召会的祝福就有了漏洞，一直到一九七○年，漏得光光的。感谢主，祂还留着老根老本在那里，尔后长出了年轻的一代。

从上海、烟台到台北、香港，这四个受建造蓝图带领的召会看来，我有把握，任何地方召会只要肯在主面前虚心受教，照着这个蓝图实行建造，配搭事奉，一定有祝福。这是铁定的。因为无论属灵的或属物质的事物，都有定律，照着定律就能成功，违反定律就会失去该有的结果。召会实行的配搭事奉，是属灵世界的一个定律；在台北实行时没有一点障碍，香港开头四年也没有障碍，所以也有祝福。然而，一九五五年香港召会内部开始腐化，祝福就漏掉了。在马尼拉召会实行时，虽然同工、长老都说要交出来，接受带领，但在暗中却有许多障碍、暗礁，所以至终并没有行得通。

为真理打那美好的仗

美国在第二次大战前十多年，给倪弟兄的印象是太世界化、物质化，所以连倪弟兄在内，我们没有一个人有负担，把主的恢复带到美国，或者到美国作工。然而，在祂主宰的权下，借着世界局面的变迁，第二次世界大战后，有不少中国弟兄姊妹，从上海及北方一带到了美国；他们大部分散居在东岸的纽约，和西岸的旧金山、洛杉矶等地。初期旧金山的聚会很弱，纽约的聚会立场是不确定的；然而，等到张宜纶弟兄从香港移居洛杉矶后，他带头把召会立场的真理打得既响亮又清楚。这都是神在美国，为着祂的恢复所打下的基础。然后有一天，主就把我带到了美国。

第二次世界大战后，美国发展成为世界第一个领导国家，不论在军政、科学方面，都是全球高峰的所在。甚至基督教的高峰，也不在英国或德国，而是在美国；最好的在美国，最糟的也在美国，而且是无奇不有。因此，说到主在美国恢复的经过，实在有太多可说的。

主恢复的工作，乃是一场真理的争战。从一九三二年起，我开始打这场仗，一直打到一九六二年初我到美国；那时，已经整整打了三十年。我好像一名老兵，身经百战，经历丰富，所以枪炮都不怕。一九三二年，我在家乡烟台，开始走主恢复的道路，站在召会的立场聚会，不久批评、反对就跟着而来。我从前聚会的公会，有一位长老，是‘晨星报’的主编，和我很熟；我投稿给他，他也很重视。他看见有人批评我们，就对那些人说，‘你们不必这样，他们这班人是儿童玩耍，玩够了就不玩了。’这算是比较温和的说法。有的人说我讲的是‘错道理’；有的人说我没有读过神学，没有作过长老、牧师、执事，怎能给人施浸？这些都是从魔鬼来的。那时我是初初‘当兵’，就在那里慢慢学着打这场仗。

一九三三年，我放下职业全时间，倪弟兄正式召我入伍，我常有机会在上海，更感受到反对的炮声隆隆。然而那时我只是个小兵，所有的攻击都不是对着我，而是对着倪弟兄。那些比我早进入主恢复的圣徒告诉我，倪弟兄没有一天好日子，几乎年年都有苦难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。当然这是魔鬼的作为，要破坏神为着祂的旨意所兴起来的人。

那十几年，倪弟兄是一支大伞，承受一切的攻击；我虽然在大伞底下，也学了经验。有时苦难临到他，我知道我有一个责任，我不能离开，我要顶上去；该说话的地方我就说话，该去见的人我要去见，该行动的我要行动。所以，我虽然不是带头的，却经过战火，熟知撒但破坏的把戏。

等我来到台湾，基督教的人造谣说我是秘密共产党，所以政府情治单位非常注意我。经过调查，他们才清楚我是一个‘神迷’，对别的事没有兴趣，整天只知道召会。一九四九年下半年，我到高雄，一位弟兄来问我：‘听说台北的会所，昨天一下逮捕了二百位圣徒，都是共产党。’我说，‘昨天我还在那里讲道，没有看见这回事。’这完全是造谣。

一九五二或五三年，我到菲律宾，住在一位弟兄家。我刚到这位弟兄家，一位华侨界有点身分的朋友，打电话给他们，问他们知道不知道有位李常受是传教的，今天来到马尼拉。这位弟兄的家人问他有什么事，他说他刚接到台北的电报，要他调查这位姓李的传道人。弟兄的家人就告诉他：‘李先生是道道地地传耶稣的，在我们家里住了许多时日，回台北后才又回到这里，你快快弄清楚吧。’这也是谣言引起的。

在美国的争战－外患

美国的情形也一样。我到美国初期，非常奇妙，主并没有开中国人的门，都是带我去见美国人。一地又一地，我都住在美国人的家里，而且都是他们把我介绍给其他人，陆续邀请我去交通。不久，谣言从某公会传来，说，‘李某人是中国人，讲的是东方哲学，和美国基督教讲的不同，你们不要听。’以后，他们更传言我是地下共产党。大约过了四、五年，有一天美国联邦调查局，派了两位西装笔挺的人到我家访问。他们说，‘请你安心，没有什么事，我们不过是到这里看看你。’然后他们说，‘有人说你是共产党，可是我们未来之先，已经分别和美国籍、中国籍的基督徒谈过话，他们都见证你是正正派派的传道人，没有问题。然而，因着我们职务在身，必须来看看你和你的家，现在我们知道你一点也没有问题。’我不在家时，最小的女儿也曾经接到联邦调查局打来的电话，询问我是否加入共产党，和他们合作。

我稍微举这些例子，是要你们知道，有许多人造谣攻击我。我一生蒙主恩典，享受主的祝福，但是却常遭无妄之灾；到处有人调查我，那些调查我的档案报告成堆。这是谁作的呢？不是政府机关，不是外邦人，是魔鬼作的。在美国，基督教几乎都知道我，我的名气不是我登报宣传的，是反对者的免费广告作出来的。他们出版攻击我的书报，不但把我的名字摆在报上，也把我的照片刊在上面；一本书厚达数百页，书的封面就是我的面孔，并且是用全页的篇幅。去年夏天，我和一位弟兄到一个基督徒书店，为职事站买一些参考书，我一进门，售书的店员就注意我，后来他问我贵姓，我说，‘我是Witness Lee。’他就明白了。这都是反对者作的。

这些反对者原初非常轻敌，认为我这个老中国人来到美国，不过是找了一些嬉皮跟随者，又跳又喊。为了打真理的仗，我们花了相当多的时间和旅费，去纽约、芝加哥，和出版那些书报的人接触、办交涉。我们通常派出四、五位弟兄，年龄都在四十岁左右，看起来整洁大方，教育程度都是大学毕业，有的还读过神学，熟悉圣经。今天在美国，这样的人一站出去，还没有开口，就已经征服人了；弟兄们接着就坐下来和他们谈，先点出他们的书怎么说，关乎地方召会怎么说，关乎李常受怎么说；然后把我们出版的书籍给他们看，指出他们所说的与事实不合。同时，弟兄们也把真理摆出来，说得头头是道。

所谓公道自在人心，而且美国是一个法治国家，他们懂得若没有凭据随便说话，就是毁谤，这在法律上是相当严重的罪。这样一来，他们才改正，把我的名字和地方召会的名称，从他们的书籍、报刊里拿掉。同时，他们也才知道他们受了谎言的欺骗，我们并不是像他们所听说的那样，不是一批嬉皮，而是有根有基的正统基督徒。

一九七九年七、八月，美国慕迪圣经学院发行的‘慕迪月刊’刊登了一篇文章：‘异端目录’，说我讲异端，讲基督不完全是神，也不完全是人，乃是一个第三性的东西。按美国的法律说，这是毁谤。我立刻请我的律师，写一封信告诉他们，那篇文章是造谣，我并没有那样传讲；我们的书上是说，‘基督是神，基督又是人，所以祂是神人。’二个说法完全不同。他们收到信后，立刻打电话给我的律师，答应下一期就收回那些不实的话。然而，到了下一期，他们可能又受了别人的影响，并没有刊登更正启事，以后也没有。

过了相当久的一段时间后，有五位弟兄就到芝加哥去，和慕迪圣经学院的负责人交涉。弟兄们去的时候，带了十年前在台湾出版的‘关于基督的身位’这本书，以及翻译出来的英文译稿。我在这本书里，论到有关基督身位的七派说法，前六大学派都是异端，只有第七派是正统的，也就是我们所主张的。所幸，这本书的著者，和出版时间，都在中文版上，并且这些学派及其创始人的英文名字，也都附在中文译名下。弟兄们把这些资料一一给他们看过，就听见他们六、七位负责人，彼此谈论说，‘李常受对基督身位的说法，是正统的；他十年前在台湾就写了这本书，把神学上的几大派别都点出来了。’以后他们就在一九八○年九月的慕迪月刊上，登出我们的声明。

此外，一九七九年十月号的‘永恒杂志’（Eternity），有一篇Ronald Enroth写的‘滥用权力者’（The Power Abuser），并且用了我全幅的面孔作封面，误导读者认为‘地方召会以威逼恐吓手段控制会友’。经过许多弟兄姊妹的抗议，和我们多方的据理力争，他们在一九八○年十月号的杂志内，刊登了我们的声明。

一九七二年，基督徒文字布道团（C. L. C.）出版‘倪柝声与李常受的召会观’，书中有许多错误，并且定罪我是异端。出版社和作者，在一九七三年三月，郑重向我们致歉，并停止出版这本书，且照价收回已经售出去的书。

一九八○年八月，Salem Kirban Incorporated在他们所出版的‘揭露撒但使者’（Satan?? Angels Exposed）这本书的新版内，删去任何有关地方召会的资料。

一九八○年九月，Christian Herald Books表示他们决定在出版‘邪教的迷惑’（The Lure of the Cults）这本书的新版时，略去地方召会的问题，并且停止旧版的发行。

我最快乐的是有人读了这些文章以后，出来打抱不平，仗义执言。比如柯米尔（Francis Cormier），他很有学问，也懂得一点信经、召会的历史。他读了马丁（Walter Martin）写的‘新邪教’（The New Cults）这本书后，写了一封信给马丁，指出他的错误，并把那封信的副本寄给我。他说，‘我与李常受及一切与他有关的信徒未见过面，只读到他的名字一次，提到他与倪柝声的关系。…您对这位在主里的弟兄所作的太不公正。…更叫我们难过的是您们那班研究人员对李常受的讲论根本一窍不通。…我们…过去三年研读过倪柝声的书籍，…从您对李常受的标准和信仰所题出的评论及引述里，我们可以认出倪柝声弟兄的讲论。假如您的研究人员曾读过倪弟兄的书，就必会认出并且明白李弟兄要讲什么！…我建议您放下“找错处研究者”的态度，而以一无成见的心，来读倪柝声的书籍，那么您就会明白李常受作的工作了。…’（见附录）。他这封信写得真好，我希望你们能好好读过。以后弟兄们也请他参加特会，交通的情形大体不错。

还有一位Steward Robb，是研习古教父著作的人，他也针对‘新邪教’中，有关李常受的论点，题出不平之鸣。他说，‘该书对李常受之地方召会大加攻击，但我实在不了解何以这样吹毛求疵，大作文章。…按Martin博士所引的李氏之言，使人感到他是一位虔诚笃信的信徒，一个爱慕圣经的人，…。该书抨击李氏的三一神论，似甚为无理。李常受反对用“persons”一辞，而认为应以“aspects”、“hypostases”等辞说到独一的神。历史告诉我们，那些创立三一论的古教父们，对“persons”一辞也不满意。…此字原来是拉丁文“persona”（面具），翻成英文，并不恰当，失去了原来“假借、承担”之含意。英文中“person”乃指个别的人，独立分明，与其他的人不同；圣奥古斯丁也说，并没有三个无限的“我是”。因此该书说得太过了。’（刊于Anaheim Bulletin，一九八一年八月八日）。这篇文章刊出后，Robb先生也寄了一分副本给我。

这两封信都是今年才发生的事，除此之外，还有别的支持信。自从慕迪月刊登出我们的声明后，我们收到许多来信，说，他们喜欢我们的声明等等。这就给你们看见，美国真是一个战场，炮火飞来飞去，有攻击的言论，也有为公道出来说话的，打得实在凶猛。孔子说，‘三十而立，…五十而知天命。’我从一九三二年打这场真理的仗，至今已五十年，我是真知天命了，我也懂得什么叫作基督教。今天没有一支大伞遮着我，我成了自己的大伞，所有的攻击都对着我而来。

隐藏的暗礁－内忧

一位反对的同工

然而，这些都不过是所谓内忧外患的外患；所谓外患不足惧，可怕的是内忧。这个内忧，主要来自一位比我先到美国的同工。我并不愿意说别人的短处，我喜欢说别人的长处，我愿意把人的美丽摆在台上给大家看。然而，我觉得事到今天，整整十七年，我必须让主恢复里的召会，和众弟兄姊妹知道。我既然说到主在美国恢复的历史，就不能越过这位弟兄的难处不说。我若越过不说，就是不忠诚。虽然我不愿意，也不会详尽的说，但在原则上，我要告诉你们这个难处。同时，我也要告诉你们，是什么难处，以及难处的症结何在。

那位同工比我年轻十或十一岁。当他在大学读书时，我曾被请到他所在的那一带地方传福音。在我们那一代年长的同工中，我可能是最年幼的一个；最年长的是李渊如姊妹，李姊妹比汪佩真姊妹长几岁，汪姊妹比倪弟兄长几岁，倪弟兄比我年长两岁，我又比这位弟兄年长十至十一岁。在四十年前，十岁之差就很大了。所以那时我们都认为，他是个青年人。一九三六年，他毕业后就进到主的工作，全时间为主作工。一面说，他是一位很可期待的青年同工；但在另一面，当工作往前去时，他却叫我们感觉为难。为难的点在于他在许多事上，都有自己的主见，或者说成见。

比如，一九六九年他请我到纽约。在那以前，他常常请我，我也是有请必到。然而因着发生了一些事，所以那年冬天，他请我到纽约，我就定意要和他坐下，当面把事情谈清楚。我去了之后，就和他坐下来，我说，‘弟兄，从你进到工作那天起，你就不接受倪弟兄的带领；这么多年，你从来没有受倪弟兄的训练。因为每一次倪弟兄在工作上有新的看见时，总会先借着特会释放信息，把工作带着转一下，然后接着才有训练。但是你呢？你对他新的看见总有异议，每一次都如此。’我说到这里，他并不否认。

我接着说，‘一九三九年，倪弟兄有新的看见，也是先有特别聚会；第二年，一九四○年，在友华村有训练。我去参加训练，一到上海文德里的会所，李小姐就告诉我，她们现在尽力为你祷告，正设法怎样挽回你。然而，你还是去了南洋。这是历史，你要承认，你向来是这样。这是一个难处。’

他在看见上，总有自己的见解。表面上大体说来，他还是讲主恢复的道，但碰到要害时，他的主见就出来了。这是他的难处。那时，他还年轻，又刚进入工作，我们都比他最少年长十多岁，在工作上也都有相当的历史，所以他也不便说什么，既没有相反的声音，也没有相反的话。此外，还有一点，就是他作工的方法的确与众不同；我们带领年轻人，是根据倪弟兄的带领，不崇敬有财富、在高位的人；但他总有另外一个作风。

后来，因着时局的关系，一九五二年，这位弟兄到了美国。十年之后，我也去了美国；主给我负担，带领我留在美国。他在东岸的纽约，我在西岸的洛杉矶，相距三千英哩。刚开工时，我们大家还有交通，都还不错。一九六四年，他回到远东，甚至在台湾作和事佬，把闹事的人请到张郁岚、张晤晨、曲郇民弟兄面前交通。后来，他在香港召会，也替我说了很多积极的话；说我如何被主用，美国的工作如何开工等。因着他这样作见证说话，所以巴姊妹写信向我认错；香港一位说我讲异端的弟兄，也写信向我认错。这都是这位弟兄，替我说好话的结果。

对李弟兄的批评

然而，另一面有些事却令人觉得希奇。一九六三年，我在洛杉矶附近的阿特迪那（Altadena）有六周的训练，消息传到东岸，吴秀良弟兄告诉我说，‘李弟兄，你若肯来东岸，我们至少给你一百人训练。’我说我们祷告吧。一九六四年夏天，我要定规我的行程时，就和纽约召会的负责弟兄们通信，也和正在远东的这位弟兄通信，交通训练的事。他们都很高兴，安排了一次训练。那时，这位弟兄远东的行程已经结束，可以回纽约了，但他却说要到圣地以色列去看看。

等他游历圣地和欧洲回来，训练已经过了两周。他一回来，我头一件事告诉他：‘弟兄，这个训练一天三堂课，对我是重了一点，请你至少接受一堂课的负担。’他说，‘不行，不行。’好吧，不接受就不接受吧。然而，他来参加训练聚会时，却坐在最后一排。因为我认识他已经很久了，知道他就是这么一个作风，所以也不去在意这些事。

我在纽约带四周训练时，也正在预备编辑英文诗歌。我从各类诗歌中，选出八百多首；另外，又把一九六一年，我所写的八十五首诗歌，大部分翻成英文；然后又写了一百多首，总共加起来是二百多首。由于英格斯（John Ingalls）弟兄会弹琴，懂得拍子、旋律、音韵，英文也很好，我就在这二百多首诗歌起草后，请他整理、修润；所以他也跟着我到了纽约，我们都住在老顾勒弟兄家。有一天，这位弟兄去看英格斯弟兄整理诗歌，看见我的新诗里有许多首，都讲‘基督是灵’，就对英格斯弟兄说了一些他很不以为然的意见。英格斯把这件事告诉我。我觉得这位同工弟兄这样作不对，他若看见有什么事不妥，可以告诉我，而不应该对这位受我带领的青年弟兄说。

过了一两天，我和这位弟兄坐下来谈这个问题。我清楚记得我们两人的对话。他说，‘是的，圣经里是有基督是灵这话，但今天你若把这个摆出去，别人不能接受。’我就对他说，‘你既说圣经里确实有基督是灵这话，好不好就请你们弟兄们给我自由。我不强迫你们和我讲一样的话，你们可以讲基督在圣灵里，我多年也讲这个，现在有时还这样说；但现在我的确有一个负担，要告诉人说，基督就是灵。基督若不是灵，祂不能作我们的生命；基督若不是灵，祂不能住在我们里面。今天一般基督徒，对基督作我们的生命，基督住在我们里面，是馍糊不清的；他们既不认识，也没有经历。所以，我今天的负担，就是要传讲这个真理，若是你叫我不要讲这个，我就没得讲了。我现在请求你，既是圣经里有这个真理，你就让我讲吧。至于人接受不接受，我的看法是这样：路德马丁的时候，他讲因信称义，天主教不接受，并且大大反对；当时，他若是顾到人接受不接受，而定规讲不讲，这个恢复就根本没有起头，因信称义也不会恢复。今天，主的恢复在地上还是往前去的，基督是灵也是恢复当中的一项。’

我又说，‘我们同工不必尽然相同，如同开车一样，同样一部车，在你手上是一个开法，在我手上自然是另一个开法；我没法照你的方法开，你也没法照我的方法开。我们不必太拘泥在这些事上，只要我们的目标相同，路径相同，总是要达到目的地。我们的目标是：（一）传福音叫罪人得救（二）讲圣经叫圣徒得造就（三）在各地兴起地方召会（四）各地召会彼此有交通。只要是作这四件事，至于作法可能你一个作法，我一个作法，不必尽然相同。’他听了我说的这话，很不以为然。

公开反对祷读、呼求主名

一九六六年之后，我们中间开始实行祷读主话。先是台南召会享受这个祝福，以后就从台南交通到洛杉矶、旧金山。然而没有多久，纽约召会的讲台，就说祷读又喊又叫，是一种‘魂的潜势力’。那时，这位弟兄把倪弟兄所写‘魂的潜势力’这本书，翻成英文，就是要向美国圣徒指出，我们祷读又喊又叫是‘魂的潜势力’。祷读主话之后，我们又实行呼求主名：‘哦，主，阿们，阿利路亚！’他更不能接受。我相信有些人一定知道，那时西岸祷读主话、呼喊主名才兴起，东岸一个主日又一个主日，一篇又一篇的道，都是讲‘魂的潜势力’；换句话说，就是在打呼喊主名、祷读主话。

其实，我没有意思说各处召会一定要祷读主话、呼喊主名；我更没有意思推动。然而，曲弟兄首先作见证，台南召会在风波之后是那样死沉，乃是借着祷读主话，蒙拯救活过来的；然后，许多地方的圣徒也都因着祷读，加上呼喊主名，使枯干的变新鲜，死沉的得复苏。我自己也常在里面呼喊主名。我今天仍然见证，叫我的灵高昂，最快的方法就是：‘哦，主耶稣！’‘阿们。’这不需要辩论，就像口渴的人不必说什么，只要喝一口水就解渴；你只要试试祷读、呼喊主名，就必活过来。

这位弟兄一直唱反调，结果西岸的召会没有受亏损，反而纽约的召会受了亏损。因为有些少年人，一听见反对的论调就离开；许多人花了很大的代价，搬到洛杉矶，使洛杉矶召会的人数，顿时加了八十多位。以后，圣徒们又感觉需要‘埋葬老旧’，一个个跳到水里。这接二连三的事，都叫那位弟兄有不认同的声音。奇妙的是，他一直反对我，却又一直请我去纽约；几乎是年年请，我也年年都去。我去那里不讲祷读，不讲呼喊主名，也不讲埋葬，就是讲一般圣灵的道。直到一九六九年，我从他写给别人的信，知道他在背后作事破坏我，表面还请我去讲道，我就去和他坐下来把事情说清楚。从那次以后，他就再也不请我了。

我得着一个结论，虽然几十年前我们就在中国同工，也彼此认识，但我始终没有和这位弟兄住在一起，一同配搭事奉，一同负责，所以我还不够认识他。直到最近，从前纽约召会负责弟兄之一的老顾勒弟兄，他的儿子顾勒尤金和另外两位弟兄，被这位弟兄安排为负责弟兄。顾勒弟兄从中学开始，就听这位弟兄讲道，并受这位弟兄带领。事隔十九年，那一天，我们一同受邀在张湘泽弟兄家吃饭，大家问起纽约召会的情形，顾勒弟兄才将十九年来的情形，一五一十的说出来，我们才清楚知道，那位弟兄根本不要立场。十九年来，他从没有讲过立场的道，也不讲实行的召会，并且很严厉的教导，不要说自己是什么地方的召会。乃是到了这个时候，我才透彻明了，他表面上是与倪弟兄一同作工，实际上他并不赞成倪弟兄。

一九五二年，他到了纽约，因着弟兄姊妹间的风波，被那里的美籍负责人冤枉、定罪，纽约的聚会也一度被史百克弟兄的人解散。之后，他就去了西岸的旧金山。等我到美国后，与他一同到纽约，聚会就有了一个新的起头；从此，他一直住在纽约。一九六四年，他有了不同的意见，我们虽深感为难，却也没有时间理会。直到一九七二或七三年初，他因个人的因素，必须离开纽约，其他四位负责弟兄，才把纽约召会的情形弄清楚了。

消极影响的实例

当纽约召会的情形尚未明朗以前，纽约对于主的恢复，好比装水的大铁桶有了一个漏洞，水总是从那里漏掉不少。举例来说，一九六三年，我和马健源弟兄出去访问，住在一位弟兄家，见他家的客厅有一本书，名为‘神终极的心意’（God's Ultimate Intention）。我读了以后，大为惊讶，没想到美国竟然有圣徒能写出这样一本高水准的属灵书籍。我实在盼望有一天，能见见这位弟兄。

一九六四年夏天，训练结束后，众人交通要去那里访问，我就题议，有个负担想去见‘神终极的心意’的作者弗朗奇（DeVern F. Fromke）弟兄，他住在密苏里州。我一说完，马伦比尔（Bill Mallon）弟兄就说，‘他是我的朋友，我来这里参加训练前，在他家住了一段时间，也是他把“工作的再思”借给我看。’我很喜乐，就请马伦弟兄拨电话给弗朗奇弟兄，告诉他，我们九月初想去访问他。弗朗奇非常高兴的欢迎我们去；于是，马伦弟兄就陪同我一起去访问他。后来，弗朗奇弟兄来参加我们的特会。他是极为稳重、正派、清洁的人，真理非常清楚，实在是神话语的出口，并且相当有分量。

一九六四年，他头一次来，我们就给他说话的机会，差不多每天都有一堂聚会是他讲道。有一天，他站起来作见证说，‘李弟兄去访问我的时候，我在机场等候飞机降落；当李弟兄从飞机上走下来时，圣灵在我里面对我说，你要把自己交给这个人。’他的声音响亮，他也实实在在的交出来了。后来他问我怎么办？我就请他到家里吃饭交通。他告诉我，他那里有一个印刷部门，出版一分刊物，有三千多订户，是很有规模的；他愿意统统交出来。后来，他带我到卡罗莱纳州各处去讲道。

有一回，在纽约曾经定罪那位同工弟兄把多妻制带到美国的蔡斯（Ernest Chase），听说我和弗朗奇在北卡罗莱纳州一个地方讲道，就来见我们，表现得极为谦卑。他年龄比我们大，我们不能拒绝他，就在房间里加了一张床，让他和我们同住。他因此和弗朗奇接上了头。那年冬天，蔡斯就请弗朗奇，和那位有难处的同工，以及伦敦的蓝贝尔（Lance Lambert），一同成立了一个讲道团，要在沃巴纳（Urbana），有一个夏天的特会。他也发信给我，请我担任讲员，但我拒绝了。开头，蔡斯和那位有难处的同工弟兄，都很看重沃巴纳的聚会，他们认为这是个好机会，可以作一些事。然而，作了二、三年，没有人能管得住蔡斯，最后他们是不欢而散，没有结果。可惜，弗朗奇因着在这个团体里，和那位同工弟兄接触，难免受到了一些影响。

弗朗奇不只在一九六四年洛杉矶特会中作见证说，圣灵告诉他，要他把自己交出来。一九六五年他又作一次见证，他是诚心诚意要走这条路。可惜，他的太太有难处，反对他跟随一个老中国人。这时，因着那位有难处的同工的关系，弗朗奇和史百克弟兄有了接触。史百克专程从伦敦搭飞机到纽约，再直接转到弗朗奇住的地方。弗朗奇的太太一看见史百克，心想这才是一个该受崇敬的人，既是英国人，又是一位长者；弗朗奇受了影响，对走主恢复的路就消极了。

说句公道话，直到今天，弗朗奇弟兄并没有反对我们，反而当纽西兰一个灵恩运动团体，请他去讲道，他所讲的就是‘包罗万有的基督’这本书的内容。他要回美国时，那个团体的两位负责人，也是亲兄弟，送他上飞机；他登机后又下来，送给其中一位怀特弟兄一本书，就是‘包罗万有的基督’。所以，这位怀特弟兄就知道了Witness Lee这个名字。这证明弗朗奇的确是个正派人，虽然对这条路消极了，但是他没有作相反的工作。

一九七一年我从香港去纽西兰，中途被请到一个地方开特会；这位怀特弟兄，也被请去另外一个地方讲道。由于他所搭乘的私人小飞机颠得太厉害，他受不了；飞机飞到我讲道那个小城的上空时，他请求驾驶员紧急降落，然后被送到一位圣徒家。主人问他，愿不愿意去听一位刚抵达那里的中国弟兄讲道；他问讲道人是谁，主人说是Witness Lee ，他一听到这个名字就来了。这也是主的恢复在纽西兰开始的原因之一。

攻击与反对

那位有难处的同工，三年多前来到台湾，张湘泽弟兄、刘治成弟兄和方开启弟兄去见他；一次在旅馆，一次在张郁岚弟兄家。之后，方弟兄亲笔写了一封信，三位弟兄签字，把谈话的经过和重点，和我有一个交通；我读了大失所望。里面的点太多，我只把其中一点交通给你们。他对三位弟兄说，我讲子是父（赛九6），基督是灵（林前十五45，林后三17），这是异端。又说，美国纯正的基督徒普遍抨击，并厌恶我在美国的工作；我在美国的工作是毫无前途。然而，感谢主，四十二个月过去了，仍然有前途。看见那些话，我实在痛心；固然大家可以意见不同，也可以在真理上有争辩，但绝不要忘记我们曾经同工过。我们岂不是一同作过一样的见证么？现在他却这样跟基督教，站在一边攻击我。

不仅如此，他还当面指责三位弟兄。方弟兄已近七十岁，曾担任过省府副厅长；张弟兄又年长他几岁，作过军事首领；刘弟兄也不年轻，作过医生。然而，那位有难处的同工，却对他们说，‘你们都是盲从，都是愚忠。’并且说，所谓的地方召会已经变成宗派，因为李弟兄‘遥控’全世界的地方召会。所以事到如今，我实在觉得必须让你们知道一些，以了解事实的真相和历史的经过。

在我里面很为难的，就是关乎一个人的人格问题。其实‘子是父，基督是灵’，并不是我起始所讲的新道理，这是倪弟兄在几十年前就已释放过的信息。倪弟兄有一首诗歌说，‘曾有一次你就是父，现今的你就是圣灵…。’（诗歌三六八首）。我乃是跟他学的，如今那些人却定罪我讲异端。三、四十年前，他们都在这个工作里，都知道这些信息。若这是异端，为什么倪弟兄活着时他们不说，等到倪弟兄不在了，他们才回头来说这是异端？并且说是我讲异端。对这些人的人格，我里面实在有一个问号。

复兴报第三十四期里有一篇信息讲到‘在创造里的基督’，是倪弟兄在一九三四年的特会所释放的。歌罗西一章十五节，希腊原文的确是‘爱子是那不能看见之神的像，是一切受造之物的首生者’。倪弟兄根据这节圣经说，基督是受造之物的第一个；在神的计划里，子是第一个受造者。然而，这位同工弟兄却附和香港有些人的说法，说我讲异端，说这个翻译不对。‘基督是受造者’，这是倪弟兄四十多年前所释放的，并且刊印在复兴报第三十四期，名为‘“神的中心”或“基督的中心与普及”’。这是我们众人都读过的，为什么倪弟兄活着时，没有人说这是异端；等到倪弟兄离世，我接着他来传讲，他们就说这是异端？

我不过是一个倪弟兄的跟从者。在大陆时，我们并没有太注重讲这个道；等到我们到台湾后，我的确有负担讲基督是我们所经历的。祂若不是灵，如何能进到我们里面作生命，如何能给我们经历、享受？何况，他们也承认基督是神又是人；人是不是受造的呢？基督成为血肉之体，这‘血肉之体’不是受造的么？他们说这是异端，完全是强辞夺理。

这位弟兄把倪弟兄大部分的书翻成英文，我们也花了相当的工夫，把他所翻译的书都校正过，因为他把倪弟兄许多句子的原意改了。凡是遇到有召会的地方，他不是删减，就是改掉。举例来说，‘“神的中心”或“基督的中心与普及”’里有一段话，倪弟兄说，‘基督所以降生为人，为要从创造者的地位，来到受造者的地位。’所谓‘来到受造者的地位’就是说，祂成为一个受造者。倪弟兄在这里用了两个‘地位’－创造者的‘地位’和受造者的‘地位’。‘地位’的英文是position。然而，那位弟兄在翻译时，却把这句话翻成：In becoming a man, He steps down from the position of the creator to the place of the created.（基督…为要从创造者的地位，来到受造者的地方）。他把第二个‘地位’改作‘地方’。这一改，意思大大的走了样，这就是所谓的花招，是历年来在这位弟兄身上的难处。他若不赞成基督是受造者，就不要翻译这本书。这本书是倪弟兄所讲，我作记录的；他这样作，等于改了倪弟兄和我的文章，叫我很为难。

我这里有一封信，是魏光禧弟兄一九六九年七月十五日写给我的。那时，他刚到纽约，和那位弟兄谈过话。他告诉我，谈话的结果一言难尽，总归在真理和带领上，那位弟兄和我们的距离差太远。然而，一九七○年，那位弟兄到印尼，有人问他有关我讲异端的事，他却极力称赞我，把我说到三层天上，说我绝对没有问题。一九七一年，我要到纽西兰，经过印尼，印尼一位负责弟兄才将这事告诉我。你们看，这位弟兄一九六九年与魏弟兄谈话，说我很有问题；一九七○年到印尼，又把我说得毫无问题；如今又说我讲异端，是大有问题。这岂不叫我为难？为着主的恢复，我不能不告诉你们，这位弟兄实在是我们的一个难处。所幸，他现在已明白告诉人，他不走这条路了。

盼望你们知道这是训练，不是一般的聚会；我把你们看作有心走这条路，为着主的见证来受训的人。因此，我将我们中间六十年的历史，扼要的告诉你们。照今天的情形，我实在不能不告诉你们；然而，说这段话相当不容易。这消耗我的力量，比讲两篇信息还要厉害，但我必须让你们知道什么是正路。你们要好好读那些在你们手中的资料，那不过是十分之一、二而已，因为我不能，也不乐意将所有的资料都给你们看。

张湘泽弟兄见证

李弟兄说这些话是很沉重的，为着我们今后在主恢复的路上能走得正直，弟兄不惜一切代价，告诉我们这些事实。我愿意作一个见证，盼望我们的眼睛能够透亮。李弟兄所说的这位同工弟兄，从前我也非常尊敬他。有一次我到上海会所，刚好听见他在传福音，我觉得非常好；在台北我和他有几次接触，也很从他一些生命的话得着帮助。然而，经过这么多年的历史与事实，我愿意简单的见证，这位弟兄不在主的恢复里。

首先，和他一同配搭十九年的顾勒弟兄见证说，他从来不讲召会的实行。他们一直问他关乎召会实行的事，他总是说，‘召会要完全、成熟，才能讲实行。’你们认为这个说法对么？此外，他更不讲召会的立场；他很清楚的告诉顾勒弟兄，他和倪弟兄有不同的地方。我们从倪弟兄所看见的，是基督与召会；我们不只有属灵的实际、召会的内容，我们更有召会的实行。然而，这位弟兄不要召会的实行。从这一点可以很清楚证明，他不在主的恢复里。

其次，三年半前他来到台北，我们实在盼望他能住到会所，恢复与我们的交通。所以我们三位弟兄，很诚恳的到他下榻的旅馆去邀请他。当时，我们谈到主的恢复，他说，‘今天在美国，我看主的恢复是在新灵恩运动里。’从这话看来，他不在主的恢复里，他乃是旁观者。

我要特别郑重的告诉弟兄姊妹，他不在主的恢复里。你们若是要在主的恢复里往前，就要注意这些交通，不然你们可能会受迷惑。所以我要加强这一点，盼望我们一同注意。

问答

问： 请问李弟兄，青少年要如何能有足够的属灵鉴别力？

答： 要一个三、五岁，甚至九、十岁的孩子有完全的鉴别力，这实在是苛求。因此，在神的安排里，每一个人都有家庭，家庭里有家长，就是父母，还有兄长。今天神给你们一个大家庭，在这家庭中也有家长。你们若能听年长的话，就是一个保障；因为你们还没有到那个身量，能真正的分辨。

比如，你们怎么知道‘丰满的基督’是错误的名词？你们又怎么分辨‘丰富’与‘丰满’有什么不同？我自己经过四十多年基督徒的生活，又读经又查考，慢慢才知道丰富是一回事，丰满又是另一回事。丰富是指基督所是的一切，给我们享受之后，我们就成为基督的丰满。所以，讲‘丰满的基督’是外行话。然而，因着一般人喜欢听新东西，所以很容易上当。

千万不要离开家。无论外人的话怎么甜美，怎么好听，都不要马上听从，要看看家长怎么说，这样才有保障。慢慢的，等你们年岁长了，为人父母了，那时自然会有辨别力。然而，父亲的辨别力，终归不如老祖父。我有时告诉孩子们：‘只要有我这个老父亲存在，就是你们的祝福。’在神的家庭里，也是一样；我爱主的召会，也爱召会中的每一个人，我知道若是今天主要我离世与祂同在，这是你们的亏损。

张晤晨弟兄见证

我们都要为这事在主面前祷告，求主给我们的弟兄，有更多的年日留在这里，这实在是我们的祝福。今天，李弟兄在这里交通了这么多人和事，我们必须看见，这绝没有一点个人恩怨的问题，完全是为着属灵的争战。在我们的主回来之前，我们在这条路上的争战，是不会停止的。我们前头的弟兄们，已经打过了这场仗，今后这场仗的责任，要落在你们身上；所以，这些历史的交通，实在是为使你们识破仇敌的诡计。

李弟兄一再提到，当日在大陆，所有的攻击都是在倪弟兄身上；倪弟兄不只是一把大伞，他也在前头，带着在这战场上争战的人一同往前。仇敌懂得在这场争战里，若是把领头的打下去，他就得胜了。所以，今天不是李弟兄个人的问题，乃是在这条路上领头的问题；不是人攻击李弟兄的问题，乃是仇敌借着人的肉体、不清洁的心，来攻击这个见证，破坏这个恢复。我们要看准，这并不是一些个人的恩怨、冲突；乃是要看见，我们的对手乃是仇敌。

我们敬拜主，因为现今实在是转代的时候了。主的恢复来到台湾，已经三十多年。因着那些闹事的人背叛、捣乱，破坏了许多比你们年纪大十多岁的圣徒，使召会失去了一代。今天你们是第三代，而李弟兄不只是一位老父亲，更是一位老祖父，站在这里，对你们这些子孙，述说家中的事，指出仇敌的诡计，和攻击重点的所在。你们在这条路上刚要转代起步，实在需要听见这些话。这不只是打预防针，更是一个拯救，免得你们将来重蹈覆辙，因着不认识仇敌的诡计而中计。

绝不要以为仇敌睡觉、退却了。我们今天所题这位有难处的弟兄，将来还会到台湾来，你们必须认识这种情形。他的道讲得很好，又有口才，但在他的话中，却有隐藏的毒。所以，不要存着想听好道的好奇心，不要因着好奇去尝试一些事情。感谢主怜悯我们，李弟兄把这些历史告诉我们，实在是为着主的恢复，保护我们。在这保护下，我们要在生命的路上，在中心异象上，学习清清洁洁、单单纯纯、正正直直的为着主的恢复站住，为着主的恢复向前。

附录：柯米尔致美国加州San Juan Capristrano市基督教研究所马丁（Walter Martin）函

马丁弟兄：

我们因为要装备自己，好防范那些在加拿大我们周围已经开始出现的新邪教，就买了您所著的‘新邪教’一书。在读过载在附录中‘李常受的地方召会’后，我们感到十分震惊。我们虽不是什么邪教问题专家，我们却能看出你们的研究员，对那班信徒中间的事，根本一无所知。在你们未题出辩护之前，让我解释一下。我与李常受及一切与他有关的信徒未见过面，只读到他的名字一次，提到他与倪柝声的关系。我谨将我们对您的著作的反应告诉您，因为您对这位在主里的弟兄所作的太不公正。您是个基督徒，所以我们觉得有责任必须让您知道。

在读完您书中的序言时，我们第一个反应是难过。一位与倪柝声如此亲近的人竟然偏离真理，我们为此感到非常难过。可是当我们再深入阅读那些资料时，我们才知道原来是怎么一回事。更叫我们难过的是您们那班研究人员对李常受的讲论根本一窍不通。您书中所列出的一切资料，都是把人导入误会的解释；那些草率和肤浅的‘证据’，根本无法从圣经中证明他们是个危险的邪教。

我们住在一起凡物公用，或许一般的传道人和基督徒对这一个生活方式认为怪异，但这并不构成我们就是一个邪教。即使有无知的人称我们为邪教，但这并不能成为事实。我所说的无知，是指对事实缺少全面的认识。我们这个团体过去三年研读过倪柝声的书籍，我们发现他的书籍比一般‘正统’基督教的刊物更合乎圣经。不要以为我们只读他的书，我们更是研读圣经。我们从他的著作得到莫大帮助，替我解决许多疑难，也使我们更正确的认识圣经。从您对李常受的标准和信仰所题出的评论及引述里，我们可以认出倪柝声弟兄的讲论。假如您的研究人员曾读过倪弟兄的书，就必会认出并且明白李弟兄要讲什么！我们没有什么大学学位，也没有什么科学知识，不过从您那几个引证中，我们洞悉出事情的真相。我建议您放下‘找错处研究者’的态度，而以一无成见的心，来读倪柝声的书籍，那么您就会明白李常受作的工作了。您攻击他们自以为生活及对圣经的讲解最接近福音书，可见您的研究人员一开始对他们就存有成见。凡以寻找错处为职业的人，会在不知不觉中，对任何与他们稍微不同的人事物采取一个寻找错处的态度。假如您暂时放下您找人错处的专职，您就会凭圣经来分辨真理，而不是凭您那个团体的标准来分辨了。圣经从未说更正教的各宗派是主的独一真正的身体，也更不能以他们为尺度，作为衡量真理的准绳。你们这种荒唐的研究工作真叫人痛心。我们读完那篇东西后，脑子里浮现出这样一个问题：这些人对信徒的判断如此荒唐，他们指人是邪教的说法可信么？我们也知人谁无过，一处错误并不等于全书都不对，对于另一篇‘神的子民’的研究，我仍是非常欣赏。

您对李常受肤浅的研究，我有以下几点意见：在第三八○页说到当倪柝声下监后，李常受与福州召会一些领头人在道理和实行上发生异议，而他坚持自己的看法。从倪柝声的传记中我们知道，当时共产党领袖对付基督徒领袖的手段，就是派人渗入各召会里，去破坏那些带领人。他们派一些特务人员渗进召会，打击毁谤负责人的名誉。连倪柝声本人也曾三番四次的从福州召会中遭打击出去。而这个召会就是您所说李常受对其有异议的召会。您对李常受的批评除了令人对他产生怀疑，并且在毫无证据之下毁坏他的名誉之外，并没有证明什么。如果您明白他当日的处境，就不难看出以他那种活跃和影响力，岂不是仇敌所要攻击的主要对象么？他们岂不也是这样对待过倪柝声么？您的报导给人的印象是您别有用心，而不是寻求真理。

您对召会结构的讲法实在令人难过。如果您读过倪柝声的书如弟兄相爱，属灵的权柄，这人将来如何等有关召会的讲论，您就会明白了。倪柝声的论点根据，非常合乎圣经，可是与一般传统的基督教制造的不同，更与天主教败坏的不同。他的不同并不等于他不合乎圣经。我曾是个天主教徒，我很钦服倪所说，信徒当在各地出现基督的身体。但像今天在加拿大和美国召会的情形，是圣经中绝对没有的。使徒怎可以容让一些信徒，只根据自己的喜欢或不喜欢，在同一个城里，与其他的肢体分开，另立一个独立的召会？我照着我的选择到一个召会的观念，不是圣经的标准，乃是人的发明。您攻击李常受的论点，毫不根据圣经确定的启示，而是照着个人的喜好、看法和解释，而传流下来的观念。圣经告诉我们，在一个城里可以有多过一处的聚会地方，但不许可有因名称或派系不同而产生的分裂。我相信这才是李弟兄所要说的，绝非如您书中错误的引述。若说我可以自己选一个召会去敬拜神，我认为乃是美国人的思想，不是圣经的思想！基督若是我生命的主，我就当顺服我的主人。我只负责顺服，而不可凭自己的看法和喜好，来定规我要为祂作什么，否则祂就不是主人。

我认为另一个引起误会的原因，可能因李弟兄是个中国人，对英语未完全运用自如（我未曾和他交谈过）。我是法国人，我用英语表达时，常有困难，特别在发表最深的思想时常是纠缠不清，叫不认识我的人觉得奇怪。

关于您对用权柄治理的评论，说明您不知何谓属灵的权柄。倪柝声的书和我们所熟识莫福（Bob Mumford）所著‘我行我素’（Doing Your Own Thing）这本书，会告诉您什么是属灵的权柄。您未必赞同，不过这些书会叫您更了解这事。除了您自己之外，您未曾服在任何具体的属灵权柄之下，所以您看为奇怪。我们对全然不认识的事物，自然会大惊小怪。

您所引用倪柝声的书根本是断章取义，我还以为这是一个不信的人所作的，因为只有不信的人才会使用这种手段。我对这种作法深感叹息！

如果您读过倪柝声的‘属灵人’，您可能会更明白在您书中那段‘召会与人意’所讲的。您所节录的地方很明显的都是断章取义。您虽然用这些歪曲事实及定罪的引述，来破坏李常受，和证明他在圣经上的错误，不过我们仍然可以看出他所要作的。您能告诉我，那节圣经说不可用圣经去帮助人祷告？当然没有。由于别人所信的和所行的，与美国一般认可的召会结构不同，您就在整篇文章里吹毛求疵。您找到的错处不过是作法的不同，而不是圣经说的错误。您所指出的惟一‘错误’，只不过他们与美国一般的更正教不一样而已。但这绝不表示他们就是个宗派、邪教。只要您留在圣经已启示出来真理的界限之内，不同并不是罪。属人的公会组织不是判断的准则，圣经才是惟一的权威。天主教曾经犯过这个错误，若照您书中的原则，更正教也来犯同样的错误了。

我读到书中所谓错谬道理的那部分，更叫我气愤。撰出那样的证据来指责别人的道理错误，真是荒谬可笑，也显出研究人员是多么不够水准。连我这个非‘专家’也不敢以您书中指李弟兄不对的‘证据’，来谴责一个信主的人犯错。您的论据是那样的脆弱又错引，连我也能一眼看穿。您所写的实际上不过就是各公会之间因名词及道理常有的争论而已，您没有证明出一个错误。您所作的是要找证据来指出错处，可是您根本没有作到，因为您所引述的只不过是李常受说话或著作的片段而已。如果以您书中所列的表面‘证据’，您就入人以罪，那么我永不敢请您为律师或法官了。在各公会中，有许多违反圣经的错处，比您书中所题错得更厉害的道理，但我们仍未见有何人著书立说来证明他们是假教师。反而从您所引述的地方，我可看出有一个人来自不同文化背景，有不同的属灵经历，尝试用不是他母语的语言来解释一个属灵真理。您说倪柝声是神秘主义者，我不能苟同；不过我同意您说，他达到一个比一般基督徒更高的属灵境界。同样的，可能有其他人也拥有我们从未有过的属灵知识和属灵经历。这样的一个人来解释那在神话语中的真理特点，但可能由于文化及语言的隔阂，他不能合式的表达，结果被完全误解了。事实上，在神话语里有许多真理是一般信徒不能接受的，但是真理始终存在。叫我觉得难过的是您引述的地方，或引半句或引部分句子，但是证明不出错处，叫看的人以为像是有错，因为被断章取义了。

你说李常受不是好的圣经教师，完全是您的偏见。若是一个人对某人怀有私心而用歪曲和不完整的引述去证明他有错，这个人就不是个可信的研究者，因为他或她在工作上不能摆脱自己对人的成见。我坚决认为您应当向李常受道歉，作为一个弟兄，您要求他原谅您竟敢在未明了他真正的意思前，就用脆弱的证据来判断和定他的罪。请记得，更正教主义和福音派主义都不是衡量真理的准绳，惟有圣经才是权威。

我知道您一定有自己的意见。我所写的，可能被看为是一无知的疯子作的，而被丢到字纸篓里。然而我觉得要将您可能还不知道所作的事告诉您。我不过是个普通的信徒，绝非‘专家’，不过我看穿了您文章里的东西。

在基督耶稣里的柯米尔

第二十三篇　美国见证的内忧外患（二）

今天在美国，基督教的花样是五花八门，多到不能想像，而且都是竭尽其能的。在一九六○年左右，主的恢复也正正式式来到美国。为什么说正正式式呢？因为一九五○年以前，有一些好像主恢复里的东西，从中国来到纽约一带，但并不正式。到了一九五○年以后，也有一些来到旧金山，却又是太弱，几乎让人看不出那是主的恢复。乃是在一九六○年左右，主的恢复才具具体体到了美国；经过一段年日的发展后，基督教的攻击就来了。

主的恢复满了争战

我们要知道，主的恢复乃是一篇争战史；不打仗，不争战，就没有恢复。恢复的意思，就是有些东西被人破坏，被人失去了，现在需要恢复过来。在这样的情形中，要去恢复，就很难避免和别人发生冲突。比如，你有一件宝贵的东西掉到池塘里，你需要把它捞起来，那就是恢复。然而你去捞的时候，无论是你的手放到水里，或是你整个人跳到水里；总之，你都要受一点亏损。

我们所提过那位有难处的弟兄，我认识他已经四十多年了。从一九三六年他进到工作，这四十多年来，他给我的印象，就是表面上不得罪人。据说，他曾经告诉人：‘我们不能得罪基督教，因为我们的工场就是基督教。若是我们得罪基督教，我们还有工作作么？’我们若是采取这种态度，主的恢复就没有了。这不仅是妥协，更是投降。今天无论是天主教或更正教，完全是毁坏主的见证、主的道路，我们怎能不打仗？所以，从主的恢复开头那一天，倪弟兄就在打仗。当然我们不能凭血气打仗，但无论如何，这场仗总是不能免的。

从经历中学功课

不摸公会

因此，从一九三二年我和倪弟兄见面，到一九五二年他进监，照我所看见的，他只有一九三二年被公会请去讲道。谁请他的呢？一个是曲弟兄家乡黄县的南浸信会神学院，一个是我原来所在的公会，就是曲弟兄的父亲所创办的‘中华基督教会’，又称中华自立会。中华基督教会请他，是我推荐的。虽然当时我已经离开那里，但因着我给他们留下很好的印象，所以我推荐倪弟兄去时，他们立刻邀请倪弟兄前去。同时，我也以私人的身分推动倪弟兄，请他一定要去，因为那是一个很好的机会。

从一九三二到一九五二年，据我所知，没有公会请他。然而三年半前，刘治成、张湘泽、方开启三位弟兄，和那位在纽约有难处的弟兄谈话时，那位弟兄说，倪弟兄在上海时，有许多公会请他去讲道，他也去讲。若是今天这位弟兄在这里，我倒要请他举个例子，到底有那些公会请倪弟兄去讲道？事实上，各公会都拒绝他，没有请他去的。

当然，这并不是说，我们不可以被公会请去讲道；我们可以去，只要有机会，我们愿意把福音、真理，把主的话传给任何人。所以一九三七年，工作定规我们几个人出去，我被安排到华北、西北这一带，到各地的公会讲道。他们请我，我就去。我不仅讲生命的道，在生命上造就他们；看见他们不清楚福音，我也传福音。作了相当长的一段时期后，毫无果效，好像把水倒在干旱的地上，一点用处也没有。当时是湿了，过了二天，又完全干了，什么也长不出来，没有一点果效。

学了这些功课以后，从一九四○年我们就不再去摸公会，因为那是白费工夫。以后到了台湾，我们的态度就是积极传福音，把基督教暂时摆在一边；他们愿意来就来，他们不愿意来就让他们去。有时，有些弟兄误解我们狭窄，说我们不肯去接触公会的人，但事实上，我们并非狭窄，并非不愿意顾到他们；我们乃是从经历中学到功课，知道那是白费工夫的。

寻找好土

到美国之后，我也和大家交通，我们不必太以基督教里的人为对象。美国是个基督教国家，其中有一半的人口是基督徒；这些基督徒中，有六成是更正教徒，四成是天主教徒。另外有一半人口是非基督徒，包括犹太教、回教、印度教、佛教，以及没有宗教信仰的。我们去接触人时，若是看见一个人，根本就定在组织的基督教里，或者根本是天主教徒，就让他留在那里，不要去白费工夫。若是我们所接触的基督徒，对于在那个公会，或是在天主教、不在天主教，都无所谓，就值得我们花工夫，请他到家里吃饭交通，带他来聚会。因为他就像还没有订婚的人，我们可以在他身上花点工夫，让他和我们‘订婚’。至于那已经订婚，甚至结婚的，就不要白费工夫。

比方，一个农夫要种田，找到一块地，有个大石头在里面，他耙不动那块大石头，于是找人钻一个洞，放下炸药，轰一声把石头炸开。然而，这块地还是不能种东西。试想，他又何必在这块石头地上花工夫？不如快快走开，到别处去找一块好的土地。虽然肥田肥土不一定找得到，但总有些地方，我们种一种，还能长出一点东西。

我们知道主的托付是什么，主的恢复是什么，出去作工就不会白费工夫。美国的宗教五花八门，什么都有，所以需要有一点学习。我把这些原则，讲给美国弟兄姊妹听，他们出去和人接触，就能知道这个人是什么类型；已经定型的，就不要再花工夫了。

在荆棘地中劳苦争战

然而，等到我们正式开工时，发现这块地是荆棘蒺藜地；因此我们就花工夫开始打仗。在美国无法不打仗，因为天主教在那里，更正教的各大公会在那里，自由派在那里，灵恩运动也在那里。真的在那里，假的也在那里；好的在那里，坏的在那里，半好半坏的也在那里，统统在那里。所以，不能不打这场属灵的仗。

因这缘故，主的恢复到美国，从开头就遇到许多的反对。我在中国和倪弟兄在一起，看见有人出书反对倪弟兄，出报纸反对倪弟兄，但都比不上今天在美国的反对。一本书又一本书，一种报又一种报，尤其在一九七二年以后，反对我们的书报如雨后春笋，我们成了基督教里最热门的题目。这些基督教的书报，没有什么新道理可讲，就拿我作箭靶子，也打地方召会。

在这些书报打过我们之后，他们中间有人出了一分报纸，大意是说，他们（指基督教）也不能否认，他们有他们的亏欠，因为他们不太讲圣经。然而，这个李某人，虽然是个中国人，他来到美国天天讲圣经。所以有一班人，在基督教里听得厌烦了，就喜欢去听李某人讲道，李某人因此吸住了一班人。因此，他劝大家要学李某人，多讲圣经。另有一分报纸，其中有篇文章说，李某人是个多产讲者和作者，但他讲了这么多，他的道没有系统。

所以，在一九七二年以后，我在美国变得名气很大，众人群起攻之；从西岸到东岸，基督教闻名的报纸，没有一个不打我，都想消灭李常受。难怪那位在纽约有难处的弟兄会说，美国纯正的基督徒，都起来反对李弟兄；李弟兄的工作，在美国毫无前途。

来自史百克弟兄的为难

不只老基督教的人群起攻击我，史百克弟兄和那位弟兄，也忙着帮基督教的人打我。请你们读一封史百克弟兄写给H. F. McCormick 弟兄的信，读了之后，你们就知道史百克弟兄怎样打我。

关于H. F. McCormick 弟兄，他是在一九六七年左右和我们接触的。那时，他不到三十岁，曾经在韩战期间打过韩战，并且娶了一个韩国太太，也是基督徒。他回国后，就和我们接触，很倾向我们，以后就回到德州。那时在美国，不仅有打我们的，也有许多站在我们边缘上的；一只脚在里面，一只脚在外面；这样的人最难办。他们一只脚和我们同站，另一只脚却找我们麻烦。H. F. McCormick 弟兄一回到德州，就受到好几位这种一只脚在里面，一只脚在外面之人的包围；他受了影响就离开召会的路。他在那里接触到那位有难处的同工弟兄，也接触到史百克弟兄。因此，他写信告诉史百克弟兄，他如何访问洛杉矶，又如何回到达拉斯，离开李弟兄的团体；他也愿意从史百克弟兄得着帮助。

史弟兄接到H. F. McCormick 弟兄的信后，就在一九七○年四月八日覆信给他。你们清楚这个背景后，我们来一同读这封信：

你长篇报导的信函我收到了，谢谢你所写的。当我一页一页的读，我想若有一个心电图表，那么其间过程的线条，定规是上上下下非常起伏。在这个点上，我的心几乎要停止不跳了，然后它又活过来。接着，它又慢了下来，但最后它又升起来，而且在一个高的水平上。当我读到了你访问洛杉矶特会，这是那些点之一，然后你又回到达拉斯，但接下去你又举家迁移，似乎是永久到洛杉矶，这是心跳几乎停止的地方。然而，你又继续告诉我，你搬回达拉斯，而从整个情况里出来。这乃是那条线的高峰，并且我盼望你无论如何也要留下来。我实在感谢主，从你信上的这些证明，看见祂稳定的行动，以及你被握在祂手中的明证。这些经历比任何口头报告或劝告，甚至长途电话更有价值。

我对于洛杉矶的光景实在觉得苦恼，并且他们已经广泛的影响到那些神单纯的子民；那些人已经被那种严重的混合掳去了。我实在害怕，虽然‘神的磨磨得慢，才得磨得格外的细’，到了他们醒悟过来时，悲惨的结果乃是他们不知道该再相信什么了。

现在，我不想讨论李常受弟兄，以及他的解经、教导和技巧，但我要说我是何等喜乐，你已经脱离了，并且麦可费弟兄和你，都在祂真实目的的光中，稳定的与主往前。

由这封覆信，我们可以知道H. F. McCormick 弟兄写信给史百克弟兄，报告他和我们接触的种种情形，对史弟兄是太大的刺激了，以致他的心‘上下起伏’。你能否相信，像史百克弟兄那样一位属灵的人，有那么高的职事，年岁也那么大，竟会因为这一点与他无关的事情，使他心跳几乎停止？这就证明他何等反对、嫉恨我的工作。有什么人来和我接触，参加我的特会，或是搬到我住的地方一同事奉主，史弟兄的心跳先慢而后几乎停止。这不是轻松的话，你就知道他里面怎样厌烦我这一分工作，怎样不喜欢看见有人得着这个工作的帮助，来就近这个工作。反而人离开洛杉矶，他很快乐。

此外，我不明白他为什么对洛杉矶的光景，觉得苦恼？我在美国作我的工作，他在英国伦敦，不需要为这里苦恼。他认为我在洛杉矶的工作，是一种严重的混合，把神单纯的子民掳来了。‘混’不是一个好字；混合是说一件事有对也有错，有好也有坏，有真也有假。这是我们形容灵恩运动的字眼，灵恩运动就是一种混合。现在史弟兄却把这个字，送给我们。他为那些被我们这个混合掳来的人挂心，怕他们醒悟过来时，已经是悲惨的结果了。请问几位年长的弟兄，你们已经被‘掳来’四十多年了，你们有没有‘醒悟’过来？有没有悲惨的结果？史弟兄若仍在世，你们应该打个长途电话告诉他，你们永远不会醒悟，请他不必苦恼。好像我在说笑话，但我是指给你们看，他是如何厌烦、反对我的工作，到这样一个地步。

过了八年，H. F. McCormick 弟兄又转回来了。一九七七年，他写给我两封信。第一封说，他前一个晚上，在奥克拉荷马市召会聚会，为着这八年在旷野飘流而认罪，并且请我原谅，他在一九六九年夏天特会期间离开。第二封信说，‘赞美主，我恢复了正常的召会生活。我上封写给你的信，是在我摸着奥克拉荷马市活的召会之后，数小时内写的。我被灌输得太厉害，以致无法入眠，半夜两点起来写信给你。’从那时起，他就回到西雅图区。

你们万万想不到，我们在美国为主的恢复打仗，还会遇到史弟兄这么一位反对者。所以，主的恢复有其艰难，不只是糊里糊涂的基督徒，在那里糊涂的打我们，甚至史百克那样属灵的人，也在那里打我们。这一切都是反乎理智的，为什么他要这么作呢？认真说来，这不是史弟兄作的，而是那恶者作的。虽然这是一封短信，但其内容给我们看见，撒但作反对主恢复的工作，作到什么地步。

来自一位有难处之同工的为难

至于那位在纽约有难处的同工弟兄，我至今仍然不了解他的作为。因为那位仗义执言的柯米尔弟兄，是个外边的人，从来没有见过我，也没有读过我的书；他只读过倪弟兄的书。他从那本‘新邪教’的书对我著作的错引、半引，以及定罪的话里，看见了亮光，并且看得非常明亮。然而那位弟兄，在我们中间作工多年，我的书他都有，却不仅看不见亮光，竟然还帮着基督教打我，说我讲子是父、基督是灵，乃是异端。其实子是父，基督是灵，这个道不是我开头讲的，乃是倪弟兄几十年前就讲过了。甚且他至少有三首诗歌，都是以此为题，大家手中也都有这些诗歌。然而，为什么倪弟兄在世时，没有一个人说这是异端，等到倪弟兄过世，我继续传讲这个道，就成了异端？我实在不了解。

那位弟兄在和张湘泽、刘治成、方开启三位弟兄谈话时，把我常用来对付三神论者的三节圣经搬出来，说我太极端。我们都知道，从第二、三世纪以来，基督教对于三一神的讲法，主要有两派：一派是三神论，一派是形态论。形态论说子就是父，子就是灵；这是对的。然而他们说，当子来时，也没有父；当子成为灵时，就没有子。这是个极大的异端。基督教为了怕被人定罪为异端，就连子是父、基督是灵也不敢讲了。所以，他们虽然没有明说神是三位，但下意识里都认为有三位神。我到美国后，在这一点上丝毫不让。他们就写书、写文章，说我讲异端，破坏了他们有关三一神的道；因为我讲子就是父，基督就是灵，把三位说成了一位。

我引用以赛亚九章六节的话说，这节圣经告诉我们，有一子赐给我们，祂名称为永在的父。这位父是谁？有人辩说，这位是子，祂的名是父，但实际上祂不是父。这种说法，就好比说我的名是‘李常受’，但实际上我不是李常受。这合逻辑么？又有人说，那里的父不是天父，而是像爱迪生是‘电学之父’，华盛顿是‘美国之父’的意思。我就说，这样岂不有了二个父么？一个是原来的圣父，一个是名为永在的父。还有人辩说，父是指天地万有之源，子是创造万有的源头，所以祂是永在的父。我说，一点都不错，这就是圣父，因为圣父就是创造万有之源。我这样一说，他们都站不住脚，没话可说了。

有一班反对我们的人，他们有个小组读书研究会，专门研究这个问题。我们拿到一本油印的研究记录，里面记录着一位成员的话说，‘以赛亚九章六节是说，耶稣是父。’另一位说，‘一点都不错，的确是这样。’然而有一位说，‘我们不能这样说，我们若是这样说，就违反传统。’所以，他们是怕违反传统。读过这个记录后，我们就出小册子回应他们。我们说，‘我们知道你们读书小组说的话，你们怕违反传统，你们不要圣经；但我们却只要纯净的圣经。’这个话出去之后，没有还击的，因为他们无法还击。

我们引用的第二处圣经是林前十五章四十五节：‘末后的亚当成了赐生命的灵。’反对的人说，基督成了赐生命的灵，这个赐生命的灵不是指圣灵，而是‘一个灵’，能叫人得生命。我说，这样一来，除了圣灵之外，还有另一个灵也赐生命，岂不成了两个赐生命的灵。我这一说，他们也无法答复。

第三处圣经是林后三章十七节：‘主就是那灵。’我问他们，这个主是谁？这个灵是谁？他们说这里的主不是基督，而是神的一种普通称呼，所以神就是灵，并不是指基督说的。我就说，你们若读读这一节的上下文，就无法否认这个主就是基督耶稣，基督就是那灵。

这三处圣经像三根钉子，把定罪我讲异端之人的手脚都钉住了。有什么比圣经的话更清楚呢？倪弟兄写的诗歌说，‘曾有一次你就是父，现今的你就是圣灵。’（诗歌三六八首）。他的话说得和圣经一样清楚。今天外人守传统也就罢了，竟然有和我们同工四十五年之久的弟兄，违背带头弟兄所讲基本的道，随伙和外人、守传统的人，定我们的罪，说这个道是异端。

现在请我们按着我们的理智，把以赛亚九章六节，林前十五章四十五节，林后三章十七节，放在一起说一说。请问子是不是父？基督是不是灵？你们都得低下头来说，‘主阿，赞美你，你实实在在就是包罗万有的主，你是子，你的名也叫父；你是主，你也就是那灵，我实在敬拜你。’父、子、灵，就是灵。这是圣经里的数学。

再举例来看这圣经里的数学。启示录一、三、四、五章里，圣灵称作七灵。这并不是说有七个灵，乃是说一个灵七倍的加强。反对者说，这是李常受的讲法，圣经里没有这个。我就问他们，那么启示录里的七灵是怎么一回事？圣灵是一个，还是七个？他们说，‘我们不知道。’既不知道，就不可胡言乱语。圣经的数学三就是一；同样的原则，圣经的数学一就是七。

到底宇宙间有没有三位神？你若说有，那就是异端；因为新旧约圣经，说得清清楚楚，神是独一的，神只有一位。在Steward Robb写给‘新邪教’作者的信里，他引用圣奥古斯丁的话说，‘并没有三个无限的“我是”。’‘我是’，就是耶和华的名字；主耶稣的一个名就是‘我是’。我们的诗歌六十一首第一节说，‘恩主耶稣，你名“我是”，宝贵圣名，丰美、真实！我所需要全都在此－全在你所是！’圣奥古斯丁是一位大神学家，他说没有三个‘我是’。不能说父是一个‘我是’，子是一个‘我是’，灵又是一个‘我是’；这就成了三个‘我是’，也就是三位神。圣经里只有一个‘我是’，只有一位神，然而这位神，又是父、子、灵。这就是圣经的数学，三就是一，一就是三。

神是三一神，没有办法解释，若是能解释，就不是个奥秘了。反对者说，圣父是一个身位，圣子是一个身位，圣灵又是一个身位，共有三个身位；意思是有第一神、第二神、第三神，共有三神。然而，启示录第五章记载，羔羊有七角和七眼，就是神的七灵；没有疑问羔羊就是基督，若那是第二神；七灵就是圣灵，那是第三神。第三神成了第二神的眼睛，第三神又在那里呢？难道第三神不见了？第三神是第二神的眼睛，第二神又算第几神呢？这真是一笔胡涂账。所以传统的神学是站不住脚的，那些人不认识真理，只能乱辩。

基督教传统的信经、信条，乃是主后三百二十五年，康士坦丁大帝在奈西亚，召聚各派神学家开会订定的。康士坦丁大帝极其残忍，不仅杀死自己的儿子，又用残酷的手段，谋杀自己的妻子。他用皇帝的权威，强迫那些神学家开会订定信经。然而，传统基督教却尊敬这样的信经过于圣经。不仅如此，他们的学识也不够；因为主后三百二十五年时，有七卷新约圣经，还没有被承认为圣经的权威。换句话说，那时新约圣经只有二十卷被承认。这七卷没有被承认的书卷当中，最重要的一卷就是启示录。乃是过了七十二年，到三百九十七年，启示录才被承认。所以，奈西亚大会的信经里，根本没有说到七灵。这本信经是不完全的，并没有包括全本圣经。

真理就是真理，尤其二十世纪是科学的时代，即便是真理，也要能科学化的提出证据，不能随便讲说。然而，最叫我们痛心的是，竟然有弟兄在我们的工作里四十五年了，还能糊里糊涂跟着遵守传统的人，定罪我讲异端；何况这个道是倪柝声弟兄开头讲的。

那位弟兄把倪弟兄的书翻成英文，但只要是他不同意的地方，他就窜改。这是不道德的翻译，是不忠诚的。我们曾有弟兄把他所翻的书，彻底的对照原书，列出表来，有许多点都与倪弟兄的原意不合。然而他又给人印象，他是倪弟兄最亲密的同工，仍旧走倪弟兄的路，讲倪弟兄的道。这是挂倪弟兄的招牌，卖他自己的膏药。倪弟兄的书必然是得罪基督教的，因为他是走主恢复的路，基督教从来就不欢迎他。然而那位弟兄，为要讨基督教的欢喜，把倪弟兄的著作中，凡不符合传统基督教的点都抹煞了。这不是倪弟兄的路，也不是倪弟兄的道。

一九七二年之后，基督教出版许多书报攻击我，那位弟兄就对人说，我在美国的工作毫无前途。十六世纪，路德马丁出来时，天主教对他也群起攻之，路德也没有前途。然而，时间能见证我们有没有前途。真理永远有前途，真理终必得胜。

那位弟兄说，各地召会都在我的控制之下。今天，远东二百九十处召会都有人在这里，你们能作见证，我到底有没有控制你们。我这次在香港、台北有亚洲事奉训练聚会，是你们请我来的，并且还替我买了头等机票，这是我控制的么？实在说，你们走在路上，我还不一定都认得你们，我怎么能控制你们。有时，无论早晚，当我安静的时候，我一思想这些事，我就心痛且难过。我为这样一位弟兄感到难堪，怎么可以说胡话到这样的地步；不只说我极端，并且还用圣经说我讲异端。凡读过那三处圣经，有理性的人，绝不会说我讲异端。所以，主在美国的恢复，的确有难处；外面的人攻击我们，里面的人也随着反对我们。

上告该撒，诉诸法律

一九七二年，一个在美国读神学的中国年轻人，毕业前写了一篇论文，题目是‘倪柝声与李常受的召会观’（The Ecclesiology of Watchman Nee and Witness Lee），完全根据香港反对者的言论，说我讲异端。这本书由美国著名的基督教出版社‘基督徒文字布道团’（Christian Literature Crusade）简称C. L. C.发行。我们先写信去抗议，没有结果；后来我们请魏光禧弟兄，带着两位精通中英文的中国弟兄，亲自带着我所写的书，去出版社本部见总编辑，告诉他，那本书里所写的全是谣言。他们把我的书看过后，马上来信向我道歉，承认他们的错误；并且决定收回那本书，已经卖出去的，也要照原价收回。

那时，有位美国弟兄，对这一类的事非常了解；他很爱我，特地到我家来，建议我必须向C. L. C. 要求二百万美金的赔偿。我说，‘我这职事这么便宜，只卖二百万美金么？我不能作。’他说，‘我警告你，你这一次不作，下面会有很多跟上来，都像这个一样，无所顾忌的骂你，你必须要作这件事。’我还是不肯作。然而，一点都不错，他是说对了，就因着我不要求赔偿，其他的都跟上来了。

一九八○年三月间，我去访问科罗拉多州的丹佛召会，和新墨西哥州的阿布客奎（Albuquerque）召会。许多处的同工聚在一起，在交通的时候，他们对我说，‘李弟兄，现在特别有一本反对我们的书，名为“弯曲心思的人”（The Mindbenders），我们必须对付，否则我们的路没法走下去，工作也不能往前。我们在校园里，不论接触了基督徒或非基督徒，第二天就有人立刻把那本书分给他们看，他们就被破坏了；这不是一件小事。’

这本书出版前，我们就见到汤玛斯尼尔森出版社（Thomas Nelson Inc.）的广告，多次去信抗议，他们都不理睬，打电话要求与他们约谈，他们也不回应。等到书出版后，最少有近三百位弟兄姊妹，从各地召会写信给出版社和作者，指出书里不实在的地方。他们不仅不睬，更发行第二版，并且增加内容，把我们和在圭亚那集体自杀的‘人民庙堂’（People's Temple）邪教相提并论。我们忍耐了几年，到了一九八○年三、四月间，才在同工们的交通中考量这个问题。末了，我们觉得这件事，非带到法院去解决不可。

有些人听见这事，就引用林前第六章，批评我们是‘弟兄告弟兄’（6）。然而我和弟兄们，在阿布客奎谈话时，实在在主面前有深沉的感觉，非得像保罗在行传二十五章，‘上诉于该撒’（9～12）不可。因为美国是个法治的国家，我们不是去告弟兄，我们乃是找警察去抓强盗。比如有人到你家，撞破你的门，进来抢夺、破坏你的东西，你先和他说好话，请他出去，他硬是不走，你怎么办呢？只好打电话给警察。我们面对的情形，到一个地步，就是这样，只得打电话请警察。他们若想和我们辩论真理，我们愿意和他们辩论；他们讲三位神，我们说‘三一神’，大家来辩论，这没有问题。美国的法律是准许大家辩论真理的，然而他们却蓄意破坏，把我们说成和‘人民庙堂’邪教一样，这是毁誉，不是辩论真理，所以非把这事交由法律解决不可。

根据使徒行传，保罗在耶路撒冷受逼迫，犹太人想要杀他，千夫长出来，带走保罗，用皮带捆上，要用鞭子拷问他。保罗就说，他是罗马人，有罗马公民权。千夫长听了很害怕，不敢打他，只好把他带到祭司长和议会面前说话。保罗看见逼迫他的人有两派，法利赛人和撒都该人；而法利赛人最不喜欢撒都该人讲没有复活，所以他就在议会中喊着说，‘我是…法利赛人的子孙；我现在受审问，是为了盼望死人复活。’（二三6）。立刻法利赛人和撒都该人便起了争执，会众就分裂了，乱成一团。千夫长立刻把保罗抢出来，脱离了那些暴民（徒二一27～二三10）。

后来，保罗被捆锁在该撒利亚，犹太人还是一直想要杀害他，请求罗马总督把保罗提到耶路撒冷，他们好在路上埋伏杀害他。总督为要讨好犹太人，就问保罗愿意上耶路撒冷么？保罗知道犹太人的计谋，就说，他并不是怕死，但因为犹太人告他的事都是虚的，他要‘上诉于该撒’，好保障他脱离犹太暴民的手，继续为主作见证（二五1～12）。由于这是罗马公民的权利，总督没有什么话说，也无法再讨好犹太人，就把保罗解送到罗马该撒那里。保罗在罗马受到特别的待遇，可以在他被囚禁的房子里向人传福音。后来他被释放，更加有负担为主作工。约莫过了三年多的光景，该撒尼罗大大逼迫基督徒，保罗第二次入监，才为主殉道。所以，他头一次上诉该撒是对的。

我问弟兄们，谁是今天美国的‘该撒’？不是美国总统，而是美国的法律。甚至总统犯法，百姓也可以告总统。所以，美国总统不是‘该撒’，美国法律才是。我们写信给‘弯曲心思的人’的作者和出版商，打电话约他们见面商谈，他们置之不理，并且变本加厉的出了第二版。我们无法这样让他们去，我们必须上告于法律，让法律来保障。

我们告诉我们的律师：‘我们一点不是为着钱，若是你同意，我们把赔偿的问题完全交给你。胜诉了，你要求赔多少，全数你拿去，我们只需要停止这本书的出版。’他笑着说，‘李先生，你不要求赔偿，法院会说你既不要赔偿，就表示你没有受损，那就不用打官司了，法院也不受理。所以，你最少要拿一块钱的赔偿，表示你有一块钱的损失，这样法院才能替你追查。’我说，‘好，那就随你要吧。’一九八○年五月，我们同时在美国加州、德州、乔治亚州和俄亥俄州四个州，上诉法院。

由于汤玛斯尼尔森出版社，是个著名的圣经出版社，在纽约华尔街有股票上市。我们一向法院上诉，报纸立刻刊登出来，他们公司的股票就受影响，全美基督教界也哗然。其他各家出书报攻击、毁谤我们的，本来对我们的信件不睬不理，这时才醒悟过来。我们再打电话给他们时，他们的态度明显转变了，有的说，‘我们很欢迎你们，你们为什么不来和我们谈谈？我们真是愿意敞开和你们谈。’有的说，‘我们真是怕被告，我们没有钱打官司。’所以各个都要请我们吃饭，要坐下来好好谈，并且都声明收回、停止、或修正那些毁谤我们的书。本来这些书报如雨后春笋，争先恐后的出版，也如一群蚂蚁争相竞食；然而这一上诉法院，就如喷打杀虫剂，所有的蚂蚁都消踪灭迹了。

所以，我们必须让你们知道这事的原委。我们不是弟兄控告弟兄，而是打电话请美国警察总署，派人来抓破坏我们家庭的强盗。我们是上诉于法律，以求依法制止不法的书和不法的行为。

依美国的法律，在开庭审问前，双方律师都要先追查对方事实的讲明。这类似法院的预审；法院派人亲自记录口供，每个说话的人都要宣誓。我们的律师首先向他们追查证据，对方的律师、出版社、保险公司的律师都在场。他们一观察，就知道他们的委托人站不住立场；所以，提议庭外解决。我们主要的条件，是要他们不能再出版‘弯曲心思的人’一书，并收回所有剩下的书。

积极在生命里往前

十年来，为着主在美国的恢复打仗，我深有所感。第一，有些人相当公正，真理的眼光清明，以文字仗义执言。第二，我们一采取法律手续，毁谤者就规规矩矩，该撤销的撤销，该声明的立刻声明。第三，令人感叹的是，和我们同工几十年的弟兄，竟然糊里糊涂，没有真理的眼光，看不清楚事实，真是叫人心痛。他这样作，表面看，是使主的恢复受到了一些亏损；实际上，是他不够智慧。

我们千万要知道，这个恢复的仗，不是在美国打过，就完全胜利了。每个地方都需要争战，所以我实在盼望，第一，你们对真理能透彻明白；第二，你们要受装备，成为作战的士兵，知道怎样运用各种武器，也能清楚认识敌人。我们在这里，不是作一分平常的基督教工作，热心传福音而已。我们乃是要作合主心意的跟随者，不仅爱祂，并且有清洁的心，认识真理，认识时局，认识人，认识仇敌。这需要我们每一个人都受训练。在主恢复里的基督徒，应该像现代化的军队。不要以为只有在美国，才有那种复杂的情形，才需要面对那么厉害的争战。由于交通、科技的发达，今天世界变小了，有一天，你们都要面临这场真理的仗。

盼望你们能从这次训练，得着内中所蕴涵的深义，切切祷告，彼此多有交通，活在召会里，听前面领头人的话。绝不要听信谎言，以为自己受控制、受管辖；在主的恢复里，没有这回事。主恢复里的长老、同工们，都是爱你们的，他们出代价，花时间，都是为着召会；召会的事天天挂在他们身上。所以，你们要听他们的话。

主能为我作见证，我不敢随意断定一件事，总是多方考虑、祷告、寻求，深怕误了弟兄姊妹的事，也怕供应得不够，以致伤损弟兄姊妹。这是我们的存心；我自己如此，我信所有的同工长老，也都如此。所以，你们要尽力听他们的话，尽力过召会生活，尽力读经，也尽力随主引导，出你们所该出的代价，好叫你们在主里面多有长进。这样，一地一地的召会必然得建立，主才有出路。虽然我们极其软弱，也有诸多的难处，外面的攻击，和里面的搅扰等；但感谢主，祂在各地的恢复，是积极往前的，不是借着什么属灵大汉，而是圣徒们在生命里一同往前。这是一条正路，这才是主的见证。

问答

问： 作为主恢复的第三代，我们回去后当注意什么？

答： 你们青年人是第三代，虽然比第一代进步，但你们不能忘本，因为没有第一代，是不会有第三代的。我曾对你们说，异象要清楚，路要认准，眼睛要明亮。最重要的是心要清洁，要接受十字架的对付。你们回到各召会后，一定要有实行的配搭事奉，履行那个属灵的定律，祝福自然来。不必请人讲道，也不必盼望我去作什么，就是你们这些人自己回去作。然而不要回去改革，不要去推翻年长弟兄们所作的；那是违反定律，不会有祝福的。回去后，你们要尊重长老们，接受他们的带领；另一面，你们要多来在一起祷告，读生命读经，呼求主名，享受主，多有交通，努力事奉、配搭，和弟兄姊妹一同过召会生活，心清洁，接受十字架的对付。这样，你们一定有祝福。

问： 如何在主恢复的路上蒙保守，避免像那位虽然多年同工却有难处的弟兄？

答： 召会就是一个家庭，在这个家庭中，有父母、兄姊等，他们总是比你明白得多一点，你们要尽量从他们得益处，自然不会有难处。我不是倚老卖老，我在主的道路上已经五十年，就我肉身的年龄说，已近八十岁。若是我们中间的同工，有比我年长的，我总顺服他。我常对人说，我能绝对的顺服一位倪弟兄，就能顺服十个。张湘泽师母也曾对你们作过见证，倪弟兄仅仅比我长两岁，但是她看见我对倪弟兄的敬重、顺服，就如同儿子对父亲一样。为什么？因为他是我的长者。虽然他仅仅比我大两岁，但是他属灵的事比我懂得多，我就得服在他以下。

许多人都知道，当倪弟兄还活着，我在大陆和他同工时，从来不讲自己的道，都是讲倪弟兄的道。倪弟兄讲什么，我就讲什么；倪弟兄作什么，我就作什么。并不是我没有道可讲，要讲预表、预言，我很有可讲的；要讲箴言，恐怕我是数一数二，最能讲得合乎众人的需要。然而，我一概不讲，只完全讲倪弟兄的道。倪弟兄特会释放什么信息，我一定讲；倪弟兄的书报里有什么内容，我一定讲。这是什么原则呢？这就是跟随前面兄长的脚踪。一旦有了这个态度，你必定蒙保守。

今天在这么一个大家庭里，可以说不仅有父亲，有祖父，还有许多哥哥、姊姊，你们都可以从他们得帮助。今天别人作你的兄长，慢慢的，你也会成为别人的兄长；今天别人作你的父亲，慢慢的，你也会作别人的父亲。一代传一代，就不会有难处。

在这个事奉里，无论一言一行，或决断什么事，或定规什么真理，我都会想一想，倪弟兄会怎么作。虽然他不在我身边，但我总会想，这件事如果和倪弟兄交通，他会怎么说。因着我和他相处甚久，我能知道他的一些原则，所以我会照着他所要的说；我绝不照我自己的感觉。这样，就没有难处了。

今天，我坐在你们跟前，请你们年长、年轻的都评一评。我当然不是不会错，我也会有错处；但就前提而论，我毕竟在这条路上五十多年了，而且我一直在倪弟兄身边，你们想我能岔到多远？错到多远？然而，今天忽然来了一个人，说我讲异端，这是没有根据的。他应该把圣经对照一下，把倪弟兄所讲、所写的，对照一下，到底我是不是异端？他若肯这样作，自然会得到保障。

没有人是不生病的，病痊愈后，身体的抵抗力自然会加增。然而，你不要故意生病。在正常的情形下，生病会帮助人生长。所以，主恢复中的这些难处，一方面虽然叫我们受亏损；但另一方面，也帮助我们成长。台湾众召会虽因史百克弟兄来而产生难处，造成亏损，但今天却更扎实了。

第二十四篇　主在美国恢复的往前

关于主恢复的历史，我们多半说到消毒、杀菌的工作。或许有人会感叹说，他们来参加这样的训练，主要是想听一些好听的，怎么这次说召会六十年的历史，好像都是打仗史。不错，一个人的生存，就是一部争斗史；我们的身体天天都在和各样的病菌争斗。一天二十四小时，我们只用了三分之一的时间工作，其他三分之二都在争斗。睡觉、吃饭、运动、洗澡，都是在争斗；因为睡不好，吃不好，甚至消化不好，都会生病。所以，除了八小时作工之外，其余的时间，我们几乎每分每秒，都在和病菌争斗。空气中布满各种病菌，随时能为害我们；我们不争斗，就无法存活。我们一旦抵抗不了病菌，病菌就会侵击我们，我们就生病了。所以，我们必须争斗，以征服病菌。

整个基督教满了细菌。细菌是无孔不入，防不胜防的；你随手随处一摸，就是一手的细菌。举例而言，我们读过一九六六年史百克弟兄的讲道记录；其中有几句话讲得很好，也很对。他说，‘基督为召会舍了自己，…你看见召会，…就是看见了基督；…你看见祂，…就看见了召会，…召会乃是无价之宝。’然而，在这样一个好东西上面，却有一大堆细菌。他在这段话的前面说，‘有人对我讲召会的道理，讲召会的真理，讲召会的立场…，不管…怎么说，我是要看他们接纳多少基督所已经替他死的人。不拒绝任何人，也不成为闭关的。’这些话是指着我们说的，因为只有我们对他讲召会的实行和立场。

没有人会相信，这样一个属灵的人，居然能误解我们到这种地步，一口咬定我们是闭关的，是拒绝别人的。若是你花工夫走遍全球，认真研究各种基督徒团体，在众多的基督徒团体中，没有一个像我们这样敞开，像我们这样实实在在接纳众圣徒。除非人没有得救，或得救后还拜偶像，其他我们没有不接纳的。即使是史百克弟兄，我们明知他不接受倪弟兄有关召会实行和立场的交通，但我们不只没有拒绝他，还接纳他，并请他来访问。特别他第二次来时，我们还像接待上宾一样接待他。然而末了，他知道我们这里的工作，是建造在立场上，就不应该找机会打击这个。更不该在回去之后，还写信给我们这里受带领的青年人，说我在这里对召会的基础有错误的强调。那些青年人就以此作文章，想要推翻这里的工作。这样，我怎能再邀请他来呢？所以，我写信告诉他，在远东这个局面未清理前，我们很难再请他来供应；但我们并没有说不接纳他。

这样一位将近七十岁的属灵人，有智慧出来作工，难道不知道怎样供应人？为什么要摸一些是非的问题？并且在讲台上疾言厉色的说，‘你们把基督弄成小基督，把召会弄成小召会。’还说我们是闭关的。所以，他是完全没有看见，并且判断错误。他应当知道，我们虽然讲立场，却是最公开的。有人来聚会，我们不问他受浸是滴水，或是浸水；我们也不管他说方言，或不说方言；只要知道他得救了，我们就接纳他。然而，史弟兄却一口咬定我们是闭关的。我们要呼天唤地作见证，不是我们不接纳所有圣徒，而是他们不来，他们要留在他们的团体里。

这就给我们看见，基督教里到处有细菌，不只新神学派里有，甚至像史百克这样一位有属灵职事的弟兄，他的话里也满了细菌。虽然他的讲道，有许多话听起来很属灵，也很对，但他拿那些话来定罪我们，就太不道德。他说，无论在哪一个地方，只要有两三个人有基督在他们中间，召会就得着代表。这等于鼓励两三个人就是召会，宗派的数字必然会更多。这些都是细菌。主的路是恢复的路，这些东西统统不能存在，所以我没有法子不消毒。

主在美国恢复的概略

一九六二至六三年

我们要说到一九六二至七○年，主在美国恢复的概略。一九六二年末了十天，我正式开始在美国的工作，在洛杉矶有一个特会，释放了‘包罗万有的基督’的信息。那些信息已经刊印成书。黄金就是黄金，经过十九年，那些信息仍然宝贵、新鲜、丰富、生动，实在值得你们一读再读。一九六三年夏天，有头一次的长期训练，为期六周，先有特别聚会，后有训练。那次训练的内容是包罗的，说到基督、灵、生命、召会。因着弟兄们的要求，我也特别讲了国度的信息。在讲过‘包罗万有的基督’之后，我觉得应当有正常的召会生活；这需要多方的认识。所以，这次包罗性的训练，对弟兄姊妹的帮助相当大，参加的人数也比一九六二年冬天增加许多，并且多是在美国当地的人，华人则没有增加多少。因此，召会生活不但开始，也有了相当的基础。

一九六四年

一九六四年夏天，在洛杉矶的特会里，我专特的讲到‘神的经营’，特别讲到神要如何把祂自己作到人里面，并且说到人的构成，人如何受造，有身体、有魂、有灵，而灵如何是个接受神的机关。同时，也说到神是三而一的；这三而一不是为着道理，乃是神为着把祂自己分赐给我们的一个步骤，一个手续。神是三而一的，才能把祂自己作到我们里面；而我们人也有灵、魂、体三部分。首先，我们的灵把三而一的神接受进来，然后祂要从我们灵里，浸润到我们的魂，最终浸润到我们的体，将我们全人变化。这就是神的经纶，神的经营。

一九六五年

一九六五年夏天，聚会的地方搬到艾尔登街。那个会所原来是闭关弟兄会的，后来他们人数减少，多半搬往郊区，就把市区内的会所出售。我们买下来，一九六五年搬进去。那一年，我们在艾尔登会所（Elden Hall）有特会和训练，专讲吃，讲圣经是一本吃的书。我点出创世记第二章，神把人造好之后，第一件事就是要人吃。祂把人放在生命树跟前，告诉人，树上的果子都可以吃，不过要吃得对，吃得不对就会死。接着来到出埃及记，以色列人出埃及，过逾越节时吃羊羔的肉；以后在旷野吃吗哪，进了迦南吃迦南地的出产。可以说，以色列人的故事，就是一个吃的故事。

有许多人特别喜欢讲逾越节，却没有一个人讲逾越节的重点，是在于吃羊羔的肉。他们都讲血，也爱唱：‘我一见这血，我一见这血，我一见这血，我就必越过你，不毁灭！’（诗歌六八五首，副歌）。这是宝血。然而，他们没有看见，抹了血之后，还要吃羊羔的肉，束上腰带，穿上鞋，预备要走路（出十二6～11）。你若只是天天抹血，抹了二十八天，却不吃羊羔的肉，怎么能走路？不要说二十八天不吃东西，即便是两三天不吃，我就无法好好讲道了。然而，我每次在这里讲道，好像都比你们年轻人还活泼，那个动力就是从吃来的，吃得好就有力量。

到了新约，主耶稣来了。祂对门徒说，‘我就是生命的粮，到我这里来的，必永远不饿；…吃我的人，也要因我活着。’（约六35、57）。在马太福音里，主也用筵席作比方，说，‘各样都齐备，请来赴婚筵。’（二二4）。路加十五章里，浪子回家，基督教只注意父亲给他穿上袍子，却没有看见儿子回家是为着吃，因为他在外面连猪吃的豆荚都不得吃。父亲懂得儿子的心，就快快吩咐奴仆，把‘那’肥牛犊宰了，大家吃喝快乐（23）。‘那’肥牛犊，表明父亲早就预备好，指定好了。这就是救恩。然而，基督教的福音却把吃肥牛犊忽略了。他们讲义袍，就是基督作我们的义，给我们穿在身上；却没有看见基督乃是肥牛犊，给我们吃到里面，使我们饱足快乐。

不只新约四福音讲吃，保罗来了，也讲吃。他在哥林多前书说，‘并且都吃了一样的灵食，也都喝了一样的灵水。’（十3～4）。又说，‘我们守这节，…只用…无酵饼。’（五8）。‘我们…都已经在一位灵里受浸，成了一个身体，且都得以喝一位灵。’（十二13）。

在江苏镇江、扬州一带，有一句俗话说，‘早晨皮包水，晚上水包皮，你就健康了。’早晨起来去喝茶，就叫皮包水；晚上到澡堂去泡澡，就是水包皮。早晨上茶馆皮包水，晚上到澡堂水包皮，就着人来说，一定健康。然而，灵恩运动的人只有水包皮，没有皮包水。这意思是，他们只注意，都已经在一位灵里受浸，却没有饮于一位灵。所以吃主、喝主，乃是基督教里所忽略的。

那次特会，一位美籍弟兄带着一位牧师朋友也来参加。他们两个人听了这话，觉得真是希奇；因为他们读过圣经，也读过神学院，却从来没有看见，整本圣经原来是讲吃。

后来我又讲到，圣经末了一卷，启示录二章七节说，‘得胜的，我必将神乐园中生命树的果子赐给他吃。’十七节说，‘得胜的，我必将那隐藏的吗哪赐给他。’三章二十节说，‘我站在门外叩门；若有听见我声音就开门的，我要进到他那里，我与他，他与我要一同坐席。’到了最后一章，那里有个应许：‘那些洗净自己袍子的有福了，可得权柄到生命树那里。’还有一个呼召：‘口渴的人也当来；愿意的都可以白白取生命的水喝。’（二二14、17）。当时在座的，没有一个不感觉闻所未闻。我虽然不是美国人，英文讲得也不是太好，但大家都喜欢听，因为他们都饥饿。我告诉他们：‘你需要基督，基督不仅是你的救主，基督也是你的食粮；基督不仅是你的生命，基督也是你生命的供应。’那些得救、爱主的信徒，听了都非常欢喜。

一九六六年

一九六六年我讲到祭司的体系、祭司的职事、祭司的事奉。每一个基督徒在吃主饱足之后，就应当要尽职。一九六七、六八年，我们继续加强这一系列‘祭司的体系’和‘吃’的信息。

一九六六年下半年，我们开始实行祷读主话。祷读一进到美国各处的召会聚会中，人就活了。初期，众人活到一个地步，几乎连天花板好像都要飞了，那种光景真是无法形容。我作基督徒多年，参加的聚会不知凡几，最活的聚会要算是祷读了。我年轻时，也参加过灵恩运动说方言的聚会，甚至带一、二百人说方言；然而，我觉得真正叫人活的路乃是祷读，只要尝过那种滋味，永远不会忘记。

有一次我出门了，就听说在洛杉矶艾尔登会所那个聚会里，弟兄姊妹把以弗所六章圣经，从头至尾祷读一遍，越祷越活。整个聚会就是祷祷读读。在那段祷读的日子中，一面，我不敢拦阻他们，恐怕圣灵在流通时被打岔；但另一面，他们实在活得太厉害，有位弟兄跳到椅子上去，我也会约束他们。以后，慢慢的就给他们一点带领。然而，在美国东岸那位有难处的弟兄，一听到洛杉矶召会实行祷读，就在那里释放‘魂的潜势力’的信息，来定罪这个实行是一种魂的潜势力。

举例来说，纽约有位年长姊妹，曾经是一位西教士，在上海作过工。二次世界大战以前，转到我们中间，常听倪弟兄讲道，并且非常欣赏倪弟兄的信息。以后她回到美国，就在纽约定居，成了那里年长姊妹的中坚，对召会非常有益处。有一天聚会结束，大家还在会所里，没有都散去。这位姊妹刚好见到那位反对祷读的弟兄，迎面而来，就用英文对他说，‘赞美主，弟兄。’那位弟兄马上打住她说，‘你这是出乎魂的，还是出乎灵的？’这位姊妹心里不愉快，也说了几句话。以后这位姊妹搬到洛杉矶，她把这件事告诉了我。弟兄姊妹，我告诉你们这事，是要你们看见，这真是一件莫须有的事，也实在是一种细菌。所以，主恢复里的难处，就在于人自己的意见、感觉和兴趣。

年轻人一定要学一个功课，不要注意这些外面的实行。有人大声喊主，你当感谢赞美主，因为他们没有敬拜魔鬼，他们是敬拜主。虽然你不会跟着喊，但你也不需要去反对。你喜欢安安静静的读圣经：‘太初有话，话与神同在…。’读完了，你就低头祷告；这也很好，没有问题。然而，有人愿意祷读：‘主阿，感谢你，太初有话，阿们。太初，太初，有话，阿利路亚，阿们，太初有话。’这有什么错呢？你虽然不大赞成，但你也无须非议。

有人喜欢引林前十四章四十节的话，说，‘凡事都要规规矩矩的按着次序行。’（国语和合本）。然而，若是不喊不叫就叫规矩，那么最规矩的地方，应当是洛杉矶著名的坟山。有些地方的聚会就像在坟山，个个坐在那里都不动，只等负责弟兄说什么。两相比较，你是要规矩而死沉的聚会，还是要又喊又叫却鲜活的聚会？

有些人说，李弟兄把聚会的方式改了；倪弟兄从来不这样聚会，但李弟兄却鼓动人跳舞，大喊大叫。这实在冤枉我。弟兄们可以为我作见证，有时，弟兄姊妹释放得太过了，我会约束他们安静些，但我实在不敢太干涉他们，因为我怕干涉圣灵的工作。祷读过一段日子后，我们发现，慢慢的，弟兄姊妹都有技术上的长进，即使喊叫，也是有条理，有秩序。然而，初期那种不懂规矩，只简单的‘主阿，阿们，太初有话，阿利路亚，真喜乐。太初有话，阿们！’实在有味道。虽然我不赞成，也不反对，但我确实觉得非常甜美。基督徒本来就是活的，不能太限制他们。

一九三四年初，倪弟兄带领查经，后来出了书，名为‘聚会的生活’。在那本书里，倪弟兄说，今天没有正式的使徒，无法设立正式的长老，所以就不能有正式的召会；然而，今天有非正式的使徒，能设立非正式的长老，因此有非正式的召会。他用了一个辞－‘非正式’。然而，不到三年，在一九三六年底，他打电报要我去参加一九三七年初的紧急同工聚会。那一次，他又带我们查经，看见安提阿的路线。他说，从前我们看见的光不够，事实上，现在的确有正式的使徒；我们就是正式的使徒，我们所设立的是正式的长老，所以也有正式的召会。请问，倪弟兄是不是很容易变呢？又过了一段时间，到了一九四八年二月，我们在福州倪弟兄家，和他有交通，有二十多位弟兄姊妹坐在另一边听。那一次他说，一九三七年，我们看见安提阿的路线，那是一面，实在准确；但那个还不够，因我们没有看见耶路撒冷的路线。安提阿的路线，是要使徒们出去到处作工；耶路撒冷的路线，是要使徒们住在一个地方。你们看他是不是‘善变’？

一九三三年，我初到上海，在我们的聚会中，姊妹不能开口祷告，其他各处的召会，都效法上海召会，姊妹也都不能祷告。所以，每一次祷告聚会，就好像一个人半身不遂，弟兄们这边祷告，姊妹们那边闭口。这是从弟兄会学来的。倪弟兄觉得这样不行，太受亏损；姊妹们也当在会中祷告。然而有的弟兄不赞成，就发生了难处。

所以，我们要切切记得，不要拘泥于这些聚会的作法。若是今天有个聚会实行祷读，或是有个交通聚会，祷告读经时，有人大声宣告：‘阿利路亚，赞美主。哦，主耶稣。’千万不要以为那样不对。这本来没有什么不对，但若是特地鼓动人这样作，就不对了。召会是一班活物，不能太给予限制，一限制就变得有难处。那位在纽约有异议的弟兄，不仅讲‘魂的潜势力’，也把倪弟兄那本‘魂的潜势力’翻成英文，为要让说英语的人以为我鼓励他们祷读，乃是魂的潜势力。其实倪弟兄那本书，百分之八十是译自宾路易师母的著作，那是针对属灵争战说的。那位弟兄拿那本书来借题发挥，实在完全文不对题。

圣经里有许多地方记载，神的子民大声欢呼，诗篇六十六篇一节，八十一篇一节，九十五篇一至二节，九十八篇四至六节，一百篇一节。那里的‘欢呼’，原文的意思是‘喜乐的喧嚷’。‘嚷’的意思，就是你喊，我也喊，大家都喊得听不出什么。诗篇中说我们要‘嚷’，人快乐到一个地步，就会嚷。如果我们大家都非常喜乐，却必须等你先说‘阿利路亚’，他再说‘阿利路亚’，最后我才能说‘阿利路亚’，那是什么？那就是机器人。人在快乐时，是无法等别人的，终归会异口同声，众人一起快乐的喧嚷。因着我们是活的，我们里面有灵，有生命，所以，绝不要太拘泥聚会的作法，要让里面的灵自由。

一九六七年

一九六七年十二月底，在洛杉矶的特会中，我从施浸者约翰说到我们人很容易老旧，得救时虽然重生、更新了，但过不多久又变得老旧了。所以我说，‘你们个个都该去把老旧埋葬。’我并没有意思要弟兄姊妹再受一次浸，但那些信息讲得很活，很有力量。我讲过两三天后，有一天，我信息还没有讲完，有位弟兄忽然觉得需要埋葬，甚至衣服也没有换，就跳进会所角落的浸池去，说，‘我要埋葬自己。’接着，一个个都跳下去。我在那里看得心惊，心想这是怎么回事？这要怎么办？要不要叫他们停下呢？然而，我里面马上有个声音：‘你是谁？若这是圣灵的工作，你怎么办？’于是，我不敢作什么去制止他们。

这样经过一两次聚会，最后几乎连长老们都埋了。然而，我自己里面并没有感觉要去埋。因为第一，我不老旧，我一直维持新鲜，所以不需要埋；第二，若是我也去埋，就很容易变成一个实行。我没有埋，所以我有立场，当反对者批评我教导人再受浸时，我说，我从来没有再受浸，我也没有教导人再受浸，这不是我们中间的实行。这是一班弟兄们，觉得自己太老旧，所以跳到水里把自己埋葬罢了。

五、六十年前在中国，有位著名的神学家，名叫贾玉铭，他是长老会的牧师；长老会实行的是滴水礼。有一天，他在山上祷告，越祷告越经历圣灵的浇灌，里面真是喜乐。他从山上下来时，看到山腰上有个水池，就跳到水里，自己给自己受了浸。那时，他也不管滴水礼或浸水礼，只是看见一池水，就喜乐的跳进去；结果天向他开了。这才是基督徒真正的经历，这是一个活浸。

反对者不懂什么叫作生命，也不懂什么叫作灵；他们不管灵，只管他们的宗教、传统、规条。所以他们写文章，引用以弗所四章的一信一浸，定罪我教导人两次受浸。我说那个一浸的‘一’是性质的一，不是次数的一；‘一’浸是指‘一种’浸，不是指‘一次’浸。他们不认识圣经，无法领会。

以后主又给我看见，以色列人进迦南，也经过两道水，因为他们老旧了。若是他们过了逾越节，过了红海那道水，马上进入迦南美地，就不需要过约但河，不需要第二道水。然而因为他们不信、背叛，在旷野飘流四十年之久，个个都老旧了，甚至大多数倒毙在旷野，其余要进迦南美地的人，就必须再经过约但河。过约但河是埋葬旧人的意思。埋在红海底下的，是法老和他的追兵，也就是世界、撒但和世界的势力。然而，埋在约但河里的，是十二块石头，代表老旧的以色列十二支派；再从河底拿十二块石头到岸上，代表复活、新的以色列人（书四1～9）。这是圣经的预表。有的时候许多基督徒觉得自己太老旧，需要埋葬，需要过约但河，这在圣经里是有根据的。然而，这不能成为一个教训，也不能成为一个规条的实行；这应该是活的，是行在灵中的。

一九六八年

一九六八年一月间，一个主日上午，聚会刚开始，我里面实在觉得有个负担要说话，我就说，‘你们每一个人都能开口，每一个人最少都能说四个字。’当我这样说时，我还不知道是那四个字，我问自己，要告诉他们那四个字？然后，我就说，第一是Oh，第二是Lord，第三是Amen，第四是Hallelujah。这四个字就这样出来了。之后，我回家一想，我怎么把‘阿们’摆在‘阿利路亚’前面？照习惯应该是‘阿利路亚，阿们’才对。我再翻翻圣经，没有错，启示录十九章四节是说，‘阿们，阿利路亚。’我自己也试着操练：‘Oh, Lord, Amen, Hallelujah!’我一操练，发现节奏真对。就这样，‘Oh, Lord, Amen, Hallelujah!’风行美国各处召会，很快的就传到台湾。台湾各处召会也纷纷操练：‘哦，主，阿们，阿利路亚！’

一九六九年

然后到了一九六九年，这年夏天是一个高峰。我们首先说到七灵，七倍加强的灵；其次，是两个灵，神的灵和人的灵；第三，讲恢复的书，撒迦利亚书、以斯拉记、尼希米记、哈该书；并且讲诗篇中的基督与召会。那是在美国特会和训练最高的一次，直到今天，没有一次特会和训练超过那一次。属灵的空气非常浓厚，灵非常高昂，话语非常丰富。短短一段时间内，那些丰富的信息都刊印成书，分别是：‘七灵－为着众地方召会’、‘圣经中关于生命的重要启示’、‘神殿与神城的恢复’、‘诗篇中所启示并预表的基督与召会’。

一九七○年

一九七○年在洛杉矶有国际特会，远东众召会也组团参加。特会主题是‘基督与宗教相对’，开头一篇信息里说到施浸者约翰。我说，施浸者约翰出来尽职，不过人平常过的生活，不吃人平常吃的饭，他所吃的乃是蝗虫野蜜。他也不穿人平常穿的衣服，他穿的是骆驼毛的衣服（太三1～4）。骆驼在利未记十一章的记载里，是不洁的走兽，不可吃它们的肉，死的也不可摸，犹太人非常遵守这个规矩（4、8）；然而约翰出来了，却穿骆驼毛的衣服。所以，施浸者约翰可以说是古代的‘嬉皮’。这话又成了那位有难处的弟兄反对的点。

凭良心说，用今天的话形容，施浸者约翰是不是一个嬉皮呢？嬉皮的产生就是反传统，反老旧；原则上，施浸者约翰出来尽职，也是这样。那些法利赛人、撒都该人、经学家、祭司，都是有条有理的，穿祭司袍或佩戴经文，道貌岸然。然而约翰来了，完全不照他们的传统，反而在旷野，穿骆驼毛的衣服，吃蝗虫野蜜；难怪那时的人看约翰也不吃也不喝，就说他是被鬼附的（太十一18）。

约翰不仅生活像个‘嬉皮’，连他作的工也很‘嬉皮’，完全违反传统。他既不在殿里献祭，又在旷野大声喊着说，‘你们要悔改，因为诸天的国已经临近了。’（太三2）。法利赛人和撒都该人来了，他责备他们是毒蛇的种类。若有人悔改认罪，他就把他们浸到水里。约翰看起来，实在不照规矩而行，但他里面却满有属灵的实际。这就是今天主恢复里所需要的。在主的恢复里不要守旧，但也不能故意作成怪样子；倒要在灵里，有自然的活出。

一九七○年也是移民年。因着一九六四年夏天在洛杉矶有特会，讲‘神的经营’，那次人数相当多，聚会的灵也相当高，很有主的同在。参加聚会的人都被主推动，个个准备要移民到美国各地，兴起召会，过召会生活。过了三周，我觉得这些圣徒仅仅来参加一个特会，听了几篇道，没有什么基础，就这样去行动，并不合式。所以到特会末了，我就对众人说，‘你们要往外移民，最少要在洛杉矶住三年。’这些圣徒都是一九六三和六四年上半年，我到各地访问时所接触的人。他们听见我这样说，都愿意接受，大部分也都搬到洛杉矶；因此洛杉矶召会的人数，一下就增加了许多。从那时起，我继续出外访问，每到一个地方，就有人愿意搬到洛杉矶。所以洛杉矶召会的人数加多，多半不是本地的，而是我到各处访问带进来的。这些圣徒就在洛杉矶住了三年。

三年满了，我感觉时候还不到，所以又说，应该再住三年。他们虽然很盼望能立刻出去，但也接受我的话，再住了三年。到了一九七○年，第二个三年满了，就开始移民出去。这一年移民的圣徒相当多，算起来有四、五百位，往十个城市去，包括芝加哥、西雅图、亚特兰大、底特律、休士顿等，一个城差不多去三、四十位。那一次移民是普及的，结果也相当成功。过了两年，人数翻了一倍。一九七一、七二年再度移民，情形也都不错。因着移民开展，人数加多，使我们产生一个错误的观念，以为我们应当大开展，并且应该往靠近校园的地方，往郊区去，去得着好的对象，而不要留在大城市里。

正是这一种空气，开了一扇门，让三、四位热心且有野心的布道家进来。他们都愿意开展、得人。到了一九七三年，大家的眼光都转到怎样发展、怎样得人的事上，所以他们就得着机会，站起来说话。他们觉得主恢复里的人数还是太少，不过七、八千而已，应当带进更多的人。这种空气弥漫在我们中间，到了一个时候，我们就忘记生命的长大，不太注意生命的事。从一九七三到一九七六年，这些有野心的人，就产生背叛，他们私下互通，计划要把主的恢复，完全拿到他们手中。他们不管召会，不管生命，只管发展、得人；为达目的，不择手段，甚至说，‘你可以用污秽的手去得鱼。’意思是只要能得人，不必管方法正当不正当。

他们这样暗中作了二年之久，到一九七八年，主自己作事，把他们都暴露出来。他们在主的恢复里，没有立足的地方，只好离去；没有多久，就四分五裂，以后有的离婚，有的去爱世界，有的一事无成。全美国受他们影响而受伤的圣徒约有二、三百位，不过倒是把整个局面清理得干干净净。

一九七四年－职事站移至安那翰，生命读经训练开始

一九七四年，我们觉得职事站应当离开洛杉矶，到一个比较小的城市去。于是我们选择了安那翰，在那里造一个比较大的会所，办理训练和特会。一九七六年会所完工。从一九七四年开始，我就有负担开始带领生命读经；因为一九七三年时，我里面有个感觉，美国各处召会已经相当多，我自己也不能像十年前那样常常出去作工，应该定下来，花些工夫把主的话释放出去，而最好的方式就是生命读经。所以，我就定规从一九七四年开始，每年冬夏两季各有一次训练；每次训练十天，每天三堂，总共三十篇信息。然后，我就和一班弟兄们开始，把英文圣经重新整理、翻译。大部分不是我们自己翻，而是把权威译本里的精粹，收集在一起，再参考原文，对照我们的经历编出来，这就称为恢复本圣经。

翻译、编辑的工作，大部分是由几位美国弟兄作的，之后由我审定。然后，我根据这译本，再用很长的时间，写上一条一条的注解。写完注解，又整理串珠；我们的串珠比任何一种译本都好。再来就是写纲目，然后写三十篇信息的纲要。整理译文、写注解、编串珠、写纲目，再写信息纲要，这五项工作，需要用四个月的时间。到了训练期间，我就照着纲要作训练。

我估算进度，到一九八四年底，新约就可以作完。到那时，全本新约恢复本带注解和串珠，就可以出版了。然后，我有负担作旧约，最低限度先把摩西五经作完；然后作申言者书。若是主再给时间，再作历史书。我的负担是全地这四百六十几处的召会，都能得着话语的供应。

历代许多人对这本圣经，都有一些研读、讲解，也都有一些长处、杰作；然而却没有一本比较完整、有规模的译本。经过六十年，主给我们看见许多新的亮光，是从前的人没有看见的。我们站在他们的肩头上，得着更多的启示，这些应该释放出去；因此，我觉得应该作生命读经训练。我如同种菜园、开农场，也像经营超级市场一样，菜蔬、鸡、鸭、鱼、肉，应有尽有，丰丰富富，能供应各处神儿女的需要。

一九七八年，那班背叛的人都离开了，生命读经训练继续作下去；众圣徒也都醒悟，不再只注意人数多、发展快、得着多少地方。我们又回头，注意生命的长大。我们越过越清楚，主的恢复不是人数加多的发展；主的恢复乃是生命长大，往外蔓延的扩展。

已过的历史给我们看见，没有一个地方是因着我们去，得了许多人，得着一个城市而开展的，都是三五个人到一个地方，同心合意祷告，慢慢再加几个人，在生命上长大，而逐渐扩展出来的。日本是这样，美国也是这样。然而，一九七三年以后，我们却注意大量带进人，这不是主恢复的路，所以主打住了我们。现在，我们的眼睛清楚了，又回到原初的路上，好好注意生命的长大。因这缘故，训练的空气也转了，信息虽然照旧，但内容丰富，注重供应生命，让生命长大。我们不是走一条广阔的路，容易发展、普及；我们乃是走一条狭窄的路，隐藏着让生命长大，自然的往外普及。人得到我们生命的供应，就进到主的恢复里。这是主当初在地上所走的路。虽然使徒们大有权能，但他们所走的也是这条路，绝非一般基督教所走的。

主的恢复无论往哪里去，打仗是不可避免的。外面的反对、里面的搅扰、对真理的意见、种种的感觉和说法是难免的。我们都要在这里学功课，怎么应付这些难处。另一面，我们总要积极的，一周至少有八小时，好好作工，把生命供应出去。所以，我们都需要在主面前有祷告、有学习、有对付；这样，才能有真实的东西供应给人。

韩弟兄见证

埋葬不是李弟兄发明的，是一九六七年十二月三十一日，李弟兄在一个聚会中交通：‘施浸者约翰是从旧约转到新约的人。他不在圣殿里教导人，乃是在旷野里教训人。有些人听了他的话，很受感动，就问他该怎么作？施浸者约翰说，埋了！’就在那个时候，有位弟兄站起来，问李弟兄说，‘李弟兄，我以前在浸信会多年，受过浸，后来又到弟兄会去，也正正式式受了浸，但我觉得自己很老旧，你看我该不该埋葬？’李弟兄就说，‘照你的感觉作吧。’然后李弟兄还继续他的讲道。这位弟兄就一个人走到浸池边，我正好是服事施浸的，看到这位弟兄走到浸池边，就赶快拉开池盖，他就跳入水中埋葬了。其他弟兄们见状，也一个个跳下去埋葬。我看看长老，盼望长老们说话，或是停止，或是鼓励；殊不知，再一看，长老们也都下去埋葬了。

我能见证，李弟兄向着主圣灵的引导是完全敞开的，因为当我看到长老们也都下水埋葬时，我就看李弟兄要怎么处理。李弟兄只是在那里用灵呼求：‘哦，主阿，主阿…’他没有说停止或继续。我从此事，在李弟兄身上学了一个功课，他不持守自己已往的经历，乃是一直向着圣灵敞开。

看到许多弟兄姊妹埋葬，我里面很喜乐，觉得他们都该埋，因为他们从前有的是在灵恩运动里的，有的是基要派的，这个会、那个会的。然而，后来圣灵点着我说，‘你。’那天晚上，我们约有十多位弟兄，在一位弟兄家通宵祷告。我们先把自己埋葬，然后把从台北来的弟兄姊妹，以及纽约的弟兄姊妹都一一提名埋葬了。

问答

问： 追求属灵的事和追求属灵的生命有没有什么讲究？

答： 追求属灵的事，和追求属灵的生命，是有分别的。比如，你追求说方言，追求能力，追求有恩赐，追求有口才、能感动人，这些都是属灵的事。至于属灵的生命，乃是你和主交通，你在灵里敬拜祂、祷告祂，愿意把自己交给祂，让祂在你里面有地位，能运行，得着出路。并且祂也真是在你里面，对你说话；你也照着祂的话，得供应、蒙光照、受对付。换句话说，追求生命就是追求主自己，让主在你里面有地位；顺从祂的话，随祂而行。这样，你的生命一定长大；在这个长大里为主所作的，就是属灵的事奉。不论是传福音、探访人、或在召会中事奉；这些外面的工作，都应该是从里面的生命长出来的。这是正常的，既没有细菌的毒，也不会产生难处。

第二十五篇　简述美国各地召会恢复概况

美国反对力量的来源

美国是世界上最大的基督教国家，没有一个国家的基督徒像美国这样多，约有一亿人以上，占美国人口的一半。其中天主教有四千万人，其余的都在更正教里。在这些人中，有十分之三或四是得救的，至少三千万人左右，其中有许多热心的，也有不少追求真理的。最近这十几年来，在所谓新五旬节运动里，也有相当多的人。在这种情形之下，可想而知，主的恢复所需要的争战，是何等的大。

虽然整个天主教和大多数更正教，都反对主的恢复，但天主教不太注意我们，更正教里四个比较大的正统公会，如南浸信会、长老会、圣公会和卫理公会，也多半不太注意我们。一九六三、六四年时，南浸信会相当注意我们，因为主的恢复在美国所得着的，几乎都是南浸信会的子弟。虽然人数不算太多，但都是南浸信会牧师、领袖们的子弟，也都是从他们所办的大学出来的学生或毕业生。因此，一度引起他们相当的注意。他们中间有位博士学者，是神学教授级的人，曾经花工夫研究我们。他写了一篇文章，名为‘东方奥秘派’，也就是东方的内里生命派。内容说到我是个中国人，所以我所讲的，总是带着中国哲学伦常的味道。写得虽然算是客气，却还是瞎子摸象，瞎摸瞎说，对我们一无认识。

至于美国最反对我们的团体，就是战后所兴起的一个福音工作，叫作‘学园团契’（Campus Crusade）。一九六几年左右，他们中间几乎有五十名最拔尖的工作者，因为不满意那个工作，忽然间都辞职离开了。这对于校园福音工作，是个很大的打击。这件事发生时，主的恢复到美国已有五、六年了。一九六八年，美国有一百三十多位圣徒访问台湾，以及远东众召会，并参加在台北召聚的国际特会；回去后，主的恢复在美国，就进入高峰期。所以一九六九年，校园福音工作的五十位拔尖领头同工，集体离开时，正是主的恢复达到高峰的时候。对于这五十个人而言，主的恢复自然成了一个被注意的焦点，相当有吸引力。

当时我们中间有位弟兄，原是南浸信会的游行布道者，和校园福音工作里的人有些熟识，就和这些离开校园福音工作的人有了接触。因着他的缘故，有几位常到我们中间来听道，其中一位到洛杉矶一会所，听了相当久。因此，他们有人考虑是否应该转到我们中间。

他们知道不能回公会去，因为一九六○年代的美国，是个新、旧时代的转换期，到处弥漫着新思潮，连基督教里有心的青壮代，也都不愿意要老旧的东西。然而他们看见，主的恢复在美国的确是个全新的东西，而且真理透彻、丰富、有深度；若是能讲真理，讲圣经，在美国一定吃得开。因此，他们想要转到主的恢复来。他们盼望转到主的恢复以后，我能封他们为使徒；然而他们调查研究后，发现我们中间没有封使徒的家风，所以觉得这条路行不通。因着他们自己需要有一条出路，一个前途，于是另行成立了一个新的派别。

他们把美国基督教现实的情形，以及召会历史都研究过，觉得美国需要一个新的基督教，但他们自己讲不出新东西。他们发现东方希腊正教，比罗马天主教古老、正统一点。罗马天主教和更正教各公会，都离开了正统，惟有东方希腊正教，还留在正统里。天主教的教皇制度，是在第六世纪末，才完全被人公认；但在此以先，东方希腊正教已经有了相当的势力。

所以，这班离开校园福音工作的人，就想要把东方希腊正教里的一切，搬到美国来。他们说，他们不是重在跟随圣经，而是重在跟随头几个世纪，为着断定教义所召开的大会（councils）；其中，第一个就是奈西亚大会。他们是要跟随那些早期的大会，也就是第六世纪以前，天主教还没有完全成立之前，大会里所定规的信条。这等于呼召美国更正教教徒，回到传统去。他们成立了一个团体，称作福音正统教（Evangelical Orthodox Church），简称E.O.C.，并且封自己为主教，那些发起人，各个都是主教。

E.O.C.成立之后，他们就着手研究，如何在美国打出跟随东方希腊正教的主张。当时在美国的各公会都老旧了，虽然有些新的宗教兴起，五花八门，甚至可说是古里八怪，但那些E.O.C.的人，毕竟曾经作过福音工作，知道那些五花八门的东西，都没有真理，无法长久。然而，主恢复里有结实的东西，不仅能持久，并且相当有冲击力，如同一支新兴的军队。所以，他们知道，若是要打开美国，就非把主的恢复打倒不可；而要打倒主的恢复，就得先打倒倪柝声和李常受这两个人。

他们进一步研究，认为倪柝声的书在美国相当盛行，影响所及，不是他们轻易能打倒的；所以，就定规先打倒李常受。本来他们已经写了一本指控倪弟兄的书，这样一来，只好先把那本书放下。这些消息，都是他们抨击我们之后，我们从各方面仔细调查所得的结论。

关于三一神的身位

约在一九七二至七三年间，他们就定意要写一本书打击我，定罪我几件事情。其中一件，就是引用头五世纪大会里的决议，定罪我破坏三一神的道。我们都知道，三一神实在是个奥秘，历代神学家一直有争论。争来争去，争出两个极端的说法，一个是形态论，一个是三神论。形态论的主要代表是撒伯流，跟随他的人就成为撒伯流派，他们看见一点以赛亚第九章，子就是父（6），也看见一点林后三章，基督就是灵（17）；还看见一点约翰十四章，主说，‘人看见了我，就是看见了父，’（9），以及父要差保惠师来，就是实际的灵（十五26）。他们不是一点没有真理，然而他们过度用头脑的结果，竟然说，这位神原来是父，当子来时，父就过去了；然后灵来了，子也过去了。他们抹煞了圣父、圣子、圣灵同时存在的事实。

创世记一章二十六节，神说，‘“我们”要照着我们的形像…造人。’表面看，那时子还没有降生，但‘我们’已经在那里；父、子、灵同时在那里。约翰十四章也说，‘人若爱我，就必遵守我的话，我父也必爱他，并且我们〔就是父和子〕要到他那里去，同他安排住处。’（23）。可见，子和父乃是同时存在。到了书信，更清楚说到：‘愿主耶稣基督的恩，神的爱，圣灵的交通，与你们众人同在。’（林后十三14）。这说出父、子、灵三者同时存在。所以，形态论实在是个错误的道理；错在他们主张父、子、灵不同时存在。然而，一般人不清楚神圣三一的真理，只要听说子就是父，基督就是灵，立刻说这是形态论。

在基督教里，他们知道圣经说到独一的神，所以他们说只有一位神。然而圣经也说有父、有子、有灵，所以他们又说，父、子、灵不是三位么？他们的头脑领会不来这神圣三一的真理。神圣的三一实在是个奥秘，说祂是三，祂又是一；说祂是一，祂又是三；祂就是三一。祂若不是一，怎能是独一的神？祂若不是三，怎么能说，‘我们要照着我们的形像…，’这个账要怎么算呢？历代许多神学家，都想算这个账。有的人不让圣经有地位，反而让他们的头脑有地位，就讲成三位神。一般基督教，虽然口头上不太敢讲三位神，但下意识里都认为是三位神。

我在听见倪弟兄讲三一神的道以先，我里面也以为是三位神，因为我在基督教里受教导说，祷告时不可以向子祷告，必须向父祷告；但向父祷告，是奉子的名。至于灵，不过是个感动的力量，所以应该靠灵的感动，奉子的名，向父祷告。因此，每当我跪下去祷告时，都要很谨慎的记得喊：‘父阿，天父阿！’有时喊错了，还要认错求父赦免。

历代神学家，主张三神论的人，讲来讲去，免不了落到形态论里；主张形态论的人，讲来讲去，因着必须提到父、子、灵，也免不了变成三神论者。大家总是争论不休。我到了美国以后，非常强调子就是父，基督就是灵。这对那些E.O.C.的人来说，很受不了，就去研究我的书，然后说我是讲形态论。他们甚至引用我所说切西瓜的比方作证据。他们说，李某人讲父就像西瓜，子就是西瓜片，灵就是西瓜汁。大西瓜要能进到你肚子里，非切成西瓜片不可，还要把西瓜片榨成西瓜汁，你一喝西瓜汁，西瓜片也进去了，西瓜也进去了。他们说，这是道地的形态论。

若是他们认为我讲形态论，那么倪弟兄岂不更讲形态论么？倪弟兄所写的诗歌，三百六十八首第五节说，‘曾有一次你就是父，现今的你就是圣灵，祂是你的另一态度，祂是你的第二情形。’这是不是形态论呢？然而在这个形态的说法里，是有圣经真理的。倪弟兄没有说，子来了，父就不在；灵来了，子又不在。所以，盼望你们每个人，都要把三六七、三六八、三六九、三七○这四首诗歌好好读过，其中实在满了启示。抨击我的人，说我讲基督是神人，我们在基督里，已经变成许多神人。他们说，李某人讲每个基督徒都能变成神，他是封自己为神。他们说我们中间的道，是封神道，说我们把召会封成神了；李某人讲的神，不是三而一的，是四而一的，父、子、灵加上召会，召会也变成一个敬拜的对象了。这就是他们对我们的错断。

这本书还没有写完，E.O.C.中间就分裂为两派，一派写了‘神人’那本书，在一九八一年出版；另一派写了‘弯曲心思的人’，一九七七年出版。两本书里都有许多不实的毁谤、破坏，并不是来辩论真理的。为了促成‘弯曲心思的人’的发行，他们中间的一位主教，还进入美国基督教的一个大出版社－‘汤马斯尼尔森公司’的编辑委员会，好推动那个出版社出版这本书。那个出版社是美国有名的基督教出版社，这本书出版后，就在美国掀起一阵反对我们的风潮。这是我们争战的一个焦点。

面对这个争战，我们就往外送书，来驳斥关乎三一神错误的说法。我甚至向他们挑战说，‘你们信有两位圣父，两位赐生命的灵，三位神。’我根据圣经，指出他们信仰的错谬，他们没法辩驳。这个仗还在打，但感谢主，据我观察，目前校园的光景，已经有百分之七十以上的增长，因为真理是在我们这边。你们也要为我们祷告。

关于地方立场

他们还抨击我们主张只有在主恢复中的地方召会才是召会，并且在抨击过程中，曲解造谣，说地方召会是‘李常受的召会’，不在他的召会里，就是没有得救的。这些话很能激起别人反对我们的心，因为今天一般的基督教，都称自己为教会。我头一次访问赌城拉斯维加斯时，刚刚进城，就看见路口竖立一个牌子，上面写着：拉斯维加斯有多少人口，有多少教会。教会之多是可夸口的。现在安那翰城也有三多：学校多、公园多、教会多。

不仅如此，在二次世界大战以后，兴起了一个风气，人只要不满意自己聚会的地方，就可以找几个人在家里唱诗祷告，成立一个小‘教会’。因此，到处都是‘教会’。虽然彼此不合作，甚至彼此竞争，但也彼此承认是教会。独有我们说只有在地方立场上的才是召会，这使他们受不了。

其实，我们讲召会的真理，不像他们说的那么简单。我们所看见的亮光，乃是这样：所有基督徒都是召会的一分子；这些基督徒，无论在哪个城里，都是那城里召会的一分子。比方说，在台北市的召会，是指着全台北市所有的基督徒。虽然很多基督徒到这个会、那个会去聚会，他们还是召会的一分子，只是他们所在的那个地方，不能称为召会。这就如同有一个大家庭，刘家。按刘家来说，有二十口人，但其中有三个出国，有五个到外地工作，有六个也都各忙各的去了，最后只剩下六个人留在家里。请问他们是不是刘家？他们是刘家。然而，那些在外面各忙各的人，是不是刘家呢？我们要学习说，‘那些在外面的人是刘家的人，但他们不在刘家，所以他们不是刘家，他们只是刘家的人。’留在家里的，虽然只有六位，但他们不仅是刘家的人，他们就是刘家。那些在长老会、浸信会、说方言等团体聚会的人，他们是召会的一分子，但他们所在的地方不是召会。

简而言之，现在我们在美国打真理的仗，主要是针对三一神和召会立场这两点。开头因着我讲食物是基督，活水是基督，衣服是基督，亮光是基督，安息日、月朔、节期都是基督，基督是一切正面事物的实际，有人就说我是讲多神论、泛神论。然而，现在大家不谈论这个了，都集中在三一神和召会立场这两点上。

众人纷纷开始研究三一神，到底子是不是父？基督是不是灵？神是三还是一，或者是三而一？再者，他们也研究召会问题，把我们的书读了又读，看见新约的头一个召会－耶路撒冷是地方的（徒八1），再一个召会安提阿又是地方的（十三1）。后来到了小亚细亚，这是一个省，启示录里说有七个召会，这七个召会就是地方召会（一11）。因此，直到今天，没有一个正统的神学家，或正派的神学教授，写出任何一本书来驳我。每一个真正观察局势的学者，都发现我这个老中国人，虽然没有学位，但一本一本书的出版。现在每周四册，若是里面没有一点内容，是作不到的。何况我讲三一神和地方召会，都是正统的道，他们如果驳我，我把圣经的启示摆出来，他们就是自己打自己。所以，至终他们并不敢驳这两点真理。

另一面，美国的广播电台，播出有关圣经的节目时，有的也采用我们书里的辞句，他们也讲人的灵。甚至有的把启示录的信息，一篇篇原封不动的播出去。大布道家葛理翰的‘抉择’月刊，有一次采用一篇别人写的稿件，内容说，读圣经最好的读法是祷告，更好是‘祷读’。所以，只要是好东西一定会被人采用。我们口袋里有钻石，不怕没有人要。另外，有人出罗马书的解经，内容都是我们的东西。可惜他们不太忠诚，用了我们的东西，却不知会我们，也不列明引用出处。不过无论如何，久而久之，人们会知道，这些东西都是从我们中间出来的。

我在主面前实在有信心，若是主来得迟慢，再过五年、十年，这些真理都要被美国基督徒承认，因为真理就是真理。天主教长期传讲人要靠行为得救，甚至发赎罪券欺骗人；但有一天，路德马丁起来，根据圣经讲因信称义。虽然开头许多人攻击他，但长久以来，所有基督徒都承认他所讲的，因为那是真理。因此，那些奥秘的真理，就如基督是神的奥秘，召会是基督的奥秘等，有一天都会普遍。到那时，所有基督教里的外行人都要说主恢复里的内行话。阿利路亚，这才是主恢复的历史。

盼望所有的青年人，都要研究这些真理，不要出去随便亮你们的钻石；因为主耶稣说，‘不要把你们的珍珠丢在猪前，免得它们用脚践踏珍珠，并且转过来撕裂你们。’（太七6 ）。今天在主的恢复里的确有真理；主恢复的内容不是那么简单，所以你们一定要花工夫研究。同时，我们也积极的出书，叫那些调查我们、研究我们的人马不停蹄，读不胜读。请你们为这事祷告，因为主在美国的得胜，就是祂在全世界的得胜。

主的恢复在美国各地的现况与展望

目前美国的现况，可以分成几个大区，美国西岸的加州，从南边洛杉矶区到北边旧金山区，也就是湾区，约有二十一处召会，一千六、七百人。这一区，是主恢复在美国工作开始的地点，大部分也都是因着这个工作兴起来的。

再往南就到了德州。德州开头时，人数极少。一九六三、六四年，我被请到德州的中心大城达拉斯讲道，先后去了三、四次，很受他们欢迎。末了一次，那些人看趋势，知道我恐怕要讲召会问题了，所以接待我的那家主人，就要求我说，‘李弟兄，我们这里的人，生命程度不够，请你千万不要讲召会问题。’然而讲了五、六天后，在最后一个晚上，我里面的负担实在过不去，就在聚会中，请大家读罗马十二章。那些人立刻知道，我要讲基督的身体，讲召会，他们就垂下头去。当然，我这么一讲，达拉斯就再也不请我去了。然而，就在那个晚上，一个青年人，名叫菲利浦本生（Benson Phillips），还没有结婚，正在求学，就被主得着了。虽然在那个聚会里，有人拒绝我，但主得着了一个人。因着这位弟兄被主得着，现在德州地区有一千多人，约十处的聚会，都在这位弟兄属灵的带领下。这是主的作为。

西北区主要是从南加州靠洛杉矶附近的约伯林达（Yorba Linda），有七十位圣徒移民到西雅图，周围的召会就得着了加强。目前约有七、八百位圣徒，加上温哥华，大概近一千位，有八到十处的召会。从西北区再往东，就是伊利诺州的芝加哥，和俄亥俄州的克里夫兰，可以算作一区，也是十几处召会，一千多位圣徒。再来就是东北区，从华盛顿D.C.上去到波士顿，大约不到十处召会，人数在六百至八百之间。

往下是东南区，北卡罗莱纳州有两个小地方，洛丽（Raleigh）和哥德斯伯罗（ Goldsboro），都有圣徒移民到那里。南卡罗莱纳和北卡罗莱纳州，是全美基督徒最敬虔的地方，那里的人非常爱主，寻求真理，而且都是正派人。再下来是乔治亚州，中心的亚特兰大有召会。再往南的迈阿密和罗德岱堡也有召会。总计美国现在有将近八十处召会，七千位圣徒。虽然在此有真理的争论，但我们深信这个争论，对美国全体基督徒是有益的，因为我们天天把圣经深处的奥秘，摆在他们面前。当他们对真理有些认识之后，反对的高潮自然往下降了。

主安排得非常好，差不多美国几个重要区域都有召会。由德州往东、往西、往北去都是一千五百英哩，所以将来德州是个中心。因这缘故，除了在安那翰有一个职事站外，在德州达拉斯附近的欧文又另辟了分站。将来德州的职事站，一定会盖造训练用的宿舍。从一九八二年起，美国一年两次的训练，夏季仍然在安那翰，冬季会在德州的欧文。所以，我每年约有四个月会住在德州，可以有些训练和带领。

第二十六篇　主在南美与韩国的恢复

南美洲有六个国家有主的恢复，分别是巴西、阿根廷、乌拉圭、智利、秘鲁、和玻利维亚。

主在南美的恢复－唐懋毅弟兄的交通

巴西

主的恢复在南美洲，至今已经二十一年。简略的说，第一，主的恢复在中国开始时，倪弟兄总是侧重中国本土的开展，但是神兴起环境，打发李弟兄到海外。李弟兄在台湾一段时间以后，主又兴起环境，把李弟兄带到欧美。一九五八、五九年，李弟兄访问欧美回来，告诉我们：‘你们在台北享受主够多了，西方的基督教世界，还在荒凉的时期，你们应该接受负担移民出去。’感谢主，那时我什么也不懂，就简简单单的到了巴西。这给我们看见，主恢复的工作乃是为着全地，因着我们不肯动，主就兴起环境，把这个工作带到全地。

第二，非常感谢前面弟兄们在台湾的带领，使我们认识召会的真理。所以，当我们到了巴西之后，不是随随便便到一个公会去聚会，而是去寻找召会；但是因着我们不懂巴西话，圣保罗城市又非常大，我们也不敢说一定没有召会，我们就先开始聚会，也传福音，带进许多人得救。

一九六五年，李弟兄到了巴西，和我们有交通。那时，我们找到一个聚会的地方，和主的恢复很相像。这个地方聚会的人数相当多，没有牧师，并且实行受浸。他们的墙壁上没有挂十字架，也没有其他什么东西，只是简单的奉主的名聚会。我们请李弟兄一起去看，回来后李弟兄告诉我们，他们是走恢复的道路，但他们所恢复的，我们已经都恢复了，而我们所恢复的，他们没有。为什么呢？因为当我们到那里时，看见会场里有三、四千人聚会，我们称他们为弟兄，他们却不称我们为弟兄，只称我们为先生。换句话说，他们不承认我们是他们的弟兄。怎样才能成为他们的弟兄呢？必须在他们中间受浸，而在他们中间受浸的条件，就是说方言。所以，我们很确定那个团体不是召会。因此，我们正式开始有召会的擘饼聚会。

我永远不会忘记那天晚上，有八十位弟兄姊妹聚会，李弟兄为我们按手祷告。从最大的到最小的，李弟兄都亲自祷告，而没有一个祷告的话是相同的。我实在敬拜主。这样，我们就正式站在地方立场上聚会了。

然而，那几年我们没有带进当地的人。弟兄常常告诉我们，召会必须带进当地的人。我们努力作过，但一直没有成功。到了一九七二年，主打发张晤晨弟兄到巴西，就开启了当地人中间的门。另一面，主的确在我们的下一代身上有预备；那时，他们都从青少年长大成人，有的已经大学毕业，能作我们的出口，和我们一同配搭，使我们在工作上得到相当的帮助。所以在张弟兄到了以后，当地人的门就打开了。

一九七三年我们带了几位巴西当地的圣徒访问香港、菲律宾、台湾，然后到美国参加训练。这班人中，有五位是公会的牧师，他们进来以后，实在给我们许多为难。在访问过程中，也让接待的人感到为难。他们来时，小皮箱是空空的，回去时换成满满的大皮箱。到了美国，他们与李弟兄交通时，质问李弟兄这个怎样，那个怎样。李弟兄心平气和的，回答了他们所题的问题。

回到巴西以后，这五位牧师就和我们谈条件。他们说他们可以在‘地方召会的运动’里，但是有条件。第一，召会不能用地方召会这名称。这没有问题，召会在某地，就是某地的召会，‘地方召会’并不是一个名称。第二，牧师制度必须存在。第三，牧师要有固定的薪水。第四，会所财产登记之类，要用他们的名字。此外，还有许多其他的条件。张弟兄就说，‘我们不能答应。召会这条路，是他们看见了光，愿意和我们一同走；如果他们不愿意，可以走他们自己的路。’召会里是没有条件，也没有地位的。于是他们就退去，离开主的恢复。

一九七五年，在黑河（Ribeirao Preto）一地，有两百多位巴西青年人，被主的恢复得着。他们原来都是留着长头发、大胡子，穿着上是男、女不分，聚会时，都喜欢坐在地上。我们从来没有注意到他们，但是有一天，他们请我们去，想要知道中国四千年文化高深的哲学、道理。我们去了以后，就对他们释放呼喊主名的信息。赞美主，从那天起，就打开了这些青年人的门。

我们与他们初初接触时，看见他们的穿着，他们唱诗歌所使用乐团里的乐器，实在看不惯，但里面却有感觉，不要看他们的外表，要看他们的内心。这样，就开了巴西青年人的门。以后主借着这班青年人，把主的恢复一直扩展出去。他们几位弟兄，到另外一个城市读大学，开始在那里接触人。人一呼喊主名，祷读主话，就被摸着，愿意一同来聚会。先有五、六位，再有七、八位，逐渐增加，到了数十位时，就是一个召会。

当神的工作往前时，我觉得这班青年弟兄姊妹，实在需要话语的供应。我个人在一九六八、七○、七一、七三年，都去美国接受职事的训练。一九七五年，我去参加训练回来后，和巴西弟兄们交通，要把他们带到李弟兄面前，接受职事话语的成全。所以，从一九七六年开始，每年夏季和冬季，都有巴西弟兄们到美国参加训练，这使我们得着莫大的帮助。每次训练后，我们在巴西所有的信息、召会的活动，都是训练信息的内容。

在巴西，我们也遇见基督教里五花八门的东西；可以说，外有外患，内有内忧。感谢主，我们一直积极往前，只知道基督，只知道召会，只知道灵；所以到目前为止，召会没有受到任何亏损，反而一直往前。

去年，我们为着特别聚会的需要，在圣保罗附近的一个小地方苏玛瑞（Sumare），买了一块地。那个地方离圣保罗有一百二十公里，面积有一百英亩。今年，我们在这地方盖了一个大会所，并且把这个地方一块一块划出来，让各地召会自己盖训练用的宿舍，自己照顾自己。这样，巴西众召会在特会接待期间，也可以享受职事的话语。

巴西不是一个落后国家，乃是一个大国家，以圣保罗市为中心，最北端的章比索（Joao Pessoa）离圣保罗约有三千公里。工作开始时，我们没有钱坐飞机，都是搭公共汽车，所以在章比索召会的圣徒，到圣保罗参加特会、训练时，坐车都要五十五个小时之久，约两天半的时间。到了之后，立刻参加特会；两天聚会结束后，又马上回去。他们来时非常疲累，但进到聚会里，一释放灵，他们自己见证说，根本不觉得有什么疲累。所以，‘在灵里’这条路，实在是对的。巴西里亚（Brasilia），是巴西的首都，其地方建设，是全世界最新的，这里的召会聚会也相当好。

在巴西，当主要我为祂作工，为祂说话时，我的确是战兢恐惧。后来，我得到一个秘诀，就是回到灵里。主是何等丰富，祂在我们灵里；虽然我们外面配不上祂的要求，但是当我们释放灵时，主就能从我们里面出来。所以慢慢的，主带领我到每个地方，我都把自己撇在一边，专专回到灵里，让灵自由。

阿根廷

南美其他国家，最早开始和我们接触的，就是阿根廷。一九六二年，阿根廷有一班牧师，读到倪弟兄的书－‘正常的基督徒生活’和‘权柄与顺服’，看见主的恢复这条路是对的。他们知道公会是在分裂里，是不对的；然而他们没有力量，不肯出代价来走恢复的路。为了追求‘合一’，那些来自三十多个团体的牧师，每个月有一次聚集。在那一天，他们是合一的，并且彼此相爱；之后，各回各的地方，作各人分裂的工作。

不久，从美国传来新灵恩运动，那些牧师中的几位带头弟兄，就带领其他牧师跟随新灵恩运动。有些牧师因此被赶出他们原来的公会，他们就来在一起。然而，由于每个人都要作头，就再度分裂了，并且分裂得比原来更严重。比方，一个牧师从浸信会出来，到了新灵恩运动；不久，又从新灵恩运动出来，既不能再回原来的浸信会，就干脆自己成立一个浸信会新灵恩运动团体，以致分裂越来越多。

这些牧师把阿根廷的新灵恩运动带到巴西，对在巴西主恢复的工作，是很大的拦阻。所以，我们对阿根廷的工作，没有存任何盼望。然而主兴起环境，那个牧师聚会的一位领头弟兄，请我们去交通，我就决定和郑宝之弟兄同去。后来，由于郑弟兄无法前去，我只好一个人前往，和那位领头弟兄交通。他要我到那个牧师的聚会里说话。主在那里预备了一位从菲律宾去的弟兄，我用中文讲，他替我翻译成英文，再由一位英国弟兄会的牧师，把英文翻成西班牙文。第一次到会约有二十多位牧师，我讲了关于召会的历史，从第一世纪讲起，他们听得津津有味；第二天，我又去讲了两个钟头。

在他们中间，有一位牧师弟兄名叫加低斯奥斯卡（Oscar Calles）。我在牧师聚会交通后，他就请我到他聚会的地方讲道。我释放了关于呼喊主名和祷读主话的信息。之后，我们就分别了两、三年。然而，主已经把种子种在这位弟兄身上，他一直想寻找我们，但因着没有地址，就找不到我们。

一九七七年，我和另一位弟兄再度访问阿根廷。第一次请我们去交通的那位带头弟兄，又请我到他们聚会的地方讲道。那个聚会是由三个团体合起来的，有五百人左右。那天他实在摸着召会，末了他站起来，在众人中间宣布：‘我们是布宜诺斯艾利斯（Buenos Aires）召会。’可惜他后来受到新灵恩运动另外两位领头人的影响，没有走上这条路。

在他那里聚会之后，我们就去找奥斯卡弟兄。我们没有他的地址，只对他住的地方稍微有点印象。我们租了计程车，到了那一带地方，不知从何找起，就下了车。有两个小孩看见我们，就把他们的父亲请出来，没想到那就是奥斯卡弟兄。大家相见，分外高兴，我们对他说，关于召会，我们说不清，也说不尽，盼望他能实地到巴西去看一看。他们夫妇二人，就受邀一起到了巴西。

奥斯卡弟兄访问巴西各地召会之后，告诉我们，当初他有五百个问题，后来和弟兄们交通，弟兄们回答了一、二十个问题后，现在问题都没有了。本来他的背后有美国人支持他，但是他告诉弟兄们，他把这条路断了，不再接受他们的供给。我告诉他：‘这条路完全是凭信心生活的，你若凭信心，可以；你若想要其他的地方帮助你，那是不可能的。’他说，他要凭信心生活。就这样，他进到了召会生活中。现在，阿根廷有四个站在地方立场上的聚会。

乌拉圭

之后，奥斯卡弟兄带我们到乌拉圭的蒙特维多（Montevideo）。那里的基督徒，多半是弟兄会基要派的人，他们对圣经都很熟悉，只要我们把真东西给他们，用圣经解释圣经，他们一看就服下来，也跟着走这条道路。

智利与秘鲁

智利这个国家，有许多圣灵更新派的人，曾得到阿根廷圣灵更新派的帮助。有一天，一位阿根廷弟兄，去参加圣灵更新派的特别聚会。这位弟兄曾在阿根廷，听过呼喊主名的信息，就在屋里呼喊主名，有两位牧师弟兄听见了，觉得很奇怪，就问他为什么不祷告而在呼喊主？这位阿根廷弟兄就告诉他们，他作了几十年牧师，就是现今呼喊主名时，才真正摸到实际。那两位弟兄听了，就来找奥斯卡弟兄，和他有交通。当时我正在那里有特别聚会，一和他们联络，那里的召会就起来了。然后，康塞普森的召会也起来了。慢慢的，附近几处召会都兴起来了。现在智利有七处召会；秘鲁也有两个地方兴起召会。这都不是人作的，乃是圣灵自己兴起来的。

玻利维亚

早期有位美国弟兄，在玻利维亚的克其阿旁（Cochabamba）作事，他兴起了一个聚会。本来那是个自由团体，后来他到洛杉矶，看见主恢复的路，就进到召会里。他常到巴西圣保罗来和我交通；但非常可惜，这位弟兄不久就被主接去了。留下来的玻利维亚当地的弟兄，写信问我们要不要解散聚会。我们回覆说，‘玻利维亚已经兴起召会，因为一个人过世，就解散召会，这是不对的。你们还得好好站在那里，为主作见证。并不是一位美国弟兄来，聚会强了，就是召会；美国弟兄不在，聚会弱了，就不是召会。不，你们还得站在那里为主作见证。’然而，因着有一段时间失去联络，他们就进到公会里去。

去年，我经过玻利维亚，要到安那翰。在圣他克卢斯（Santa Cruz），看见有人兴起来。那几位青年在圣保罗读书，也在圣保罗召会受带领，是非常刚强的弟兄。他们读完书以后，就回到圣他克卢斯。我在拉巴斯（La Paz）也遇到一班青年人，约有两百多位，是从圣灵更新派出来开始聚会的。我和他们交通时，他们都愿意走这条路。我们也介绍了几位中国弟兄，到他们中间聚会。这次我们在巴西有特会，他们也来了。他们有机会到我们中间，得着许多帮助，看见这条路是对的。

然而，问题在于我们如何看顾他们。召会兴起来了，如果没有好好的喂养，恐怕有一天会像克其阿旁召会一样失去了。所以我们非常有负担，祷告寻求如何供应他们，盼望他们能一同读生命读经。我们和李弟兄交通后，已经把约翰福音翻成西班牙文，让他们能一周读一篇。从前聚会必须倚靠讲道的人，但现在生命读经是我们正常的食物。盼望各地召会，因着享受生命读经，可以长久的站住。请弟兄姊妹为这事祷告。

关于文字工作，由于西班牙文是国际第三大语言，所以，职事站成立了西班牙文部。经过和李弟兄交通，巴西也设立了书房，出版李弟兄的信息，是根据职事站所出的英文书翻译而成。这些书有三方面：第一是生命读经，为供应众召会每一位弟兄姊妹粮食；第二是为着真理作战所出版的书籍；第三是小册子，为着向人传荣耀的福音，使人不仅得着恩典的福音，也能因着听见荣耀的福音，而进到恢复的召会里。这是我们三方面的工作。文字工作相当重要，话语出去，不过是一班人听见，但文字出去，能叫更多的人得帮助。三、五年后，我们都能看见神作工的果效。

主在美洲恢复的概况

现在我们都知道，南美洲北部没有什么动静，反之，南部的巴西有将近四十处聚会；巴西南面是乌拉圭，乌拉圭有一、两处聚会。乌拉圭和巴西旁边是阿根廷，再过去是智利，往北连着玻利维亚、秘鲁，一共六国，都有召会兴起来。在这些地方，我们虽然语言不通，但召会兴起来得很快。这是主作的。

北美洲最大的国家是美国，往北是加拿大，加拿大人大都住在南方，分为西部、中部和东部。东部最重要的城市是多伦多，西部最主要的城市是温哥华，就在美国西雅图的对面。现在加拿大最主要的召会，就是温哥华和多伦多，从这两个地方延伸出去，最少还有四处召会。

美国南端是中美洲的波多黎各，有一、两处召会。墨西哥现在应该有十处召会，多数在北部和美国交界之处。美国弟兄常去访问他们，给他们不少的帮助。这个地方的进展很快，很可能再过一、二年，会增加到二十处召会，因为饥渴要主的人很多。由于西班牙文的书籍，还没有大量印制出来，所以我们不太敢有所行动；然而，他们一直在热切等候。等到文字的工作预备好，相信墨西哥各处的召会，就要像雨后春笋般兴起来。

我们实在敬拜主，把祂的恢复带到美洲，就是北美、中美、南美。现在美洲笼统的数字，应该是近一百四十处的召会。这些召会，差不多都是从一九六一到一九八一，这二十年之内扩展出来的。二十一年前，整个美洲仅有一、两处地方有召会，并且不太明朗；但现在已有这么多处召会，而且见证相当清楚。我们中间没有差会，没有牧师，在南美，可以说只有两位同工，唐弟兄和郑弟兄，但奇妙的是，召会一地一地兴起来，并且正在逐渐长大。

主在韩国的恢复－李熙得弟兄交通

韩国人是很宗教的。约在五百年前，他们的宗教就是佛教，然后是儒教，到了一百年前，基督教才传到韩国。今天韩国基督教属灵的光景，非常贫穷，基督徒约可分为四种：第一种是佛教式的基督徒，他们到所谓的召会去得祝福，然后死了可以上天堂；第二种是灵恩派的，他们喜欢说方言；第三种是基要派的；第四种是自由团体，他们读了倪弟兄的书，对救赎有点认识，但不认识内里的生命与召会。主因此预备了一粒麦子，就是王重生弟兄。

王弟兄十九岁随着他父亲到中国大陆，在军队当兵。然后他到了台湾，患了严重的肺病，觉得没有希望，就想自杀。在自杀前，他听见福音，就得救了。然后，他进到召会里服事，主要是在台南。一九六五年，李弟兄在台北有特会，说到全亚洲只有韩国没有主的恢复，王弟兄因此从主得着很重的负担。开头他拒绝了主的声音，因为他不会说韩语，然而里面的负担却很沉重，他就找李弟兄交通。这时，才有少数弟兄知道他是韩国人。

一九六六年初，他写信回韩国与亲人联络，九月就回到韩国。那时，他离开韩国已有三十年的时间，一句韩文也不懂。他的亲戚都以为他会带许多财富回去，岂知他是空手回去。他整天坐在客厅祷告、唱诗。他的妻子在韩国等他三十年，一直没有再嫁；平时以替人缝衣维生。王弟兄回国后，就把家打开，收容一些军人到家里住，并制作一点玩具，赚一点钱维持家计。

一直到一九六八年，只有他们一家四口得救。那一年，我大学毕业去当兵，到了大田，住在王弟兄家里。我是王弟兄在韩国第一个得着的本地人。大田是主在韩国恢复开始的地方。我第一次看见王弟兄时，他还不太能说韩语，但我看他的生活，和别人不太一样。我在他家住了两年，有如他家的成员。在我之前，有很多军人住过他家，以后也很多，但主只得着我这个人。后来，王弟兄在大田找着一个团体，是丹麦去的传教士，他们对福音有点认识，就开始一起有聚会。

到了一九七○年，我退伍回到汉城，那时有些中国弟兄姊妹，在汉城一位徐师母家聚会；徐师母的先生在中国领事馆作事。在汉城的聚会，我是第一个韩国人，以后我妹妹也来参加聚会，然后一个个韩国弟兄姊妹，被带进了召会。

一九七二年，我们有第一次全国性特会，约有六十到七十位弟兄姊妹聚在一起。王弟兄交通的重点是十字架、基督与召会这三件事。十字架了结一切消极的东西；在整个宇宙中，只有基督，祂是我们的生命；祂的旨意，祂的彰显就是召会。虽然王弟兄的韩文不太流利，却是满了能力。我在聚会中四围一看，感觉好像有几千位天使在观看我们，即使是丹麦的传教士，也在那里流着泪，说，‘阿利路亚！’第三天早上五点晨更，王弟兄讲到十字架，讲了大约一个半小时，然后他说，‘我们一起祷告。’当我低下头祷告时，仿佛有大光照着我，我实在感到基督的大爱。在那光中，我有如一只小蚂蚁，无法遁形。那个聚会实在满了能力。从那时起，我的生命完全转变了；十字架、基督与召会这三件事，在已过十年，一直引导着我。

那次特会以后，韩国召会开始兴起。南部光州，有一个自由团体来和王弟兄有交通。借着那次交通，他们整个团体就进到了主的恢复。光州北面有一个省，得着一个个新人，同时也得着一些牧师，他们辞去牧师的职位，走上这条路，并且作粗工来维持他们的生活。他们实在是付上极大的代价。在釜山那里，先是有位弟兄从大田搬到大邱，在那里开始聚会；然后，他们中间有些人又搬到釜山，就这样开始釜山的见证。如今在韩国有三十处召会，约有二千位弟兄姊妹。

今年一月，有第二十次的全国性特会，然后有十天的青年特会。经过这个特会，王弟兄全人几乎都耗尽了，他实在是将他所有的血汗，都给了弟兄姊妹，特别是给了青年人。青年特会之后，他就住进医院。他的心脏及剩下的一个肺都有毛病，他能活那么长，实在是个奇迹。在医院的二周里，他知道是他要去见主的时候了；在病床上，他一直呼喊基督与召会，呼喊着‘一’。他说，‘没有一，我们就不能生活；没有一，我们就没有能力；没有一，我们就没有盼望；所以，我们要竭力保守这个一。’他预备了一切，先请一位弟兄和一位姊妹和他交通。二月一日他把我叫去，他跪在主面前，按手在我身上，为我祷告，也为韩国的众召会祷告。他把他所有的财产都给了召会。王弟兄实在是韩国众召会的好榜样，他为韩国立了一个很好的根基，他在主面前跑完了他当跑的道路。

韩国众召会，从王弟兄这一粒麦子起，如今已长出许多子粒。王弟兄到主那里去之后，我被主兴起来。我不过是个青年人，没有什么经验；然而，我却不能从这个负担里逃出去。我只能向主祷告。主在我深处对我说，‘仆人实在算不得什么，最重要的是要认识神的旨意，和基督的丰富。不在乎你的经验、知识，站起来，凭信心往前去。’就这样，我辞去了在中学教书的工作，全时间服事召会。我没有任何忧虑，我里面实在觉得释放。

已过这十三年来，王弟兄一直教导我，我们的旧人在主前面，是完全没有用的；旧人不能事奉神，旧人是何等污秽。我只能好好留在这个负担里。二月，我召聚了所有负责弟兄们，那时，张晤晨弟兄和曲郇民弟兄到了韩国，实在有主的祝福。已过，张晤晨弟兄和张湘泽弟兄都到韩国去，那使我们得到莫大的帮助。特别是一九七六年，李弟兄到韩国，在汉城有一个特会，差不多每个台湾的负责弟兄都去和我们有交通。我们实在从各地召会得着帮助。

二月，负责弟兄们的聚集后，我就到韩国的三十处召会跑了一趟；七个月内，我跑了二万公里。每一次聚会，我都享受基督。这实在是祂的恩典和怜悯，我从来没有尝过这种经验。我在里面摸着活的基督，摸着祂活的人位。这个恢复不是人的工作，乃是主的工作。王弟兄曾对我说，‘我不担心韩国的工作，若这些工作是人的工作，是王弟兄的工作，一定会被拆毁；但那不是我的工作，是主的工作。’所以在这六个月里，我们实在得着主莫大的祝福。六个月前，釜山召会有六、七十人，我每个月都去那里聚会；现在最少有一百六十位圣徒。大邱召会也从五十位圣徒，增加到一百位。这是主的心意，不是人的努力。我们只需要跪在主面前，仰望祂的恩典和怜悯，就能往前去。

这回是我第一次离开韩国，到香港和台湾。我实在享受特会和训练，这是叫我得益处最好的机会，我在此吸取了职事的丰富。回到韩国后，我一定要有个新的开始，在一个职事、一个流里往前。汉城也有福音书房，只有两三位弟兄在那里服事，每年只出版两三本书。明年主若祝福我们，我们愿意出版更多的书，也盼望能扩大一点。

韩国众召会的弟兄姊妹，他们的心都很单纯，也很绝对，没有太多的知识道理。他们一到聚会中，就积极的释放他们的灵。并且他们通常是会前三十分钟，就来到会所；第一位到会者，就开始聚会，用一个简单的心，借着呼喊主名，释放他们的灵享受主。王弟兄经常选那些容易释放灵的诗歌，我们唱的时候，灵实在释放；然后我们就祷读主的话，实在享受聚会里的基督。

在韩国最南部的济州，大约有六十位弟兄姊妹，大部分是很年长的，但他们里面却很年轻，甚至比年轻人还要刚强。所以，在灵里就没有老旧，没有皱纹；当生命流通时，我们就越过越新鲜，也越过越强壮。我实在能见证，有清楚的异象、清洁的心和清洁的动机，主就会祝福祂的众召会。我们与祂成为一灵，就能享受祂。

张晤晨弟兄交通

主的恢复是为着全地的。祂要把祂的恢复带到全地，但是祂并没有把这个主权让给人，而是完全操在祂自己手里。许多时候，人定意到某个地方，去作一个工作，但不一定能成功。然而当神的时候来到，在人意想不到的情形里，祂差遣人去了，就在那里开了门，开展了主的恢复。

主在韩国的恢复，是借着王弟兄开头的。在他十几岁时，韩国是在日本统治之下。因着他们家是个抗日家庭，无法留在韩国，以致他刚结婚，就得离开韩国，随着父兄到中国河南一带，投奔一位王姓人氏，改名叫王成华，得救后才叫王重生。他成了中国人，参加军队抗日。战后来到台湾，生了严重的肺病，住在北投的医院，是张湘泽弟兄和洪勤诚弟兄带他清楚得救。

得救后，他非常爱主，也愿意全时间事奉主。然而没有人知道他是韩国人，他也不愿别人知道他是韩国人。到了一九六五年，李弟兄在特会中说到，韩国还没有主恢复的见证，神就在王弟兄里面作工。一九六六年，他和我们交通他有负担到韩国。同时，他才告诉我们他是韩国人，在韩国还有亲人。我知道他所以不愿意我们知道他是韩国人，是因那时从韩国来到中华民国，很不容易。如果他保有中国籍，就很容易进出。于是我鼓励他回去，他就和他的亲人联络，回到韩国，在那里为着主而活。一个人不论有没有大的恩赐，只要真有一颗心，愿意顺服主，为主所用，接受主在他里面的负担和引导，主就能使用这个人，为祂的见证开门。

一九五八、五九年，李弟兄在特会中交通，主的恢复没有开展出去。在台湾虽有许多人受了带领，参加训练，却是‘占着鸡窝不下蛋’。那时，有几位弟兄有负担到巴西去；唐弟兄就在一九六○年到了巴西。一九七○年，我去巴西，在那里住了两周。后来因为香港发生事情，我就回来和李弟兄一同到香港去。

我在巴西时，巴西的聚会只有中国人，没有巴西人。他们那时觉得有点灰心，我就对他们讲了马礼逊来中国的故事。马礼逊到中国传福音，传到末了，没有得着什么人。当他临终时，只有他儿子在身边，他的儿子说，‘爸爸，你看，你来中国花了那么多时间，到临死时，只有我在你身边。’马礼逊就告诉他说，‘你不要着急，一百年以后你看看。’所以到了一百年时，基督教团体就在澳门他的墓园，为他立了一个百年纪念碑，见证一百年后许多中国人得救了。所以我安慰那些在巴西的中国弟兄，不要等一百年，几年之后，他们就会看见，主在巴西开出了祂的路。

一九七二年我再度到巴西，主非常奇妙的开了门。我回来之前，弟兄们带我到巴西里亚附近，一个小城安那波利斯（Anapolis）。在那里有一位中国弟兄，开车接我们到他家。他说，‘张弟兄，我在巴西作生意，碰到一些基督徒，有人看过倪弟兄的书，他们非常盼望知道中国基督教的情形，为什么在中国能出现这么一位属灵的人？他们非常希望能得到他的帮助。他们问我，我不知道怎么回答。好不好今天晚上，我请爱筵，把这几位基督徒请到家里，你们对他们交通一点关于中国倪弟兄的事。’

那天晚上，这些基督徒问到倪弟兄的情形，我就对他们讲了一点，主恢复的见证如何在中国兴起，倪弟兄如何被主兴起，他们听得津津有味。之后，有位牧师阿基诺弗兰西斯可问我，第二天可不可以到他家交通。第二天一早，我们就到了这位牧师家。他告诉我们，他看了倪弟兄的书，非常得帮助，却被浸信会赶出来，在一个贫穷地区的长老会作牧师，事实上那是个独立团体。这几天，里约热内卢有个大的浸信会，要请他去作牧师，待遇很好。他觉得里面不平安；不去，他太太又逼他去，因为他们有四个孩子，日子过得很清苦。他就在主面前祷告说，‘主阿，我求你这几天打发一个使者告诉我，到底我该不该去？’结果昨天在爱筵交通之后，他问一位弟兄，我是作什么的？这位弟兄说，‘他到处看望召会，是个传福音的。依我看，他像个使徒。’这位牧师弟兄一听见使徒，里面就动了一下，因为使徒、使者在他们的圣经里是一个字。所以，就请我们第二天早上去他家，问我们他到底该怎么办？我们就把召会的路、召会的立场，都讲给他听，他非常得帮助。

然后，我们在圣保罗有一个特别聚会，弟兄们觉得应该请弗兰西斯可来参加。他来了，并且带了七位巴西弟兄同来。因为他是浸信会神学院毕业的，在浸信会、长老会作过牧师，认识很多牧师，所以就私下打电话给他的同学，邀请他们来参加特别聚会。我看见这么多巴西人来了，就在主面前寻求、祷告，应该交通什么？里面有一个负担，要交通召会正确的立场。那天聚会，我交通到一半时，弗兰西斯可就起来作见证说，‘我从前只是个半路凉亭，现在我知道该在正确的召会立场上，为主作见证。’他是主所得着的第一个巴西人。

以后，巴西的基督教也慢慢知道我们的情形，我们也遭遇到一些攻击。有个基督教刊物，把我们的照片登出来，并且说，‘这一班中国人，不要去相信他们，跟随他们，因为凡是从中国来的都是共产党。’然而攻击越多，进来的人也越多。其中实在有许多奇妙的故事，无法在此一一述说。

这里，我们要交通一点章比索召会兴起的见证。那里有个长老会请我们去讲道，主给我们一个负担，讲召会正确的立场。讲过之后，这个长老会的牧师就站起来说，‘今天晚上张弟兄讲的我都不赞成，为什么不赞成？因为散会时间到了，我没有机会告诉你们，以后我会告诉你们。’散会后，在他们的聚会里有个商人，是他们的经济支柱，就过来对那位老牧师说，‘牧师，今天讲的你不赞成，但是我接受了。’又对我们说，‘今天晚上，请你们到我家里交通交通。’那位牧师吓坏了，快快禁止他。当我们走出大门时，另一位浸信会的牧师在大门口说，‘张弟兄，今天你讲的，他不接受，我接受；明天晚上请到我们那里去。’因着在长老会这里还有一次聚会，所以就请唐弟兄到那个浸信会去，那位牧师因此转过来了；然后在一个牧场里，召集了特别聚会。

在那四天聚会里，我们还是讲正确的召会立场，讲召会在每个地方的出现乃是一个。这位浸信会的牧师站起来，当时差不多有四百人在那里聚会。他就说，‘今天我清楚了，你们阿们不阿们，今天就是章比索地方召会的开始，我们不要浸信会的牌子了。’这些弟兄姊妹都同声阿们。

所以我们看见，主的恢复实在是为着全地。不是我们能作什么，我们甚至不会说当地的语言。若是我们自己到巴西开路，根本不知道在那里开；然而主的时候到了，主就在那里作工。无论在巴西，或在南美洲其他国家，都是主在那里作了工。只要我们有一颗心，愿意与祂配合，愿意在祂的恢复里，答应祂的呼召，无论我们有没有多少恩赐，都是可以为主所用。巴西、韩国、日本，各地都是这种情形。这就证实，主的路真是在我们中间。

张湘泽弟兄交通

韩国的见证起初很艰难，王弟兄回到韩国，经过一年多，只有家里四个人得救。由于一九五五年开始，我和王弟兄在北投一起有交通、配搭，虽然后来他工作转到南部，我们还是常有事奉上的交通；所以他去了韩国之后，我们还是常常彼此交通、代祷。等到主为我们开路，我就有负担要到韩国去看望他。到了大田，那时李熙得弟兄寄宿在他家，我们所能作的只有一件事，就是祷告。韩国基督教非常盛行，可以说眼目所见，到处都是尖尖的屋顶，汉城也都是教堂，但是属灵情形却完全荒凉。我们很难有路，所以只有祷告。以后，慢慢才从王弟兄亲友中，得着了一班人。

到了一九七二年，我再去时，有些公会很欢迎我们去讲道。这样，我们两人就配搭起来，只要公会邀请，我们都去。在大聚会中，我们就讲生命、基督；讲完之后，对那些有心爱主的人就讲召会。经过约莫一年多的光景，虽然牧师受影响站住的不多，但这样巡回各公会作见证，把主的话释放出去，就得着了一班要主的人。慢慢的，他们从公会里出来，一地有几位，见证就开始了。在汉城的召会也是如此，先是在徐师母家有祷告，然后有公会里爱主的人加进来，人数逐渐增多。大田也是这样。先是发现有个丹麦传教士的团体，是弟兄会的，我们和他们好好交通到召会的光之后，有一部分人出来了。这样，大田的聚会就渐渐稳固了。

王弟兄有个很好的性格，就是作得很彻底、很简单，多是着重生命、召会；另一面祷读、呼喊主名，是他们的路。韩国召会唱诗很特别，薄薄一本诗歌，唱到一个地步，个个都能背，只要一个人起头，统统都跟上，实在是灵里释放。并且他们是全人浸透在诗歌里，所以聚会非常享受。基督教的人一来，就被聚会吸引；只要一进到聚会里，就被灵抓住。以后我们觉得，不只聚会要好，更要注意在生活中操练灵，要有生活的见证。所以，生活的见证也逐渐出来了。

已过每年至少有两次，弟兄们会接受负担到韩国。通常都在八月中旬或八月底，带着安那翰训练的生命读经，去供应圣徒。王弟兄特别向我作见证，我们把训练的信息带去，他实在得着许多新的供应和亮光。现在我们盼望韩国众召会，这一次因着李熙得弟兄来访，能够投在众召会的交通里；生命读经也能更多达到韩国众召会，成为他们终日的食粮。

主为着祂的恢复预备人

我信大家都喜欢听见这些见证。主是奇妙的，祂为着某一个地方，常常早就在某些环境中，预备一个人。主为着中国，预备了倪弟兄；主为着韩国，预备了王重生弟兄。说到韩国，请韩国来的弟兄们原谅，因为我非常认识韩国人。我是山东人，山东半岛离韩国很近，常有人到韩国去。当我还在基督教里时，带领我的牧师也在仁川作过牧师，带回很多消息，所以我很了解韩国人的性格。韩国人的性格，非常进取，也非常保密。所以，要中国人把主的恢复带到韩国，实在没有路。若是没有王重生弟兄，生在韩国，以后成了中国人，要我们这些生来是中国人，说中国话的，到韩国去开工，实在难乎其难。

因着日本压迫韩国，在韩国兴起了一些爱国志士，其中就有王重生弟兄这一家。他跟着父兄到了中国河南省，并且改了姓，成了华人。以后随着军队退到台湾，因为生肺病住院，遇见北投的弟兄向他传福音，他得救了。慢慢的他也爱主，追求主，直到他愿意全时间事奉主，南部的弟兄把他介绍给我，我才头一次见到他。那时，我觉得他看起来不像中国人，但我万万没有想到他是韩国人。这就证明，韩国人是保密的。到了一九六五、六六年，我从海外回来，他告诉我，他有负担去韩国；我就说，‘既是这样，恐怕是主引导你，你就去吧。’当时他并没有敞开说，他就是一个韩国人；乃是等到相当一段时间之后，这个‘秘密’才释放出来。

王弟兄实在是主为着祂在韩国的恢复所预备的人。他在中国待了差不多三十年，但是他这个人的血轮里，还是流着韩国的血，是保密的血。所以他到韩国作工，完全是保密的作法，不向外打开。这是对的。因为你对韩国若是有认识，你去作工，就必须像王弟兄的作法，否则会生乱。这个保密的作法，在韩国开工、开头，是十足需要的；没有这个作法，开不了工，就是开了也作不起来。感谢主，他作起来了，而且作得很准，好像打靶一样，一打就中的。他不讲太多的道，只讲基督是生命，讲召会，再就是实行呼喊主名、祷读主话，还有唱诗释放灵。说到唱诗释放灵，我想韩国召会可以拿第一。他们的灵不仅从口里出来，也从肩膀里出来，全身都唱，唱起来又摇又晃，真是有味道。所以那个聚会很征服人。这些情形百分之百都是对的。

然而，弟兄姊妹要知道，召会是一个身体，身体一面在地方上显出，另一面也是宇宙性的，没有办法保密。特别召会是一个宇宙新人，以长期来说，非要血液流通不可。换句话说，必须在这个新人里有交通。所以主知道，主作的真好，主先借着王弟兄在韩国开工，打下稳稳当当的基础；现在主把王弟兄接去了，又兴起李熙得弟兄。

王弟兄回到韩国后，把韩文再拿起来，每当我们去他那里时，他懂我们，我们却不懂他，因为他是保密的。然而，李熙得弟兄会讲英文，我们两个人可以用英语直接交通，无论是电话或信件，都不需要翻译；其他几位韩国弟兄，也是写英文信给我。大家都感觉透亮、敞开。不仅如此，这次李熙得弟兄到香港、台北参加特会、训练，水流出来了；接着他还要去日本、美国，参加特会训练。这必定会使韩国众召会，和各地召会的交通得以开广。

主作的实在美好，先预备了王重生弟兄，兴起主在韩国的恢复；后为着祂的身体，新人，得着李熙得弟兄。如今在韩国的召会，如同含苞的花朵，终于开放出来；也调在各地的召会中，有身体的生活，有新人的见证。

我们实在喜乐，借着几位弟兄们的见证，真是看见主的作为。主的恢复，不只是主自己开头，主也在过程中，把一切事纳入正轨。祂知道何时需要一个人，并且在时间上、地理上、局势上、一切的环境上所作、所预备的，都恰恰好，我们实在敬拜祂。

第二十七篇　主的恢复不是工作，乃是生活

诗歌五百九十八首，是一首相当特别的诗，含有极深的奥秘，但各处圣徒唱的并不多。

这首诗里满了真理，并且每一节的重点都分得清清楚楚；第一节是关于身体和居所，第二节关于新人，第三节讲‘根基’，其重点乃是建造。一切的建造都需要根基，基督是神建造的头块石头，所以是根基。第三节里虽然没有‘变化’一辞，但‘变化’确实隐藏在其中：‘她的根基已立定，乃是耶稣基督；能与基督同神圣，才是她的事物。凡属她者都需要经过十架妙死，在复活里被建造，全是金、银、宝石。’天然的东西，经过十字架的杀死，而后在复活里被建造；原来是木、草、禾秸，现在是金、银、宝石，都变化了，被建造了。身体和新人需要长大，而建造需要变化。

第四节说，‘三一之神在里面，众人成为一身，借信联结，因洗断，凭望等候主临。’我们借着‘洗’，叫我们与世界‘断’，也与我们的旧造‘断’，并且和我们的肉体、我们的自己、我们的天然‘断’。若是我们和世界、旧造、自己、天然断了，当然罪恶、撒但也都断了。这一断，就与一切消极的事物完全断绝。所以，我们能一无所缺，因为该联结的，联结了；该断的，断了。我们乃是在这里等候被提，‘凭望等候主临。’

我们不仅要唱这首诗，读这首诗，还要学这首诗。最后一节说，‘她在各地的出现，都是撒冷雏形；为作基督的丰满，先有圣城情景：基督是灯，神是光，她是灯台照明，显出荣耀的形像，直到撒冷完成。’我们若都能朗朗上口，讲说这些话，结果我们的话就会像诗歌一样。盼望你们能把这首诗好好唱一百遍，一天唱一遍，慢慢唱，慢慢读，慢慢说，慢慢消化，好让这些话进入你的思路，进入你的全人。一百天后，这就会成为你所有的。

主的恢复不是工作，乃是生活

主的恢复，是主自己在地上的一个行动。我要很重的和你们说到，我们中间没有组织，没有差会，也不雇人出去作传教士。表面看，好像我们中间没有任何的工作，但奇妙就在这里，从我们离开中国大陆至今三十二年，主恢复的行动从亚洲到了美洲，从美洲又到了欧洲，然后从欧洲又到了非洲，最后也到了澳洲。可以说，全地各大洲都有了主的恢复。

没有差会，没有组织，没有捐款，没有传教士，没有一个所谓看得见的工作，但却有一个行动。行动是生活问题，工作是一个事业；在主的恢复里，没有事业的工作，却有生活的行动。主恢复的普及，不是一个工作，乃是一个生活。

我们若是作一个事业的工作，第一步就必须先设立神学院，并招募学生，接着就要教育他们，将他们培植成传道人，然后打发他们出去作工。这样，从开头到末了就是一个事业。这个事业在地上，有其一定的行动，而这样的行动是工作的，不是生活的。

许多人都不能理解，为什么我们没有组织，没有差会，甚至没有总部。任我们怎么讲，他们也不懂。主恢复的行动，的确是和人群社会中的任何组织完全不同。任何其他的组织，都是事业、工作，只有主的行动是一班爱祂的人，在地上的生活。实在说来，就是基督的生活，就是扩大的基督、延展的基督，祂的生活。盼望青年弟兄姊妹，个个眼睛得开，看见主的行动，完完全全不是工作，乃是生活。

主在我们中间的亮光，实在是越照越明。从前我们没有看见，基督属天的职事如何在天上，从祂的宝座支配一切，而在地上找着一班合式的人，来完成祂的职事。所以，天上的宝座那里有一个职事，使徒们在地上也有一个职事。地上这个职事，乃是为着完成天上那个职事。这两个职事配合起来，就成功了神永远的旨意，达到神永远的目的。在过程中，我们一点也不知道；等事过境迁，我们回头看时才明白，这都是天上的基督在宝座上所执行的。同时，在地上也有个职事，配合着祂天上的职事，以成功祂的定旨。

可见，这完全是生活的问题。生活出自生命，而不出于组织。先有组织、差会，然后募款，设立学校，栽培人才，再后聘请、打发、支配人去作一个工；这种作法，完全是一个工作，出自一个组织，并不是一种生活，出自一个生命。你们必须看见这个。这就是主的恢复，与整个基督教最根本的差异。主的恢复完全是生命的故事，在这生命里，出来一个生活，这个生活就把主的恢复活出去了。这个生活活到那里，主的恢复就活到那里。这样的行动看起来似乎很慢，其实很快。

一九四九年我们到台湾时，台湾人口约六百万。三十二年来，至今已有一千八百万。这种人口的繁增，表面看起来，好像没有什么事情发生，也没有一个组织募款，成立‘生孩子会’，然后开一个生孩子学校，教人怎么生孩子，然后雇人，打发人出去生孩子。没有；这种人口的繁增，一点不是工作出来的，乃是生活出来的。你们不要怪我，我不是个骂基督教的专家。我没有那个心，但我的心痛，许多可爱的圣徒在基督教里，深受传统的遮蔽、笼罩，甚至受了遗毒，失去了该有的知觉。整个基督教就是这样。一面在传统的笼罩之下，没有光；一面在遗毒之下，完全没有感觉。

六十年来，我们蒙主怜悯，除去了我们身上一层层的遮蔽。今天，我能站在主面前见证说，我们有一个没有遮蔽的天，我们有一个通天的口，在这里有光。三十多年来，主不仅在消极方面，把我们里面基督教的遗毒消杀干净；在积极方面，我所写的生命读经，及新约圣经恢复本一切的注解，都满了光，满了生命，并且满了生命的供应。这不是出自一个年长中国人的小小头脑，乃是神的光带来启示。

今天，主恢复的这条路，彻彻底底和基督教的路不同。基督教的光景是可怜的，他们受了遮蔽，中了毒，却不自知，骄傲的定罪我们讲异端。对此情况，我们爱莫能助，并甚感可惜。我们只有向主忠心，在这条恢复的路上继续往前。他们走的是基督教的路，我们走的是恢复的路；他们走的是组织的路，我们走的是生命的路。他们是工作；我们是生活。我一点不觉得我到美国是去作工，我实在觉得，我到美国是去生活。

出自基督生命的生活就有主的印证、主的祝福

我们的生活是出自于生命；在生活里，点点都有主的印证，都有主的祝福。我们既已遇着主，就是生活上的小事，主也会印证。随主而活出来的这个生命里的事，主都会来印证，并带进祝福。盼望你们青年弟兄姊妹，都要切切看见这个；祝福不是我们作出来的，祝福乃是我们让主活，借由那个活带来的。我们只要让主活着，祂活出来，那个活出就带来祝福。今天无论人赞成我们或反对我们，他们都不能否认，主的祝福是随着我们，并且是丰厚的祝福。我们到那里，祝福就到那里。

十六年前，我回到台北，那时在全台湾岛散布着一种谣言，说，‘神的荣耀离开聚会所了，神离开他们了，神的荣耀离开他们了。’我一回来就听见这话。我没说什么，我在里头说，‘好，且让时间来证明，主的荣耀离开谁了。’主的荣耀永远不能离开随祂而活着的这个生活。

实在说，我一点也不喜欢在体育馆的大会，因为那个大会太铺张。长老们也许会辩论说，‘李弟兄，我们一点也不想要铺张，但我们这么多弟兄姊妹，需要聚在一起，需要有这个大会，我们到那里去聚呢？我们只好到体育馆。’我的点在这里，越想要铺张，反而铺张不来；越不去铺张，越是兴盛。千万不要去作出一个祝福，祝福是随着主的生活而来的。

第二十八篇　主在非洲及澳洲的恢复

主在非洲的恢复

现今在非洲有三个国家，五处地方有见证。大多是借着交通、书报，以及去美国参加特会及训练兴起的，光景很可期待。

迦纳

迦纳（Ghana）原称黄金海岸（Gold Coast），是英国的殖民地。经济情况不好，政治也不太上轨道，所以生活相当艰苦。约在十年前，有几位弟兄兴起，他们多半都是先听闻消息，尔后看见我们中间的书报，接着就到美国参加特会、训练，借此和我们有了接触。其中有位生命最为稳健、长进的弟兄，在一九七七年国际大会时，也来到台湾。

迦纳首都阿克拉（Accra），是第一个较刚强的召会，约有一百五十人聚会。另外还有两处召会。因此在迦纳，差不多有二百多位圣徒，在三个地方聚会。照属灵情形看，也是满可期待。

奈及利亚

奈及利亚（Nigeria）的情形和迦纳一样，先是有些人听闻风声，然后读到我们中间的书报，接着就是去参加训练及特会。头一次从奈及利亚到美国的人，多半是想在物质、金钱上依赖美国；对那些人，我们只有莫可奈何。一九七七年国际大会，奈及利亚来了一位弟兄，情形与第一次来的没有差别。

一九七七年后，在奈及利亚首都拉哥斯（Lagos）兴起了另一班人，清楚、清洁的作主的见证。拉哥斯是个很大的城市，一位从香港去的弟兄，在那里经营陶瓷工业，雇用不少当地工人。这对当地召会有一点帮助；召会生活初期约有二十四人。

南非共和国

南非共和国实行种族隔离制度，虽然黑人多、白人少，大权却握在白人手中，因此南非与联合国及美国的关系都不太甜美。直到现在还是白人掌权，分白人区、黑人区。召会所在地是在首都普利托里亚（Pretoria），属白人区，弟兄姊妹也都是白人。白人多半是北欧人的后代，大多是荷兰人和德国人，所以他们虽然说英语，但也懂德语。他们是借着与我们接触而进到主的恢复。他们先是读了我们的书报，然后就和我们通信，之后也有少数人来安那翰参加训练、特会。

在这期间，从美国去了两对夫妇，是我们的弟兄姊妹，都是相当有生命分量的。其中一位是杭廷顿滩（Huntington Beach）的负责弟兄，因公调职来此；他们使当地召会得着加强。

因着迫切需要聚会的场所，今年夏天，他们必须付清约十五万美金的款项，买地购置会所。他们所有的一切，加上台湾为他们所摆上的，只够付零头。因此，美国西岸的召会、南加州众召会和职事站，把这个数字汇给了他们。这种在财物上所汇溢出丰厚的慷慨，对他们不仅是很大的帮助，还是很大的鼓励。

目前在南非有一个很确定、很强的小召会，约二十五人左右，都是白人弟兄姊妹。我说强是有道理的，因为他们辨别力强，选择也很谨慎，不是轻易就转到这条路上来的。他们是风闻，看了书报，也通过信，并且来交通后，才作了这个决断。

主在澳洲的恢复

澳洲分为两部分，澳洲本土及纽西兰。澳洲本土相当大，而纽西兰很小。纽西兰又分为北岛与南岛，南岛既冷又湿，很少人喜欢南岛。纽西兰发展的事业，大部分都在北岛，有七处召会。澳洲只有两处召会，一处在首都雪梨，一处在老城墨尔本；这两处是澳洲两个主要城市，澳洲一切的发展，多半源于这两个城市。

恢复的开始

从一九七○年，纽西兰就和我们有了接触。第一个和我们接触的麦考尼（Ray McNee）弟兄，本身有弟兄会的底子，也去过灵恩派，后来在香港看见了召会，就来到台湾有交通。那年夏天，在美国国际特会的信息中，我们讲到‘基督与宗教相对’。从那时起，他们就转了。

第二年，就是一九七一年春天，我去访问纽西兰，他们的情形不错，主在澳洲的恢复便由此开始。到了一九七七年，在美国的国际特会，有几个人在我们中间，准备要暗中破坏澳洲的恢复。虽然因着那少数野心人士的破坏，召会有些波折，却也因此得了炼净。

在那里起头的确快了一点，有些人进来是不够成熟的。比方，有位弟兄会的游行布道者进来，他就是不成熟的；经过一九七七年的风波，他们那些不成熟的就被带走、炼净了，留下的都是稳稳健健的站住。虽是受了一点亏损，但基础没有摇动，所以，见证还在那里。

雪梨

在风波中，雪梨（Sydney）受的影响最大，那些有影响力、能讲道的都走了。一部分稳健的弟兄姊妹留下，是因为一位中国弟兄的站住；他是在那里作医生的。这位弟兄虽然没有讲道的恩赐，对真理却是清清楚楚，对召会有非常正确的认识，他在那里一点不摇动。

后来，那些出去的人又转回来，为会所产权的问题发生争执。这位医生弟兄实在是稳健，他不仅站住召会立场，并且站住产权的地位。所以直到今天，会所还在那里，雪梨召会就稳定下来了。经过这四年的进展，雪梨和墨尔本的人数有九十七人，雪梨约占三分之一，三分之二在墨尔本。

墨尔本

墨尔本（Melbourne）初期是由一班从香港来的中国弟兄开始的。这一班弟兄人数不多，对召会、对主的恢复都不太清楚。在这样一个不太清楚的局面下，他们与当地人有接触，开始了一个聚会。那时，我们听见这样的情形，里头不知说什么才好。说好，很难说；说坏，也很难说。

这种故事似乎常常重演。纽约当初也是这么一个局面，是个不太清楚的起头，可能是一九四三、四四年开始的。然而，今天在纽约的召会，他们对召会，对主的恢复，是太清楚了。那是主作的。墨尔本和纽约当初的情形一样，是在不太清楚的情形里。有时弟兄们问，特别是纽西兰的弟兄，他们说，去墨尔本要怎么办？交不交通？我们只能说，去看看吧，不要不信，也不要信，那里既是不定的，我们也只能看看。

主的恢复普及到各洲，实在不是人的作为，乃是主身体生命的律。主的身体有一个生命的律，这个律就是一个生命。人凡沾着主的恢复，就沾着这个身体的生命；沾多沾少有分别，但都沾着了。若不正面沾，也反面沾一点；不积极的沾，也消极的沾一点。所以，从香港去墨尔本的弟兄姊妹，就是在反面，在消极方面沾的。

墨尔本一所国立大学的副校长是化学权威，他和美国加州大学尔湾分校的一位化学教授，两人合作写一本最新关于化学的书。为此，他就到尔湾分校去作交换教授，与那位化学教授共同写书。他是个基督徒，约五十岁的光景，很虔诚、也很爱主，但没有看见主恢复的路。当他在尔湾教书、写书时，遇见几位我们中间的弟兄姊妹，是尔湾分校的学生。他觉得这些学生和一般学生不同，后来得知这些都是弟兄姊妹，并且弟兄姊妹也知道他是基督徒，就与他有了接触，他也与我有过交通。回家之后，他就把所看见、所听见的，统统交通给他的太太、儿女。他太太也是个虔诚的基督徒，家中有三、四个孩子，是虔诚敬畏主的家庭。经他这样一说，太太、儿女们也都得了益处；他们就开始有聚会，直至返回墨尔本当地。

在他返回墨尔本之先，纽西兰有一位爱主的弟兄，听见墨尔本的光景不太清楚，就有负担移民到澳洲。实在说，澳洲、纽西兰有如一个国家，来去既不要护照，也不用签证，可随意往来居住。所以，他就搬到墨尔本，自然的担负起召会的责任。后来这位作教授的弟兄，从美国回到澳洲，就参加在墨尔本的聚会。

这两位弟兄自然的把召会的担子接过去，两人同心合意。那些初期从香港去的弟兄，只能从旁配搭。至此，担负责任的肩头就转换了。现在墨尔本是很清楚、很健壮的召会，人数从一、二十位，很快增到四、五十位，都是澳洲本地人。

临别一席话

在这里，我愿意基基本本的，把我们所看见、所见证的交通给你们，特别是交通给青年的弟兄姊妹。

相信圣经，认识圣经，实行圣经

首先，我要郑重对你们说，今天在全地，我不相信还有另一班基督徒，比我们更相信圣经，更认识圣经，更照圣经而行。靠主恩典，我能放胆说，我们这班基督徒最相信神的话，也最认识神的话。

比方，我已经完成了好些卷新约的生命读经和注解，若是你们把罗马书生命读经的注解，和今天基督教出版的任何关于罗马书的著作，拿去作比较，我有把握说，我们的注解一定比他们的高。这个‘高’，不在文学造诣上，也不在篇幅多少，乃在于里面的亮光，以及对圣经深处奥秘的认识。

以创世记生命读经来说，绝不是基督教里所有论到创世记的著作所能比的。论到创世记，写得最好的就是马金多。慕迪是前一世纪美国的大布道家，他曾说，人可以把他的藏书一概烧光，但务必要留下圣经和马金多（C. H. Mackintosh）的‘摩西五经略解’。这表明在慕迪眼中，马金多的摩西五经注解是非常宝贵的。然而，今天人若拿我们的创世记生命读经，和马金多的摩西五经略解一比，人就能看见，创世记生命读经高得多。

今天少有一班基督徒相信圣经、懂圣经、实行圣经，像我们一样。所以，无论别人怎样说我讲异端，我一点都不为所动。我知道我所讲的是真理，他们的话不过证明，他们若非无知、瞎眼，就是心存恶意。我们相信圣经、认识圣经、实行圣经，不是因为圣经里有道理、预言、预表、以及许多的教训，乃因圣经是以基督作中心，而这位基督是我们的生命。我们是因此相信圣经，认识圣经，也实行圣经。我们从圣经看出，基督是圣经的中心，作了我们的生命，并有一个表现、彰显，这个表现、彰显就是召会。所以，我们认识圣经是在于基督与召会，我们相信圣经也是在于基督与召会，我们实行圣经更是在于基督与召会。

从前西方人印新约圣经，都会附上诗篇，后来东方人印中文新约圣经也是一样；但近年来不知何故，印圣经不仅附诗篇，也附箴言。箴言就是格言，中国人生性喜欢箴言、座右铭、格言等，他们看箴言甚为宝贵。‘敬畏耶和华是知识的开端，’（箴一7），这说得一点也不错，他们就宝贵这一个；但他们的眼睛从未得开启，看见基督怎样是圣经的中心，并且这位基督要作人的生命。为着作人的生命，祂就有了两次的‘成为’。第一次祂成为人，穿上肉体；第二次祂成为灵，赐人生命。第一次的成为是为完成救赎；第二次是为分赐生命。今天祂这位救赎主，成了赐生命的灵，在我们里面作我们的生命。祂作了我们的生命，就从我们身上有一个彰显，这个彰显就是召会。这是圣经的中心，是我们所相信、所认识并所实行的。

站在合一的立场上，接纳神所接纳的人

我们乃是站在合一的立场上，这样信且这样实行，接纳所有神所接纳的人。我们是绝对的公开、毫不关闭，今天在地上没有另一班基督徒比我们更敞开。你要接触任何基督徒团体，就得符合他们的基本条件。巴西唐弟兄说过，他们在巴西看见一班基督徒，情形相当不错，和我们很像；然而当唐弟兄和他们接触时，他们彼此称呼弟兄，却称唐弟兄为先生。他们的根据是，你必须在他们中间，在他们的水里受浸，否则他们不能接纳。我们所以不是宗派，乃因我们在接纳上不具任何条件。

在主的恢复里，我们接纳人只根据神的接纳，神所接纳的，我们就接纳（罗十四3）。神的接纳，不是根据人受浸是用热水，还是用冷水；是仰浸，还是俯浸。都不是，神不根据这些。神只根据一个‘信’，信神的儿子耶稣基督；信祂为我死、埋葬，并且第三天复活，升到神的右边，在那里作救主，也进到我里面作我的生命。人只要有这个信就够了。神接纳任何人，都是根据这一个信。这个信在我们众人里面，是同样的宝贵（彼后一1）。

保罗有这个信，你有这个信，我也有这个信。每一个正正派派信主耶稣的人都有这个信。信耶稣基督就是神的儿子，祂为我们的罪钉死十架，成功救赎，被埋葬，从死复活，升到天上，现今在那里作了我们的救主，并且进入我们里面，作了我们的生命。所以，我不只罪得赦免，甚至得着神的生命，与三一神有了生命的联结。这就是我们正确的信。神就是根据这一个‘信’接纳我们，我们也应根据这一个信，接纳一切神所接纳的人。

神接纳人不是根据蒙头，但你们不能因此就不蒙头。从前传说在台北有一个聚会处，是用白帽子蒙头，这亦无不可；蒙头的确有讲究，但不在于颜色、尺寸、大小、长短、厚薄。有位姊妹看见主的道路，来到我们中间，但她没有蒙头。另一位姊妹对蒙头很有负担，就去与这位姊妹祷告、交通。的确有人这样作，但我们不要去说服人，不要作这事。反之，若有姊妹到我们中间，我们要祷告，叫她认识基督，认识基督就是她的生命；叫她认识灵，叫她的灵刚强，叫她的灵出来。等到有一天，这个姊妹被我们祷告到真是认识基督，认识灵，并且灵刚强了，她会叫我们惊奇，因为她的蒙头比我们好，比我们有属灵的实际。

我们是在合一的立场上，就是在‘一信’的立场上，接纳神所接纳一切的人。举例来说，史百克弟兄就在这点上犯了错误，他不认识我们，一口咬定我们是效法弟兄会，是闭关不接纳人的。他这话实在违背事实，因我们接纳他。我们知道他不要立场，不认识立场，也不要有召会的实行，但我们还是存着一个信心，他来台湾不会作分门别类的事，我们接纳他了。然而他所作的如何呢？

年轻的一代，要把这条路认识清楚。我们所以不是一个宗派，不是一个分门别类，就因我们毫无条件的接纳一切信主的人。我们只要稍具条件，立刻我们就成了宗派。我们的确相当着重地方立场，但我们在接纳人的时候，并不要求人宣誓不离开这个立场。

若是有人来到主的恢复里，我们接纳他是有特别条件的，立刻我们就成了宗派。比方，如果我们都是吃荤的，什么肉类都吃，但现在有一个吃素的来了，我们就要求他从今以后要吃荤。在擘饼以先，我们摆出丰盛的爱筵，各式各样的荤菜，要求他必须吃了这些才能擘饼。若是如此，这就是个吃荤的宗派；那不是我们的实行。我们接纳人时，没有特别的条件，我们接纳一切神所接纳的。这是我们的立场－绝对的一。

若是全地的基督徒，都是这样绝对的一，自然就不会有分裂。我们到什么地方，就在那个城里一同聚会，一地一会。今天所有的分裂，就是因为不管这一地一会的原则，只管各自的口味、爱好。有人喜爱安静的聚会，静到一根针掉在地板上都听得见；有人喜欢说方言的聚会，聚会中满了‘答答答’的声音，也不管是说真方言或说假方言。前者如弟兄会，后者如灵恩派，我都曾在其中经过；那一切都叫人觉得重担。现在，我很轻省，因为没有那些条件，没有那些要求。若是有条件、有要求，就轻省不得了。

特别是姊妹们，千万不要要求，一点不要要求。不管你是剪短发或留长发，时髦或古板，对于与你不同的人，都不要要求。一切都交在主手中，只有主的灵、主的生命，在人里面会变化人。只要我们在这一的立场上，我们就完全脱开分裂。若是再有分裂，责任也不在我们身上，我们无须负责。

不遵循传统，不守固定的规矩

此外，我们绝对不要传统，也不要有固定的规矩，乃要百分之百的让主的灵有完全的自由，但绝不是放肆。没有传统，没有规条，只有主的灵。

拒绝分裂，爱所有的信徒

我们虽然拒绝所有形式的分裂，我们却爱所有的信徒，并且没有派别之分；无论人在哪一宗、哪一派，在哪个自由团体，或公会里，只要他是信徒，我们就爱他，就接纳他。这不是说我们的心大，乃是表明我们的生活。一个属乎主的人，就应该爱主，并爱一切属乎主的人。

众召会都在一个交通里

全球可能有几百、几千个主恢复的召会，但这些召会都在一个交通里。没有总会，没有统治，没有上级会、下级会、大会、小会，这一切全都没有。换句话说，没有组织。千万不要以为台北是总会，或者洛杉矶是总会，或香港是总会。我们没有总会，也没有组织；我们的良心必须清清洁洁的作见证，在我们中间没有统治。虽然没有统治，但交通是必需的；因为交通一断，我们反而会成为一个地方宗派。

不倚靠工人

不倚靠工人，这是很重的一点，你们听了一定觉得扎耳。关于这点，直到今天，就是在台湾，这个遗毒也还没有铲除。一个地方召会总是倚靠工人，全时间服事者一来，所有的聚会就全靠他，这是不正常的。倚靠工人最明显的点，是在听道上。主的工人们受过特别训练，的确都会讲道。他们一讲道，聚会就没问题；他们一不讲，好像这个会就聚不下去。所以，他们一讲道，众人就都省事，聚会就成了众人休息、散心、放轻松的好地方。

若是没有人讲道，聚会怎么办？若是没有人讲道，聚会自然需要每一个人都尽功用；这是很厉害的要求。比如，一位作生意的弟兄忙了一天，到晚上聚会，不去不平安，去了还得尽功用，真是辛苦。若是在一般公会作教友，那真是轻松，几乎只有主日早晨才需要聚会，并且在聚会中，既不需要用灵，也不需要祷告，甚至连唱诗都不需要，因为有诗班在那里专司唱诗，既有独唱，又有四部合唱。然后有名人讲道，末了由牧师祷告，报告散会。这多好、多轻松自在。然而，这样作的结果，把圣徒们的功用都抹煞了，最后，圣徒们连祷告也不会了。

一九五四年左右，在马尼拉有位弟兄生病，我和几位弟兄去医院看他，并且个个开口为他祷告。结果，护士、医生大吃一惊说，‘你们有多少牧师阿？怎么个个都是牧师？若不然怎么个个都会祷告？’这证明基督教给人的印象，好像祷告是牧师的事。好比有病找医师，打官司找律师，祷告找牧师。然而，我们不是这样，也不能这样；我们需要帮助每个圣徒都开口，都祷告，个个都能尽他们的功用。所以，我们不倚靠工人。

为此，我要劝同工们，今后不要再到各地去讲道。公会里是坐堂牧师，我们中间是坐堂工人，或者说坐堂的全时间者。我们是同工，但不要到处去讲道，不要去‘坐堂’，也不要‘占着鸡窝不下蛋’。我们要让开，让每一个弟兄姊妹都找着自己的窝，学习自己‘下蛋’。我们同工们在那里，充其量只能下一个蛋，但我们若走开，窝窝都是蛋。我们千万不要误人的事；我们已经不知误了多少人的事。

所以，要学习不倚靠工人，而完全倚靠个个肢体尽功用。弟兄姊妹一定要把这事建立起来，到聚会中开口，到聚会中祷告，到聚会中释放灵，作见证。我们一定要把这个建立起来。

一九六五年，我曾去访问过在巴西圣保罗的一个基督徒团体。他们的负责人是个义大利人，他是个纸厂的老板。那一次，他带我参观，并且告诉我，仅仅在圣保罗市，他们就有三百处聚会的地方。十六年后的今天，可能有四百处。那时，每一处是一百人，共是三万人。这三万人个个都被托住，没有不聚会的。他们所得的人，每一个都是扎扎实实的，没有任何基督教派能把他们拖走。他们中间只有一本圣经，没有讲道的。他们的聚会主要分三大部分，第一是唱诗，就是我们所说的提灵、调灵；什么人都可以提诗歌来唱，有时唱诗就占了聚会大半的时间。第二是祷告；唱完诗就祷告。祷告也是无论人在什么角落，都可以祷告。第三是作见证；祷告完了立刻作见证。他们是男女分坐，一到作见证，马上男女各排成一列，依序作见证，直到散会。他们的聚会没有讲道，就是唱诗、祷告、作见证。作见证就是分享，里面有一点真理的亮光，也有一些生命的供应，虽然都很浅，但这原则值得我们低头说，‘阿们，是的，对的。’

我们中间托住的能力弱，就是因为太倚靠工人。约在十年前，台北召会总执事室的负责弟兄们告诉我，台北召会的情况表中，能找到姓名、门牌，还能找着这个人，偶尔来聚会，或一年来一次聚会的，这样的人，有两万三千之多。过了这些年，即使有的迁了户口，有的出国，至少也当有两万八、九千人。然而，现今台北召会主日到会人数，竟然连四千人都不到；这就是说，有两万多不聚会的圣徒。

有位姊妹作见证说，她曾停止聚会十多年，她一直盼望有人去看望她。但愿我们所有事奉的人，都听见这话；这话实在不是我们的荣耀。我们作同工、作长老、作执事的，到底在这里作什么？竟然有一个人，十多年不聚会，天天在那里盼望有人去看望，却连一个也没有。我们这种情形怎能托住人？

从台湾去美国读书的圣徒不知有多少，却都丢了。原因何在？第一，这里的带领弱，对异象交通得不够透彻，以致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国度之子，一出国就丢了。我们没有打一个结实的底，让他们认识什么是召会，好叫他们无论到哪里，一定要先找到召会。过去，我们没有人作这个工。

第二，照顾不够。我们的弟兄姊妹出国了，什么时候出国，到哪里去，都没有人知道。所以，人就这样走了、不见了。倒是有些基督教里的人，却是清清楚楚，我们的弟兄姊妹什么时候到美国，搭的是哪一班飞机，他们都知道，甚至还到机场接机。所以，我们在这里，一味的倚靠工人的结果，就是托不住人。

巴西那个团体，甚至在天主教也一样，都是把人作得透透的。每一个进到他们中间的人，只要到他们的地方聚会，就不会离开；人若想把他们拖出去，比登天还难。反观我们中间，人进来了很容易就被拖出去，有的甚至没有人拖就出去了。这证明我们不仅带领弱，在照顾上也缺。今天我们要服事召会，照顾弟兄姊妹，总得有一个对的方法，合式的路。

前面提过，在巴西圣保罗的那个基督徒团体，三万人分成三百个聚会地方，每一个地方差不多一百人。他们的照顾是非常透彻的，每一个人家里有什么光景，生病、生产、求学、失业等，他们都一清二楚，并且全力帮助。他们不开布道大会，也不开福音聚会，乃是在集中聚会末了，见证作完后，愿意受浸的，就都到前面浸池去受浸。那些愿意受浸的，都是平常在各地聚会时，弟兄姊妹所照顾的亲朋好友。等到清楚救恩时，就带到集中聚会。受浸后，也一定持续的挂着这些新人，并且把他们交通给众弟兄姊妹，一同托住他们。往后，即使这些新人有什么软弱，也不容易倒，因为旁边有许多人撑着。所以，人人都能被托住。

反观我们中间，受浸一百人，走了九十五人，另外五个也不一定留得下来。按照人口比率说，虽然有生、有死、有迁移、有来去的，但末了还是应当增加。一九六一年，台北召会实际到会人数超过四千。而今天，实际到会人数低于四千。这就是说，台北召会人数不增反减。有来的，有去的，可以彼此相抵；但生而存留下来的，抵不上老去的，所以人口数低落了。长老们应该根据这个统计研究实情，看看到底该怎么作。

这次体育馆大会的人数并不令人满意，因为十年前的人数比这个多。实在说，这十年来人数没有增加，就因为我们托住的力量不够。所以，我们一定要改制，不能再倚靠工人。同时，聚会方式也要改，不可再让弟兄姊妹养成听道的习性，乃要让他们在聚会中个个尽功用，唱诗、祷告、作见证。盼望长老们，特别是台北的，要想尽办法把聚会化小，最多一百人，好使每一个人都能彻底的被顾到。

从前我们作分会所、分家、分排的时候，排就没有作成功。排是我们的基层，排若没有作成功，影响是很大的。这些年来，聚会读生命读经，这很好，但在生命读经的聚会里，来的人并不整齐。我们必须作到一个地步，一百个人中至少有九十人参加这样的聚会，最低不能少于八十人。我们平日的照顾，需要花工夫，背负起这八十人的责任。特别是几位带领的人，更需要花工夫去看望、交通，甚至请吃饭，把人温暖起来。慢慢的，这会形成家风，人人都能这样作。

我实在为同工们担心，怕你们在外边作了一个工作，却不是在那里建立基督的身体，不是让生命的律在那里作工。今天同工们出去，无论作什么，都必须是建立基督的身体。以弗所四章十一至十二节说，‘祂所赐的，有些是使徒，有些是申言者，有些是传福音者，有些是牧人和教师，为要成全圣徒，目的是为着职事的工作，为着建造基督的身体。’不是要你去建造召会，乃是要你去成全圣徒，好使他们在那里建造。

我们多少还留在基督教堕落的光景中，有同工、全时间服事者讲道的‘制度’，照那个制度聚会的结果，就是弟兄姊妹不习惯开口、不喜欢作见证。我们必须把这个推翻，没有传道人专门讲道，没有工人专门传福音。圣徒们来在一起聚会，唱诗、祷告、尽功用，平时就去传福音。若是还有亲朋好友尚未得救的，无论他住得多远，都要找到他，想尽办法看望他，寄书给他，或请当地圣徒去看他。只要那个人是我们的亲友，我们就有责任带他得救。我们这样作，不是在作一个组织的工作，乃是在建立基督的身体，借身体里生命的律作出来。

那些往外开展的见证，无论到德国去的、到韩国去的，都不是由差会组织，成立学校，训练人才，受聘、按手打发出去的。那是组织的工作，不是生命的律作出来的。我们的弟兄们到各地去，不是组织的，而是一个肢体活在身体里，因着生命长大而由生命的律作出来的。盼望同工们，特别是在台湾的同工们，能清楚这件事；从今后虽然还是全时间作工，但不带聚会，更不专门讲道。可能聚会时，你们不去聚会，而用这个时间专找那些不聚会的人。至于在聚会中的弟兄姊妹，一看讲道人没有来，可能下次他也不来了。这没有关系，只要来的人好好聚会，慢慢的，主会在他们身上作工；过一段时间，他们就改变了。

看看台北召会到会的人数，我心里很凄凉。人数所以不升反降，就是因为同工们的工作没有托住人。这事一定要深入研究，不要因循守旧，也不要因我说这话就气我。盼望你们把这话听进去，不要倚靠工人。各处都该如此，尤其是南洋的众召会，绝不要倚靠工人。不倚靠工人，一面是要每一个肢体都尽功用；另一面是要身体生命的律起作用。身体的生命有一个律在那里，是生命的，这生命的律有其功效，我们必须倚靠这个。

要注重祷读圣经，在灵里祷告

末了，我们要注重祷读圣经和在灵里祷告。盼望你们每一位都能实行，而且能实际的帮助别人进入祷读的享受，进入在灵里祷告的生活。在主的恢复中，我们个个都应当是在灵里祷告的人，也应当是好好读经，并且祷读圣经的人。若是这样，我们就能丰富、新鲜、满有活力和冲击力。盼望这几点，我们众人都能接受，并且都能在生活中实际操练。

全地只有一个职事

新约只有一个职事

行传一章二十四至二十五节：‘〔众人〕就祷告说，主阿，你知道万人的心，求你从这两个人中，指明你所拣选的是哪一个，叫他得这职事与使徒职分的地位。这一分犹大已经离弃，往自己的地方去了。’从上下文看，那时十二使徒共同担当一个职事，其中有一个死了，所以彼得在这里和众人一同祷告，再选出一个来补那个缺，十二个人共同担当一个职事。今天一般所谓的‘接纳众职事’，那是一句外行话，是一句不合圣经的话。圣经给我们看见，新约只有一个职事。主耶稣虽然设立了十二使徒，但并没有分给他们十二个职事，乃是十二使徒同担一个职事。

新约的职事－供应基督、建造召会

林后四章一节说，‘我们既照所蒙的怜悯，受了这职事，就不丧胆。’虽然我们是众人，但那个职事是单数，是‘这职事’。‘这职事’也就是三章所说的，那里的职事是指供应基督、建造召会。新约的职事就是供应基督、建造召会。今天基督教的混乱、分裂，就因他们说有成百的职事，一个传道人就有一个职事；他们的确这样实行，以致他们中间是分了再分。

圣经给我们看见，可以有众多的使徒、申言者，但是众人都担负一个职事。那个职事就是供应基督、建造召会。有人在外面造谣说，所谓的地方召会只听一个人的道，就是李常受弟兄的道。他们认为我们只听一个人的道，只接受一个人的职事，不接受别人的职事。这是谎言，这是不对的。我们承认我们只要一个职事，不要两个职事；我们要的职事就是供应基督、建造召会。

只接受一个职事

新约圣经有四卷福音书，是由四个不同的人写成的，然而他们写出来的乃是同一位基督。由此可见，这四个写福音书的人，是同担一个职事；那个职事就是描写基督。有人从右边描写，有人从左边描写，有人从前面描写，有人从后面描写。新约职事的原则也是一样，不是你们都必须照我的话说，或照谁的话说，你们众人都可以用你们的话说；只是新约的职事不是讲箴言，也不是讲预言，新约的职事乃是供应基督、建造召会。有时讲到箴言，是因为供应基督需要那句箴言的话。有时讲到预言，是因为建造召会需要那个预言。我们或讲箴言，或说预言，都是为着供应基督，为着建造召会。

那么，为什么我们在史百克弟兄身上有难处？史百克弟兄到这里来，大部分的话语都是那职事的话，为要供应基督、建造召会；可惜有一部分不是那职事的话，而是讲不同的道理。保罗在提前一章三节说，‘不可教导与神的经纶不同的事。’这不同的事，就是不同的道理。我们不应该讲不同的道理，我们成百成千的人都能讲，但我们所讲的，是同一件事，就是供应基督、建造召会。我们没有别的道，只有供应基督、建造召会的道。可能你讲的像马太，他讲的像马可，我讲的像路加，另一位讲的像约翰，但我们都是讲基督，都是为建造召会。这就是那职事。我们不是只接受一个人的教导，我们是接受一个职事；而这个职事就是供应基督、建造召会。这是我们的信仰，我们的实行，也是我们的立场。

盼望青年弟兄姊妹，对这些信息要再有温习，各地召会也能帮助你们再消化。这能给你们透彻的光，叫你们看见到底在今天这混乱、黑暗的基督教里，我们是怎么一回事，我们在作什么。相信经过这次训练，你们都清楚自己是一班什么样的人；在这黑暗、混乱的世代中，和别人有什么不同。这些都清楚以后，你们就能作一个清楚的工作，作一个清楚的见证，将来带领人也是清楚的。